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鹂进太子府的那天,正值春妍盛极之时,处处角落都被姹紫嫣红铺满,衬着绵延不绝的碧瓦朱甍,百步一隔的玉桥金鼎,真是道不尽的锦绣繁华。
她在心中暗叹一声,便又敛了眉目,默默地低头跟在秦妈的身后往前走。穿过第五重门,她们才终于到了兰苑,见到了侧妃沈琬。
“这就是你给我找的人?”沈琬慢悠悠地喝完半盏茶,才抬起眼来看楚鹂,但也只是上上下下一扫,便又收回视线。
秦妈忙赔笑上前:“主子您别看这丫头模样长得平常,却有一副恰似您的好身段,而且我特意找人看过了,说她有宜男相……”
刚说到这里,沈琬便一记眼风丢过来,冷而利,使她缩到一旁再不敢作声。
沈琬则又看向楚鹂,见她五官的确无甚出挑之处,只那双眼睛,倒是黑白分明,流露着一丝慧黠之气。
“想来你应该明白,到这里来是做什么的吧?”沈琬的问话让楚鹂背后骤地一紧。
她自然知道,自己到这府中来,要行的是怎生屈辱之事。可是,若比起被亲爹卖到妓院换酒喝呢?她在心里冷冷一笑,眼眶顿时红了红,迅速垂下睫毛遮掩,再睁开眼时,便又恢复了一片清明,脆声答道:“是,奴婢明白。”
“那就好。”沈琬点点头。
楚鹂咬了咬牙,终于还是问了出来:“那事毕之后五千两银子一定会兑现吧?”
“哎,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站在一旁的秦妈着急地怒喝。
沈琬却并未生气,反而唇边有丝松弛的淡笑。好,爱财就好,这样才让人放心。
“该你得的,少不了你的。”她摆摆手:“秦妈,你先带她下去安置,殿下近几日也就快来了。”
“是。”秦妈赶紧答应,领着楚鹂出门时还暗中狠狠瞪了她一眼,她却只装作没看见。
五千两银子,足够她带着娘和妹妹逃离那个一喝醉就毒打她们的男人,买一处宅院,让娘安度余生,让妹妹今后风光嫁人。她有什么理由和底气,对钱说清高?
秦妈将楚鹂带到后院最东面的厢房,数落了她几句,便又赶紧回了前庭去伺候。楚鹂把门关了,将自己随身带来的那个小得可怜的包裹放进柜中,顺便取了床褥铺好,便再无事做,只得趴在窗前发呆。
脸畔忽然觉得微痒,她仰起头,发现窗外有棵不知名的树,开满了紫色铃铛状的花,方才便是落英拂了她的面颊。
她摊开掌心去接那些轻盈的花穗,淡淡的清香让她不由得弯起一个微笑。
其实,世间没有哪个女子是不爱花的,只不过有的人有闲看花开花落的福气,有的人没有。 就如此时,刚偷得半刻余暇,便又旋即被打断——秦妈急急慌慌地折返回来,说方才内侍来报,太子今晚便将驾临兰苑。
一切,来得这样快。
楚鹂心中猛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尽力平静地笑着应了一声:“好。”
当楚鹂跟着秦妈进了浴房,缭绕的白色水汽夹杂着温暖的花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而就在这时,她看见沈琬正坐在暗角处的椅子上望着她,眼神幽深莫测。
楚鹂方才那一瞬间生出的新奇和欣喜顿时冷却下来,走到沈琬面前福了福身。
“脱了衣裳吧。”沈琬以手半撑着腮,淡漠地吩咐。
楚鹂垂在身侧的指尖,顿时一抖。
秦妈见她未动,立刻上来准备帮忙,在手碰到她领口的那一刻,她却身体突然一偏,轻轻说了声:“我自己来。”
随着话音,她已猛地扯落自己的腰带,褪下了外衫,接下来又飞快地脱掉了贴身的中衣,就那样丝无寸缕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屋内光线晦暗,没人看得清,她此刻眼中,有没有泪。
沈琬依旧是面无表情,将她周身打量了一遍,点了点头,又招手让秦妈到跟前,耳语了两句,便站起来走了,快到门口时,又停住脚步,身影在窗口渗进来的白光中,半明半暗,透着股说不出的萧索:“你也不要恨我,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语毕,她便出了那扇门,再未回头。
楚鹂怔怔地站着,直到看见秦妈取了一柄金簪站在她面前,才从茫然中回过神来。
“这是主子赏你的。”秦妈的笑容中,带着丝奇怪的意味:“不过,得先用它来做一件事。”
她指着方才沈琬坐过的那张太师椅:“你坐上去,把两腿分开,架到两边的扶手上。”
楚鹂一愣,随即明白了她要做什么,心里气血翻涌,几乎恨不得立刻夺门而出。
但在那一刻,她脑海中却忽然闪现出母亲哀泣的脸和妹妹惊恐的眼睛,最终她仍是拼命止住了自己的冲动,还是只说了那句:“我自己来。”
“我倒也真不愿意亲手犯这种罪过,阿弥陀佛。”秦妈将金钗交到她手上,假惺惺地念了声佛,一双眼睛却是死盯着她,生怕她不动手。
楚鹂拖着脚步,慢慢坐到椅子上,当金钗贴近自己的身体,那种冰冷的触感让她全身一颤,但她不敢让自己多犹豫,怕自己会再次反悔。
手腕蓦地一沉,尖锐的钗头便瞬即刺入了体内,她死咬住唇,才在那种剧痛中,忍住了呻吟,可泪水还是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滑出了眼角。
当秦妈看到她抽出金钗时带出的血滴,满意地笑了笑:“这也不能怪我们心狠,但是主子已经进府侍奉殿下两年了,若你还是处子之身,在床上只怕太容易露馅。你不知道,男人家在这种事上……”
“你可以先出去了吗?”楚鹂骤然打断了她的话。
秦妈的嘴角,顿时不悦地向下撇出两条深纹,重重哼了一声,甩手离开。
屋子里终于只剩下楚鹂一个人的时候,她扔掉了金钗,踉踉跄跄地爬进了浴桶,在已经微凉的水中,身体紧紧地蜷缩成一团,捂着脸哭出声来……
该面对的,终究是要面对的,晚一刻早一刻,都没什么两样。楚鹂并未磨蹭太久,不到半个时辰便出浴更衣。
案几上放着的衣裳,自然是沈琬的,有她身上特有的熏香味道。秦妈也在这时重新进来,端着一碟子点心,让她就在浴房中将就着吃点,再莫出去。
她沉默地系好衣带,便坐在一边吃糕饼,听着秦妈在耳旁絮絮叨叨:
“殿下每次行房时是绝不点灯的,平日里来得也不多,你又和主子身材相似,只要不出声儿,便不会被发现。”
“殿下不喜欢被人碰触,所以你就乖乖躺着,不要乱动,尤其不要碰到殿下的脸。”
“殿下每次来一两个时辰就会走的,从来不会等到天亮,到时候你就还是回这浴房来,主子在那时候再进房去,也没人会察觉。”
楚鹂一条一条听着,心里不由得冷笑,这太子殿下怪癖真够多的,也难怪被自己的妃子算计得如此精准,竟敢找人代孕。
转眼间便到了戊时,秦妈领着楚鹂,从浴房通往寝卧的暗门进去,让她躺进那水红茜纱的幔帐里,又熄了所有的烛火,悄声退了出去。
楚鹂独自躺在黑暗中,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一起一伏。
外面忽然传来内侍尖细的嗓音:“太子驾到。”
楚鹂呼吸一窒,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她强迫自己放松,闭上眼睛。
门一开一合间,已有人进来,随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楚鹂的心也抖得越来越厉害。
床榻轻陷,他已坐到她身边,她极力地控制着自己不要太过紧张,可身体依旧僵硬得发麻。
坐在床边的人却久久没有动作,似乎在怔神。
这样的寂静中,楚鹂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里,又混了他的呼吸声,她的起时,他的伏,她的伏时,他的又起,仿佛交相呼应。
她心里升起种奇怪而别扭的感觉,可未来得及细思,他却突然出手,扯开了她的衣襟。胸口被春夜的凉气突袭,顿时起了一阵颤栗。
而他的指尖,比春夜更凉,自她的锁骨右端慢慢地滑过来,到中间的浅窝处停留了片刻,然后沿着中线缓缓下行。
从未被人这样碰触过的楚鹂,几乎下意识地想挥开他的手,却又只能强忍住,下唇被自己咬得生疼。
他的手,终于还是到了双 峰之间,随后便转向,覆上了左边饱满的柔峰,攀登至顶,采撷那枚莹润的果实。
她不敢挣扎,眼眶却盈满了泪,曲起的手指,紧紧地抓着身下的床褥,拧转似一朵凄艳的花。
时轻时重的捻弄揉搓,他仿佛是在做着某个漫不经心的游戏,不含欲望,不含热情。
这样冰冷的抚触下,她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凉,心中原本的无助,也渐渐变成了麻木,她就如死人一般直直地躺着,睁大了眼睛望着无边的黑暗。
可就在这时,他的手却突然抬起,再落下的地方,竟是她的腿跟处。
她脑中一空,腿猛地夹紧,想要推挤出那只突袭的手,可此举却显然被对方当作了急切的迎合,他抽出了手,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自己的外袍……P1-P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