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报》、美国亚马逊超级畅销书!
入选《金融时报》与麦肯锡2014年最具影响力商业图书!
皮克斯动画工作室创始人、总裁,首次全面披露,皮克斯20年不断创新、一直走在行业巅峰的秘诀。
吴伯凡,查尔斯·都希格,吉姆·柯林斯,《福布斯》杂志,《金融时报》等国内外权威人士及媒体重磅推荐!
《创新公司:皮克斯的启示》是一本由皮克斯总裁创作的、讲述皮克斯公司的创新管理模式的书。在书中,作者艾德·卡特姆、埃米·华莱士披露了皮克斯围绕创新做出的种种卓有成效的管理上的尝试,既有理念上的推广,又有制度上的保证,而所有的努力都指向一个目的:构建独特的创新型企业文化。这种不断带来创意和创新的企业文化,就是皮克斯博得万众热爱同时又收获丰沃利润的根源。从本质来说,这本书是在教大家如何营造这种创新型企业文化,教导管理者如何带领员工突破新高度,并为所有追寻创新的企业和个人指明了道路。
14部脍炙人口的动画长片,平均票房5.83亿美元,28座奥斯卡奖杯,7部奥斯卡最佳动画长片,7次金球奖;几乎每一部电影一上映就位居票房榜首,所有电影都曾进入影史票房总榜前50,每一部电影都是商业与艺术的双赢。即便新兴动画公司不断涌现,皮克斯始终保持动画界的王者之位,这一切背后的秘密就在于:不断推动创新的管理方式。
你可以从艾德·卡特姆、埃米·华莱士编著的《创新公司:皮克斯的启示》中读到《玩具总动员》《海底总动员》《机器人瓦力》《飞屋环游记》等电影精彩的制作故事,了解皮克斯的审片会、事后讨论会、智囊团、点评日等独特的创新管理举措,还可以发现从企业初创到发展壮大过程中各种问题的解答,如怎样搭建各路人才和谐相处的平台,怎样找到追逐利润和寻求创新之间的平衡,怎样让企业在做大做强的同时保持原始的活力,等等。
无论是想寻求创新突破的传统企业,还是想寻求健康快速发展的新兴企业,无论是已经发展壮大的大公司,还是初具规模的小企业,无论是想要让团队更有活力的管理者,还是想在工作中变得更有创意的普通职员,阅读本书都将大受启发。
《虫虫危机》于1998年的感恩节周末上映了。直到此时,约翰才终于腾出时间坐下来,仔细审视了《玩具总动员2》的导演们的成果。他独自在我们的一问放映室观看小样,几个小时后,他从放映室里走出来,径直走进我的办公室,把门关上。他用了“惨不忍睹”来评价:剧情空洞老套,毫无悬念可言,片里的喜剧成分也干巴巴的。之前,我们跑到迪士尼去表示我们不愿在影片的品质上打折扣,坚持要来一记漂亮的全垒打,但现在我们却心虚了:我们做出来的就是这个吗?毫无疑问,这部片子是不能照现在这个样子往下进行的。我们正面临着一场严重的危机。
此前,为了让迪士尼高层熟悉《玩具总动员2》的进度,我们提前安排了一次放映会。解决方案尚未想好,放映会却迫在眉睫。12月份,安德鲁(约翰长期以来的得力助手)带着瑕疵百出的小样前往伯班克。一群高管齐聚在放映室,灯光渐渐暗了下来。安德鲁如坐针毡,紧咬牙关,盼着影片早点儿结束。放映室的灯一亮,他便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
他慌张地说:“我们知道片子得做大手术。我们正在安排修改事宜呢。”
万万没想到,迪士尼的高管们却并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影片已经足够让他们满意了,此外也没有进行大修改的时间了,况且这只是一部续集而已。安德鲁却礼貌而坚决地提出:“这部片子我们必须重做。”
与此同时,约翰建议皮克斯的每个成员趁着假期赶紧养精蓄锐,因为从1月2日开始,我们就要进行整部影片的返工工作了。我和约翰一起向大家传递了一条简单而清晰的信息:想要让这艘船重回正轨,就必须全员各就各位。
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做出一项艰难的决定。不难看出,想要拯救这部片子,就得对领导层做出调整。这是我头一次向影片导演传达我们要撤换他们的消息,这差事一点儿都不轻松。约翰将代替他们接管《玩具总动员2》项目。约翰和我都不愿向他们传达这个消息,但我们必须这样做。我们已经说服迪士尼让影片在院线上映,也表明绝不在品质上妥协,我们又怎能用不够出彩的影片交差呢?
导演们被消息惊得目瞪口杲,我们心里也不是滋味。从某种角度来说,是我们辜负了他们,因为是我们将超过两位导演承受能力的担子交在他们手中,给他们造成了痛苦。我们在这件事上的失职也让我不禁扪心自问:我们的失误到底是哪方面的疏忽造成的?我们为何会做出如此欠考虑的决定呢?当影片的问题不断涌现出来之时,我们为何没能及时插手呢?满怀信心地将任务交与人手,却发现任务超出了对方的能力,这样的事情在皮克斯历史上还是头一回。我一边冥思苦想,一边被截止日期的压力推着前进。离“交卷日期”还有9个月,这么紧迫的时间,最资深的团队也会觉得难度很大。但是我们决心已定,除了全力以赴别无选择。
修改剧本是我们的第一项任务,负责这项工作的团队是在《玩具总动员》的制作过程中自然发展而成的。后来,我们为这支团队取名为“智囊团”。事实证明,团队的成员都是解决问题的好手,他们挑出那些平淡无味的剧情进行分析解剖,配合得天衣无缝。关于智囊团的故事和工作方法,我会在下一章详细与大家分享。这支团队的成员们能够以平和开放的心态共同解析一部影片的情感节奏,这一点算是团队最难能可贵的特点。在此我要说明,这支团队并不是我们有意挑选的结果,却为皮克斯做出了不可估量的贡献。这支团队在成立之后逐渐壮大,但在当时只有5名成员:约翰、安德鲁·斯坦顿、彼特·道格特、乔·兰夫特以及李·昂克里奇。李是一名很有艺术积淀的剪辑师,来自俄亥俄州一个名叫“懊恼瀑布”的小镇,听上去就像是从皮克斯电影里挑出的地名。李于1994年加入团队,他对电影节奏的感觉敏锐得令人称奇,也凭这一禀赋迅速为大家熟知。约翰钦点他为《玩具总动员2》的副导演。接下来9个月的工作日程,其紧张程度对我们而言是前所未有的。而皮克斯的“真身”,也是在这一严酷时期锻造出来的。
约翰和他的创意团队投入了工作,与此同时,我对摆在面前的赤裸裸的现实进行了一番思考。我们对团队的要求,无异于让他们为电影成功地进行一次心脏移植。离《玩具总动员2》的上映日期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如果不想超过这个期限,我们的工作人员就不得不将弦绷得紧紧的,而这也必定会埋下隐患。但我同时相信,另一个选择——接受一部平庸的影片,只会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这部影片算是一部逃难片,剧情的发展很容易猜到,因而也很难打动人,这就是约翰在团队建成之初所面临的最主要问题。影片的故事设定在《玩具总动员》故事发生的3年后,玩具收藏家阿尔想要强加给胡迪一种充满溺爱和保护的(封闭式)生活,而胡迪能否逃离这种属于收藏品的生活呢?他能否抓住机会回到原来的主人安迪身边呢?胡迪的面前有两个选择:他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但安迪终究会长大,他将会面临被遗弃的命运;抑或他可以选择留在这个虽然安定却没有人给他真爱的地方。要使影片有感染力,我们就得让观众对胡迪所面临的两难境地感同身受。但是,观众们知道这是一部皮克斯和迪士尼联合打造的片子,因此就会猜想影片的结局一定是欢乐的,也就是说,胡迪一定会选择回家与安迪团聚。而这部影片所需要的,就是将胡迪遭遇的两难境地营造得真真切切,并且能让观众们从片子联想到自己。换言之,这部电影所需要的就是戏剧性。
电影的开头仍保持原貌:胡迪本来准备和安迪一起参加牛仔营,无奈摔断了胳膊,被安迪留在家里(又被安迪的妈妈收放在架子上)。剧情发展到这里,智囊团做出了两个主要的修改:他们加入了一个名叫吱吱的企鹅,他告诉胡迪,因为鸣声器坏了,他已经在这个架子上被“雪藏”好几个月了。一个玩具无论有多么受宠,只要有破损,就很可能被尘封起来,然后被永远遗弃。这是吱吱在影片开头传递给观众的信息,也为影片设置了情感上的悬念。
智囊团所做的第二处大的改动,就是让牛仔娃娃翠丝的戏份丰满起来。这个牛仔娃娃也曾享受过小女主人的万千宠爱,但小主人长大后却将她遗弃了。伴着莎拉·麦克拉克伦的《当她爱我时》的音乐和一段蒙太奇展示的回忆段落,翠丝通过一段揪心的独白告诉胡迪,无论他有怎样的憧憬,无论付出多少感情,都终究躲不过被安迪抛弃的命运。翠丝呼应了企鹅吱吱定下的情感基调,而她与胡迪坦率直接的交流方式,也将在此之前一直半遮半掩的主题拿到了台面上。
P70-72
迷途,发现
我习惯踏着朝阳步入皮克斯动画工作室,走过我们讨喜的吉祥物“顽皮跳跳灯”高近6米的雕塑,进入双开门,走进天花板由玻璃制成的华美壮观的中庭,只见中庭最显眼的地方,摆着完全由乐高积木搭成的真人大小的巴斯光年和牛仔胡迪模型。爬上楼梯,一幅幅在我们的14部电影中大放异彩的角色的草图和海报映入眼帘,而我也已完全被这里处处渗透的独一无二的氛围折服了。虽然这条路我已走了成千上万次,却从未感到厌烦。
皮克斯总部大楼的楼址曾是一家罐头厂,占地15英亩,毗邻旧金山的港湾桥,整座建筑里里外外都是由史蒂夫·乔布斯本人设计的。(这栋建筑的名字就叫作乔布斯大厦)。大厦中的进出口设置都经过了深思熟虑的规划,方便人们交流碰面,鼓励大家打成一片。大厦之外有一个足球场、一个排球场、一个游泳池以及一座可容纳600人的半圆形广场。人们偶尔会对这座大楼心存误解,认为皮克斯只是在肤浅地摆阔。但这些人并没有看到,这座大厦四通八达的构造并非是在炫耀奢华,而是在表达一种对交流的追求。乔布斯希望鼓励大家多多合作,从而提升我们的工作能力。
皮克斯给在这里工作的动画师们自由,让大家随心所欲地打造自己的办公空间,或者毋宁说,皮克斯是在鼓动大家这样做。办公时,动画师们可以躲在挂着迷你枝形吊灯的粉红色玩偶之家里,待在用真正的竹子搭成的热带茅屋内,或是干脆宅在自己的城堡中,而城堡那30多厘米高的塑料泡沫塔楼,经过细心雕画后,看上去真好似是用石头砌成的。每年,公司都会举办各种活动。“皮克斯摇滚大战”期间,我们会在楼前的草坪上搭建舞台,让工作人员组成的摇滚乐队在台上各显神通、一争高下。
在这里,我们重视个性的声音,这一理念为许多参观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常常告诉我们,走进皮克斯会让他们产生若有所失之感,觉得自己的工作中缺失了什么。这缺失的东西,是一种触手可及的活力,一种合作无间的默契,一股毫无羁绊的创意,一种一切皆有可能的信念(这句话似乎有些老套了)。而我会告诉参观者,他们捕捉到的那种可以称为放荡不羁甚至异想天开的感觉,就是皮克斯成功的法宝。
但是,这并不是皮克斯独一无二的缘由。 皮克斯之所以无可取代,是因为我们知道,问题永远存在,只是有许多还没有浮现出来;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努力挖掘这些问题,即便要为此挑战自己的极限也在所不辞;一旦遇到问题,我们便会不遗余力地去认真面对。每天清晨,我之所以热切盼望着开启一天的工作,不是因为皮克斯精心策划的派对或附带塔楼的城堡办公室,而是因为我热爱这个信条,它激励着我,赋予我坚定不移的使命感。
然而,我在皮克斯的使命感并非一向如此清晰。究其原因,在后文中我会向大家披露,或许还会引得大家咂舌呢。
1995年11月22日,《玩具总动员》在全美影院首映,创造了感恩节首映的纪录。影评人盛赞这部影片“独出心裁”(《时代周刊》),“棒极了”“喜感十足、诙谐机智”(《纽约时报》),“有远见!”(《芝加哥太阳报》)。《华盛顿邮报》的评论是,想要找到一部有资格与《玩具总动员》比肩的电影,人们非得追溯至1939年的《绿野仙踪》不可。
《玩具总动员》是第一部完全通过电脑制作而成的动画长片,我们将自己的辛勤汗水、艺术修养、科技成果以及艰苦卓绝的耐力悉数倾注其中。由约100名男男女女组成的制作团队经历了数不尽的起起落落,他们毫不松懈,因为他们知道公司的生死完全取决于这部80分钟的实验片的命运。整整5年间,我们一直在竭力坚持用自己的方式制作《玩具总动员》。由于迪士尼音乐剧动画电影获得的巨大成功,迪士尼的高层极力推荐我们也在电影中加入大量音乐,但我们一直在极力抵制这种理念。我们将电影剧本一次又一次地推翻重写,为的就是去伪存真。我们夜以继日地工作,节日和周末也不例外,但鲜有抱怨声。我们是电影制作的新手,工作室刚刚起步,资金也极其拮据,但我们仍全心全意地坚守着一个看似简单的信念:如果我们能做出我们自己想看的电影,那么别人也会想看这部电影的。在那段漫长的时间里,我们仿佛一直肩负着这个沉重的信念,攀登着不可企及的高峰。皮克斯的前路曾如此漫漫,而今,我们却骤然被人们高高捧起,成为“坚守信念”的励志典范。
《玩具总动员》成为当年票房最高的影片,全球票房收入达到3.58亿美元。然而,让我们引以为傲的并不仅仅是这些数字,因为说到底,金钱只能从一个方面衡量一家公司的发展,并不是最能说明问题的坐标。给予我最大满足感的,是我们创造出的成果。一篇又一篇的影评都对影片感人至深的情节和饱满的三维角色大加赞美,而对电脑制作一事却大多一笔带过。不可否认,科技的发展为我们提供了制作电影的条件,但我们并没有因科技而忘记制作电影的初衷:制作一部令人叹为观止的电影。
对我个人而言,《玩具总动员》实现了我自小萌生、追寻了20多年的梦想。我出生于20世纪50年代,打小就渴望成为迪士尼的一名动画师,却不知从哪里迈出第一步。现在我意识到,我会对当时新兴的电脑绘画产生兴趣,就是因为想以此为踏板实现我的梦想。虽然我的手绘功力欠缺,但我坚信天无绝人之路。在研究生院就读时,我暗下决心,要制作出第一部由电脑完成的动画长片。20年间,我孜孜不倦,以求遂愿。
那曾推动我人生前进的目标终于实现了,我只觉如释重负——至少在刚实现目标的那段时间里。《玩具总动员》一公映,皮克斯公司也随之上市筹资,以保证我们的工作室具备独立生存的能力。与此同时,我们也开始了另外两部动画长片的制作,一部是《虫虫危机》,另一部是《玩具总动员2》。一切都在顺风顺水地推进,而我却若有所失。我的确实现了我的梦想,但梦想的实现却让我觉得失去了目标。这真的是我想做的吗?我不禁扪心自问。这个疑惑来得有些突然,我只能把它默默放在心里。自皮克斯成立以来,我几乎一直都在总裁的职位上。我热爱皮克斯,也热爱皮克斯的每一条理念。尽管如此,我不得不承认,那个目标曾是我职业生涯的全部,而目标实现了,我所谓的职业生涯也到了尽头。人生就这样了吗?我冥思苦想着:是不是该寻找新的挑战了?
我并不是说皮克斯已经“登峰造极”,也不认为我的工作已经画上了圆满的句点。前方的艰险还有许多,这点我心知肚明。皮克斯以惊人的速度发展着,众多股东都指望着我们给予他们丰厚的回报,而手头两部电影的制作也不容我们喘息。简而言之,这庞大的工作量足以把我的工作日程填得满满的。但我内心的使命感,那支撑我为了多出几个小时的上机时间而在研究生院的机房席地而眠的东西,那让儿时的我为解开心中的谜题而辗转反侧的东西,那为我每天的工作带来动力的东西,却不见了踪迹。我花了20多年的时间,建造起这列火车,铺设好这条铁轨,而苦尽甘来的今日,原本只需安逸地驾驶列车前进的我,却顿觉兴趣皆无了。一部接一部地制作电影,这样的生活就是我人生的全部吗?我该如何选择我的下一个人生坐标呢?
整整一年后,答案才浮出了水面。
自职业生涯伊始,我的工作就仿佛注定要徘徊在硅谷和好莱坞之间。我初涉电影圈是在1979年,当时,乔治·卢卡斯正享受着《星球大战》的闪耀光环,他向我抛出了橄榄枝,希望我能将高新科技带入电影业。卢卡斯并没有把工作地设在洛杉矶,而是将他的卢卡斯影业公司开在了旧金山湾区的北端。我们的办公室位于圣拉斐尔,距离硅谷中心的帕罗奥图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当时,半导体和计算机产业刚刚起步,硅谷也处于最初阶段。占了地利之便的我捷足先登,近距离目睹了众多软硬件公司的腾飞。而位于沙山路的众多风险投资公司,更是在短短数年之间席卷了整个硅谷。
如此风起云涌、生机勃勃的时机,真是百年难求。众多新兴公司如超新星般熠熠闪耀,最终却黯然离场,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我在卢卡斯影业的任务,就是将电影和科技结合在一起,这也让我频繁接触到太阳微系统公司、硅谷图形公司、克雷电脑公司等企业的高层,还与其中不少人有了深交。我当时的主要身份并不是管理人员,而是一名科学研究者,因此我仔细地观察着这些领导者,想要从这些企业的发展轨迹中获得灵感。渐渐地,我看出了其中的奥秘:首先,你需要一个有创意的点子,接着筹集资金,招兵买马,然后通过研发和销售产品来提升知名度。这牛刀小试带来的成果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为你引来最强的电脑工程师,客户也会带着有挑战性且利润可观的项目找上门来。随着这些公司的膨胀,有关其颠覆常理的经营手段的报道也铺天盖地而来,当公司的首席执行官终于登上《财富》杂志的封面时,往往会被冠上“创意巨头”的美誉。而让我记忆犹新的,是这些企业领导者所拥有的无与伦比的自信。这也难怪,这些人之所以能屹立潮头,正是因为他们具备了超出常人的能力。
然而接下来,这些公司却一个接一个愚蠢地失足了。我说它们愚蠢,并不是我的“后见之明”,那些做法在当时看上去已经是漏洞百出。我想要弄清其中的缘由:这些聪明人为什么会做这些蠢事,亲手将公司推下山崖呢?我觉得,这些领导者是坚信自己方针的正确性的,但他们被什么东西障了眼,对可能会让他们“翻车”的危险视而不见。结果,这些公司像泡沫般越来越大,最后爆炸消失了。这些公司的大起大落,以及科技为环境带来的日新月异的变化,都不是我感兴趣的问题。我想要一探究竟的是,为何这些领导者能够全副精力地投入竞争,却没能通过自我审视来探测出那些藏在暗处的“雷区”呢?
数年间,皮克斯先是销售硬件,后又销售软件,然后转为制作动画短片和广告,跌跌撞撞地探寻着自己的路。我扪心自问:如果皮克斯真能获得成功,我们会不会也犯下什么愚蠢的错误呢?铭记他人的失足经验,是否能让我们更为警醒?抑或,领导者对企业雷区视而不见的命运是无从避免的?很显然,许多有智慧、有创意的公司都受了某种因素的影响,从而造成了这危险的盲点。而这一因素到底是什么呢?我决心解开这个谜题。
在《玩具总动员》首映后那困惑的一年中,我决定将解开这个谜题作为我的新挑战。我希望能让皮克斯免受这股>中垮了诸多企业的邪力的影响,而这心愿使我重获力量。我作为管理者的身份渐渐变得清晰,我倾尽全力,不仅想要打造出一家成功企业,更想要创造出一种可持续发展的创意文化。我将注意力从科技问题上移开,开始考虑如何建立一套可靠的管理哲学。这让我心潮澎湃,也让我坚信我们的第二波出击一定会与第一波一样精彩。
皮克斯的创始管理团队由乔布斯、约翰·拉塞特和我本人组成。打造一种影响力超越我们三人的企业文化,一直是我的一个目标。但与此同时,我也希望将作为皮克斯之本的企业哲学与其他领导者分享,或者不如说,我希望分享的对象,包括在艺术界和商界中与种种阻力进行搏斗——而非对阻力逆来顺受——的所有人。皮克斯的企业文化是我们得以生存的基石,我绞尽脑汁,将打造皮克斯文化的理念付诸笔墨,便有了各位拿在手中的这本书。
这本书的受众不只包括皮克斯员工、娱乐业管理者或是动画师。任何想要在一个孕育创意和充满困难的环境中工作的人,都可以阅读本书。我笃信,优越的领导方式能够帮助创意人才在合适的岗位上大放异彩,这一点是不受职业限制的。自2006年迪士尼公司收购皮克斯后,我和我的老搭档约翰-拉塞特一起负责华特·迪士尼动画工作室的管理工作。无论是在皮克斯还是在迪士尼,我想要做的,都是给大家提供条件,最大限度地激发大家的潜能。首先,我们相信我们的员工是一群才华横溢、乐于奉献的人。其次,我们勇于承认,公司可能会在不自知的情况下,以不同的方式遏制员工的才华。最后,我们会尽力挖掘这些不足,并加以改进。
我花了将近40年的时间,思考如何为有才能有抱负的人才搭建合作的桥梁。在我来看,作为管理者,我的任务就是提供一片沃土,悉心保养土质,同时注意提防有害因素的侵扰。我坚信,虽然每个人的创意形式各不相同,但每个人都有创造的潜能,有机会激发这种潜能,不得不说是一种荣幸。然而更吸引我注意的却是那些潜伏在每家蓬勃发展的企业中的,往往隐藏在暗处的,阻碍我们前进的绊脚石。
本书的主旨是,虽然寻找创意的道路上的有许多绊脚石,但我们可以积极采取措施来捍卫我们的创意旅程。在本书接下来的内容中,我会和大家分享许多我们在皮克斯所运用的方法。对我而言,其中最值得我们注意的是那些针对不确定和不稳定因素以及士气低迷等隐性问题的方法。我相信,最优秀的管理者能够承认自己知识的局限性,并给予自己不了解的东西一定空间。这并不只是因为谦虚是美德,更因为如果我们不能持有这样的观念,那么也就无法实现最令人称奇的重大突破。我认为,管理者必须在管控上放松一些,而不是越紧越好。管理者必须接受和承担风险,必须信任一同工作的人,并尽力为同事的前进扫清道路。当然,他们也必须小心提防和及时处理任何会引发人们不安的因素,一刻也不能放松。除此之外,成功的领导者还必须承认自己的管理模式存在错误或漏洞。只有勇于承认自己的无知,我们才有希望去填补这些空缺。
本书分为四个部分:皮克斯起航,营造创新文化,创新之路永不停止,以及不断检验,不断提升。这不是一本回忆录,但是为了更好地理解我们曾经犯下的错误、吸取的经验以及总结教训的方法,书中内容难免会涉及我本人和皮克斯的一些旧事。关于如何让团队共同创造出有意义的成果,以及如何保护这些成果不受那些最为坚实的企业也难避其害的因素的破坏,我有很多话想与大家分享。我在皮克斯和迪士尼动画中探寻着遮挡大家双眼的根源,通过分享这些经验,我希望能够帮助大家避开让各类企业一落千丈甚至一蹶不振的陷阱。《玩具总动员》首映后的19年中,我一直有动力前进,多亏了我的法宝:我意识到,认清这些破坏势力并不只是一个空泛的理念,而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使命。在皮克斯初尝成功的喜悦之时,它的领导者们需要正襟危坐、保持警惕。时至今日,这种警醒之心仍是不可或缺的。这本书讲的就是这不可松懈的警醒之心,告诉大家如何通过认清自己来领导你的员工和你的公司。在这里,我将与大家分享那些能够最大限度激发我们潜能的理念。
我们所知的乔布斯
那是1985年年底,我在卢卡斯影业掌管的电脑部门少有人问津,在我看来,我们已经陷入了无人收购的绝境。只要有人对电脑制图表现出一丁点儿兴趣,我们就会发出欢迎的信号。好不容易找到了“门当户对”的通用汽车公司,眼看好事将近,却没有了下文。我在上文中提到过,大约就是在这个时候,乔布斯的一位律师在一次会议中把我和阿尔维拉到一边,说我们马上就要搭上史蒂夫·乔布斯这列过山车了。我本以为他是在开玩笑,谁知竟是真的。这一路真是一段惊险之旅。
整整26年,我与史蒂夫·乔布斯并肩共事。时至今日,有关他的文字已数不胜数,但我觉得,这些文字远远不能把我所熟识的这个人全面勾勒出来。这些逸事大多只是片面地关注他异于常人的性格特征,以及他性格中比较消极和难以相处的一面,这让我深感无奈。史蒂夫·乔布斯的传记清一色将他描述成一个顽固、专横的人,说他毫不动摇地坚守自己的理想,容不下一点儿妥协或变通,还说他常常会十同吓或强迫别人按他的方法做事。在大家津津乐道的逸事中,有关乔布斯年轻时的故事或许是真实的,但大家对他整体形象的认知却与实际情况相去甚远。实际上,在我与乔布斯相识的岁月中,他改变了许多。
在我看来,这个年头,“天才”一词被大肆滥用。但是,这个词放在乔布斯身上绝对是名副其实的。然而在初识乔布斯时,他给我留下的是不可一世、傲慢无礼的印象。而他的这一面,正是为大家所津津乐道的。我明白,想要理解乔布斯这种背离常理的奇才并非易事,我怀疑那些重点描写乔布斯偏激性格的人,或许正是看中了这些爆料的娱乐性。然而,如果让这些人写的传记充斥市场,我们就看不到故事背后的故事了。大家可能不难料想到,在我和乔布斯共事的日子里,他通过经营两家蒸蒸日上的成功企业,积累了充足的实践经验,但大家或许有所不知,乔布斯同时也越来越懂得把握分寸,他知道何时该对人施压,何时该适可而止。他变得越来越通情达理、越来越睿智,也越来越谙熟与人的相处之道,这主要是他在和妻子劳伦的婚姻生活以及与深爱的孩子们的相处中摸索出来的。这一转变并没有让他放弃对创新的追求,反倒让他越战越勇。与此同时,他也蜕变为一个更加和善、更有自知之明的领导者。我觉得,皮克斯在乔布斯的成长中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大家不要忽略,事情发生在20世纪80年代末。当时,皮克斯刚刚成立,而乔布斯几乎将所有心血都用在建设NeXT上,这家公司是他被迫从苹果公司离职之后成立的。皮克斯的创始人没有一个人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包括乔布斯本人。在与顾客的交涉中,乔布斯往往表现得过于强势,这有时能带来满意的结果,有时却适得其反。比如说,他代表NeXT与IBM签订了一笔1亿美元的合同,将NeXT软件的使用权授予IBM公司。这笔合同数额巨大,加之乔布斯并没有将NexT软件新版本的使用权包括在内,因此从表面来看,这次合同是NeXT单方面的大获全胜。而实际上,乔布斯做得有点儿过火了,他在事后告诉我,这笔合同引发了许多不快,他也从中汲取了教训。
在皮克斯建立之初,乔布斯就感觉到这家公司有其特别之处,但他无法具体确定这特别之处到底是什么,加上公司一路亏损的经营状况,让他感到万般沮丧。他的公司“烧钱”程度走在了时代前沿,他能否坚持等到皮克斯的潜力开花结果的那一天呢?毕竟,他连这家公司到底能否有开花结果的一天也不能确定。什么样的人敢为这样一家公司投资?换作是你,你敢吗?
许多人都觉得,情感与逻辑所涉及的范畴是截然不同、互不相干的。乔布斯却并不这样认为。从一开始,在制定决策时,他就将激情视为逻辑推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初出茅庐的时候,乔布斯将激情融入逻辑的方式仍显笨拙,他会发表一些极端或激烈的言论,以期煽动听者来回应他。但在皮克斯,即便是在我们距离赢利之日遥遥无期的时候,乔布斯咄咄逼人的态度也已经收敛了许多,因为他发现我们在图像和叙事艺术上要比他懂得多。对于我们想要制作出史上第一部动画长片的构想,他表示尊重和支持。他并没有对我们的工作指手画脚,也没有把他的想法强加于人。在追求理想的道路上,我们也有过困惑,但乔布斯却从来没有质疑或轻视过我们的满腔激情。这就是最终让乔布斯、约翰与我联结在一起的纽带。这股追求卓越的热情是如此诚挚,让我们三人在激烈的争执与痛苦的挣扎之后,仍能团结在一起。
在制作皮克斯的第二部影片《虫虫危机》时,乔布斯对热情的看法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时,公司内部对影片画面比例(也就是影片画面的宽度与高度之比)出现了意见上的分歧。在电影院里,影片以宽屏形式放映,也就是说,画面的宽度是高度的两倍还要多;但当时的电视荧幕宽度不过是高度的1/3倍,几乎是正方形的。换句话说,如果将宽屏格式的电影转化为适合电视屏幕的格式,要么屏幕的上下端会出现黑色长条,要么就得将影片画面两端硬生生地剪去,二者对原片的呈现效果都不大理想。
……
布拉德继续说:“乔布斯对品质有根标杆,他一直都把目光放得很远。他对佛教很感兴趣,但在我看来,他应该只是想追求那种精神境界。毋庸置疑,他相信在这尘世之外另有净土,”说到这里,他停住了,一时间难掩悲恸之情,“在那里,金子总是会发光的。期待我们能在那片净土与他重逢。乔布斯,我向你致意。长路漫漫,后会有期。”
接下来,轮到约翰发言了。整个屋里阒寂无声,但不难感到大家的情绪都很激动。约翰踏上讲台,对大家说,人人都希望能够越变越好,乔布斯也经历了积极的转变,而能在这一时期与乔布斯结下友谊,让他感到深深的荣幸。
约翰说:“刚刚收购皮克斯时,乔布斯的身上洋溢出那么一股自信,有的人称之为傲慢,而我觉得是自信。总而言之,乔布斯觉得自己在任何工作上都能做得比别人出彩。正因如此,在苹果公司,人们很避讳和乔布斯搭乘同一架电梯,因为他们担心电梯还没到达顶层,自己的饭碗就已经保不住了。”中庭里又一次笑声四起。“随着皮克斯渐渐蜕变为一家动画工作室,乔布斯对我们工作内容的了解也越来越多,这让他大开眼界,他意识到,我们所做的工作是他很难企及的。我认为,乔布斯在打造皮克斯的期间,在他和劳伦结为连理、生儿育女的期间,逐渐意识到了皮克斯成员的可贵之处。所有这些,铸造了他这样一位伟大的领导者。”
3周前,约翰与乔布斯见了最后一面。约翰哽咽着告诉我:“我们在一起坐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讨论了一些让他非常感兴趣的未来愿景。我看着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给予了我、给予了我们,所需要的一切。我紧紧抱住他,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此时,约翰已是泣不成声,他接着说:“我代大家对他说了一句:‘感谢你,乔布斯。我们爱你。”’
中庭里掌声雷动,直到皮克斯的一位歌手站上讲台,掌声才渐渐平息。这位歌手用平静的声音宣布,在皮克斯的历史上,每一次公司庆功会上都少不了皮克斯常驻清唱团的献唱,而今,他们也将同样把歌声送给乔布斯。置身于这幢被称为“乔布斯的电影”的大楼中,我不禁想到,乔布斯若是在场一定会很喜欢这个——一场独一无二的庆功会,仅献给这部伟大的作品,史蒂夫·乔布斯。
这趟过山车之旅暂且告一段落,一位挚友先走一步,但是,我们一同经历了多么刺激的一段旅程。这段回忆无可取代!
与乔布斯共事的人,能得到他无保留赞扬的少之又少,卡特姆就是其中之一。卡特姆的卓越之处在于,他独创了一种机制和氛围,让一个个自视极高的天才悄然放下傲慢与偏见,倾力合作,相互放大各自的才华,最终成就皮克斯公司长盛不衰的商业奇迹。人才济济并不一定意味着创新,有时意味着彼此消耗的“减法”,有时意味着彼此凑合的“加法”,而卡特姆创造了一种令人惊叹而又能效法的“乘法”。
这是一本你读过之后或许不愿让同行看到的创新管理经典。
——吴伯凡 《21世纪商业评论》发行人
皮克斯一直以“产品”的理念来开发动画电影,不断试错,快速迭代。这种思维正广泛用于今天的互联网领域,包括电影行业在内的其他许多行业,都需要学习他们的思维方式和管理经验。
——于洲,追光动画联合创始人,土豆网前首席战略官
也许是有史以来最好的财经图书。
——《福布斯》杂志
艾德·卡特姆为读者构架出一个在充满创造性的商业环境中管理人才的体系,在这个体系中,坦诚批评的原则融入了每一个细微之处,而员工的个性与灵活自主却丝毫未受到机械的企业文化的束缚。
——《金融时报》
想要在取得巨大成功的同时坚守最高的艺术水准,这的确是个技术活,而因为有了对创新的不懈坚持,加之充斥着奇思妙想的领导方式,皮克斯做到了。这本书应该成为每位管理者的必读经典。
——查尔斯·都希格 《习惯的力量》作者
30多年以来,艾德·卡特姆不仅根除了创意之路上的重重阻碍,还将寻找创意与追求卓越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而最令人赞叹的,是他无论是在面对成功还是失败,都能维持一种组织有序的创新文化。
——吉姆·柯林斯 《从优秀到卓越》《基业长青》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