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风景
柳芳和邵新文同居了一年,还没办结婚证。
柳芳的女友们都说,你怎会喜欢新文这样的烂崽?柳芳和新文的认识应该说是歪打正着。在小羊胡同口,有一家煎饼店生意极好,早点晚餐都会有人排队。那天傍晚柳芳懒得做饭,去买煎饼,她前面有几个人插队,柳芳嘀咕,这么大的人,自觉点,人家老太太都排队呢。那些人不自觉只管挤,后面有一个人大嗓门,哥们儿,不地道,都是有事的人,排队,排队,要不我也乱套把这摊子掀了,大伙都别吃。这一嚷,那几个人都排到队尾去了。柳芳回头一望,冲背后那呼喊的人微笑了一下,依旧等候煎饼。突然,她觉得背后的人总拢着她,有一种接触的感觉,便挪出半边身体。没想到那人还是挨着,柳芳回瞥一眼,不高兴了。
那人佯装不知。在柳芳接近饼摊时,他几乎是贴着柳芳的。柳芳回头轻声地说,你这人怎么这样?那人把头靠近小声地说,姑娘,你的屁股真好,又翘又圆。
柳芳举着煎饼想骂人。那人说,别闹,这么多人,待会儿在胡同里没人,你爱怎么骂,便怎么骂,憷憷,你的饼快掉下来了。面对这种油嘴滑舌的人,柳芳没辙了。
也怪,夜里躺在床上,那句“你的屁股真好,又翘又圆”,像长了钉子样扎在心里了,不断出现在她耳边。第二天,柳芳在街上意识到屁股,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也觉得大。
再次碰到那个男人便觉得有些异样,有一种既排斥又亲切的感觉。接触了一两次便有了你来我往,知道他叫邵新文,住在宣武区,职业不固定,喜欢做大事。他和一帮哥们儿一块玩麻将,输赢一次都是万儿八千的,一根钓鱼竿儿也好几千元,柳芳才第一次知道钓鱼也是高消费。他有时和几个朋党酒喝高了,便闹事儿。
认识柳芳以后,他还办了几件不寻常的事:在顺义那边办了个养鸡场,没想鸡到下蛋的时候,一场鸡瘟让他赔个精光。没多久,他又和几个哥们去承包旅游景点,收入还算不错,由于履行合同的矛盾,同旅游管理局打官司,挣的钱又赔进去了。没办法了,他买了辆中巴车在城乡结合部拉私客,全钻大公交车的空子,不料也混得不错。钱在他那儿就像手指上的弹子,扑通扑通地乱跳。那种天天数钱的日子,虽然很累但很充实。就在年前的秋天,晚上10时多收车,新文把空车开到郊外的山湾,在空车上把柳芳“干”了。柳芳觉得这是迟早的事儿,便顺理成章地和他同居,租的是西单北大街的房。柳芳和邵新文就这样在闹市中心,开始了他们的新同居时代。
新同居时代
在大都市,私人中巴生意还是很好的。邵新文经常遇上麻烦,例如公交、税务,有时也遇上一些无理取闹的顾客,邵新文觉得很累,一点也不自由,又把车卖了,换了一辆“夏利”出租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几乎连饭钱也没挣回来。邵新文的这种散漫,让柳芳一点儿安全感也没有。女友惠芷说,要拢住男人,仅有家庭还不够,必须有孩子,孩子不仅连接女人的心,还连接男人的责任。
于是,柳芳力图把邵新文拉回到正常的家庭轨道来。
柳芳自己学着下厨房做饭菜,布置好室内的环境。过了春天,人的情绪饱满,有一股叫欲望的东西向外涌。晚上新文收车回家,她为新文扒了衣服,推到洗手间,帮他搓背洗澡,给他从头到脚都收拾干净。然后下厨为他做好三菜一汤,摆在餐桌上,又拿出两瓶啤酒。新文吃菜喝酒的样子很满足,于是伸手拍拍她的头,芳芳,女人真是个好东西。还用手指捻捻柳芳的脸,一种细柔滑腻让新文的拇指肚很久都感到舒服愉快。柳芳知道司机在车上坐了一天,腰腿很累,便让新文趴在沙发上给他做腰背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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