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场
时 日(1939)
景 安徽——森林
人 道龙,月荣,大小儿子,大小女儿
森林里,道龙、月荣带着两家的孩子一起去打猎。
道龙教月荣用枪,月荣又害怕又好奇,紧钳着一根乌亮别致的鸟枪嗔笑着学。
道龙示范给她看:瞧,手要用力,腿要硬挺!
他见月荣不得要领,索性站在她的身后抬住她的双臂指导她托枪。这样一来月荣就等于被他环在了怀中,她登时紧张起来,笑不出来了。
道龙却对月荣的反应全无察觉专心教导:眼要全神,心要专注,第一时间发射。
话刚说完,“砰”的一声鸟枪已猛地发射,一只大雁应声从天上落下,四个小孩高兴地跑过去拾鸟。
月荣连忙趁机转身从他的怀中挣脱。
道龙犹自洋洋自得地:我开枪,永远第一时间!
月荣学着他之前教的样子,扎稳马步模仿着拿枪姿势,但素来急性子的她,眼尾瞄见又有一只雁快要飞来,马上便开枪!
道龙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枪声响完顷刻,大雁才施施然飞过,道龙啼笑皆非地看着她。
月荣毫无沮丧的意思,也是洋洋自得地:我开枪,比第一时间——更快!
月荣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
道龙看着她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开始沉迷其中。
月荣被他盯得不自在起来,转头避开他的目光,扛着枪继续向前走。但她知道道龙就在身后,两道热切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
月荣在道龙看不见的角度抿嘴微笑。
小花子拽拽道龙的衣服:爸,走不走?
道龙这才回过神来,他心情大好,几步追上月荣与她并排走着:你开枪这么快,这根枪——长嘴快板,送你吧!
月荣:送我?真的?那你自己呢?
道龙从背包取出另一管枪:我还有一根,瞧!这两根枪……本来是一对的。
月荣听出了话外之音,瞟了他一眼:噢……
向来爽朗的月荣脸上忽然一热,似明非明地看着那一雌一雄的两管鸟枪。
第30场
时 夜(1939)
景 安徽——村口祠堂
人 道龙,月荣,大小儿子,大小女儿,爷爷,村民
大除夕,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度岁。时局虽苦,老百姓仍尽力添点新年气息,贴贴挥春,挂挂红灯笼。
村口搭了个简单舞台,演出贺岁。各人都披着门帘、被单、毛帚等当戏服,自家玩票,自家欣赏。
道龙、月荣合演了一折《秦琼卖马》,爷爷拍和,四个小孩跑龙套闹着玩作一团。
道龙先来一段唱白,才正式开腔:
好汉英雄困天堂,不知何日回故乡;
有名的便知,无名的不晓!
店主东带过了黄骠马
不由得秦叔宝两泪如麻……
唱着唱着,道龙竟就唱入戏了,台下观众也听得静默下来。
音乐过门,道龙票了一段京胡,曲声幽怨动人,余音袅袅,跟外表刚烈的他大相径庭。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月荣抱着月琴走到道龙身边,就着京胡的乐声弹琴作和。
道龙看她一眼,愈发认真地拉起来。京胡声音清亮婉转,月琴玲珑悠远,两种乐器合奏起来,更是如泣如诉,相得益彰。
乐声中,两人不时目光交流,情愫渐浓。
众人正听得入神,天空忽然传来一阵警报声,全村马上关灯以防空袭。漆黑中,男女老幼都争相躲回家中,只有道龙与月荣两人仍沉醉在音乐里,对警报丝毫不放在心上。
警报声逐渐淡出,世界也逐渐淡出,仅余台上的一对男女沉醉地继续弹奏拍和着。
然后,悲凉的《秦琼卖马》慢慢变奏,变成一首当时流行上海的小调——《永远的微笑》,月荣淡淡地唱着,诉尽一些平凡爱侣心底卑微的愿望……
心上的人儿,有笑的脸庞,
他曾在深秋,给我春光。
心上的人儿,有多少宝藏。
他能在黑夜,给我太阳。
我不能够给谁夺走仅有的春光。
我不能够让谁吹熄胸中的太阳。
心上的人儿.你不要悲伤。P60-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