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漫长的那一夜》是著名作家蔡骏的最新现象级情怀力作。亦是蔡骏天马行空的想象与悬疑的一次完美融合。本书收录的19篇发生在漫长黑夜的故事再现了我们的成长和记忆中难忘的点滴。从悬疑到怀旧,从青春到爱情,写尽了我们这代中国人的成长和命运,看似匪夷所思,甚至残酷的故事,在最后则用温情的结局告诉我们“有些黑夜,只能独自度过,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虽然,每个人都有最漫长的那一夜,但一定会亮起来!”
《最漫长的那一夜》是年度网络最轰动的现象级作品,本书中每个故事都获得了千万次阅读点击、转发,过万次的评论。崔永元、孔二狗、冯唐……百多位名人转发推荐。这也是继张嘉佳“睡前故事”后又一部,也是唯一一部获得网友如此追捧和传颂的主题文学作品集。
《最漫长的那一夜》文学品质有口皆碑。短短一年之间获大奖无数。多篇作品被《上海文学》《人民文学》《小说月报》《小说选刊》《中国作家》《萌芽》《新民周刊》《新华文摘》收录。其中《北京一夜》更是相继获得《小说选刊》“茅台杯”最佳短篇小说奖、《小说月报》“百花文学奖”,此成绩为近年来所罕见。
2014年5月29日深夜十点,《最漫长的那一夜》开始在蔡骏个人微博连载更新,从《男孩与兵人一夜》到《舌尖上的一夜》;从《北京一夜》到《唁什一夜》,《最漫长的那一夜》每个故事都获得千万次阅读点击、转发,过万次评论,引发无数人感动落泪。这是继张嘉佳“睡前故事”后又一部、也是唯一一部获得网友如此追捧和传颂的主题文学作品集。
《最漫长的那一夜》是蔡骏天马行空的想象与悬疑的一次完美融合。然而这次带来的不只是悬疑和惊悚,更有怀旧和青春。本书收录的19篇发生在漫长黑夜的故事再现了我们的成长和记忆。无论你是70后,80后,90后,都看过“变形金刚”和“哆啦A梦”,玩过兵人模型,在世界杯的夜晚为喜欢的球队呐喊,学过周润发和张国荣的帅气,用过已经停产的诺基亚,在KTV唱过“北京一夜”,用DVD看过“这个杀手不太冷”……《最漫长的那一夜》写尽一代中国人的青春,看似残酷的每篇故事,最后的温情结局更告诉我们“有些黑夜,只能独自度过,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虽然,每个人都有最漫长的那一夜,但天亮了!”
第3夜【狂派与博派】
霸天虎撤退。
我会回来的。
——威震天(Megatron)
你造“变硬金刚”吗?
不是造,而是造。
1990年,最后一个暑假,繁星熠熠的夏夜,我的小学同学金刚毅,曾对我说:“阿骏,我想造一台变硬金刚,你相信吗?”
他说话的神情如此认真,宛如党旗前的宣誓,而我硬憋着没狂笑出来。因为,他有个远近闻名的绰号——“变硬金刚”。
金刚毅的普通话是我们班最差的,上海话“形”发音“淫”,每次“变形金刚”到他嘴里就升级为“逼淫金刚”或“变硬金刚”,加上他独特的名字,大家就叫他“变硬金刚”了——偶尔几个早熟的男生与女生,还会露出邪恶的淫笑或风骚的害羞。
唯独“变硬金刚”本人从没想过这一点。
大约几百万年以前,在塞伯坦星球上曾经存在过生物,但是和我们地球人不一样,这些生物是种有思想有感觉的智能机器人,他们一部分叫做汽车人,一部分称作霸天虎。霸天虎他们凶狠残忍,他们更野心勃勃。为了追求霸权,他们想消灭热爱和平的汽车人。于是,在塞伯坦善与恶之间爆发了激烈的战争。连续不断的战争,几乎耗尽了星球上所有的资源。面对死亡的威胁,汽车人做出了不屈的斗争……
我,就是从这第一集看起的。我的同学金刚毅也是。他狂热地崇拜擎天柱,不仅因为擎天柱是“变形金刚”的主角,代表正义的汽车人的首领,也因擎天柱是辆红色集装箱卡车,而金刚毅的爸爸是个集卡司机。他说每次看到电视上的擎天柱出发,就会想起常年在全国各地跑长途的爸爸。
擎天柱原是凡人,叫奥利安?派克斯,在赛伯坦星球做仓库工人,他很景仰威震天。有天威震天来借用仓库,没想到这就是赛伯坦内战的开始。奥利安?派克斯受了重伤,被钛师父改造成为擎天柱,从此启动了汽车人与霸天虎的百万年战争。
我的同学“变硬金刚”常把擎天柱的格言挂在嘴边——
自由是所有感知生命的权利。
可我只记得擎天柱的一句口头禅:“汽车人,变形出发!”
二十年前,擎天柱是许多男孩心目中的偶像,但他也有致命弱点,就是过分心慈手软,总为别人着想,最终牺牲了自己。
“变硬金刚”学习成绩一般,语文糟糕,只有数学不错。他的身材五短,却厚实有力,打架时没吃过亏。粗糙的手掌看似笨拙,其实灵巧过人。班里吊顶的日光灯坏了,他能爬上课桌去修好。有的同学玩具出了问题,他弄来小凿子扳手,三两分钟就完好如初。
但,老师们往往对此嗤之以鼻。
汽车人也叫“博派”,我们班的男生,大约有一半是博派的支持者,
“变硬金刚”是博派代表,他总是偷偷跟我说:“你知道吗?我真的会变形。”
好吧,那年头许多小朋友都这么幻想。
我淡定地回答:“嗯,你知道吗?我会飞。”
其实,我真的会飞。
我是狂派。
虽然,动画片里的霸天虎军团,也就是“狂派”被描绘成冷血邪恶野心勃勃的一群家伙,但变形金刚爱好者都觉得他们很酷——几乎每个狂派身上,都有着人类向往的优点,也有着我们的缺点。
比如狂派老大威震天,虽说过:“我看到的一切都是我充饥的食粮!我的饥饿就是权力!”“和平经由暴政!”其实,这些都是现实中大人物们的心里话,只是无人敢于承认。这个角度而言,威震天是真实可爱的曹操式的枭雄,而不是伪君子的刘备式的阴谋家。威震天还是曾国藩式的人物,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永不言败坚忍不拔的实干家,而擎天柱更像理想主义者洪秀全。很多集的片尾,他都说“霸天虎撤退”,但留下一句——“我会回来的”。
碉堡了!
无数伟人与英雄不都说过这句话吗?
许多狂派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除了威震天、震荡波、天火,还有红蜘蛛。
在长寿路第一小学,我的同学钱洪亮,就是红蜘蛛的死忠粉。
他可是我们班的大人物,老师们也都喜欢。因为,他的爸爸在美国。那年头,大家都想出国,有个国外亲戚特别值得炫耀。我们的政治老师,老公出差西德才半个月,但整个学期,都听她在课堂上各种唠叨,把国外吹得花好稻好,简直课本里的共产主义天堂,仿佛是她亲眼所见,最后才来一句总结——资本主义国家两极分化严重,环境污染,遍地雾霾,吸毒卖淫,道德沦丧,自私自利,富者越富,穷者越穷,漏斗型社会,还是我们社会主义好啊。
册那,早知道今天……
P57-60
我们这一代中国人
2014年,三月,最后一天,我到广州,参加某报纸的图书活动。深夜回酒店,大堂巧遇张嘉佳,还有他的图书编辑。原本就认识,白天又是一起的活动,最重要的是恰巧都饿了,我们一同打车去滨江路吃海鲜。几个人没怎么聊,光顾着吃了。凌晨,夜雨倾盆,回到酒店房间。电闪雷鸣,我睡不着,刷微博,满屏都是“周一见”。我随手发了条微博——
“在广州,站在窗后,看闪电,看雷雨,看黑夜中的山,看沉睡中的楼。这个凌晨,当全中国在刷屏……与我们何干?明天,世界和你的身边,有更值得你动容的人和事。2014-3-30 03:17”
第二天,我从广州回上海,在新白云机场,依旧大雨滂沱,候机楼玻璃外倾泻瀑布。所有航班延误。听说整个珠三角暴雨成灾,深圳机场被大水淹了。整整一天,孤独地等候在机场。世界熙熙攘攘,有人为航班晚点而争吵,有人为免费盒饭而口角。路过机场书店,大屏幕播放某位成功学大师的课程,若干闲得难忍的商务人士看得津滓有味。我也安静地看了片刻,忽然想写一个故事,关于在机场候机遭遇大雨延误,形形色色的陌生人,又不知何时能告别?就像命运永远无法猜到结局。
瞬间,我决定了,要写一系列中短篇小说,就像这样的真实,让人难以逃避,无处藏身。
最漫长的那一夜——就叫这个名字,大概因为那天等候起飞的过程太漫长了。
关于这七个字,大约在2013年就想到了。2014年春节后,我在《偷窥一百二十天》的最后,就用了这句话——
“在最漫长的那一夜,四周匆匆的路人,都急着赶末班列车,没有人看过她哪怕一夜。”
那个春天,我正好在写一个短篇,名叫“北京一夜”。这是一个关于说故事的故事,故事里带有我自己的成长记忆。虽然借一个北京出租车司机之口说出,但对于我们这一代人来说,地域之间并没有太大距离,受着相同年代的教育长大,在传统与现代之间,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之间,我们是有多么复杂啊。这一切与文本或结构无关,只来自两个字——记忆。
四月,我过北京,住长虹桥,零点时分,独自出门打车,直奔百花深处,寻找有位老妇人犹在痴痴等。百花深处胡同,空无一人。我一个人走了后半夜,几乎迷路,穿越北京的胡同和小巷,一直走到了后海。好像我真的是故事里的人物。
我尝试着把小说发给金宇澄老师,忐忑不安地等待了一个礼拜,有天早上收到金老师的短信:“小说很棒,充分显示了拓展力量与特点,准备用在(上海文学)八月号的头题”。那天中午,我独自在家吃午饭,一边吃一边掉下了眼泪。不为别的,只想要证明自己。
第二篇“舌尖上的一夜”,第三篇“男孩与兵人一夜”——2014年5月29日晚上十点,我仍然清晰记得这个时间,从这篇兵人故事开始,第一次在我的微博上发表“最漫长的那一夜”。
所有标题都带有“一夜”,所有主要叙述发生在一夜之间(也许所涉及故事和背景跨越数年),所有视角几乎都来自于我的第一人称,所有内容也有一大半都真实发生过。我的故事,或者,我身边的人们甚至你们每个人都经历过的。从上海到北京,从喀什到香港,从莫斯科到巴黎。
我们这一代中国人,看着成龙与吴宇森的电影长大,听着小虎队与四大天王的歌长大,追着《东京爱情故事》与《灌篮高手》长大,崇拜着马拉多纳与迈克尔·乔丹长大。我们童年一度相信理想,背诵过“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保尔自杀未遂前的名言。我们的理想又如此轻易地破灭,被甩到热血沸腾又残酷的二十一世纪。过去的二十年间,我们依次长大,有的人失去了很多,有的人干脆直接老去,有的人至今仍然活不明白。
我们这一代中国人,第一代也是最后一代独生子女,人类历史上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整整一代人。拜计生委和避孕工具所赐,我们没有兄弟姐妹,童年是有多么不幸啊,从小在孤独中长大,只能幻想有个机器猫(长大后才知道那叫“哆啦A梦”)伴我同行。抛开我们的父辈不说,也抛开我们可以有二胎的下一代不提,小时候羡慕过的香港和台湾的小朋友们,美国与日本的小朋友们,都不曾有过我们这样的童年。所以,我确信无疑的是,我们这一代中国人,必然将要改变或者正在改变这个世界。
这些年,大家都在说“非虚构”,什么是“非虚构”?
这个世界上没有非虚构。
我们在电视上看到的新闻,网络上的明星八卦,大家亲眼目睹的事件,乃至夫妻问的日常生活,恐怕都没有百分之百的“非虚构”。所以,“非虚构”是一个伪命题,用小说来写“非虚构”,差不多也相当于用“非虚构”来写小说。
真实是一种力量,虚构同样也是一种力量,我想在“最漫长的那一夜”,把这两种力量合并为一种力量。
所有转发评论过“最漫长的那一夜”长微博的朋友们,我对你们都存有感激之情:崔永元、孔二狗、冯唐、路金波、一毛不拔大师、沧月、树下野狐、严锋……恕我不能一一列举各位。
感谢刊载过“最漫长的那一夜”部分短篇小说的《上海文学》《人民文学》《小说月报》《小说选刊》《中国作家》《萌芽》《新民周刊》《新华文摘》,若有遗漏请原谅。尤其幸运,《北京一夜》相继获得《小说选刊》“茅台杯”与《小说月报》“百花奖”,也感谢各位评委与编辑。
“最漫长的那一夜”,大概是我迄今为止写作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自觉无比幸运,在这样一个时代,选择这样一种方式,表达我对自己和世界的态度。在最漫长的那一夜,我不会停止奔跑,还将继续每月更新一篇,在我的新浪微博。
“莫斯科不相信眼泪的那一夜”,我借用卡佳之口写给我自己,也写给你——
“在写作这条道路上,你可能会很有成就。但要记得,绝不能轻视任何人,就像绝不能轻视自己那样。有朝一日,我会不会也变成自己曾经讨厌过的那种人?也许会,也许不会,很遗憾,我们大多数人属于前者。但请你别忘了今天,别忘了你最初为了什么而写。不是什么改变命运的鬼话,而是你想要倾诉内心。”
蔡骏
2015年6月1日儿童节星期一于上海苏州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