树懒
南美森林中的树懒是最古老的树居哺乳动物之一。它们慢慢地走着,用那前后足上的长而有钩的爪倒悬在树枝的下面。它们也采用这种姿势,背向地面休息与睡眠。在平地上,它们则非常笨拙,如果可能的话,它们是决不下树的,它们竟然比猴还要树居一些。
关于这些树懒,有些非常古老的故事。我们知道它们是从极久远的古代遗留下来的。它们行动迟缓,吃东西也比较慢,死得也很迟缓。它们身上有粗而多的毛,非常像森林中附生植物上的马骏草,有一种奇怪的绿色。这是因为有一种极细的绿藻生长在树懒的粗毛上,正如生在岩石上或树干上一样。我们知道,在潮湿的天气,我们的衣服如果擦在山毛槔上,就会有绿色的尘屑落在衣服上的。
树懒在平地上非常吃亏,它却似乎很少有补救的意思。奥斯瓦德在书中写道,墨西哥的树懒对于大小敌害一律降服。“它任由你提起它的爪,你放手,它也放下。如果你刺戳它,它发出一种悲叹声,似乎对于尘世的痛苦一概地表示一种悲哀,而不是特意为你的刺戳它而发的。如果一条狗咬它,或在长时间饥饿后给它一片食物,又重新从它的口中夺去,它将慢吞吞地旋转它的头,然后它心里好像渐渐地明白过来那种耻辱,它发出一种渐次增高的呼声,与电锯的呼呼声和蜜蜂的嗡嗡声非常相似。”在《河边博物学》一书中(上面所引的例子,就是源自这本书)说,树懒在林间的叫声,好像一种“拖长而震颤的悲欢,好像一种怪鸱的叫声,或像一条看家狗悲伤的哀叫”。
树懒不止一种,有两趾的及三趾的,每种都有它们特别嗜好的树叶。譬如墨西哥的两趾树懒几乎专门吃含有乳白汁的瓤叶,而三趾树懒是最喜欢吃一种名字叫号角树的桑科树叶。一个原住民责骂另一个原住民的懒惰——泥人骂木偶——时,他说“你这号角树上的畜牲”。但重要的一点是,许多哺乳动物有专吃某种食物的特性,而另一些哺乳动物——譬如白鼬——则有一张极长的食单。两者都有好处:第一种可以减少与其他饥饿的动物的相互竞争;第二种则能吃各种不同的食物,当一种食物缺乏时,可以寻找另外一种来果腹。
法国大博物学家布封于1788年(法国大革命的前一年)去世,他对于树懒非常有兴趣,但他却误会了它们,他把它们作为自然所造成的一个错误的例子。他说,“再加一种缺点,它们便不能存在于世了。”迟钝、离奇、怪僻、笨拙,它们就是这样,但它们却极度适应树上的生活。譬如它们的踝关节非常完备,极适应于旋转与绞绕。它们照常地背向着地沿树枝而行动时,将其独子带在怀中,那是再安稳不过了。
让我们把博物学旅行大家贝茨先生的《亚马孙河的博物学家》一书中关于树懒的话抄下来,他写道:“去观看那丑陋的动物,那沉静阴荫中适应的物种,懒懒地从这一根树枝走到另一根树枝,真是一种奇异的景象。每一行动显示出的不是懒惰,而是极端的小心,它是决不会在没有握牢第二根树枝时松开第一根树枝的,如果找不到适当的树枝去握好时,它会抬起它的身体,用后腿支持着,再用爪四面探寻以求得新的立足点。”P96-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