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逝去的时光(第1卷去斯万家那边)》由马塞尔·普鲁斯特著,本书是世界文学史中公认的巨著,是文学名著当中最长的一本。普鲁斯特在书中开创了意识流小说的先河,整部小说淡化情节,淡化人物,淡化结构,通过自己的意识的流动去反映20世纪初法国贵族的生活,表达自己独到的美学观,爱情观。这部小说的故事没有连贯性,中间经常插入各种感想、议论、倒叙,语言具有独特风格,令人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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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 | 追寻逝去的时光(第1卷去斯万家那边)/周克希译文集 |
分类 | 文学艺术-文学-外国文学 |
作者 | (法)马塞尔·普鲁斯特 |
出版社 |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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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 编辑推荐 《追寻逝去的时光(第1卷去斯万家那边)》由马塞尔·普鲁斯特著,本书是世界文学史中公认的巨著,是文学名著当中最长的一本。普鲁斯特在书中开创了意识流小说的先河,整部小说淡化情节,淡化人物,淡化结构,通过自己的意识的流动去反映20世纪初法国贵族的生活,表达自己独到的美学观,爱情观。这部小说的故事没有连贯性,中间经常插入各种感想、议论、倒叙,语言具有独特风格,令人回味无穷。 内容推荐 《追寻逝去的时光(第1卷去斯万家那边)》由马塞尔·普鲁斯特著,是一本非常现实的书,不过,为了模拟不由自主的回忆,在一定程度上借用了回忆往事的形式,从而使它有了优雅的形态,有了茎秆作依托。……托在茎秆上的那一切,都是现实的,充满激情的,书里的我和您所认识的我很不一样,而且,远不像您所认识的我这么差劲,人家不会再老是说他“优雅”啊,“细腻”啊,而是会感觉到他是活生生的,实实征征的。 《追寻逝去的时光(第1卷去斯万家那边)》适合文学爱好者阅读。 目录 第1部 贡布雷 第2部 斯万的爱情 第3部 地方与地名:地名 梗概 附录: 译文版译序 试读章节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早早就上床了。有时,刚吹灭蜡烛,眼皮就合上了,甚至没来得及转一下念头:“我要睡着了。”但过了半小时,我突然想起这是该睡觉的时候呀,于是就醒了。我想把自以为还拿在手里的书放下,把烛火吹掉。方才睡着的那会儿,脑子里仍然不停地想着刚读过的故事,不过想的东西都有点特别。我觉得书里讲的就是我自己:教堂啊,四重奏啊,弗朗索瓦一世和查理五世之争啊,都是在讲我的事情。刚醒来的几秒钟,脑子里还是这么在想;这个想法和我的正常神志并不抵触,但像层雾翳似的遮在眼睛上,让我无从觉察烛火灭了。而后它变得费解起来,就像前世里的种种思绪、念头,经过灵魂转世变得无法理解了。书里的内容跟我脱离了关系,我可以关注其中的内容,也可以不去管它们。视力一恢复。我惊讶地发现周围是一片黑暗,这使我的眼睛感到温柔而惬意,而心灵也许更感到如此。因为对心灵而言,这片黑暗仿佛是一件没有来由、无从了解的东西,一件确确实实看不透的东西。我心想,现在不知是几点钟了;我听见从不算很遥远的远方传来火车鸣笛声,犹如森林中一只鸟儿的鸣啭,凸显了距离感。眼前展现出一片空旷的乡间景象,其中的旅客正匆匆赶往临近的火车站;独在异乡作客,迥非寻常的行止,记忆犹新的晤谈,夜的静谧中浮现脑际的灯下告别,归程前方等待着的温馨和亲情,这一切都使他心绪难以平静,这条小路因此也将深深地镌刻在记忆之中。 我把脸颊温柔地贴在美丽的枕套上,它饱满而清新,犹如我们童年时代的腮帮。我划了根火柴,想看看表。就快到午夜了。这种时分,对飘泊异乡羁留客栈的病中人而言,正是被病痛发作惊醒,骤然瞥见门下透进的亮光,感到欣慰万分的时候。太好了,已经是清晨了!旅馆的服务生一会儿就要起床,可以拉铃叫他们来照应自己了。有了宽慰的指望,也就有了忍受病痛的勇气。不错,他觉得听见了脚步声;脚步由远而近,又渐渐远去。房门下面的那道光线消失不见了。恰是午夜时分,外面的人刚把煤气灯灭了,最后一个服务生也走远了。只剩下他,孤苦无告地彻夜受着病痛的折磨。 我又睡着了,有时只是稍稍醒一醒,可就在醒来的这一会儿,我听见细木护壁板沿着纹理咯咯作响,我睁眼定住黑暗中万花筒般变幻的景象,我还凭借一闪而过的意识之光,感受让家具、房间、所有这一切都浸润其间的睡意。对这一切而言,我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且很快就会变得跟它们一样失去知觉。有时我在睡梦中身不由己地回到逝去的童年岁月,重又体验到幼时被姨公一把抓住鬈发的恐惧,这种恐惧直到有一天——那在我是新纪元的开始——大人把我的鬈发都剪掉了,方始消失。睡意朦咙中我把这件事给忘了,可当我挣扎着醒来,想要躲开姨公的手时,马上恢复了这段回忆。不过出于谨慎的考虑,我还是先把整个头深深埋进枕头里面,然后才返回梦的世界。 有时候,就如夏娃从亚当的肋骨里降生一般,一个女人在我睡着时从我大腿一个不自然的姿势里降生出来。她是从我正要品尝的快感幻化出来的,我却以为是她给我带来了这种快感。我的身体在她怀抱中感觉得到自己的体温,我想让自己融合到她的身体里去,可又一下子醒了。跟这位刚刚离我而去的女子相比,这世上所有剩下的人,在我眼里都显得那么遥远;我的脸颊上还有她亲吻的余温,我承受她身躯的分量还疲乏未消。假如,像偶尔的几次那样,她的眉眼之间跟我认识的一位女子有几分相似,那我为此可以在所不惜:找到她,就像那些为了亲眼见到一个日思夜想的城邦而毅然踏上旅途的人们,他们以为在现实里真能领略到梦境中令人销魂的滋味。渐渐地,她的容貌在我的记忆中淡去了,我忘却了梦中的可人儿。 一个人睡着时,时光的系列,岁月和星辰的顺序都围绕着他。他醒来时,会本能地根据这些信息,用一秒钟工夫就得知自己处于地球上的哪一点,度过了多少时间;但是它们的排列可能会发生混乱,甚至出现中断。比如说,夜里没睡好,清晨时分睡意突然在看书的当口袭来,这时他的睡姿跟平时是全然不同的,他只消稍稍抬一下胳膊,就能让太阳停住甚至往后转,结果刚醒来的刹那间,他没有了时间概念,还以为自己刚刚躺下呢。再有,如果他在打盹儿,姿势更随便更出格,比如说是餐后坐在扶手椅里,那时,逸出轨道的日月星辰就整个儿乱套了,这张魔椅载着他飞速地在时间和空间中遨游,等到睁开眼睛时,他会以为自己是在好几个月以前睡过的另一个地方。而我,哪怕是在自己床上,只要睡意很浓,弥漫到了整个脑海,那些序列就会乱套;这时,我在哪儿这一地点背景,会从意识中飘走,我在夜间醒来,非但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有一瞬间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弄糊涂了。我仅有一种原生态的存在感,一头动物在它的灵魂深处,想必也萌动着这种感觉。我比石器时代的穴居野人还要蒙昧;而这时记忆——不是有关我此刻所在的地方。而是我曾经在过的那些地方,以及我原本说不定会在的地方的记忆——向我而来,犹如高处伸下的援手,把我拉出这片我独自无论如何挣脱不了的虚无的泥潭。我在一秒钟里就越过了人类文明的一个又一个世纪,朦咙中影影绰绰瞥见的煤油灯的影子,然后是翻领衬衫的轮廓,渐渐地拼凑起了我的自我的本来面貌。 也许,我们周围这些事物的静止状态,只是由我们确信它们就是这些事物而并非其他事物的信念赋予它们的,只是由面对它们时我们思绪的静止状态赋予它们的。情况往往如此,当我像这样醒来的时候,我的思绪非常活跃,枉然地想弄清楚这是在哪儿,一切的一切,事物,地域,岁月,都在黑暗中围绕我旋转。麻木得不能动弹的身体,努力根据不同部位的疲乏状态,来确定四肢的位置,从而推断墙壁的方向、家具的布局,回想这躯体所在的住处的模样,说出这所住处的名称。两肋、膝盖、肩膀,躯体的这些回忆,都相继提供了一个又一个它曾睡过的房间的景象,看不见的墙壁,随着想象中房间的形状不停地变换位置,在黑暗中盘旋。思绪面对时间和形状而犹豫,但就在打量场景,尚未确认这是在哪儿之际,它——我的身体——记起了那些房间的床的式样如何,门的位置在哪儿,窗户的采光好不好,门外有没有一条过道,乃至我入睡前或醒来时在想些什么。压麻了的半边身子,试图猜出它所在的方位,比如说,想象这是冲着墙躺在一张有盖顶的大床上,于是我马上会想:“这不,妈妈没来跟我说晚安,可我还是睡着了。”这是在外公乡下的家里,他已经死了好几年了;而我的身体,压在床上的一边,却把那些我大概永远不会忘怀的岁月忠实地保存在那儿,让我看见天花板上用细链悬着的、有波希米亚玻璃灯罩的壶状通宵灯的火苗,回想起我在贡布雷外公外婆家卧室里的那座锡耶纳‘大理石的壁炉,此刻浮现在我眼前的这些遥远的情景,一下子看不很真切,但待会儿我完全醒过来了,会看得清楚的。 随后,一种新的姿势重又引起了回忆。墙壁朝着一个方向径直移去;我在德·圣卢夫人乡间别墅的房间里。天哪!少说也有十点了,他们一定已经吃完晚餐了!每天晚上陪德·圣卢夫人散步回来,我总要先打个吨儿,然后换好衣服去用餐,可今天这个盹儿打得太长了。在贡布雷那会儿,我们散步就算回来晚了,我还能在我的窗玻璃上看到落日嫣红的反光,可那是好多年以前的事了。在当松镇德·圣卢夫人府上,我们过的是另一种生活。我觉得晚上出去,在月光中,踏着儿时顶着烈日玩耍过的小路往前走,自有一番别样的情趣。回家的路上,好远就能望见我的那个房间,房间里亮着灯,就像黑暗中孤零零的灯塔。我回屋以后先睡上一会儿,然后换衣服去用晚餐。 P3-6 序言 英国文学评论家康诺利在《现代主义代表作100种》中,把《追寻逝去的时光》誉为“百年一遇的杰作”。 马塞尔·普鲁斯特(1871—1922)出生在巴黎一个艺术气氛浓厚的家庭,但从小就因哮喘病而被“逐出了童年时代的伊甸园”。他的气质是内向的,敏感到了近于病态的程度。他受外祖母和母亲的熏陶,喜欢塞维涅夫人、乔治·桑和英国维多利亚时代的一些作家;他又受中学老师的影响,推崇十七世纪的法国古典作品。他倾心于圣西门、巴尔扎克、波德莱尔和福楼拜;一度还热衷于英国作家约翰·拉斯金论述建筑和艺术的作品。从中学毕业到父母去世的这段时间(1889—1905),普鲁斯特经常出入上流社会的社交圈(对此他后来颇感愧疚,但这段经历毕竟让他有充裕的时间和很好的机会,对日后作品中的人物作了细致而独到的观察),为报刊撰写有关贵族沙龙生活的专栏文章,发表评论、小说和随笔,模仿心仪的作家写些习作,还按照母亲建议的直译原则,字斟句酌地翻译了拉斯金的两部著作《亚眠的圣经》和《芝麻与百合》。他周围的熟人都以为小马塞尔只是写着玩玩。然而,他不断地做笔记,积累素材,1896一1900年间断断续续在练习本上写下了自传体长篇小说《让·桑得伊》的草稿。直到1950年(作者去世二十八年以后)人们整理普鲁斯特留下的一大堆文件时,无意间发现了《让·桑得伊》的手稿,才于1952年汇集出版。在这部作品中,我们已经可以找到《追寻逝去的时光》中的不少特征。一些使普鲁斯特魂牵梦萦的场景,日后会以更为完美的形式写下,而在这里已经初露了端倪。 《让·桑得伊》中的观察者已是一位大师。然而普鲁斯特并不满足于观察。他以时间为主题,用生命的最后十五年写出了令人叹为观止的杰作《追寻逝去的时光》。这是一部“追根溯源重现法兰西思想的每个时期”(乔治·普莱语)的巨著,其意义是嗟叹韶光易逝、追怀个人遭际的感世之作所不能同日而语的。 他是柏格森的姻亲,并深受这位膺获诺贝尔文学奖的法国哲学家的影响。柏格森创造了“生命冲动”和“绵延”这两个哲学术语,来解释生命现象。他认为,生命冲动即绵延,亦即“真正的时间”或“实际时间”,它是唯一的实在,无法靠理性去认识,只能靠直觉来把握。普鲁斯特接受了柏格森的观点,认为“正像空间有几何学一样,时间有心理学”。每个人毕生都在与时间抗争。我们本想执著地眷恋一个爱人、一位朋友、一些信念;遗忘却从冥冥之中慢慢升起,湮没我们种种美好的记忆。但我们的自我毕竟不会完全消失;时间看起来好像完全消失了,其实也并非如此,因为它在同我们自身融为一体。这就是普鲁斯特的主导动机:寻找似乎已经失去,而其实仍在那儿、随时准备再生的时间。普鲁斯特用了A la recherche du temps perdu(“追寻逝去的时光”)这么个带有哲理意味,而又不失文采和诗意的书名,就再清楚不过地点明了这部卷帙浩繁的作品的主题。 本书书名的翻译,1991年的中译本为《追忆似水年华》。英译本Remembr’ance of Things Past(意为“往事的回忆”)从1920年代起开始问世,1992年企鹅出版社出版修订本时,易名为In Search of Lost’l ime(意为“寻找失去的时间”)。德文译本Auf der Suche nach derverlorenen Zeit、西班牙文译本En busca del tiempo perdido、意大利文译本Alia ricerca del tempo perduto、日文译本“失ぉぉた時を求ぁて”,均意为“寻找失去的时间”。 逝去的时光怎样去追寻呢?普鲁斯特在1908年计划写作这部作品的同时,先着手写了另一部“关于小说的小说”《驳圣伯夫》。他在序言中写道: 对于智力,我越来越觉得没有什么值得重视的了。我认为作家只有摆脱智力,才能在我们获得的种种印象中将事物真正抓住,也就是说,真正达到事物的本身,得到艺术的内容。智力以过去的时间的名义提供给我们的东西,未必就是那样东西。我们生命中的每一时刻一经过去,立即寄寓并隐匿在某件物质对象之中,就像民间传说中的灵魂托生那样。生命的每一刻都囿于某一物质对象,只要这一对象没被我们发现,它就会永远寄寓其中。我们是通过这个对象来认识生命的那一时刻的;它也只有等到我们把它从中召唤出来之时,方能从这个物质对象中脱颖而出。而它囿于其间的对象——或者不如说感觉,因为对象是通过感觉与我们互相关联的,我们很可能无从与之相遇。因此,我们一生中有许多时间,很可能就此永远不复再现。 普鲁斯特的一大贡献,在于他出示给人们一种回忆过去的方式,那就是不由自主的回忆。自主的回忆借助于智力和推理,是不可能使我们感到过去再现的。只有不由自主的回忆,才能通过当时的感觉与某种记忆之间的偶合(无意识联想),使我们的过去存活于我们现在感受到的事物之中。 我曾在乡间一处住所度过许多个夏季。我不时在怀念这些夏季,……对我来说,它们很可能已经一去不复返,永远消逝了。就像任何失而复现的情形一样,它们的失而复现全凭一种偶合。有一天傍晚,天在下雪,我从外面回来,在屋里坐在灯下准备看书,但一时没法暖和过来。这时,上了年纪的厨娘建议我喝杯热茶;而我平时是不大喝茶的。完全出于偶然,她还给我拿来几片.烤面包。我把面包片放到茶水里浸了浸,放进嘴里;我嘴里感到它软软的浸过茶的味道,突然,我产生了一种异样的心绪,感到了天竺葵和香橙的芳香,一种无以名状的幸福充满了全身;我动也不敢动,唯恐在我身上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一切会就此消失:我的思绪集中在这片唤起这一切奇妙感觉的浸过茶的面包上,骤然间,记忆中封闭的隔板受到震动松开了,以前在乡间住所度过的那些夏天,顿时涌现在我的意识之中,连同那些夏天美好的早晨,一一再现了。我想起来了:原来我那时清晨起来,下楼到外祖父屋里去喝早茶,外祖父总是把面包干先放进他的茶里蘸一蘸,然后拿给我吃。但是,这样的夏季清晨早已成了过去,而茶水泡软的面包干的感觉,却成了那逝去的时间——对智力来说,它已经成为死去的时间——躲藏隐匿的所在。 《驳圣伯夫》中的这段文字,后来扩展改写成了《追寻逝去的时光》中“玛德莱娜小蛋糕”那个有名的段落。普鲁斯特要告诉我们的是,失去的时间就是这样寻找回来的,而它一旦被找了回来,也就被我们战胜了,因为属于过去的实际时间,已经转化成了心理时间,作家正是在此刻,才感到自己征服了永恒。任何事物只有以其永恒的面貌,亦即艺术的面貌,才能被真正领悟和保存:这就是《追寻逝去的时光》的写作主旨。而在普鲁斯特看来,这种偶合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因而“一旦那一切是经过有意识的观察而得到的,诗意的再现就全部丧失了”。 鸿篇巨制《追寻逝去的时光》有如一部看似信手写来、不讲章法,实则结构严谨、气势恢弘的交响乐。 小说一开头,叙述者醒来后躺在床上。童年时代的回忆,在贡布雷姑婆家的生活情景,清晰地重现了出来。然后小说的时间倒退十多年,我们看到了他家的朋友斯万与奥黛特之间的一段恋情。斯万的女儿吉尔贝特,后来是叙述者在巴黎时单恋的对象(第一卷《去斯万家那边》)。他经常到斯万家去,可是吉尔贝特对他时冷时热,渐渐他也对她冷了下来。有一天,他在巴尔贝克海滨遇到一群少女,并结识了其中的阿尔贝蒂娜(第二卷《在少女花影下》)。回到巴黎后,他对盖尔芒特公爵夫人产生了强烈的感情,并应邀去公爵夫人府上做客。外婆去世后,他与阿尔贝蒂娜关系亲密起来,在对蒙着神秘面纱的贵族生活有所了解以后,他感到怅然和失望(第三卷《盖尔芒特家那边》)。重返巴尔贝克,他意外地发现了阿尔贝蒂娜是同性恋者的隐情。他觉得到处都是罪孽和不幸(第四卷《所多玛与蛾摩拉》)。阿尔贝蒂娜答应和他一起到巴黎同居。他感到自己负有文学使命,同时又无法摆脱由阿尔贝蒂娜引起的妒意(第五卷《女囚》)。他感觉到阿尔贝蒂娜似乎正从他身边离去。不料有一天,她当真不见了。他得知她死于骑马失事后,很想念她,想在别的少女身上找到她的影子(第六卷《失踪的阿尔贝蒂娜》)。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他伤感地看到社会的变化,觉得自己在文学上的使命感似乎幻灭了。然而在一次社交性的晚会上,发生了一连串偶然的事情,使他骤然间产生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灵感:通过一部作品来重现过去的时光。于是他又回到全书的开头,成了那个醒着躺在床上的人(第七卷《寻回的时光》)。因而,这部作品既是小说本身,同时又是叙述者(作者)完成这部小说的心灵历程的记录。 普鲁斯特曾把这部作品的结构比作大教堂:“我曾经想过为我的书的每一卷分别选用如下标题:大门,后殿彩画玻璃窗,等等。这部作品唯一的优点正在于它的整体,它的每个细小的组成部分都很结实……”确实如此,在这部作品里有那么多精心安排的对称结构,那么多在两翼相呼应的细部,又有那么多石块在开工伊始就码齐放正、准备承受日后的尖拱,所以当我们看到最后竣工的这座大教堂——厚厚七卷的《追寻逝去的时光》,看到“无形无色、不可捕捉”的时间凝固为物质的时候,我们会很自然地想起法国作家安德烈·莫洛亚那句精辟的论断:“对于1900年到1950年这一历史时期而言,没有比《追寻逝去的时光》更值得纪念的长篇小说杰作了。”如果考虑到莫洛亚以后的小说创作状况,我们甚至不妨说,这一历史时期还可以再延长五十年。 杰作的命运常常是坎坷的。1912年,普鲁斯特将已写成的一千多页手稿(《去斯万家那边》,《盖尔芒特家那边》和《寻回的时光》)托人送交负责《新法兰西评论》的著名作家纪德,但纪德拒绝推荐出版这部小说。在其他几家出版社,普鲁斯特也都遭到冷遇。事隔两年以后,纪德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错误,他致信普鲁斯特,诚恳地表示愿意出版这部小说。纪德后来在文学评论集《偶感集》中这样写道:“普鲁斯特的文章是我所见过的最讲究艺术的文章。艺术一词如果出自龚古尔兄弟之口,会让我觉得可厌。但是一想到普鲁斯特,我就对这个词丝毫也不反感了。”这位曾指斥罗曼.罗兰“没有风格”的文坛泰斗,对普鲁斯特的风格给予极高的评价:“我在普鲁斯特的风格中寻找不到缺点。我寻找在风格中占主导地位的优点,也没有找到。他有的不是这样那样的优点,而是无所不备的一切优点……他的优点不是先后轮流出现,而是同时一齐出现的。他的风格灵动活泼,令人惊叹。任何另一种风格和他的风格相比,都显得黯然失色、矫揉造作、缺乏生气。” 确实如此,普鲁斯特的风格并非单一的一种风格,无论叙事状物还是人物的对话,他都有着不同的处理。曾经被人诟病为“臃肿冗长”的长句,在他的笔下不仅是必要的,而且是异常精彩的,因为他确实有那么些纷至沓来、极为丰赡的思想要表达,确实有那么些错综复杂、相当微妙的关系和因由要交待,而这一切,也只有他的笔才能写得如此从容,如此美妙。普鲁斯特的这种写法,是很少有人能够仿效的,因为,倘若要像他那样去写,首先就得有像他那样层次丰富而多变化的细腻感受才行。翻译他的作品,是一个既艰苦又愉悦的过程。每译几段,我总会预感到前面有美妙的东西在等着我;那些无比美妙的东西,往往有层坚壳裹着似的,要使劲(常常是使出浑身解数)打开壳,才会惊喜地发现里面闪光的内容。 普鲁斯特自小患有哮喘病,随着年岁的增长,病情愈来愈严重。从三十五岁起,他已无法像正常人那样生活,由于备受哮喘和失眠的折磨,他杜绝了一切社交活动,几乎足不出户地过着自我幽禁的生活。为了避免声音的干扰,房间的墙壁全都加上了软木贴面;为了避免植物气味对气管的刺激,窗户从早到晚关得严严实实。《追寻逝去的时光》正是普鲁斯特在生命的最后十五年,在这种常人几乎无法想象的境况中写成的。“幸福的岁月是失去的岁月,人们期待着痛苦以便工作。”普鲁斯特的这句话,有一种悲壮的美。 普鲁斯特以他的天赋和心血,使逝去的时光在他笔下得以重现,使时间在艺术中复活并永存。然而,要让他感受到的时间在使用另一种语言的读者心中复活,到今天为止还是一个相当艰难、尚未完成的使命。 在将近一年的犹豫和准备后,花了一年半时间译就的这部《去斯万家那边》,仅仅是全书七卷中的第一卷。这一卷的翻译过程中,凝聚着许多朋友的心血,没有他们的关心、鼓励和无私帮助,译稿是不可能有现在的面貌的。我感受到友情的可贵,也从另一个角度体会到了普鲁斯特小说的独特魅力。 周克希 2003年7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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