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知音
2000多年前这个关于知音的传说,已经深深地隐藏在多少华夏子孙的心坎里。有时发出细微的声响,让他们欣慰地咀嚼和回味,有时却又像飓风似的咆哮,催促他们赶快去付出行动。神往和渴求此种充满了崇尚友情的知音,是一种多么纯洁和神圣的情操。
说的是春秋时期的伯牙,当他在小舟中专心致志地鼓琴,钟子期竟会听得如此的出神入化。他将仰慕着高山的情思注入音符时,钟子期立即慷慨激昂地吟咏着:“巍巍乎若泰山!”他挥舞手指弹出浩荡进涌的水声时,钟子期又像是站在滚滚的江河之滨,禁不住心旷神怡地叫喊起来:“汤汤乎若流水!”对这变幻无穷和神秘莫测的琴声,怎么能感应得如此的丝毫不差,竞犹如从自己心弦上盘旋着飞翔出来的?如此神奇地领悟和熟稔着伯牙弹奏出来的袅袅情思,真像是变成了他的化身一般。如此难于寻觅的知音,怎么能不让伯牙万分地兴奋和感激呢?因此当钟子期死去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心思触摸琴弦了。深切地懂得自己的知音,也许是并不多的,怪不得唐代的诗人孟浩然,要反复地感叹“恨无知音赏”和“知音世所稀”了。
我偶或在黝黑的深夜里浏览着《列子·汤问》和《吕氏春秋·本味篇》,思忖着“知音”这两个字眼的分量,想得心驰神往时,眼前似乎笼罩着一阵阵飘逸的云雾,在惝恍和朦胧中超越了时间的阻隔,觉得伯牙老人隐隐约约地从这两本典籍的字缝里走了出来,矍铄地站在我身旁。当我向他衷心地致敬时,多么想唐突地劝慰他,依旧要不断地奏出震撼人们灵魂的声音,其中自然应该有悼念那位知音的悲歌,让多少人更透彻地理解智慧的灵魂和丰盈的情感,是多么的值得怀念和尊重。像这样美丽动人的乐曲,难道就不会熏陶出第二个、第三个直至更多的知音?而如果不再弹奏这迷人的弦索,哪里还能引出心心相印的知音?知音总是愈多愈好的啊!
更何况伯牙学习鼓琴的道路实在是太艰辛了,我曾在《乐府解题》里看到过类似的记载,据说他整整三年都困苦地弹奏着,琢磨着,冥想着,手指都开裂了,鲜血直往外冒,浑身都消瘦了,憔悴得像奄奄一息的病人。无论怎么向老师请教,琴弦上总是蹦出一丝丝混浊和粗糙的声响。于是苦心孤诣的恩师带领他奔向波涛汹涌的东海,整日整夜在沙滩上踯躅,狂风吹肿了眼睛,暴雨淋湿了衣衫,烈日晒黑了皮肤,黯淡和凄惨的月光又使他迷失了道路,险些溺死在奔腾的海浪中。这铺天盖地怒吼着的波涛,这茫茫无际蔓延着的天涯,这扶摇直上哀号和翱翔着的鸥鸟,霍地使他开启了紧闭的心窍,琴声突然变得悠扬而又壮烈,清爽而又浩瀚,刚劲而又缠绵,悲切而又欢乐,我似乎瞧见了他无法遏制自己的眼泪在脸颊上滚滚流淌。像这样花费干辛万苦学得的技艺,轻易放弃了是多么重大的损失,艺术的途径必须不懈地坚持下去,在任何声色犬马的诱惑面前,也都不能动摇和沉沦。
大凡能用声音、图画或文字去打动人们的艺术家,往往会历尽沧桑,甚至要闯过多少生死的关隘,还得在日后反复地揣摩,昼夜都不停歇。既然已经耗尽了毕生的心血,投入了如此艰巨的工夫,确实就应该永不停顿地奋斗下去,将自己美好和高尚的追求始终留存在人们心中,获得更多更多的知音。
古代美女息妫的悲剧
几乎是古往今来所有的人,都会从心里深深地喜爱着美丽的女子。那如花似玉的脸庞,那袅袅婷婷的身影,那清脆悠扬的声音,都会永远荡漾在自己的胸间,像一阵阵清爽的微风,一缕缕明净的月光,始终吹拂和照亮着自己宁静或焦躁的灵魂,留下了欢快与神往的回忆。像这样对于美的向往和激赏,应该是可以使得自己的心灵,更加丰盈起来,更加洋溢出一种浓郁的诗意。 然而在那些绝代的佳人中间,有着多么不同的性格与命运。有些心地纯朴和善良的美女,受尽了人世的煎熬,昼夜打发着伤心欲绝的光阴,悲悲切切地叹息,泪眼嘤嘤地抽泣。为什么她们会如此的不幸?这是因为权倾天下的专制君王,抑或诈骗钱财的黑心富豪,都把贪婪与猥亵的目光,死死地盯住她们,诱惑或胁迫她们抛弃原本是恩恩爱爱的伴侣,一心要抢夺、霸占和蹂躏她们,当作自己发泄情欲的玩偶。这样凶狠和恶毒的暴行,会迫使她们痛苦的灵魂,枯萎和凋零下去,最终跌入死亡的深谷。却也有下贱、狡诈和阴险的美女,总想要凭着自己天生尤物似的姿容,千方百计地去巴结、投靠、谄媚、跪拜和侍候着君王或富豪,好过上锦衣玉食的奢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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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真诚的作家,走进散文园林,享受阅读快乐,采集人生营养,种好真善美的心田。
——全国著名语文特级教师魏书生
林非先生以其特有的“林非精神”为中国散文研究的突破性发展树立了旗帜,开辟了新路,从而在中国散文史上立下了一块令人瞩目的界碑。
——四川大学中文系教授曾绍义
林非散文古今中外融通,思维方式辩证而缜密,心灵世界丰沛而清明,有着深刻的见解与思想的高度。仁慈的心性与博大的情怀又将林非散文提升到一个纯粹、优雅和高尚的境界。
——著名评论家、研究员王兆胜
在林非先生身上,有一种超然的气度。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浮躁喧哗,如何翻波起浪,他始终追求一种自在自为的生活,坚守内心的自由,用文字探寻真理,呼唤美好人性。
——中国散文学会副会长、研究员李晓虹
走近经典:当代散文的高端追求
古耜
经典化的概念应不应该与当代散文相衔接?这一问题涉及到时下文坛带有根本意味的分歧即“当代文学经典化究竟是不是伪命题”,所以,观点不同的论者很可能会作出截然相反的回答。
而在我看来,提出当代文学经典化,其真正的意义,恐怕不是匆匆忙忙地给同时代的作家作品贴标签,排座次,下断语;而是要确立一种标高,倡导二种追求,形成一种风气。这种标高、追求和风气,对作家而言是创作上的“取法乎上”;对社会而言是接受上的披沙拣金。正是立足于这样的认识和理解,把经典化概念引入当代散文,不仅是应该的,而且是必须的。
第一,进入新世纪以来,中国当代散文依旧保持着繁荣发展的态势,但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扰。这突出表现为:一种透显着后现代意味的“全民写作”潮流,强势袭来且历久不衰。这一潮流尽管包含着现代散文所珍视的民间性、原生态、率真感和自由感;但同时也加剧了散文写作须警惕的杂芜感、粗鄙感、碎片化、极端化,乃至“去深度化”、“非艺术化”等等。在这种情况下,当代散文如何同“全民写作”展开积极有效的对话交流,进而撷英咀华,扬长避短,因势利导,优化自身,便成了一项无法回避的重要任务。
而要完成这项任务,无论精英散文家还是大众写作者,都需要付出多方面的探索与努力,其中最重要和最根本的一条,便是坚持对经典的敬畏,并在此基础上确立起经典意识与经典诉求。因为只有这样,色彩缭乱、音质嘈杂却又生机勃勃的“全民写作”,才有可能获得正确引领和有效提升,并最终聚集和呈显自身的正能量;也只有这样,当下的散文创作,才有可能面对无边的喧嚣与扰攘,保持一种精神言说所必须的清醒、睿智与高蹈,进而叩问历史的发展和人类的生存。
第二,相对于其他文学样式,散文的突出特征之一,是文体的边缘性和兼容性,即:它可以自我为圆心,同文史哲经诸领域几乎所有的现象与话题,作自由亦自然的融通与嫁接,从而直接准确地传递作家的所闻所见、所知所感和所思所悟。这种得天独厚的文体优势,决定了散文对于一个民族经典的生成,起着特别重要的作用。而古今中外的思想和文化元典大都以散文形式存在,恰好说明了这一点。从这样的背景和事实出发,今天的散文家在创作实践中,理应有一种“与史同行”的庄严感和责任感,理应多一点自觉的经典意识和执着的经典追求,也就是说,要尽其所能,增添笔下作品的经典品质和经典元素,使其形成走向经典的积极态势——毋庸讳言,对于绝大多数当代写作者而言,跻身未来的经典之林,只有小之又小的概率。在这方面,我们可以放弃必成经典的盲目自信,也可以忽略谁是经典的无效纷争,只是绝对不能没有走近经典的虔诚态度。
对于当代散文来说,引入经典化概念既然理直气壮,势在必行,那么,如何把握经典化规律,推动经典化进程,便显得至关重要。有论者认为:文学作品的经典化是一个大浪淘沙,自然而然的过程。言外之意,文学经典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自动呈现。这样的说法仿佛有些道理,只是一旦质之以中国散文经典生成的历史,即可发现,它把问题简单化、粗疏化了。事实上,散文乃至一切文学作品的经典化过程,包含着更为复杂的内在机制,或者正如西哲所言,是一种隐藏了权力关系的积极运作和话语表达。 不是吗?陶渊明的辞赋散文在作家生活的东晋就已传布,但此后数百年并未得到广泛认同,它的名声远播得益于宋代苏东坡的鼎力褒扬。由此可见,作家与作品的经典化,与文坛巨擘的发现和推举大有关系。唐宋八大家固然久负盛名,只是他们在中国文学史上最终确立身份,却以明人茅坤的《唐宋八大家文钞》为标志,这分明告诉人们,优秀的选本是作家作品进入经典的又一重要路径。鲁迅的散文和杂文是当之无愧的现代经典,而在它不断经典化的过程中,革命领袖毛泽东的高度赞赏,无疑起到了不容忽视的作用。它说明文学经典的出现,有时也需要体制和权力的扶持。史铁生的散文《我与地坛》,也许算得上离我们最近的经典或准经典。这篇作品能在较短的时间内赢得普遍的声誉,一个重要原因,便是它的一再进入各类校园,频频收入各种教材、教案与试题。这又形成一种启示:文学教育是散文成为经典的强大有力的推手……无须再作胪陈,仅凭上述,我们已经触到了散文走向经典的奥妙之门。
正因为如此,散文界应当悉心研究与经典化密切相关的诸多因素,深入总结它们的特征、功能和作用,从而在走近经典的过程中,保持更多的洞彻、从容与自由。然而,必须指出的是,在散文经典化过程中,权力关系等因素所起的作用,固然是显著的、重要的,但终究不带有根本性和决定性。散文史上的无数事实证明,一个作家或一篇作品之所以成为经典,最终取决于其自身的品质——如果否定这一点,神圣的散文经典将失去应有的尊严,从而沦为可以任意炒作或“打造”的流行读物。
那么,什么是经典散文应当具备的品质?这无疑是一个很不好回答的问题。其中的难点不仅在于经典散文的命名是相对的;而且人们对经典的理解也常常见仁见智,相距甚远。这里,我只能依据自己的经典认知以及对经典散文的阅读,谈点简单概括的想法:一,经典散文的题旨和内容,无疑应该深深植根于民族和时代的生活与文化之中,应该积极反映或表现这个民族和时代的现实景观与精神风貌,由此构成一种历史镜鉴和社会良知;除此之外,它还必须超越具体的时空条件,去探究生命终极和人类发展,去寻找一些更具普遍意义的东西,从而实现自身价值的开放性和召唤性。二,经典散文大都承载强健丰沛的人性内涵,善于表现复杂曲折的精神轨迹。其笔墨所致,可以照亮人性最幽深的洞穴,也能够触动人心最柔软的草滩。一部经典散文不啻于精彩细密而又变化有致的精神图谱,足以让世代读者感同身受,最终认识和提升自我。三,经典散文在“说什么”和“怎么说”两个方面,必须具有强劲的原创性。就前者而言,它应该有效地拓展人类的视野,同时为民族和时代提供崭新的视角与话题;依后者而论,它能够让读者惊异地发现,文章还可以这么写,进而领略表达的智慧和语言的美丽。而所有这些随着时光的推移,还会繁衍出新的言说主题和话语方式,直到无尽的将来。
在话语多元,选择多样,秩序重构的今天,走近经典是散文创作不可或缺的高端追求。尽管“吾生有涯,而知也无涯”,但“身不能至,心向往之”,我们依然要朝着经典的高度攀援。
《询问司马迁/校园经典系列》是继东方出版中心畅销书《中学生推荐书系》之后新进推出《走进校园经典》书系之一,主要收录了著名作家林非的40多篇作品,包括登昭君墓随想、未有收成的唐诗研究、武夷山九曲溪小记、普者黑泛舟记、普陀山纪行等。这些作品或者是“沙场秋点兵”的金戈铁马,或者是月白风清之夜的琴韵箫音,都贯注着浓烈而纤的感情。
游记是一种充分表达独创个性和抒发丰盈心灵的文体,在被迷人的景致感染、撞击与震撼之后,就会激发出澎湃的情思,描摹着自己别具只眼的印象。而当这种灼热的感情与深沉的哲理,融会于诸多鲜明的形象之际,思考着人类在大地上和历史中所面临的劳作、追求、命运与前途,咏叹着激荡自己内心的欢乐或悲怆的时候,就一定会趋向于十分美好和高旷的境界,引起广大读者浓厚的兴趣,并且从中获得应有的启迪。
《询问司马迁》主要收录了著名作家林非的40多篇作品,包括登昭君墓随想、未有收成的唐诗研究、武夷山九曲溪小记、普者黑泛舟记、普陀山纪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