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雪

——为被日寇屠杀的30多万南京军民招魂

1

大雾从松软或坚硬的泥层

慢慢升腾大雪从无际也无

表情的苍天缓缓飘降

那一天和那一天之前

预感便伴随着恐惧

悄悄向南京围来

雾一样湿湿的气息

雪一样晶莹的冰片

在城墙上

表现着覆盖的天赋

和渗透的才华慌乱的眼神

在小商贩瓦盆叮当的撞击中

发出美妙动人的清唱

我听见颤抖的鸟

一群一群

在晴空盘旋我听见

半个世纪后的今天上午

大雪自我的笔尖默默飘来

2

有一片六只脚的雪花

伸着三双洁白的脚丫

踩着逃得无影无踪的云的位置的

天空静静地

向城下飘来飘来

纷纷扬扬城门

四个方向的城门像一对夫妻

互相对望着没有主张那样

四只眼睛洞开你看看

你看看顺着那眼睛

或顺着那城门你们

你们军人都看看

都看看他们

中国的老百姓

那一张又一张菜色的没有生气的脸

看看吧我求你了

我的所谓的

拥有几百万精锐之师的中华民国啊

3

国民党多好的一个称谓的党

国民国民的党啊

你们就那样抡起中国式的大刀

一刀砍下去

就砍掉了国民然后

只夹着个党字

逆流而上过风光旖旎的

长三峡来到山城

品味起著名的重庆火锅  口说辣哟

娘稀屁

4

这时候鬼子进城了

铅弹像大雨一样从天而降

打开杀的城门

杀得痛快得像抒情一般

那种感觉

那种感觉国人无人知晓

是那样的像砍甘蔗一样

一梭子射出去

就有一排倒下扑哧

扑哧那种扑扑哧哧的声音

在鬼子的心里

被撞击得狂野无羁

趴在机关枪上

与强奸犯的贪婪毫无异样

5

街衢四通八达

刺刀实现了真正的自由

比如看见一位老人

刺刀并不说话

只是毫不犹豫地往他胸窝一捅

然后拔出来根本

用不着看一看刺刀

就又往另外一位

有七个月身孕的少妇的肚子上一捅

血刺向一步之遥的脸

根本不抹就又向

一位十四岁少女的阴部捅去

捅进之后挑开

伴着少女惨痛怪异的尖叫

又用刺刀往更深处捅

然后又搅一搅

直到少女咽气无声

这才将刺刀抽出

露出东方人的那种与中国人

并无多大差异的狞笑

6

那天他们揪住

我爷爷的弟弟的耳朵

并将战刀放在他的脖子上

进行拍照我爷爷的弟弟

抖得厉害抖着软了的身子

他无法不抖无法不对刚刚

砍了一百二十个中国人的鬼子

产生恐惧尽管

耳朵差点儿被揪下来

裂口像剪刀那样

剪着撕裂的心  但是他无法不抖无法面对

用尸体垒起的路障

而挺起人的脊梁

无法不抖无法不抖

7

那夜全是幼女

全是素净得月光一样的幼女

那疼痛的惨叫

一声又一声

敲击着古城的墙壁

又被城墙厚厚的汉砖

轻轻弹了回来

在大街上回荡

你听你听

不仅听惨叫你听

你听那皮带上的钢环的

撞击声是那样的平静

而又轻松解开皮带

又扎紧皮带的声音你必须

屏息静气地听必须

剔开幼女的惨叫

才能听到皮带上的钢环的碰撞声

你听你听啊

那清脆窸窣的声音

像不像一块红布

一块无涯无际的红布

正在少女的惨叫声中抖开

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红红啊

不理解斯特à文斯基

《春之祭》旋律的朋友们

你想象一下这种独特的红色吧

那不是《国歌》最初的音符吗

那不是《国际歌》最后的绝响吗

你听你们听呀

P2-7

迎接茫茫人心与无尽时间的检验 王久辛

——《狂雪》（纪念·典藏版）再版前言

穿越岁月的光芒 石一宁

——《狂雪》再版序

“狂雪”如歌铸诗魂 颜培杰

——序王久辛再版诗集《狂雪》（纪念·典藏版）

默诵的领奖辞 王久辛

——写在荣获首届“鲁迅文学奖”后

狂雪Ⅰ集

 长诗卷

狂雪

艳戕

蓝月上的黑石桥

魏公村

云游的红兜兜

自我以外的往事

 活到黎明

对有人关心的探讨

要手有什么用

生—个女儿

总而言之，得往前走

 热血流程

古诗境界·从军

论持久战

再上战场

防范透视

一种境界

都市月下与月下边疆

 兵戈之象

遗址上的蚂蚁

关键时刻写实

三月一日：某种武器的生日

兵戈之象

金属声

南京大屠杀后的灿烂阳光

红色狼嗥

偶念新兵连时吃过的白菜

 红色狼嗥

演习片断

某位军人的梦

十五斤梨

给西北一座无名的山

空袭

在八和十的中间

五星境界

那天你讲起伤心的事情

 杂草朝天

背景

指头

渴望的历程

我的故事

愿望

宁静中的红嘴鸭

我的水桶哟碰着井壁

偶记三桥

岩画及其他

骑行

散步

寻找烽火台

边墙

孤独的狼

奔放的菜籽

 军旅方面

演习

一棵树

军事机关走廊

坚守阵地

妄想型的精神分裂症患者或战争狂

等待冲锋

防线

战旗

集团军冲锋

经纬线上

余下的是一些记忆

如果你像一只螃蟹一样向后爬

发生了什么事

我和树

关注

战争初期

两种感觉的形象化描述

喜欢独处

迎接九十年代的时候

 惋惜之末

三十二年来的某次失神

海水谣

叹息的尴尬处境

柔美的白雪

现在和后来发生的事情

一切都没有声音

无望之后人人都会发现坚强

世界

惋惜之末

短句

三个人的事情

长眠的人们

冬日的想法

暗夜：街头长椅及汽车嚣鸣

郁闷的幻影

刚才的早些时候

灯光深处的我

最后时刻

没有年可过

 前列者的幸福

不能欺骗的竟然不是爱人或

甘愿被骗的竟然最终无悔

无题的十行

旋转的回忆

过去

黑底上的白光

盛唐大祭

决定回家

向往的回忆

大哥

诗行

鬼气的山庄

狂雪Ⅱ集

 长诗卷

钢铁门牙

肉搏的大雨

柠檬色

新生

展览

古夜

神奇

白鹤

洁白

 我尚未弄清的未来

我尚未弄清的未来

古风

现在我不能不考虑明天了

大都市

留有余地的概括

什么声音

于是

体验过的音乐

恐惧之美

是语

他们

赐我长剑

亲爱的水

为康悦宾馆而作

回望激情

设问

极致一种

猜想某某某的一个媚眼

死

天空

一种速度

许多事情我都没法去干

 人们吮吸的永远是灵魂的汁液

若何

无语

河西一瞥

西部概括

黄昏及诗艺之外的我

根之围

骨头

有一件小事有关我的清白

豪华背景

致后人

灵魂之华

自问的意义

人们吮吸的永远是灵魂的汁液

我们的春天

不行

 进入时代的方法

那些高尚的人

咽了一半的爱情

再生之歌

开头的烟缕

争论的天空

恐怖的眼神儿

谋杀的雨夜

复辟的喜悦

追悼的颜色

安慰的流水

人与非人的界限

无题（之一）

没有过去的人们

进入时代的方法

无题（之二）

无题（之三）

楚怀王的大脚

中水侯千岁之腿儿

 芭蕾精神

芭蕾精神

野火

钢脊梁

烈士

蔑视

无题（之四）

君子之风

苍茫

立场之鼎

都市晨兴

余孽

红太阳

远行

更何况

盘坐

微笑

一如我无法指责你的歹毒

汤色

放弃

古铜汉镜

撰主

辞别的朋友

这一刻

那该多美

谢幕了

斜刺的阳光

 中国兵法

谈判桌上的表比地球转得快

断章（之一）

战斗经过

主攻方向

无题（之五）

在军事美术展览厅

冲锋前心理透视

父亲

倒下或者爬起

无题（之六）

把这些尸体再数一遍

中国兵法

冲的时候我提醒你—句

钢铁

断章（之二）

最初的演习

经历

月光

铜号

 情感是怎样复杂起来的？

忘不了

大秦

猜想天狼星

暗喜

母爱的世界充满阳光

断章（之三）

老态

请求

我的大学

高级首脑会晤

封面人语

我与尼采

亲情

那天

美人怀古

冒险的诗句

乡音

剩你一个

地平线

我们被什么深深吸引

石头友谊

渴望庄园

天窗

光明

今天的爱情

深入土层

城垣

情感是怎样复杂起来的？

 金灿灿的黄玫瑰自由开放

牧鞭

晴空与人

猜想钳子

气量

大草地

短句

肖像

绘画

你等着我

时间

请发表我对房子的一点感觉

我从未像今天这样英俊

我看见

风景

1989年11月14日上午王久辛的耳朵

殉道者

鲁迅

音乐

自画像

致1959年的秋风

想起那天

金灿灿的黄玫瑰自由开放

雪，一直在下…… 赵春善

王久辛

事不过三，刚好，加上这次的再版，正是三，没有超越。

我在1995年1月解放军文艺出版社出版的第一版作者像下，写了一句话：“以更为博大的心胸，去拥抱前人，亲吻后人，与同代人亲切握手！”斯时之念，是嘱咐自己：前后左右都是必须敬畏的人，无论老少，都要相亲相爱。写这段话时，距离解放军文艺出版社出版第二版的2002年12月，则又过去了八年。之后不久的2005年1月，长征出版社出版了我继诗集《狂雪》之后的第二本诗集《狂雪Ⅱ集》。而这次所谓的“再版”，即2015年6月光明出版社出版的《狂雪》（典藏纪念版），实际上是将第一版的《狂雪》与《狂雪Ⅱ集》合并成一册，在首版《狂雪》出版20年之后，又以新的，更瓷实，更厚重的面貌，重新呈现在读者诸君面前——以此纪念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暨长诗《狂雪》在《人民文学》发表25周年。

看20年前已彻底成了黄页的首版诗集《狂雪》，看着作者像那年轻的脸庞，思绪如乱云卷，一时竟无以言表。回忆长诗《狂雪》于25年前的《人民文学》1990年7-8合刋发表时的情景，就不能不思念韩作荣、刘白羽，如果没有这两位大先生的擢秀拔举，也许我至今还在汪洋大海中盲目地洑游——乱扑腾也没准儿。然，诗在，而人已去也，悲乎哉！我一直认为：真正的文学大家对文学作品的认定与赞扬，绝对是利他的而非利己的；绝对是利世的而非利私的；绝对是对公平公正、文明人道有益的而不是维护某一帮派团伙与某种思潮的。他们之所以成为大家，甚至于成为伟人，就是因为他们有一种天赋的道义的烈士精神。换句话说，就是：即使有一万个人反对，但只要认定是真理，就一定要横下决心，一以贯之，坚持到底。由此，我对刘白羽、韩作荣先生对《狂雪》的关爱、褒奖与举荐，是充满了敬仰与感激的。这种感激决不是一位受惠者对施惠者的感激，而是一个获得了公正的人为了维护永远的公正对坚持了公正者的根由心底的敬佩与感激。我们说，今天再版诗集《狂雪》当然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读到《狂雪》，但同时，我觉得还是一个纪念，纪念这两位大先生对文学的一种坚定的、开阔的、高水准的审美目光，即：对宏大的历史的审美关照与创造的肯定，对捍卫人道与人性的诗歌创造的肯定，对孜孜以求的艺术形式与语言空间创新的肯定，尤其是他们二位大先生身上的那种对文学青年永远高度负责并大胆提携力举的无私忘我精神，是永远值得后人发扬光大的。为了纪念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为了纪念《狂雪》发表25周年，更是为了纪念刘白羽、韩作荣为文学事业所做出的贡献——我愿接受学生赵春善的建议与光明日报出版社的恩惠，第三次重新充实编再版诗集《狂雪》，愿这本承载了鲁迅文学奖诗歌奖的诗集，能够再次回到大众阅读的视野，并迎接茫茫人心与无尽的时间的检验。  衷心感谢石一宁、颜培杰、赵春善先生为本书劳心作序跋。

2015年6月13日京华

王久辛编著的《狂雪》诗集问世25年以来再版过三次了。2008年与2014年又先后被翻译成波兰文版、阿拉伯文版与蒙古、哈萨克、维吾尔、藏文、韩文版在国外出版发行，其影响日益在扩大。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言说：“久辛之诗，多系揪心之作，读后可浮一大白。”这是莫言对久辛诗歌品质的高度概括与嘉许。“久辛是最为充满热力的激情诗人，他的诗让人燃烧、让人沸腾、让人在阅读的铿锵中忘我和消失。”——这是驰名世界的著名作家阎连科，对久辛诗歌的阅读体验与感受；而长篇历史巨著《大秦帝国》的作者孙皓晖，则说的更加诚挚高拔，他说：“国风！感民族之伤痛者国风也——诗林之大唯久辛矣！”——著名作家徐贵祥、柳建伟两位茅盾文学奖获得者在接受央视釆访时，几乎是一口同声地说：“长诗《狂雪》可以说是中国新时期以来的一座诗的丰碑。”等等。在这部即将再版的序言中，著名评论家石一宁认为：“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之际，长诗《狂雪》的再版颇不寻常。《狂雪》表现出了战争时期人向‘非人’的转变、人性向兽性的异化，从而获得一种内在的深刻。25年过去了，已经证明：这是一束可以穿越岁月的光芒。”因了凡此种种文学大家的如此赞誉与推荐，本社决定郑重再版这部25年前荣获首届鲁迅文学奖诗歌奖的诗集，以飨未曾读到过它的朋友们。

莫言、孙皓晖、阎连科、麦家、岳南、师永刚、石钟山喜爱并推荐的诗人王久辛的荣获鲁迅文学奖的经典诗集《狂雪》！声讨南京大屠杀的一座诗的檄文碑铭，读来令人血脉贲张。

《狂雪》吟述的是一段耻辱的历史，一个悲惨的事件，然而它挥抒的是民族的奋发之情，图强之志，追求的是人类的爱与和平。它是警世之钟，是醒心之诗、铸魂之作，闪烁着理想的光芒。25年滔滔岁月，已经证明《狂雪》经受了时间的考验，是中国当代诗歌的耀眼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