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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 博尔赫斯大传
分类 文学艺术-传记-传记
作者 (英)埃德温·威廉森
出版社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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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编辑推荐

二十世纪的西班牙语文学中,除了博尔赫斯,还有谁能写出如迷宫那般复杂的作品?而他的人生,正如他的作品一样。在《博尔赫斯大传》这部精彩的传记中,埃德温·威廉森将博尔赫斯置于阿根廷历史及其人全部作品的背景下,编织出这位文学大师的一生。对于他,人们熟知的身份是叙述形式的反叛者和保守政治的攻击者,但威廉森指出,尽管写作风格极端而智性,但博尔赫斯生活在平常人的遗憾之中,并带着这些遗憾离开人世。

博尔赫斯的父母属于阿根廷的反对派,他的祖父辈是这个国家颇受尊敬的将军。在威廉森的笔下,青年时期的博尔赫斯软弱避世,无法抵御外在的欺侮,也无法解决内心的矛盾。剑经常出现在他布满鲜血的家族史里,最终,博尔赫斯以笔作剑,以此来保护自己。晚年,因为对自己早期随笔不满意,他搜罗自己所有的书,予以焚毁。

威廉森在事实和观点之间取得了良好的平衡,镇定地创造出这部并未矫饰的作品。在他的心理分析之下,恋爱中的博尔赫斯和自我放逐的博尔赫斯都异常迷人。这部书就像一出戏剧,描绘出一个异人令人心碎的一生。

内容推荐

《博尔赫斯大传》是世界上第一部涵盖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整个一生和全部作品的传记。作者埃德温·威廉森深入研究此前不为人知或难以获取的资料,展示了博尔赫斯作为人的一面:他对阿根廷的眷恋,他政治主张的演变,他与家人及朋友的关系,他内心的矛盾、欲望和执念,而正是这一切,塑造了他这个人和他的作品。《博尔赫斯大传》这部权威传记,终于揭开了博尔赫斯身上的诸多谜团。埃德温·威廉森对博尔赫斯的描绘引人入胜,令人心碎,将彻底颠覆这位当代大师已经在世人心中形成的固有形象。

目录

序言

第一部 剑与匕首(1899—1921)

 第一章 家与国

 第二章 母亲和父亲

 第三章 童年(1899—1914)

 第四章 日内瓦(1914—1919)

 第五章 西班牙(1919—1921)

第二部 恋爱中的诗人(1921—1934)

 第六章 布宜诺斯艾利斯(1921—1923)

 第七章 第二次欧洲之行(1923—1924)

 第八章 在先锋派当中的冒险经历(1925)

 第九章 阿莱夫(1926)

 第十章 拒绝(1926—1927)

 第十一章 复仇和失败(1927—1930)

 第十二章 小说实验(1930—1932)

 第十三章 对手(1933—1934)

第三部 地狱(1934—1944)

 第十四章 失败(1934—1935)

 第十五章 孤立(1936—1937)

 第十六章 父亲的去世(1938—1939)

 第十七章 学习但丁(1939—1940)

 第十八章 小径分叉的花园(1940—1944)

第四部 地狱天堂篇(1944—1969)

 第十九章 “新比阿特丽斯”(1944—1946)

 第二十章 耻辱和痛苦(1946—1947)

 第二十一章 虚假的希望(1947—1950)

 第二十二章 博尔赫斯反对庇隆(1950—1955)

 第二十三章 解放革命(1955—1959)

 第二十四章 母亲的统治(1958—1963)

 第二十五章 解构活动(1963—1967)

 第二十六章 结婚(1967—1968)

第五部 失而复得的爱情篇(1969—1986)

 第二十七章 冰岛(1969—1971)

 第二十八章 在日落和日出之间(1971—1975)

 第二十九章 冰岛的新曙光(1975—1976)

 第三十章 蓝虎(1976—1979)

 第三十一章 日本音乐(1979—1981)

 第三十二章 解构自己的民族(1980—1983)

 第三十三章 编织梦想(1984—1985)

 第三十四章 创造一个结局(1985—1986)

后记

致谢

注释

试读章节

豪尔赫和莱昂诺尔

表面上看来,豪尔赫和莱昂诺尔并不般配。她是一名天主教徒,出身于中产阶级家庭,对其克里奥约血统非常在意。他是一名不受资产阶级欢迎的粗俗人,一名英格兰寡妇的儿子,奉行无政府主义。但是他们各自都拥有吸引对方的地方。对自己总是不确信的豪尔赫被莱昂诺尔坚定的性格所吸引,而莱昂诺尔可能也意识到通过豪尔赫,她可以发展自己在少女时期初显的那些潜在的品质。所有这些都要感谢汉密尔顿·欧塔罗拉。

婚后豪尔赫在民事法庭的秘书处担任律师,处理日常普通的管理事务。在阿根廷,一个有着法律学位的人通常被称为“某某博士”,这是对这一职业的一种统一的高度评价。可是豪尔赫·吉列尔莫·博尔赫斯博士却对法律体系不屑一顾。他在自己的小说《首领》中说道,法律所基于的是一切“老套的没有生命力的”东西,它的目的是要保护“狭隘的社会利益,而这些社会利益也只是对利润的渴求和对家庭、民族和国家的狭隘的关心。”由于他的事业在官僚化的法律机构里处于一种停滞不前的状态,他便在现代语言学院代课,给中产阶级的小姐们教授心理学。现代语言学院就是他姨妈当年任英语系主任的那个教师培训机构。但是教书也不能让他感到满足——他的儿子会说他是个怀疑论者,对自己所教授的学科的存在的合理性都抱有怀疑的态度。

豪尔赫最后又在马切多尼奥·费尔南德兹的陪同下干起了老本行。马切多尼奥·费尔南德兹那时因为在乌拉圭的无政府主义公社的失败而回到布宜诺斯艾利斯。那个公社的实验是注定不能长久的——那些同志都是城里长大的孩子,很快就被那里的炎热和蚊子烦扰得不行了,而且开始觉得那样的生活很乏味,与原先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豪放不羁的生活完全隔离开了,没有了那种生活的种种刺激。事实上,豪尔赫·博尔赫斯和他的朋友们,尽管有着无政府主义的种种想法,但骨子里却是一群终日追求女色,整日在咖啡馆、小酒店和妓院里消磨时光的纨绔,他们在一起玩一种克里奥约人玩的牌,讨论文学和政治,吟诗,用吉他演奏传统音乐的曲子。豪尔赫的同伴们都只是文学界的边缘的一些小作家,其中有他的表兄阿尔瓦罗·梅利安·拉菲努尔,诗人兼文学报刊撰稿人;还有马切多尼奥的表兄马塞洛·德·马索,也是个诗人;还有比利时作家查尔斯·苏森斯。丈夫这样的社会圈子是莱昂诺尔·阿塞维多从来不曾想过的,也是不曾希望见到的,但是作为一名本分的天主教妻子,她也不能怎么样,只好任其那样发展了。

几年后,莱昂诺尔就意识到豪尔赫根本没有可能恢复家族的社会地位,豪尔赫也接受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没有能够让妻子放弃她的资产阶级的种种偏见。他们俩都没能跨越各自的生活背景:莱昂诺尔一直都迷恋于家族以前的辉煌,豪尔赫仍旧生活在他父亲的阴影中。爱情的不如意让豪尔赫开始从事写作。他在小说、诗歌和戏剧方面进行了尝试,但是他后来把自己的大部分作品都销毁了,其中包括一部关于“一个男人对自己儿子失望”的剧本,名为《走向虚无》。

豪尔赫·博尔赫斯最终写完一部小说是在他四十六岁那年,并于一九二〇年自费出版。尽管作为一部小说来看它并不怎么样,但是作为传记的素材却是很有价值的,这不仅仅是因为该书让我们看到豪尔赫·吉列尔莫·博尔赫斯的性格,还因为该书对他儿子豪尔赫·路易斯的生活和作品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小说名为《首领》,背景设在博尔赫斯博士的家乡恩特雷里奥斯,那时恩特雷里奥斯省刚刚经历了由联邦派首领里卡多·洛佩斯-乔登领导的叛乱,破坏严重,尚处于恢复时期。书名中的首领名叫安德列斯·塔瓦雷斯,是在第一次叛乱中支持洛佩斯·乔登的一个小首领,但现在却认为联邦制是注定要失败的,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统治下,经济利益决定了他和一个叫“意大利佬”的意大利犹太人资本家建立了商业伙伴关系,这个犹太人是以作者的叔叔豪尔赫·苏亚雷斯为模型的。小说中的人物分为两组:一组是传统的支持者,如首领的妻子和他的朋友;还有一组则倾心于发展,像“意大利佬”、省长,还有首领的儿子。 问题的关键在于,首领本人最后是选择发展还是回到支持联邦主义者的自治省事业中去。这一问题被象征性地表现为“意大利佬”说服首领在河上架一座桥,把河这边他的农场和河那边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一个法国人的不动产连接起来。

架桥这一主题还通过法国人的儿子卡洛斯·杜波伊斯和首领的女儿玛丽莎贝尔之间的爱情得到了发展。杜波伊斯,作为作者某一侧面的代言人,是一个有着世界眼光的人——他出生于布宜诺斯艾利斯,生长于布宜诺斯艾利斯,也在巴黎生活过,但是他父亲却对他不满意,觉得他交友不慎,还没有通过他的法律考试。作为一种惩罚,同时也是为了拆散和他不般配的女孩丽娜,卡洛斯被送到乡下去管理家族的农场,在那里,他毫无希望,只得整天读书或者带着他的狗在树林里到处晃荡。他的这种无精打采的状态遭到了首领及其同僚的鄙视,他们把这归结为他的法国出生,归结于他血液里流淌着的“外国的毛病”。

首领的女儿玛丽莎贝尔是一个坚强的女人,高呼着要摆脱暴君似的父亲的统治,获得自己的自由。她身上有一种“神秘的缺陷”,促使她去冒险,去探求一种不确定的东西。她爱上了大都市人杜波伊斯,但是杜波伊斯却迟迟不能下定决心和她在一起:“和所有不坚强的人一样,他自责但又没能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当杜波伊斯突然被父亲召回布宜诺斯艾利斯去和丽娜结婚时,他俩的关系则进入了一个危险期。在这个节骨眼上,玛丽莎贝尔采取了主动,安排了一次和杜波伊斯在桥边的见面。但是一场暴雨冲断了河堤,玛丽莎贝尔只好去杜波伊斯的家里避难。她炽烈的爱情把杜波伊斯所有的犹豫都烧尽了,他在“性的巨大现实”下屈服了,想象着玛丽莎贝尔可以给他带来自己不能得到的幸福。但是首领听到女儿在杜波伊斯家里过夜的消息后大发雷霆,当河水退下去时,他派人去了这对恋人躲避洪水的农场。杜波伊斯被砍死,叛逆的女儿宣布和父亲脱离关系。首领宣布放弃发展,并加入了洛佩斯·乔登的牧人队伍。

P30-32

序言

埃德温·威廉森

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地写作,因为他居住的布宜诺斯艾利斯市远离文学文化中心,地理位置的偏僻也使得他不怎么引人注目。名誉的到来有点突然。一九六一年,在他六十出头的时候,获得国际出版家协会福门托奖,可是这一奖项的一位比较苛刻的评委要求他和塞缪尔·贝克特共享此份殊荣。但是尽管一直以来命运对他的眷顾很吝啬,现在却是十分的慷慨,各种荣誉铺天盖地地涌来——从小有名气飞跃到名声大作,仅在很短的几年内就被公认为二十世纪伟大的作家、现当代西班牙语最有影响的作家。

博尔赫斯对于二十世纪的拉美文学的发展影响颇深。他成名之时正是拉美文学爆炸时期。他对英国、美国、意大利和法国新生代的作家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因为他的作品对严肃小说的空间进行了极大的拓展,并鼓励作家脱离二战后以人物为中心的心理小说和社会现实主义小说的形态,而把小说当作一件自觉的、夸张的文字艺术品,进行大胆的想象和智力的、甚至是哲学的思考。此外他的中短篇小说和散文还预示了当代文学批评理论的一些主要论题。他对时间和自我以及对写作和阅读的动态发展进行了细腻的思考,创作出了包含很多观点的文本,如个人身份的任意性,消除了中心的主体,“作者之死”,语言和理性的有限性、互文性、人类知识的时代局限性(注意:博尔赫斯省略了一些抽象概念的“历史”,如无耻、永恒和天使)。

博尔赫斯放弃了他认为的小说现实主义的内在欺骗性,即小说家装作自己是用一面镜子去真实地反映外部世界,而实际上他和读者一样,对世界是怎样运转的这一问题一无所知。把小说的人工加工痕迹掩盖起来没有任何意义,他相信——一个故事就是一个自给自足的想象世界,只要作者能够说服读者对其保持一定的“文学忠诚”,他就可以任意地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博尔赫斯不仅摒弃了现实主义的种种框架约束,他还对小说在现代文学中所处的首要地位进行质疑。他对小说产生以前长期存在的讲故事的形式——像神话,史诗,寓言还有民间传说——非常感兴趣。同时他还对现今被小说挤到一边的那些二类文体也很青睐,比如说哥特幻想小说,冒险传奇,科幻小说,还有他最喜欢的侦探小说——他对侦探小说中精心设计的、“目的论的”情节非常崇拜。倒不是说他对某种文体类别有什么特别的依附。虚构故事的魅力是不可阻挡的,没有什么可以阻碍其发展,像书评、讣告、学术论文或一个脚注都可能受到讲故事的魔力的影响。他曾讲了句非常有名的话:甚至那些哲学和神学的东西也可以被看作是幻想文学的一支。

博尔赫斯的写作扎根于自己小时候读的罗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罗伯特·史蒂文森(1850—1894),英国浪漫主义代表作家之一。、罗德亚德·吉卜林、大仲马及阿根廷的爱德华多·古铁雷斯等人写的冒险故事,但同时贝克莱乔治·贝克莱(1685—1753),爱尔兰哲学家和主教。、休谟、叔本华和尼采的哲学也对他的创作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从贝克莱和休谟那里他产生了自己思想的一个基本命题——各种知识和经验都是主观的;从叔本华和尼采这样的思想家那里他得出了个人身份的脆弱性。由于缺少客观的真理,人生注定只能是一场没有既定规则、也没有具体目标的游戏,因为如果除了自我之外没有任何生命的存在是确定的话,那么上帝的存在或隐藏不见的造物主就是不可避免的。写作这一举动就是存在的一种范式:作者可能要编造出人物和情节,但是这些编造出来的是不是以他自己的亲身经历为原型,或者是不是反射出了文学作品中不断重复出现的统一模式?面对这些基本的不确定性,读者们需要对个性、意义,还有终极的客观现实本身提出质疑。

除了诗歌之外,博尔赫斯最喜欢的写作体裁是虚构小说——一篇短篇故事或散文,其简短可以让他把脑中的想象浓缩成相应的意象和情境。他早期的虚构小说都是些哲学性质的幻想,比如说他把整个宇宙比喻成一个井井有条但又无穷大的图书馆,这个图书馆拒绝展现出自己的总体设计;或偶然性即必然性在里面所起的作用(这被比喻成由一群险恶的陪审团在背后操纵的彩票);或者他用一本小说来代表无尽的时间迷宫。他一直着迷的一个主题就是决斗,两个对手相互争夺霸权——博尔赫斯大多采用流氓或冒险者这样的人物,但是他也揶揄地写了一些神学家和上流社会女士们之间的争斗,甚至还写了两位伟大的南美解放者玻利瓦尔和圣马丁在瓜亚基尔厄瓜多尔共和国西南沿海河口。的那次神秘的见面。决斗成了通过消灭对手来维护自己身份的这种渴望的比喻,尽管博尔赫斯经常在最后表明,胜利者自己最多也只是他的受害者的镜像。

博尔赫斯明确的哲学观点让评论家们觉得他的写作属于一种理想的、没有时间界限的空间,也就是一种文学乌托邦,而他在成名前的失明更加强了这一观点,因为他的失明让他有了一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吟游盲诗人的感觉,可以触摸到世界文学的每个角落,从而为我们展现出一个正在消亡的传统所拥有的永恒形式。这种永恒性又在他作品年代的模糊性中得到了加强。他习惯在自己作品重版的时候加上一些后来新创作的文本,当然这些文本也是多年以前在第一版之后创作的。他也一直都在修改自己年轻时写的诗作,去掉里面的一些地方色彩的东西,甚至还在后来的选集中去掉了好些诗篇。拿他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写的三本散文集来说吧,他坚持要把它们全都删掉,并坚称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决不允许再版,声称他已经尽力把所有已出版的那些书都买回来并全都烧掉了。

所以博尔赫斯一生的事业充满断层、后退和转折就不奇怪了。他为什么要掩藏自己年轻时的作品呢?他为什么会在三十岁的时候停止写诗了呢?为什么他在一九五二年停止写小说又转而开始写诗了呢?而且为什么当他后来再次开始讲故事的时候,作品中没有了早期作品中抽象的、哲学的成分呢?如果有一条线索贯穿这些问题迷宫的话,那就是博尔赫斯坚信写作归根到底还是自传的一种形式。在他声名达到顶峰的时候,他曾向一位记者坦白说:

我对我所讲的故事都有很深的体会,因而我总是用奇怪的意象象征来表达,那样人们就不会发现其实所有的这些故事都或多或少地带有自传的成分。这些故事都是关于我自己的,都是我个人的经历。

实际上他是重申了在自己年轻时写的那些散文集中表达的观点。在一篇名为《文学信念之主张》的文章中,他写道,“……所有的文学归根结底都是自传性的。所有的东西都是富有诗意的,因为它们都表现出了一种命运,它们都让我们看到了一种命运。”他承认一部作品中的“自传性成分”有时会被表现它的“事件”给掩盖起来,但是这些成分还是存在其中的,“就像在深处跳动的心脏一样。”

博尔赫斯的一生就是要寻找出作为博尔赫斯的意义是什么,也正是对命运的这样一种寻求给了我灵感,要给这么一位深奥难懂的作家写一部传记,而且这样的努力也是值得的。我花了九年的时间才感觉到他的这种潜藏的追寻——这比我预计的时间差不多多了一倍。这么长的时间内当然也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挫折和失败,但是如果说有什么东西一直支撑着我坚持下来的话,甚至是在延长了这项计划的周期的情况下,那就是对新材料的发现——既有新的信息材料也有新的认识和发现——进一步点亮了博尔赫斯全部作品内部的自传的腹地。年代顺序成了打开所有大门的钥匙,因为只有理顺了他一生的经历,并尽可能地把这同他所有同期的作品联系起来,我们才可能发现作品中个人经历的轮廓,最后才能感受到他作品“深处心脏的跳动”。

在我研究的早期,我就发现了一篇故事中的一些成分很可能可以帮助我把表面上看起来不连贯的博尔赫斯的一生给连接起来。我开始怀疑,他坚持要对自己年轻时的作品加以修改或干脆销毁掉可能不是因为他对自己早期作品感到厌恶,而是因为他想掩盖住一些给他带来某种痛苦的事实。后来我搜集到了一些材料并从中发现他确实在自己二十多岁时经历了一次很不愉快的经历,甚至还因此想到过自杀,这几乎就毁掉了一位作家。博尔赫斯从来都没有直接地谈论过这段经历,但是事实表明这段经历在他后来的成长过程中产生了重要的作用,正是因为那次创伤他才停止写诗的,也正是因为那次经历他才发现了一种最后让他成名的写作。在博尔赫斯的著名短篇小说中,有一篇名为《小径分叉的花园》,故事中的一位人物问另一位说,“设一个谜底是‘棋’的谜语时,谜面惟一不准用的字是什么?”另一个人回答说,“‘棋’字。”同样,博尔赫斯从来都没有明确说出来的一个主题,不断地萦绕出现在他中年时期的作品中,并且以符号、象征和母题的形式出现在他所有的作品中。只有到他终于找到了爱情之后他才把过去的阴魂驱赶走,实现了一种宁静感,或更确切地说是一种幸福感,而这种幸福感陪伴他度过了人生最后的二十年。

不必说,文学各种各样的创造和细微之处不能简单地都归结为传记,但是一位作家一生的经历是他作品的苗床,而且我要说的是,从这个传记性研究中我们发现了一个更丰满、更人性化的多层面的博尔赫斯,而不只是一个患了贫血症的藏书家。博尔赫斯是一位受到内心冲突严重影响的人,他远不是脱离自己生活的年代的另一个世界的人,而是一位有着很强历史感的人。他是一名阿根廷人这一事实就很能说明问题。据博尔赫斯所说,阿根廷之所以能产生是源于一种可以创造出一个民族的信念,因而他的整个一生都在梦想着建造起一个祖国。但是尽管他出生在阿根廷的黄金年代——那个时候这个国家是世界上最富饶的国家之一,可是他却目睹了这个国家衰退、进而分裂混乱的过程。博尔赫斯对国家命运的担心一直贯穿着他寻求个人命运的全过程,而他的成就就在于他让读者们在那样的困境中认出了他们自己——他把自己作为一名阿根廷人的焦虑转变成了一种世界普遍意义上的一种情况,因为在他那才华横溢、浅显易懂又很有力的文字中,他想象着自我的消解,并含沙射影地表现出这一消解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恐惧。

二〇〇二年十二月于 爱丁堡

后记

博尔赫斯于早上七点四十七分去世,这一消息那天上午稍晚一点就向新闻媒体通报了。应两位最后治疗他的瑞士医生——让-弗朗科西斯·巴拉瓦尼医生和帕特里克·安布罗塞蒂医生——的要求,日内瓦市的市政当局决定授予博尔赫斯可以葬在普兰帕莱墓地的殊荣,这块墓地是专门埋葬贵人的,法国宗教改革家约翰·加尔文就是其中一位。

玛丽亚认为采用宗教的葬礼仪式也许更合适一些,而不用非宗教的追悼会什么的,同时为了对博尔赫斯的母亲及祖母表示尊敬,她安排了一次由天主教神甫和新教牧师共同主持的仪式,这两位神职人员就是他去世之前拜访他的那两位。葬礼于六月十八日周三在新教的圣皮埃尔大教堂举行,参加葬礼的朋友、同事共有一百多人,还有阿根廷和瑞士的一些高官。蒙特默林牧师宣读了《约翰福音》开头的诗句——“太初有道……”——并发言说“博尔赫斯一直都在不懈地寻找一个能够囊括所有事物终极意义的词”,但是人永远都不可能单凭自己的力量找到那个词,他迷失在了一个迷宫里。正如圣约翰教我们的那样:“不是人类发现了道,而是道找到了他。”而天主教的牧师皮埃尔·雅凯神父则向与会者说,当他在博尔赫斯逝世前看到他的时候,他看到的是“一位充满爱的人,他接受了天主教的赦罪”。

一个由在日内瓦的阿根廷驻瑞士大使和文化部长为首的阿根廷官方代表团也出席了葬礼。阿根廷总统劳尔·阿方辛宣布举行国丧来表示对这位伟大的阿根廷作家的尊敬。尽管先前庇隆主义政党宣布也会派代表加入阿根廷代表团来参加葬礼,但那位代表最后没有能够到场。该党的发言人告诉媒体说,他们要去参加葬礼并不是出于博尔赫斯对庇隆主义的憎恨,而是“因为他对祖国所说的一些话”。两天以后,六月二十日,布宜诺斯艾利斯市议会上爆发了一场骚乱,起因就是庇隆主义政党的成员对为博尔赫斯举行一次国葬的提议有所异议。庇隆集团的领导宣称说自己的政党愿意“把博尔赫斯作为一名作家来颂扬,但是不能作为一名阿根廷人,因为他选择死在国外”。这样的言论遭到议会中其他成员的愤怒回应。一位激进派的议员称庇隆分子的言论“基本上就是法西斯的”。在接下来激烈的争论中,另外一名庇隆主义议员说得更直接——博尔赫斯曾经对埃娃·庇隆作了“让人不可接受的”评价。

关于博尔赫斯回到了天主教怀抱的传闻也引发了一场激烈的争论。皮埃尔·雅凯神父在葬礼上提到,自己在博尔赫斯临终前拜访了他,他最后接受了天主教对他的“赦罪”,这些在阿根廷引起了谣言,甚至有传言说他在当地的天主教堂吃了圣餐,这位著名的不可知论的作家在最后一刻皈依了宗教。为了澄清这些事实,布宜诺斯艾利斯教堂的教区长蒙席·丹尼尔·何塞·柯干给日内瓦的雅凯神父写了封信,神父八月九日回信记述了自己拜访临终前的博尔赫斯的情景。这次拜访是“由于他家人的要求”;博尔赫斯当时已经相当虚弱了,根本不可能和他交谈,尽管雅凯当时的印象是博尔赫斯“理解了我说的每句话”;此外他还觉得这位垂死的人希望“参加祷告和告解圣事”,但是他又补充说,“我觉得单从那次见面是不可能获得任何博尔赫斯对天主教的态度的”。据雅凯说,葬礼是在新教教堂举行的,因为“博尔赫斯,很显然,是一位对忏悔界限思想开明的人”,而且考虑到日内瓦市议会决定授予他荣誉,所以他最后被埋葬在官方的墓地也是很正常的,实际上他的墓就在约翰·加尔文的墓不远处。

博尔赫斯去世的时候,阿根廷正处在严重的意识形态分裂之中。博尔赫斯本人一生经历了各种各样的政治争论和冲突;人们总是把他看成是与庇隆不共戴天的敌人,好些人也非常憎恨他,这一点在市政议会的争论中就充分表现出来了。可是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年里,他的内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认识到剑破坏了他的个人生活,还破坏了国家的历史,所以就像他挣扎着克服了剑给他的内心带来的冲突一样,祖国也应该努力去超越一直威胁着她的分裂因素。只有像瑞士这样一个由不同的州、不同的语言和不同的种族组成的国家才能给阿根廷树立一个榜样,以实现一个建立在理性和忠诚基础之上的有效的“联邦”。

日内瓦普兰帕莱公墓里面博尔赫斯的墓正好证明了他对剑的批评。墓碑很惹眼,粗糙的墓碑上写着他的名字: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还写着他出生和去世的日期:1899—1986。墓碑的正面根据一个从萨顿胡的盎格鲁-撒克逊墓地上找到的盾刻了一个盾的图案,这个图案也出现在他最喜欢的一本盎格鲁—撒克逊诗集的封面上,博尔赫斯曾在和玛丽亚·儿玉一起翻译了《马尔顿之战》后把那本诗集送给了玛丽亚。那个图案上面有七位战士,其中的三位手中高举着剑,但剑都断掉了。图案下面引用了《马尔顿之战》里的一句:“……不应恐惧”(第二十一行)。

墓碑的背面镌刻着一艘维京人的长船。它的上面有两行字:“他把出鞘的格拉姆剑放在两人中间”,这是北欧传说《沃尔松格传奇》里的一句,说的是主人公西格德在和自己以前的恋人布林希尔德躺在一起的时候把他的剑格雷姆放在了他们之间。这段文字也是博尔赫斯用来作为《乌尔里卡》的引言的一句话。《乌尔里卡》是他一九七一年在冰岛和玛丽亚·儿玉那次短暂见面后获得灵感写成的,讲述了一位上了年纪的教授哈维尔·奥塔洛拉在约克郡同一位与小说标题同名的挪威女孩的相遇。长船的图案下面还有一句话,也影射了这个故事:“乌尔里卡献给哈维尔·奥塔洛拉”。这段文字让人想起在那则故事的最后,乌尔里卡送给哈维尔·奥塔洛拉的一个礼物——她陪他一起去了雷神街,在一家小旅店楼上的一间墙壁上糊了“深红色的”“水果和禽鸟交织图案的”壁纸的屋子里,爱在黑暗中奔流着,“我们之间没有钢剑相隔”。

书评(媒体评论)

一部研究扎实、引人入胜的传记,作者是我们时代最优秀的拉美文学批评家之一。

——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

……异常生动而新颖……为读者理解这位阿根廷大师提供了全新的角度。

——哈罗德·布鲁姆

一部真正第一流的传记。

——克里斯托弗·希金斯

博尔赫斯是20世纪最重要的西班牙语作家,本书是了解他写作生涯和漫长一生的最佳指南。

——《洛杉矶时报》

煌煌巨作……对博尔赫斯生平、作品和所处时代的描述多姿多彩,读之令人兴奋。

——《金融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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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4/5 12:36: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