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录之一
最后制约你的那块短板是人性的高尚或者卑劣。
彭浩翔发过来的邮件都是繁体字,他把提问时的简体都改成了繁体。简体字的繁盛和繁体字的单传,像两个兄弟的失和,但不甘心失态。
读书是一种愿景,没撕开薄膜的书是来不及的实现,是愿景的愿景。
农业时代和革命时代的诗歌,均应该停止。
头发丝的版画给我留下最深刻的印象:当一些事物进入眼眶,然后又从脑海里浮现上来时,这个事物的偷渡行为获得了艺术上的成功。
梦境是一个难堪的场所,你既不能预知它的地理环境,也不能建造它的地貌。你像被一个平庸的指挥官空投到任意地点的伞兵,恰好飞行员还经常使飞机失事。
十块钱的高露洁是牙膏中的奢侈品吗?或者卖二十七块的云南白药牙膏是?从CPI所反映的生活物资中,是无法判定生活等级的含金量的,这也是为什么灾区的孩子们都使用高露洁、却在不过关的校合里上学的缘故。
当你见到很多诗人而且不幸被他们当作同伙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面目可憎。
她明明是在奔跑,但为什么那么像飞?每次听到内心的叹息,都像是另外一个人发出来的,而那个人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幽灵。
Sheart,一个待发明的阴性的词汇。指向女性的心脏,借指女人心。这是心灵的分野,它一定与男性的有某种不同。
writong,错误的写作。某种失效的、方向问题的写作,可以用这个词来概括。比如目前大量的还处在农业时代的诗歌,就是错误的书写,既没有达到陶渊明的田园隐逸,也没有达到王维的寄情山水,是跟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小农意识的写作。同情他们。
wOrLD,用以表达“世界已老”。或者,苍老是世界的一部分。沧海桑田是世界的局部,但却是最重要的。世界已老,万物结局临近,所以我们要“警醒自守,彼此相爱,因为爱能遮掩许多的罪”。茨威格在《人类群星闪耀时》一书中所说的“到伟大的事业中寻求庇护”从根上说,也是这层道理。
朋友宋逖又出新书了,他出书的速度快赶上“流亡的速度”。大约是这么十几年的积累。从混画家村开始,到隐于一个体制内的媒体做些不为外人所称道的事情,以及在佛教徒与对美女们的倾慕之间找到一个内心的平衡点,将内心的秩序通过音乐与诗歌的能量得到释放,在几个画廊与艺术家之间确认自己的某种审美趣味——种种情状表明,他的存在是一个异类,是一种先天性疾病的发作,是的,我认为他身上具有先天性的疾病,他一方面在试图治愈它,另~方面又乐于延缓它的存在。这一切都变成黑夜的一部分。他的大脑皮层在骄傲地开出暗夜妖娆的花朵,理解他的人还未出生,而不屑他的人正在迟疑地活着与快速地老去。
诗歌应该在灾难时发声吗?当然。但我实在无能为力。不是不想写,而是从来没有如此无力过。可以将新闻写得不动声色,让长城说了一句不敬的话:太缺少同情了。但对不起,我无力用诗句去表达。
看了央美毕业生展,被一幅电脑画击中:一盘水饺中有一个耳朵,都是瓷质的。作者的文字解释也很奇特:从来没有人想过赋予耳朵以味觉和视觉。我的理解是:这是一个梵高的隐喻,作者割下了自己的耳朵。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它代替了阉割的发生,从而使精神上的危机得到缓解,又不至于糟糕到失去了男根。
我在想,如果我的情人不是去了远方而是去了天堂,那么,我对她的思念会发生变化吗?事实上这个念头进行到一半就被我掐断了。
曾经问过郑钧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很耐得住寂寞。他回答说:不是耐得住,是享受。 也许我会来编辑一本书:世界上最伟大的图书管理员。他们是:博尔赫斯、拉金、毛泽东、歌德、陈景润、富兰克林等等。这本书要有他们的故事,与书的情感,以及所激发出来的创造力。同时还要有这个世界上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图书馆的图片。
不公与公平的关系是采取不同的计量衡所致。人都是要死的,这是最大的公平。但早夭和长寿的不公却无从缓解,只能理解为你必须以此区别于他人,才华、美貌、机遇、命运、健康概莫如此。
弯路,比直路更迷人,效率更高。写作上的弯路,更是如此。要走过一些弯路,以及容许被耽搁的可能性,才会对写作有所知。
持反对意见的人,现在不用理会,在将来的某个时间里,他们会比死忠的人更加死忠。因为是他们自己掉转的车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路铺到他们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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