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二十二岁之前》是两岸三地享有盛誉的台湾作家朱天心早期散文精选,记录“文学世家”二小姐的成长轨迹和家学渊源。
以温情记录的身畔人事,以文字点亮的激越青春!
本书附朱西宁的《天心缘起》和作家阿城的《说朱天心》。“三三”时期的朱天心,与《击壤歌》时同样才情洋溢,却更添一份对世情的洞察,对理想的坚守。她记录激越的青春,炙热的文学伙伴,艰难的成长,人世的往来离散,温暖自由的家庭,手不释卷的阅读;记录那些二十二岁之前,每每只因用情太深,迸发的笑与泪,沉默和感慨。家族轶事和台湾文学掌故散落其中,也为读者提供了了解台湾文学的别样视角。
这本《二十二岁之前》是台湾实力派作家朱天心的散文精选,收录朱天心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期间创作发表的散文,并附朱西宁的《天心缘起》和作家阿城的《说朱天心》。《三三行》、《成人不自在》、《行行且游猎》等篇,写出作者少年成名、与文学好友极尽青春和成长的种种美好、激越、焦灼、浪漫等等经历;《花忆前身》、《江山入梦》、《妹妹》、《一花亦真》等篇书写作家的文学渊源、家庭友朋;《读岳传》、《时移事往》等篇以读书笔记的形式,表达作者当时的思考和见解。
《二十二岁之前》适合散文爱好者阅读。
我和卡洛刚看完东南亚的《畸恋》,出得电影院,竟是阳光郁郁,地上半湿半干地已经下过一场雨了。
一个不留神,坐上了右转的零南,卡洛是要回后车站的家,我则要去武昌街的金金替妹妹挑生日礼物,我们赶忙拉铃在台大下车,两人气急败坏地跺着脚,却又直忍不住地要笑。
我们并着肩默默地走着。红砖路刚被雨水冲刷成干干净净的红色,高大的相思树和尤加利,把整条路给遮得凉凉绿绿的,是一种很好喝的空气。
卡洛不说话,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知道是不是想的跟我一样,电影不好,而且是很不好,外国毕竟还是有跟这边一样糟糕的片子的,可是那一幕幕的阳光、蓝海……真叫人想丢开一切,过个他们十七岁女孩子过的生活,读自己喜欢读的书,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吃饭,睡觉,恋爱,生活……
我看了卡洛一眼,她正偏着头,隔着栏杆望园里的一切。我忽然有股无名的悲哀,卡洛的功课很好,在班上总是那几个逐鹿中原的一个。我跟她还是在这高二下学期才熟起来的,我们一碰头总不外谈政治国事、两人的抱负理想,她要读政治,我则是新闻,我们曾经狠狠地发过誓。此刻我却觉得她离我好远,她是园子里的那一群,是坐在草坪上看书的女孩,是走在椰林道上裙裾飘飘的大学生。
然而功课对于我似乎一点意义都没有了。今天早上走过班上的布告栏,我虽然没缴这次月考的总分单,但还是瞄了一眼排名表,最后一名还多上我两分。我继续地走着,到厕所洗了个手,再回来,坐到位子上依然看我的(《瓦德西拳乱笔记》。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月考也是在末末,我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就是不碰书,就是不甘心老老实实地拿起书来,然后到了考试那一天再翻,紧张地,不要命地,连抬着便当箱也要边走边翻从来没打开过的狄克森,我最讨厌这种人的!
我也会难过,例如考数学时,我总觉得格外的孤独,像是失业了,看着同学埋头地写,我竟没法下笔,因为不知道什么是赛因扣赛因。
晚上妹妹过生日,我们各自拿出了礼物,看到她好久没现过的笑脸,大家都好高兴,和和气气了一晚上。
妹妹正在最紧张的初三时候,却是见了书就打盹,也不是个读书料。我每次看完电视上楼,总见她穿着制服在床上睡成了个大字形,开着大亮的灯,和一室的平安夜。她功课本不太好,升了三年级更加退步了,后来从她导师那儿才知道她认识了个同学校的男孩子。一次晚上爸爸跟她聊得很晚,她支着额头哭得肩膀抖抖的,我立在门口都愣住了。我记得上一次她哭的时候是小学时,我们两个骑着新单车上街,碰到两个野男孩瘪车,我们是一向很有家教的,到底被他们的无理取闹给弄火了,打了一架,我的脚踝淌着血一拐一拐地走,妹妹推着龙头给撞得七歪八扭的新车,眼泪爬了一脸。这会儿我都不认识她了,整整一年,她忙,我忙,爸爸忙,妈妈忙,姐姐也忙,我从来不知道她有这么多的心事,这么大的委屈。
我觉得爸爸劝得很有理,整桩事情也很可以理解,但是她为什么这样固执不通!?我不禁想起爸爸以前说过的,感情是非理性的,可是,总该可以用得上些须个理智的,总该可以的呀!我这般对妹妹说。她抬起头,一眼的愁怨,你不懂的!我不禁打个颤,想,不管这件事她处理得如何,我相信她已经长大了,大了好多,不仅只是个子高上我十厘米,大大的眼睛,柔柔的微笑,是个大姑娘了。P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