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上个月我在台湾出版了一本《人文江苏山水情》的游记散文集,受此启发,干脆就再编一本游记散文吧。我这人信奉“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偏爱游山玩水,又是走到哪儿写到哪儿的,从八十年代到现在,有幸走遍了全国所有的省市,还去了欧洲、美洲、大洋洲、东南亚等20多个国家与地区,游历之余,留下了不少的游记散文,大部分都发表过。
我理了理稿子,拉了个目录,光这些游记散文可以编两本集子,一本是写海外的游记散文,一本是写国内的游记散文。海外的那本我初定了书名为《域外游踪》,国内的这一本就定为《凌鼎年游记》。
本书由凌鼎年著。
《凌鼎年游记》由中国作协会员、世界华文微型小说研究会秘书长凌鼎年先生著。凌鼎年信奉“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偏爱游山玩水,又是走到哪儿写到哪儿的,从八十年代到现在,有幸走遍了全国所有的省市,还去了欧洲、美洲、大洋洲、东南亚等20多个国家与地区,游历之余,留下了不少的游记散文,大部分都发表过,这本《凌鼎年游记》收入了其中的一部分。
凸显个性的田子坊
田子坊是什么?官方的解读,乃上海文化创意产业的发源地,被誉为上海视觉创意的“硅谷”;而民间,则更愿意称之为一个有老上海味道的老弄堂,一片有文化品位的商业街区。
据我知道,上海人、外地人、外国人,都喜欢去田子坊,有些游客进去了,甚至不想出来,在里面走走、看看,或选购,或拍照,或小憩,或长坐,可以用“流连忘返”四个字来形容,为什么?不能不让人思考。
田子坊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星级宾馆,没有赌博场所,没有特殊服务,它靠什么吸引游人,靠什么赢得口碑?以致名声在外,声誉日隆?
我怀着这种种疑虑,或者说一探究竟的心情走进了田子坊,一进去,我就感受到了那种不同于老北京,不同于老苏州的老上海味道,使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外婆家。我外婆住在康定路,与这儿的石库门里弄很相像,于是,一种亲切感漫上心来。当我沉浸在浓郁的老上海氛围里,丝丝缕缕的老上海气息扑面而来,耳边自然而然地响起了许多老上海耳熟能详的童谣“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糖一包,果一包……”
这里有许多老上海人儿时的记忆,有许多海外游子故国的印记,有许多外地游客新鲜而陌生、久违而熟悉的场景,那店,那铺,那招牌,那橱窗,那装饰,那涂鸦,那街道,那弄堂,那风情,那韵味,似乎在哪儿见过,似乎在哪接触过,也许在睡梦里,也许在发呆里,也许在徐志摩的诗里,也许在王安忆的小说里,也许在张艺谋的电影里,也许在陈逸飞的油画里,似乎很亲近,似乎很遥远。你看到的、听到的、嗅到的,甚至脚下踩到的,都是历史,都是文化,都是艺术,你会发现哪怕同时代同样的建筑,每堵墙面,每扇门,每扇窗,屋里屋外,也都各各不一,每一家的主人都充分调动了不同凡响的自我审美与艺术创造力,因陋就简,因地制宜,加以改造,加以修饰,自成一体,凸显个性,无不闪烁着文化人的创意、智慧,与生意人的精明、诡秘。徜徉在这干变万化,各具特色的街面,穿行于仄逼而曲曲弯弯的弄堂里,一转弯一天地,一进门一面貌,颇符合江南园林建筑美学,即“水要曲,园要隔”,逛田子坊,你会不断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仿佛置身山阴道上,应接不暇,那种惊喜感、欣慰感真好,不实地走进去田子坊,无法体会到那种身临其境的切身感受。
田子坊有名人效应,有陈逸飞的工作室,有尔冬强艺术中心,有陈海文摄影工作室,有李守白剪纸艺术工作室,有郑祎乐天陶社等;田子坊有文化气氛,在这里,可以欣赏到最前卫的艺术家的创意,也可以领略极传统的文化传承,各色人等都可以寻觅到自己喜欢、偏爱的艺术品与商品。
田子坊是独特的、典型的、活力的、生态的,因为它与某些纯粹政府行为、长官意志下的人造景点不同,田子坊至今有原住居民,他们依然生活在这儿,在这里买汰烧,在这里生儿育女,在这里安度晚年,令人联想起《七十二家房客》的电影与话剧。当然,有人很享受这种文化氛围,也有人不喜欢原本平静而恬淡的生活受到干扰,我饶有兴趣地与一位坐在石库门前饱经风霜的老阿婆攀谈了起来,她就盼着有关方面早点来置换她的住房,希望这儿日益升值的品牌价值能改变她原本拥挤的住房问题。
当大规模的拆迁之风蔓延各个城市时,田子坊老房子老里弄的改造是极为成功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拆”字了得,不是行政命令,不是强制手段,而是政府与民间两条腿走路,发挥两个积极性,因势利导,借力发力,不仅仅修旧如旧,不仅仅旧貌换新颜,其意义还在于保留了老上海世俗的、平民的诸多元素,保留了历史的、文化的根脉,大有变废为宝,推陈出新,化破旧为精华的手段与本事,这儿无形中成了老上海的缩影之一,成了千金难买的黄金宝地,成了可以与北京大栅栏、南京夫子庙、上海城隍庙、苏州平江路相媲美的文化景观、旅游景点。
田子坊不求高档,但求特色,不求豪华,但求创意,不求大,但求精,不求全,但求稀,如今的田子坊成了文化创意产业的集聚之地,有引领意义,有孵化作用,有窗口效应,品牌第一,赚钱第二,文化为主,商业为辅,田子坊是成功的,田子坊的成功对其他城市有着示范作用。
我的感觉:田子坊是上海的,是中国的,也是世界的,田子坊的名气还会更大,这是一定的。
写于2011年9月12日
走进西沙湿地
崇明多次去过,但每次去都行色匆匆,无非是走马观花,浮光掠影而已,未能做深度游,更未能走到西沙湿地,一直很是遗憾。这次终于有机会走进崇明的西沙湿地,自然是令人欣慰的事。
崇明按其形状看,像一条硕大的蚕宝宝,好一条天下无双的金蚕、宝蚕啊。崇明是我国第三大岛,但作为冲积岛屿,她还属年轻的,正处在生长期,用民间语言形容之,乃“日长夜大”。考其历史,唐代武德年间才露出江面,有人居住的历史大约1300年稍多些。早年有东沙、西沙之分,这使我想起我家乡太仓的沙溪镇,古时叫“沙头”,意为沙之头。西沙、东沙都属沙之头,沙之头外就是滚滚长江。浩浩长江万里东奔,到上海开始泻入东海,诗人爱形容长江为舞动于华夏大地的一条巨龙,如果你认可这个比喻的话,你会发现江尾海头的崇明不正居于龙嘴的位置,那崇明不就是龙嘴里的一颗明珠吗?!而崇明最大的天然内陆湖正是叫明珠湖,我不知当初怎么会起名为明珠湖的,但这湖名起的好,契合环境,富有内涵,引人联想。
崇明岛这颗国家级、世界级的明珠至今还在长,还在增,她是活的,是有生命的,她的优势还刚刚呈现出来。
多少年来,崇明因为是个岛屿,与大上海有江水阻隔,来往毕竟不便,然而,有一弊也会有一利,所谓坏事变好事,因为晚开发也有晚开发的优势,这优势在于如今的审美、财力、规划与上个世纪已不可同日而语了。还有,因为没有开发,人类的活动有限,特别是岛之两端,更是人迹稀稀,人为干扰的痕迹几乎等于零,加之这儿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也就成了候鸟歇脚的加油站、中转站,成了鸟儿的越冬地,成了鸟儿的天堂。
试想,那些天鹅、大雁等候鸟飞行在茫茫大海上空,几天几夜不停不歇,还要搏风斗雨,体力的消耗是可想而之的,当水天一色之中,突然出现一片绿洲,出现一片滩涂,这对鸟儿来说是何等激动的事啊,他们亟待休整,更需要补充食物,增加营养。崇明的西沙湿地也就成了鸟儿最理想的歇脚之地,这儿有优质的水源,有丰富的鱼虾资源,有无边无际的芦苇荡,可以栖身,可以隐蔽,可以觅食,还不被偷猎,这样优美的自然环境,在当今世界已不多见,或者说已越来越少,鸟儿钟情于此,也就自然而然,顺理成章。
这儿,如果从空中鸟瞰之,是密密匝匝的芦苇荡,是大片大片的滩涂地,高高低低,深深浅浅,或水浅草高,或水静鱼多,这儿是原始的、生态的,人与自然是和谐的,人与鸟儿也是和谐的。
看得出,崇明县有关部门在开发西沙湿地时,是慎重的,考虑周到的,没有急功近利,没有光为政绩着想,而是兼顾了生态的保护,环境的保护,人工铺设的木板通道没有深入到湿地腹地,以免影响鸟儿的天然状态。这对观鸟族来说,也许很不尽兴,但对保护鸟类来说,确实功德无量。
我沿着人工铺设的木板通道一边欣赏着,一边摄影着,把美景收入镜头,留作永远的纪念。
这里原本无路,通道两则全是芦苇,一眼望不到头,给人无边无垠的感觉,完全野生状态的芦苇,或密或疏,或高或矮,那种参差不齐,那种浓密不一,那种无拘无束,那种自由自在,让人感慨大自然的造化,让人为这些植物精灵庆幸。偶尔有几株柳树,阿娜多姿,与成片的芦苇相映成趣,所谓湿地,其实干干湿湿,离江滩远的地方,潮来水涨,潮去水退,催生了许许多多半水生的花花草草,秋日,正是花草最后的盛典,无不尽情展示自己,如果你做个有心人,会发现在潮湿的河道淤泥上,爬满了一只又一只蟛蜞,成千上万,构成了一幅斑斓绚丽的江滩图景。站在这儿,每一个角度都是画面,每一次转身都有诗意,你看不到芦苇深处的庐山真面目,但你能听到鸟儿的鸣叫,感受到鱼儿的跃动,时不时,一两只或三四只鸟儿从芦苇深处扑愣愣飞向天空,飞向芦荡更深处。行走于此,我不能不想起“鸟鸣林愈静”的诗句来。
这是一片尚未被污染的原生态土地,在经济最为发达的上海地区有这样一块净土,实在是难能可贵,但愿人类对这儿的干扰少些再少些。发展经济,开发旅游固然重要,但观鸟活动一定要适可而止,不宜大规模的开展,万不能因观鸟而惊鸟,人与自然的和谐,人与鸟儿的和谐,正是中华文化的精髓之一“天人合一”观啊。
难忘崇明西沙湿地,是因为其美,是因为其纯,是因为其静,是因为其净,是因为其生态,是因为其自然。
自然为美,大自然大美。诚哉斯言!
写于2011年9月13日
P002-007
万里行路读大书(代序)
◎凌鼎年
近十年来,出版社、文化出版公司几乎都来约我出版微型小说集子、小小说集子,故而我连着出版了多本微型小说个人集子,还主编了多套微型小说选本。其实,我也写散文,也写随笔,甚至近几年我写的随笔、散文量已超过了微型小说,我手头已编好了几本随笔集与散文集,但没有出版社来约稿,只好让手稿躺在抽屉里睡大觉。
也是机缘巧合,最近内蒙古文化出版社策划出版一套《当代中国散文名家典藏》,正在组稿,我就翻出了早几年编好的集子手稿,那时出版社不要求电子版,所谓编集,就是把手稿、打印稿,或报刊发表稿复印一份,再编个目录就算大功告成了,最多出版社清样出了后作者再自己校一遍。但现在不行了,现在出版社的编辑大都是小年轻,他们习惯看电子版,习惯电子邮件来往,谁还给你打印,再寄来寄去。说实在,作者如果有电子版书稿,真的是大家方便,差错还少。我现在出版的微型小说集子都是发电子版的。但我查了编好的随笔集、散文集手稿,有电子版稿子只一半左右,前几年写的散文、随笔,大部分没有电子版,我只好重新编过。先把有电子版的散文、随笔一一找出来,分门别类排了排。把没有电子版的可以入集的稿也排了排,摊了一台子,算算作品还不少,足可编好几本集子。只是作品多了挑选余地虽大了,却又产生箩里挑花,挑得眼花的感觉,每一小辑名的确定,篇目的归类,很伤脑筋的。
刚好上个月我在台湾出版了一本《人文江苏山水情》的游记散文集,受此启发,干脆就再编一本游记散文吧。我这人信奉“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偏爱游山玩水,又是走到哪儿写到哪儿的,从八十年代到现在,有幸走遍了全国所有的省市,还去了欧洲、美洲、大洋洲、东南亚等20多个国家与地区,游历之余,留下了不少的游记散文,大部分都发表过。
我理了理稿子,拉了个目录,光这些游记散文可以编两本集子,一本是写海外的游记散文,一本是写国内的游记散文。海外的那本我初定了书名为《域外游踪》,国内的这一本就定为《凌鼎年游记》。
我在过目这本集子目录时,发现九十年代去某个地方开笔会或讲学,回来后少则写五六篇,多则写十几篇,甚至二十多篇。但近几年走的地方越来越多,这种游记类的稿子却越写越少了。一则走的地方多了,眼界不一样了,一般的景色已难以激发我写的欲望,二则越来越忙,要写的东西太多,很难挤出时间去写游记稿。往往一回来,就要急着处理一大堆事,等忙过这一阵,再想写游记,已时过境迁,激情已没有了。还有一个就是新鲜感问题。十年前,“9·11”刚发生,我应邀去美国伯克利加州大学参加世界华文文学国际学术研讨会,回来后一口气写了30来篇,要不是后来要完成其他约稿,我还会写几篇。去年,我第二次去美国,跑的地方比第一次多,看的东西也比第一次多,但写的兴趣淡了许多。还譬如2010年我去了新西兰与澳大利亚,我记了不少素材,准备写大洋洲游记的,但至今一篇没有写。2011年我去了欧洲5个国家,也记了不少素材,也是至今一篇没有写。千万别以为我是华威先生,忙于应酬而没有时间写作,快乐地死亡。其实,我2011年写了164篇,至少40万字。在同龄人作家中,我绝对算是勤奋的。
以前年纪轻的时候,看到啥写啥,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会入我笔端,但走的多了,看的多了,我更注意观察一个国家,一个地方,一个城市,一个景点的特色与个性,她的历史信息,她的文化意蕴,她的风土人情,她的人文内涵,她的与众不同,她的魅力所在。
我不会轻易动笔,如果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如实地写山写水,那与旅游指南有什么两样。如果能写出作家的独特的感受,一家之言的看法、想法,那才有意义有价值。例如,我到四川自贡市参加文学活动后,参观了当地的景点,了解了当地的文化,有了若干的想法,回家后,就写了《观自贡灯会想到的》,对发展自贡市的旅游产业提出了我的看法。还有,去东台市参观考察后,因当地电视台记者采访我,要我谈谈看法,即兴地讲相对比较简单,有意犹未尽之感,回来后,我认真思考后,写了一篇游记,把我对东台的看法、建议都写在了里面,供当地领导参考。虽然我不是旅游方面的专家,但我走的地方多,见多识广,有比较,就会产生想法,产生点子。当然,听不听得进,那是他们的事。
我是江苏人,出生于江苏最东南面的太仓,又曾经在江苏的最北段的微山湖畔的煤矿工作过,虽说没有走出江苏,却从江苏的这一端跑到了江苏的那一端,真正意义上的纵贯整个江苏省,使我有机会走遍了江苏省百分之九十的县市,故而写江苏的游记散文最多,我已编辑、出版了《人文江苏山水情》,凡收入过那本集子的,这次就不收了。不过在编这本集子时,又翻到了多篇写江苏的稿,未收入台湾版的集子,本想收入这本集子,但后来发现有十几篇已收入过我以前的散文集《春色遮不住》,所以这次写江苏的游记稿,只收没有入过集的。
我在校对此书稿时,很遗憾地发现,像东三省、宁夏、贵州、海南、安徽、湖北省、河南等几个省市没有稿子,我印象中东三省、宁夏、贵州我确实没有写过,但海南、安徽、湖北、河南等几个省市我应该或多或少写过,只是没有电子版,一时又没有找到原稿,就暂缺吧。像贵州,我去过两次,很有感慨,我想我会补写的,算是我的欠账吧。我走遍全国,却没有写遍全国,有点对不起那些欢迎过我的好山好水,我想我会写遍全国所有的省市,不能辜负了各省各市的山水与人文。
我原本想把这集子的代序定为《游山玩水长精神》,因为我流连、沉浸、陶冶在青山绿水、大漠风光,江南小镇,边陲荒原,确乎增知长识,开阔眼界,大有感受,大有收益,精神为之振,心态为之松,但写好后,有朋友说,游山玩水入题目不太好吧,想想也是,原本中性的一个词汇,如今弄得似乎带有贬义,被某些人误读误解了。我不能免俗,那就改为《万里行路读大书》吧。我曾经为学生题写过“自然为美”“大自然大美”的话,大自然这本书,山山水水这本书,我永远读不完,我还要读下去。
是为序。
2012年元月22日大年夜16:30于太仓先飞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