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著名心理学家B.F.斯金纳受多种动因驱使,特别是为摆脱中年心理危机的困惑,在梭罗的《瓦尔登湖》、培根的《新亚特兰蒂斯》和莫尔的《乌托邦》中的传统乌托邦文学思想影响下,创作了世界畅销小说《瓦尔登湖第二》,旨在尝试着将其从动物实验中提出的行为主义的操作性条件作用原理运用于解决人类社会管理问题。全书以参观瓦尔登湖第二为主要线索,逐步深入展示了他的理想社会设计,表达了他对服饰、娱乐、用餐、工作、教育、家庭、医疗、美好生活、政治、宗教、自由等具体主题的看法。书中的乌托邦思想,既激起了广泛实践尝试,也引发了深刻思想论争。
《瓦尔登湖第二》是美国著名心理学家B.F.斯金纳发表于1948年的一部乌托邦式小说。它以梭罗的名著《瓦尔登湖》为灵感,以行为主义心理学为基础,描述了一个虚构的小社会的生活。这个小社会像梭罗笔下的瓦尔登乌托邦一样,也是一个自治的、自足的社会,但是两者之间的一个重要区别是,斯金纳采用了实验对照方法塑造他的瓦尔登第二。
1945年初夏,我写《瓦尔登湖第二》,当时不算西方文明的一个坏时期。希特勒死了,史上最野蛮的政权之一行将就木。三十年代的大萧条已被淡忘,共产主义不再是一个威胁,因为俄罗斯是值得信赖的盟友。再过一两个月,广岛将沦为一种可怕的新式武器的试验场。一些城市产生了一丝烟雾污染,但没有人担心整体的环境问题。存在战时短缺,但工业界将很快再次转向投入无限的资源去满足无限的欲望。据说工业革命平息了马尔萨斯的呼声呢。
害得我写《瓦尔登湖第二》的,是个人的不如意。我已经看到我妻子和闺密们奋起从家务圈子里面自拔,还看到她们在要填职业的空格里写“主妇”时皱眉头。我们的大女儿刚刚上完一年级,若要人关注教育问题,怎么也拗不过大孩子新上学这件事的。我们很快要离开明尼苏达迁居印第安纳,所以我一直在找住房。我将离开一群才华横溢的年轻弦乐演奏家,他们一路忍受了我弹的蹩脚钢琴,我不确信能否找到人接他们的班了。我刚刚结束了古根海姆研究员职位上成果丰富的一年,但我接受了印第安纳一个系主任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有时间搞科学或学术。关于这一类的问题,有没有办法解决呀?有没有行为科学碰巧可以助一臂之力?
这些是小范围的问题,这可能是一件好事,因为我可能不会有勇气对付那些大的问题。在七年前发表的《生物行为》一书中,我曾拒绝在实验室以外应用我的成果。“谁愿意推断就让他去吧,”我说。不过,我当然已经思辨到行为科学所隐含的技术,以及它可能发挥的移风易俗的作用。我最近一直很重视个中含义,因为我每月要与一群哲学家和批评家(其中包括赫伯特·费格尔,奥伯里·卡斯特尔和罗伯特·佩恩·沃伦)开一次会,会上关于人类行为的控制已经成为一个中心议题。
将这一切都归拢,写一部乌托邦社会的小说,可能是由于一个同事。爱丽丝·F. 泰勒送了我她的新书《自由的发酵》,是关于完美主义运动在十九世纪美国的一项研究。搬到印第安纳前有两个月的空闲时间,我决定写下我的想法,也就是说,一千人一个群体如何借助行为工程,可能解决他们日常生活中的问题。
两家出版社拒绝考虑《瓦尔登湖第二》,而麦克米伦接受出版的前提条件是,我要先写一些介绍性的文字给他们。这些编辑部式的判断在当时是完全正确的。一两位杰出的批评家非常重视此书,但市民大众不理它了十几年。然后,书开始好卖,年销售稳步上涨,呈现了复利曲线。
我认为,有两个原因唤醒了人们的兴趣。书中如此频繁地提到的“行为工程”,在那个时候跟科幻小说差不多。我原以为行为的实验分析可以应用到实际问题,但还没有证明它。但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出现了公众后来得知的行为矫正的开端。有关于精神病和智障人士的早期实验,然后试验教学机器和程序教学,而这些实验进行的一些环境本质上位于社区内。六十年代,应用到其他领域,如咨询和激励制度的设计,就更接近我在《瓦尔登湖第二》中的描述了。研究行为的技术已不再是纯属虚构的,事实上,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实在是太真实了。
不过,我认为,有一个更好的理由,说明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读这本书。世界正开始面对全新数量级的问题——资源枯竭、环境污染、人口过多和核灾难的可能性,等等。当然,物理和生物技术可以派上用场。我们可以找到新的能源,并更好地利用现有的能源。世人可以通过种植更有营养的谷物,吃粮食不吃肉,来养活自己。更可靠的避孕方法可以让人口保持在一定范围内。固若金汤的防御可以使核战争无从发动。但是,只有人的行为改变了,这一点才会发生,而如何改变仍然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如何诱导人们利用新能源形式,吃谷物不吃肉并限制家庭规模呢?如何让核武库不落入铤而走险的领导人的手中?
高层政策制定者不时被呼吁,要更多地关注行为科学。美国国家科学院的行动部门,国家科学研究委员会,许多年前做了一个这样的提示,指出已经开发了有用的“政策制定的见解”。但它暗示,行为科学的主要作用是收集事实,并且坚持说,“知识在决策中不可替代智慧、常识”,可能是为了安慰被科学家的野心所惊呆的政策制定者。科学会搜罗事实,但国会或总统将作出决定——用智慧和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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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学家的乌托邦
一、斯金纳与《瓦尔登湖第二》
伯勒斯·弗雷德里克·斯金纳(Burrhus Frederic Skinnet,1904—1990)是20世纪后半叶最卓越、最著名的心理学家之一。他于1904年3月20日出生在宾夕法尼亚州萨斯奎汉纳的一个中产阶级家庭。在斯金纳晚年回忆中,父母对其管教严格。父亲假期曾带他参观乡下的监狱,以体会行为不当会产生怎样的后果。在读中学时,他擅长文学,但科学成绩不佳。1922年,斯金纳进入汉密尔顿学院学习文学。大学毕业后,他投身于文学事业,但结果一事无成,还差一点因精神问题去看心理医生。后因受巴甫洛夫(Ivan Petrovich Pavlov)和华生(John Broaduswatson)等人著作的影响,决定转向行为主义心理学。他曾经指出,其科学生涯的一项指导原则就是巴甫洛夫的一句简单格言,即如果你控制了你的环境,你就会看到秩序。斯金纳于1928年进入哈佛大学读研究生。他制订了一个严格的日程表,坚持将近两年。他每天早晨六点起床,一直自学到吃早饭,然后去上课,进实验室,去图书馆,直到晚上九点上床。他最终于1931年获得哲学博士学位并留校工作。1936年,斯金纳转赴明尼苏达大学任教,逐渐成为美国著名的实验心理学家。1945年,他到印第安纳大学担任心理学系主任。三年后,他又重返哈佛大学,进入其学术生涯中异常多产的时期,并将其行为主义观点推广到各个具体领域。他于1958年被授予极负盛名的埃德加·皮尔斯(Edgar Pierce)教授衔,此后一直任教于哈佛大学。1958年斯金纳获得美国心理学会授予的“杰出科学贡献奖”。1968年获得美国总统颁发的最高科学荣誉——国家科学奖。1990年又获得美国心理学会颁发的首届心理学杰出终身贡献奖。同年8月18日,斯金纳因白血病逝世。
斯金纳的主要工作是研究动物和人的行为变化之规律。他发现,动物和人的行为主要受行为之后的效果之影响。如果行为做出后,发生了好的效果,当事人就会越来越倾向于做出该行为。斯金纳一生有三大重要发明。他曾研制一种动物实验装置,如果老鼠在其中按压杠杆,就给予食物奖赏,结果老鼠学会了按压杠杆。该装置以他的名字命名,称作“斯金纳箱”。斯金纳对行为的规律系统的研究,力图建立一种行为科学。他还亲身将自己的研究推广到诸如动物训练等具体领域。在明尼苏达大学时,斯金纳训练出一只老鼠在大理石上打洞,两只鸽子打乒乓球。他甚至在二战期间还研究如何训练鸽子引航导弹。斯金纳在其第二个女儿出生后,设计了一种名为“空中摇篮”的育婴设备。他建造了一个温度适宜的小隔间,让女儿住在里面。他放进去各种玩具,并对隔间的空气进行过滤。他的这个女儿最终成为一名成功的艺术家。斯金纳曾跟他人合伙,成立公司,制造并销售这种育婴设备。斯金纳在其女儿四年级时,去女儿所在的学校听课。他觉得当时的课堂教学不符合行为原理,于是设计了一套教学系统即程序教学。在这套教学系统中,教师以小步子的节奏,给学生呈现学习材料,让学生按照自己的情况自学,并即时给予奖励。程序教学曾风靡一时,后来演变为今天的计算机辅助教学。斯金纳还力图将自己的行为主义观点推广到社会管理上,这就是下面要讨论的本书内容。
斯金纳在心理学界的重要地位,从如下三项调查中便可见一斑。1970年,研究者调查了美国心理学会(APA)的1000位成员,将斯金纳列为影响当时心理学的最重要人物。1991年,研究者请美国心理学史学家和心理学研究生项目负责人评定历史与当代的杰出心理学家。在心理学史学家的历史评定中,斯金纳名列第八位,但在当代心理学家中居于第一位;在研究生项目负责人的两项评定中,斯金纳均名列榜首。2002年,在对教科书与期刊的引用以及美国心理学协会(APS)1725名会员的综合调查中,斯金纳高居心理学家榜首。
……
在斯金纳1955年写给埃利奥特的信中指出,《瓦尔登湖第二》实际上描述了克鲁奇赞同的理想社会:人选择自己的工作,孩子在教育中面向自己要过的生活,音乐与艺术盛行,且经济依照类似梭罗所描述的简朴生活运转。问题仅仅在于瓦尔登湖第二是由某个人设计的。斯金纳认为这是不合逻辑的:“由历史事件得出模式,就是美好的。由某人作为实验计划加以尝试,就是邪恶的。”
另外,种族与性别也是《瓦尔登湖第二》引起争议较多的话题。这是美国文化特别需要关注的两个问题。《瓦尔登湖第二》中没有反映种族与性别的观念,它在这两个方面是缺失的。沃尔珀特(Rita S.Wolpert)指出,斯金纳具有男性中心与欧洲中心的立场。她发现,在种族上,整部书所涉及的角色都是白人,没有涉及其他种族。“斯金纳创造了一个没有贫穷的社会,但它仅是针对白人的世界。”在休闲观点上,斯金纳所强调的古典音乐与艺术是基于精英主义的价值观之上。在性别上,虽然斯金纳在撰写此书时,要将女性从家庭生活中解放出来,但并未注意到女性的独特性。例如,弗雷泽在讲到女性22、23岁后可以开始工作时,将女性与男性视作同样的存在,没有注意到女性自身的特殊性。在教育问题上,斯金纳强调儿童要学会忍耐和理解,并未重视女性所擅长的亲社会行为,因而忽视了女性。在强化活动问题上,通常是理智内容丰富,而情感内容却相对较少。
《瓦尔登湖第二》虽非我所译,但作为“丛书”的主编,我觉得有责任向广大读者介绍一些有关本书的背景性知识,且作“代译序”,以便于读者更好地理解书中的观点。
郭本禹
2015年2月10日 于南京师范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