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娜译的《博物学四讲(博物学与智慧品位财富和信仰)(精)》是由19世纪美国著名教育家、博物学家P.A.查德伯恩撰写的一部经典的博物学著作,全书包括四部分内容,分别探讨了博物学与智慧、品位、财富和信仰的关系,展现了博物学这门渐渐被淡忘的古老知识形态与人类生活密不可分的各种关联,以激发人们对博物学的重视,并基于博物学水平的提升,带动感悟美好大自然界的能力,享受更美好的生活。本书深入浅出、语言生动,跟随查德伯恩的脚步,重游宏伟的博物殿堂。从矿物、植物和动物王国,逐步向人类的精神信仰推进,步履所到之处豁然开朗。由查德伯恩做向导的这一次“奇幻之旅”,不仅能开拓读者的眼界,扩充知识,更能点燃人们对身边细微事物的兴趣,引发关注,激发思考。
P.A.查德伯恩著、邬娜译的《博物学四讲(博物学与智慧品位财富和信仰)(精)》这是一部由19世纪美国著名教育家、博物学家查德伯恩的四篇讲座组成的简明博物学作品。全书包括四部分内容,分别探讨了博物学与智慧、品位、财富和信仰的关系,展现了博物学这种渐渐被淡忘的古老知识形态与丰富人类日常生活和提升精神境界密不可分的关联。作者希望教育界对博物学给予足够的重视,普通人可以借助博物学更好地感悟大自然、理解大自然,享受更美好的人生。本书语言生动,从矿物、植物和动物王国向人类的精神信仰层层推进,步履所及之处豁然开朗。查德伯恩于19世纪对博物学性质、功能的描述,能令科学史、文化史学者更好地把握历史上博物学所扮演的角色,并为今日复兴博物学提供有益的参考。
讲座一
博物学与智慧
在底格里斯河的河畔,屹立着一位国王的宫殿,这位国王在在世的君主中没有找到继承者,长久以来,他的臣民也不再被世界强国觊觎。2000多年来,尘土和垃圾已掩埋了断壁残垣,堆积在蜿蜒的走廊上,那里曾经回响着忙碌生活的脚步声。在此附近搭建帐篷的人,又或是将逝者埋葬在绕城地基土丘中的那些人,都没能发现这片遗址。然而这片掩埋了曾经的辉煌和世世代代生命的殓身之所并未能免于叨扰,那里出土了一批石板,它们从某一程度上揭示了那一时代的古老居民的思想。在一部分用来构建宫殿的石板背面,刻着国王的名字,他还在石板正面用这个国家的楔形文字镌上他的丰功伟绩。甚至在陶瓦上也印着一些名字或是故事。为什么这些巨大的石块要被锯开,沿着底格里斯河顺流而下,或是由骆驼驮着,接着再穿过大洋出现在我们的博物馆里?我们是否如其制造者一样,祈祷这些古代的神祗能带给我们富饶多产的土地和战争的胜利?我们并不相信它们具有拯救和毁灭的神力。那么,学者们为什么要熬得双眼困乏,脑袋胀痛,埋头沉浸于这些破旧残缺的碑文之中?他们是想从中发现在其他语言中未曾读到的智慧吗?还是要通过这样的努力,在艺术或科学上有所发现,借以延长人类的寿命、减缓病痛?还是用来增加生活的舒适?都不是。这些古老的神祗,对我们来说仅仅是石头而已——不过是由黏土和石膏混合的脆弱石板;那些神秘的锥体毫无意义,上面的雕刻相当粗糙,碑文也不过是自负的国王们毫无根据的自我吹嘘,就如同自誉为“太阳的兄弟”一样毫无意义。然而,在这些古老的大理石上的每一行文字里都记录了一种思想;无论它意义非凡还是一钱不值,我们都希望借此来揭开人类历史的伟大背景。正是对思想的探寻才使得在尼尼微(NineVeh)的土堆上花费的所有的劳动具有意义——它让所有付出免受“孩童式的胡闹”指责,并使每一个新发现都符合共同利益。它的意义并不在于这些新发现的石块或是上面的碑文的意义为道德或哲学注入了新见解,或为科学提供了新的实例;然而,在那里,在那些雕像上、大理石安放的位置中以及上面的碑文里,存在着另一种思想,或是思想所集聚的光束,这些光束使得这一重大的历史视角变得清晰明了,它们在此汇集,也由此消失在黑暗之中。因此,出于这样的因由,我们期望在我们国家的土堆中拼凑出一个消亡的民族的遗迹。我们收集他们粗糙的用具,即使是破损的陶器也成了瑰宝:用这一切来冲破遮挡其起源和历史的神秘卷帘——如果可能,哪怕是能一瞥长长的历史画廊中破碎的光束也好。这些历史早在哥伦布生活的年代前就已消逝,以至于关于印度的传统连一个门廊也未曾留给我们,以帮我们进行重塑。
这是人类的本能。只要有思想的线索,他就想要探究。思想的土壤是思考者的家园,人类的家园;只要不是邪恶的,任何能展示思想的东西,都不会被人类看作是毫无用处的。他绝不会这样看,因为他的思考本能不允许。至今他可能也从未通过分析他的智力去了解,是什么驱使他做这样或那样的探索。他也可能无法满意地答复提出这一问题的人。但是,他清楚这是有用途的,正如他清楚食物能为身体提供能量,尽管他可能很乐意忽视被称之为“胃”的器官,也完全不了解碳氮化合物的特殊功效。他无法说出食物是如何起作用的,但是出于食欲,他会继续吃,为了满足这种渴求,为了身体本身。在科学产生之前,这种欲望指引着人类。正如现代科学光芒的引导一样,可以肯定,在亨特(Hunter)和李比希(Liebig)的年代之前,这种渴求便将人类引向了正确的方向。于是,对脑力的欲求,也驱使人类在废墟中挖掘,拂去古老的石板上的泥土,将展现人类智慧的每一块遗迹都如珍珠般收集起来,仔细查看自然界存在的每一种物质——水晶和花朵——还有动物,从最庞大的到最微小的生物——现存的,还有那些长眠于石床里的——这种渴求将人类引向了正确的方向。尽管这无法使他们免于讥讽,也无法形成有力的论据证明那些他们深信的东西,他们仍在这种渴求的引领下付出劳动。
正是博物学的这一真相——对思维的展现——使得从亚里士多德时期到今天,无数才华横溢的智者倾其一生为此探索。正是这一魅力让他们无法割舍这份工作,让他们为每一次发现雀跃。在亚里士多德这位动物学大师最新的著作中,他在三十三章的每一章开头都将其发现归结为是对造物主思维的阐述,在此之前,博物学的这一魅力从未得到过更彻底的认识。不同于炼金术士,他没有声称自己发明了金子并将它捧到我们艳羡的注视之中。他呈上光芒闪耀的矿石,并说,我发现了它,然而它的纯度却是由上帝所倾注。1-5
博物有助于成人
刘华杰
《自然神学十二讲》(中译本已出版)与这部《博物学四讲》是姊妹篇,作者都是美国教育家、博物学家查德伯恩(Paul Ansel Chadbourne,1823-1883)。在前者的中译本序言中我曾说,一百五十多年后选择翻译出版这样的老书,“看重的是他的高等教育背景”。什么意思?是暗示今不如昔?没错。2016年我在深圳的第三届自然教育论坛上讲到“自然教育根本上就是自然教育”,此句子并非同义反复,而是指出一个事实:当今的教育出了大问题,片面强调知识和竞争,越来越忽视哺育、培养受教育者成为健康的、有益于社会和大自然的人,现代性的教育某种程度上是非自然、反自然的教育。
博物学在正规教育中彻底衰落了,这是事实。但我们同意查德伯恩对博物学功能的认知,他引用了美国景观设计师、园艺家、作家唐宁(Andrew Jackson Downing,1815–1852)的一句话:“个体品位以至于民族品位都将与其鉴赏自然美景的精微敏感度成正比。”中华古代文明是讲博物学的,诗经楚辞、老子庄子、唐诗宋词、镜花缘红楼梦是很博物的。可是现在的学生甚至教师有多少还能欣赏蒹葭苍苍、杨柳依依、雨雪霏霏?还有多少人关心并“多识”家乡、校园、城市周边的草木?对草木无情,对于滥砍盗伐、水土流失、过量施用化肥、重金属污染、气候变化会十分敏感吗?当重度雾霾挥之不去之时,人们才觉察到有点不对劲。殊不知,PM2.5数值的爆表是人们长期自然观、教育观、发展观、文明观的可视化体现。
本书没有特意讲博物学的具体内容,集中讨论了博物学与自然知识积累、品位、财富和信仰的关系,而这四个方面几乎涉及了教育的各个方面。如今的主流教育为工业文明服务,似乎只重视第一个方面和第三个方面,即教授最新的专门知识,同时瞄准挣大钱,成为人上人。品位和信仰偶有涉及,但不是因长期说谎而令人讨厌就是被聪明人系统忽略,几乎不产生正面作用。
无疑,《博物学四讲》全书洋溢着浓重的不合中国口味的自然神学味道。在上一篇序言中,我为理解力稍差者建议了一种辅助理解手段:代换,这同样适用于本书。此书出版于1860年,前一年1859年达尔文出版了《物种起源》。科学意义上的演化论都出现了,自然神学还不退场吗?其实,自然神学在当时是主流文化,那个时候博物学本来就是与自然神学捆绑而存在和发展的,钱伯斯、伍德、达尔文的博物学都有自然神学的影子。从自然神学的观点看,上帝留下两部大书,一部是《圣经》,一部是大自然。基督徒和普通学生自然要仔细“阅读”并理解这两部圣书。
户外博物实践,会令实践者体认、发现大自然的无限精致、无尽美丽,深切感受时间的力量、演化的智慧。在大自然面前,人类个体和群体谦卑、感恩、敬畏一点,不会令大家损失什么,反而有利于人类自己和天人系统的可持续生存。相反,机械论、物理主义、自然主义反而可能淘空大自然存在的意义、高估人的智力、泯灭人的伦理,最终导致一系列短视的见解和行动,严重破坏人类赖以生存的家园。在工业文明的烂摊子上,反思过往,憧憬美好明天,我们相信,古老的博物学或许可以复兴。曾经附着于博物学的自然神学并非一无是处,如果不喜欢也可以因地制宜用本地的相应思想取代。博物有助于成人。成人不是指成年人,而是指人成为人,成为有道德的物种、有道德的个体。其次,博物自在。博物可以帮助人们寻找、确认价值和意义,让日常生活更美好。
阅读一部老书,可以重温那个时代的文化。今日复兴博物学,重点也是从文化层面考虑的,具体知识的加减还在其次。博物学是什么?今日不断有人问起,针对不同人宜给出不同的回答。简单讲,它是一种文化传统、科学传统,非常古老,一直在发展着,今日衰落了却没有消亡。不过,博物学从来也没有成为科学的真子集,对博物学的定位也不宜过分依赖于科学。比较妥当的看法是,博物学是平行于自然科学的某种东西,涉及对大自然的感受、认知、描述、利用。博物学与自然科学有交叉的部分,但整体上不能讲博物学是潜科学、前科学、肤浅的科学。也就是说,博物学的价值、意义,不能仅从科学的维度来衡量。博物学有可能在正规教育和主流体制之外重新发展起来。
2008年8月一个偶然的机会,田松、孟潇母女和我在云南泸沽湖认识了本书译者邬娜。宏观地说,大家都是到那里“博物”。记得邬娜与一位台湾姑娘住在大洛水村小伙子多吉自己家的房子中,我和田松等住在多吉母亲家的大院中。我们还一起冒着小雨乘船登上洛克岛(媳娃俄岛)。作为大学英文教师的邬娜气质品位俱佳,喜欢野性的大自然,一有机会就会往山里跑。多年后大家相聚北京,也一起畅游过稍具野性的奥林匹克公园。可以说,邬娜天生与博物有缘。
非常感谢邬娜贡献了优美译文,为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的“博物学文化丛书”再添新丁。
刘华杰
2016年12月22日于北京大学
翻译工作渐进尾声,没想到短短160余页的小册子转换成中文也是让人绞尽了脑汁,有时一个词、一句话反复斟酌数日仍找不到贴切的表达。译稿是在繁杂的工作和日常的琐碎中见缝插针完成的,思绪时断时续,灵感时有时无,再加上对其他学科专业知识的欠缺,因而,越是临近完结,越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总觉得还有太多的疏忽和不足之处,还有太多的句子需要推敲和改进,好希望能借着临近的假期,翻盘再来一遍,无奈,此书已容不得我一再磨蹭了,丑.媳妇终归要见公婆。
初读原著时,不仅刷新了我对博物学的认知,更是让我感慨19世纪学者的学识与修养。原著语言优美、不乏类比,既是一本哺育青年学子的力作,也是语言学习的典范。正是这一特点,更是加大了“信、达、雅”的把握难度,落笔时,既想保留原文语言的典雅,同时又不希望译出的四篇通俗讲演显得太过考究、做作,而拉远了与博物爱好者之间的距离。在这之间取舍,总有一种忍痛割爱的感觉。当然,自己的语言能力捉襟见肘,大大削减了原著对读者的触动和感染力度,只愿借我拙劣的语言技能,引来真正的博物爱好者,在他们之中,定有集语言与博物的上成者。
《博物学四讲》只是一本人门级的浅谈,它并不涉及具体的学科知识,更多的是从与人类生活密切关联的不同角度帮助读者建立基本的认知体系和扫除一些先人为主的偏见,帮助人们走出误区,以正确的心态和着眼点来重新认识这一学科。用现在的流行语来说,就是告诉人们博物学“正确的打开方式”。
在翻译这四堂讲座的过程中,作者贴切的比喻、发人深省的提问和深入浅出的呈现也不时将我引入反思,对这门学科我也曾步人类似的误区。与此同时,也让我时常回想起我在“打开”它时的那些场景。
我是一个不安分的因子,闲暇的时间总想到更广博的地方去看看异样的风景,然而,正如查德伯恩所指出的那样,缺乏专业的训练,身心眼耳所能及处不知错过了多少绝妙的事物与风景、遗漏了多少“奇珍异宝”。记得初识刘华杰和田松教授时,我已在泸沽湖待了大半个月了,在他们来之前,我日日从路边那一簇簇淡紫色的小花边经过,那正是我喜欢的颜色,远远看去,淡雅、静谧,然而,也仅限于此,我从未驻足凝视,直到透过刘华杰教授的相机才留意到那像是一个个玲珑别致的紫色小夜灯的偏翅唐松草。惊喜,是博物学必定会带给追逐者的回报,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也并不总是惊喜,“惊吓”也是有的。偏翅唐松草,多美的名字,光是这个名字,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了吧。小时候读国外的童话译著,一直被一个魔怔的名字吸引着,曼陀罗,光听这个名字,我觉得它应该是妖艳的,应该有着夕颜一样缠绕、纠结的藤蔓,应该开着像屋檐上悬挂的护花铃一样的花朵,微风拂过,摄人心魄……然而,也是在刘教授的指引下,我终于验明了它的正身,童话梦幻也随之被打破了,它怎么可以……空荡荡的灵魂无处安置。我们能否停下匆忙的脚步,停留片刻,环顾一下四周熟悉又陌生的生活,不要因为一味地赶路而错过了路上的风景。我们能否读一本“无用之书”,追随内心的感受,在它的指引下回归生活的本质与真谛。
感谢刘华杰教授把这本书的翻译任务交由我来完成,在整个翻译过程中他给予了我充分的信任和无限的支持与包容。这本书的翻译不仅在博物的认知上赋予了我新的理解,原著自身优美的语言和丰富的修辞手法对我的专业学习和业务提升都给予了新的启示和促进。另外,刘华杰教授自身在博物学上的热情和投入也在生活中深深地感染了我,正是在他的影响下,我的镜头才从远处的虚无缥缈中转移到眼前真实的存在。不仅如此,他治学的严谨态度,更是在工作中给我树立了榜样。
同时,还要感谢编辑唐宗先细致、耐心的审阅和沟通,正是你们默默的付出和支持才让这本书能够顺利完成。
隔行如隔山,有限的见识和学识,包括专业上的不足,定会导致译文有不甚通达之处,相比原文的典雅,译文更显苍白,疏漏不足之处望同行、读者多加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