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经过如此寒冷的冬天。连着三天大雪,几乎把东苕溪也冻上了。大年三十上午,风停雪霁,大地红装素裹,石门镇码头边却再也找不到愿意驶往湖州的船。为了赶回家过年,十六岁的陈其美只好把带回家的年货装进两个竹篮,用一根扁担挑着,踏雪赶往湖州。
原野里白亮亮的,路旁的村庄隐在雪中,黑瓦浮肿成白色,和白墙一起在雪中静立,增加了许多静谧。下半晚,陈其美来到岘山脚下,将肩上的扁担换了一下肩,正准备一口气冲上岘山顶,却发现前面路旁的树林边,立着两只狼。四只狼眼绿莹莹的。
陈其美两手握着扁担两头的钩子立在雪地中,木木地与狼对峙着。不一会儿,两只狼分开来,似乎想包抄着扑倒他。陈其美一个激灵,忙冲向旁边的一个稻草堆。他背靠草堆,放下篮子,取下扁担。两只狼见了,停下,彼此对视一会儿.觉得对方虽然握着一根扁担,但不过就是一个少年,不可能有多大的力量。犹豫一下,它们低鸣两声,从两边扑上来。陈其美高高扬起扁担,往左边猛冲两步,迎着扑上来的狼就是一下。只听一声惨叫,那狼滚到一旁,身子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另外一只狼红了眼,跟着又扑。陈其美挥动扁担,对着狼头打去。这只狼却虚晃一招,将身子侧向一旁,就地一翻,滚到了另一边。陈其美心中一惊。忙将扁担舞向另一边。狼一个后腾翻,立在了圈外。它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同伙,又看了看陈其美手中的扁担,觉得讨不到便宜,便一溜烟逃进不远处的树林。
舒了一口长气,陈其美找出一根绳子,来到躺着的狼身旁,见它还在苟延残喘,忙对着它的脑袋连砸十几下,把狼打死了,才将死狼的四条腿捉在一起,紧紧捆住,准备把它串在扁担下,一起挑回家。狼肉煮了吃,狼皮熟了,给继母做一条褥子。
这时,一阵“呜……呜……”的哀嚎声传来,惊得陈其美心里恬牺惶惶的,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寻声望去,只见树林边,那条逃走的狼正将长长的嘴巴插到地里,大尾巴旗帜一样竖着,旋转着骚动,不停地叫。很快,从四面八方聚拢来各种大大小小的狼,有二三十只。它们在暮色中跳跃着矫健的身躯,甩动着长长的尾巴,狂风一般卷过雪野,向陈其美冲来。
这么多的狼!怎么办?陈其美心里盘算着,迎上去抡起扁担横扫。扫不到几只,就会被它们扑倒;跑,显然跑不过它们,地上还有雪,要不了一段路,它们就会追上。焦急中,他突然拿起扁担,迎着狼群冲向前。跑在前面的两只狼一愣,停住脚。后面的狼撞上来,撞得前面狼身子直晃。
就在群狼恍惚间,陈其美猛地转过身,对着草堆一阵猛跑,将扁担一头点地,身子猛地跃起,飞上了草堆。草堆上满是积雪,陈其美快速将中间的积雪扒开,将稻草拽出几把,形成一个凹窝,双脚试了试,身子站得很稳。他这才往下望去,群狼已快来到草堆前。借着这当儿,他急忙把扁担放下,用钩子钩住一只篮子,提上草堆。再想去钩另一只篮子时,群狼已经涌到了草堆前。有一只狼高高跳起,想爬上草堆,陈其美居高临下,一扁担扫过,正好打中狼头。狼一声惨叫,滚倒在地上。
群狼犹豫了一会,随即分散开围住草堆,同时从四面八方往上爬。草堆离地有六七尺高,狼爬起来很费劲。有的狼好不容易探出头来,陈其美一扁担舞下,它便惨叫一声滚下去。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一只狼也没有爬上草堆。
陈其美心里稍稍轻松一些。却发现不远处一只老狼身上托着一个白色的怪物走来。这个怪物生着一张历尽沧桑的狼面孔,眼窝深陷,两个眼珠如同两团绿火。接近草堆,陈其美才看清,白色怪物两条前腿很短,搭在老狼的后臀上,两条细长的后腿随着老狼的跑动而跑动。 P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