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死人了……嗯,嗯,我当然听说过‘狗人’这回事啊。可是啊,我还以为那种事只会出现在电视里呢。我做梦也没想到狗人居然会出现在我身边……”
电视的液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脸部打了马赛克的女人,貌似是个中年家庭主妇,用仪器变过调的声音难掩厌烦的情绪。
“哔——(被机械音隐去了)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唔……挺普通的呀。平时沉默寡言的,跟他打招呼吧。他都是轻轻嘟囔两句,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回答。”
“他最近有没有做出什么比较异常的举动?”
“……倒不是最近吧……自从他父母失踪之后……呃,那叫什么来着,家里蹲是吧?嗯,他就变成家里蹲了呢。工作?我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的父母失踪了?”
“是啊……啊,呃,也许是他父母搬去别处了吧。失踪的说法是我们这些街坊传出来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哔——这人很少跟街坊邻居打交道的。”
“这样啊……您知道会变成‘狗人’的人的特征吗?”
中年妇女明显语塞了。
“……呃,知道啊,会变成那样的都是犯罪分子呗。而且是犯了重罪的人。”
“目前警方还没有查出哔——的犯罪史……”
“我只是亲眼看见哔——大吼大叫,把手撑在地上爬来爬去而已,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不好意思——”
中年妇女怕是提供不了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了。画面切回到演播室,屏幕上出现了主持人与评论员的身影。
虽说这种怪现象是个严重的问题,但也有一丝滑稽。嘉宾们都不知道该摆出一副怎样的表情才好。人们至今没能搞清这种不思议现象的成因,而嘉宾们的评论也有种没话找话的苦涩。我坐在床上冷笑着。正如我所料,这几天各路八卦节目都在聚焦“狗人”一事。好端端一个人会突然说不出话来,开始用四肢走路——这就是所谓的“狗人”现象。八卦节目岂会放过如此戏剧化的新闻呢。
然而,事情都闹得这么大了,人们还是无法搞清现象产生的原因。目前医生与学者等有识之士都在调查“狗人”。问题是,无论他们怎么研究,没有人能查出那是“盒子”干的好事。
所以他们只能得出一些很常识性的,很无聊的结论,说“狗人”是他们演出来的,说那是他们“自我暗示的结果”,说他们得了“精神病”……但这些结论只会让观众大失所望。反倒是那些给节目增加笑料的不靠谱灵媒师给出的答案更能让观众满意:“很多人骄傲自负,觉得自己才是最特别的,于是神明就给他们带去了试炼,让他们认识到自己不过是只动物罢了。”
真搞笑。
怎么可能?
自负?认定“神明会给我们试炼”的说法才更自负吧。我们人类会去关心毛虫的繁衍生息吗?你们就不会将心比心吗?
所以会想出制造“狗人”这种荒诞点子的,只可能是人。
我将视线转回电视。主持人煞有介事地说道:“希望他能早日康复。”口是心非。今天的“狗人”特辑到此为止。
“希望他能早日康复”啊。
反正他很快就没法说这话了。
因为目前还没有犯罪史的“哔——先生”,即“田村胜也”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母。一旦警方查出这件事,主持人就不能随随便便祈祷他早日康复了。
这个只有我和田村胜也知道的罪行,很快就会大白于天下。
因为舆论绝不会无视前几个“狗人”的共同点——他们都是犯下重案的罪犯。而警方也不敢无视舆论,他们一定会找个理由进行调查。然后,他们就能从田村胜也家的院子里挖出他父母的遗骸了。
再来,田村胜也会被丢进他早就该进去的监狱里。啊……那家伙已经完全变成狗了,警方会判断他有精神问题,所以他也许不会进监狱。但这一点并不重要,我的目的并不是制裁那些没有受到法律制裁的人。
如果田村胜也一事的进展完全如我所料……
那我就不用再多布置棋子了。“盒子”带给我的能力,能让我将任何人变成“狗人”,就算他不是重案犯也没问题。我故意用这种能力调查了有犯罪史的人,并把他们变成了“狗人”。
这也是为了将“‘狗人’=犯罪分子”这一公式植入人们的心中。
“四只脚的狗畜生,是犯罪者。”
这种认识若能普及,那么人们一看到“狗人”,就会认定他曾犯下过重罪。
此举会有什么效果呢?
没有人比“狗人”更悲惨。他们丧失了智力,只能赤身裸体地在地上爬来爬去,汪汪大叫。看到这种场面,谁都会产生厌恶感的。人们不会把“狗人”当人看,也不会去同情他们。如果大家都知道“狗人”是值得唾弃的犯罪分子,那就更不用说了。
谁都会害怕变成“狗人”。
一旦犯罪,就可能变成“狗人”。但人们永远都不会知道“狗人”形成的原因,也搞不清“狗人”和犯罪之间的因果关系。为了不成为众矢之的,人们只能尽可能地不犯罪,过着清白廉洁的人生。
如此一来,就能抑制犯罪事件的发生。
当然,目前“狗人”的数量还不够多。必须让人们意识到,犯了罪就很有可能变成“狗人”。为此,我必须弄出更多“狗人”才行。我必须弄出大量“狗人”才行。
到那时候,所有人都无法无视这种现象了。
我再次将视线转回电视屏幕。P8-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