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欧文是一个很难定性的作家,即便看了他很多本小说,也无法归纳出这个作家的特点,他不会循规蹈矩地讲故事,但是却还是会在不同的小说里使用很多让你觉得眼熟的要素,这些特殊的要素会让人一眼就认出这就是欧文的小说,但结局总是出人意料,你永远都猜不到下一步会如何发展。
《第四只手》是一部非常特殊的小说,小说里的华灵福在全世界亿万观众面前失去了他的左手,甚至因此被称作“灾难人”,他自己都没有料想到,之后的生活会因为这只残肢发生怎样的改变。这是大部分读者和作家都想不到的题材和内容,在欧文的笔下却信手拈来,不管是各种奇特的“艳遇”,还是种种被应证的“梦境”,都改变了华灵福的灵魂和人生。我们无法从中找到普遍的规律,甚至都没办法从小说人物中识别出相对正常的个体,只是整个故事,在你还没有看到结局的时候,你猜不到故事的走向,一波三折的发展,每次都以为到了情感的高潮,却没想到还有更激烈的发展,而题为书名的“第四只手”,只有看到了故事的高潮,你才知道其真正的涵义。
《第四只手》(作者)内容介绍:一个无时无刻都在等待灾难、等待八卦、等待丑闻的记者帕特里克·华灵福,有一天他自己却成为最大的灾难和八卦。全国观众在电视机前,看着他的左手当场被狮子吃掉。后来,有一个寡妇克劳森太太愿意捐赠她丈夫的手给他,条件是她拥有手的看护权,而他要付出的代价就是给她一个小孩。
克劳森太太的出现,让华灵福心中第一次生出了爱。这爱就是他的灵魂想要追求的,也是失去左手的意外事件带给他的礼物。
《第四只手》不是关于一个家伙如何要回他的手的故事,而是要探讨,到底有什么东西从我们的生活中遗失了。
设想一位年轻人,离中年尚早,即将遭遇一桩不到三十秒即告终的事件——失去他的左手。
他还在念小学的时候,是个前途无量的学生,公正坦白、惹人喜欢的孩子,而且不会太过别出心裁到讨人厌。那些还记得他这个人的小学同学,无论如何都不会用大胆勇敢来形容这位未来的手部移植手术受惠者。到了中学时期,尽管他饱受女生青睐,却也不算是个胆大包天的男生,更称不上鲁莽妄为。没人否认他长相俊俏,历任女友回忆起来,都说他最吸引人的一点,就是很听话。
整个大学时代,没有人料想得到,他将来竟会声名大噪。
“他这个人真好对付,一点也不麻烦。”一位前任女友说。
他脸上常挂微笑,但是笑中带着惊惶的意味——是明明知道曾见过对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儿的那种神情。他可能正在回忆,上一回见面到底是在葬礼上,还是在妓院里,这说明了他的笑容何以兼具悲伤和尴尬,让人看了心绪不宁。
他和他的论文指导老师有一腿,他在当研究生的时候,像个无头苍蝇似的茫无头绪,她要么反映了这种现象,要么正是始作俑者。后来,她离了婚,身边带着即将成人的女儿,那时她如是断言: “绝对不能依靠长得那么好看的人,他也是那种标准的才智高于成就的人。他其实不像你起初以为的那种阿斗。你想帮他、想改变他,而且绝对会想和他上床。”
在她看来,他偶尔会有突如其来、灵光一闪的时刻,这道灵光像黄昏时变幻的天色一般,来去无踪,无远弗届。她表示:“他很容易受到轻视。”并强调: “这是多么令人感动哇!”
然而,他决定接受手部移植手术的事,又该怎么说?难道不是唯有具备冒险精神的人,或是有满脑子理想的人,才会为了得到一只新的手,而甘冒这个危险?
凡是认得他的人,都不觉得他有冒险精神,也没有满脑子的理想,不过他确实曾有过理想。他小的时候,必定有过梦想,其志向就算再怎么不足为外人道、再怎么难以启齿,可是他毕竟还是有过志向的。
他的论文指导老师挺爱扮演专家的角色,据她说,这和他大学时代父母双亡脱不了关系。但他的双亲留给他丰厚的财产,他虽然父母双亡,可是经济状况却稳定得很。他完全可以留在大学里,直到取得终身职——他完全可以接下来一辈子都在研究所念书。然而,尽管他的学业成绩一直很优异,却没有一位老师认为他是个特别自动自发的学生。他不是个主动的人,给他什么他就拿什么。
有种人在失掉一只手以后,会接受现实,善用他的种种限制,他具备这类人的所有特征。认识他的人全都认定,他是终究会满足于只有一只手的那类家伙。
何况,他是个电视记者,就他的职务来看,一只手不是已经绰绰有余了吗?
然而他相信,他想要的就是一只手,移植手术可能造成各式各样的医疗风险,他全都做了详细的了解。他未能领悟到的一件事,说明了他为何一向是缺乏实验精神;他没有想象力,因此脑袋里不会有个恼人的想法,那就是这只新的手不光是他一个人的。话又说回来,起先“它”到底是别人的手。
他的电视记者身份是多么的适当啊!大多数的电视记者都很机灵——他们反应快,有当机立断的本能。电视这一行,容不得人犹豫不决。决定接受手移植手术的人,可算不上优柔寡断,不是吗?
总而言之,他的名字叫做帕特里克·华灵福,他会毫不迟疑地用他的名气来交换一只新的左手。意外发生的时候,帕特里克正在电视新闻界往上爬,他曾任职于三大电视网当中的两家,那时他一再埋怨,收视率对新闻有恶劣的影响。不知有多少回,某位不大熟悉主控室、却对男洗手间不陌生的执行长(CEO),会下达“行销决策”,从而影响某件新闻的处理。(在华灵福看来,新闻主管们彻底屈从于行销专家。)
摊开来讲,帕特里克认定,电视网指望新闻部门赚钱,已足以扼杀了新闻,怎么还能指望新闻节目赚进来的钱财,能像电视网称之为娱乐的节目一样多呢?怎么能施压要新闻部门获利呢?新闻又不是好菜坞缤纷花絮,又不是美国职棒大联盟总冠军赛或美式橄榄球超级杯,不应该拿新闻的收视率和喜剧或所谓戏剧类节目一较高下。(华灵福指的是真正的新闻,换句话说,深度的采访报道。)
1989年11月柏林围墙倒塌的时候,华灵福仍服务于一家大电视网,能在这样历史性的时刻在德国躬逢其盛,帕特里克非常兴奋,可是他在柏林实地采访得来的报道,却不断被删减,有时缩短到只及他认为理应播出的一半篇幅。纽约编辑部一位执行长对华灵福说:“凡是被归类于外国政策的新闻,连一个屁都不值。”
当这家电视网缩减海外部时,帕特里克做出其他电视记者也做过的同样决定,跳槽到一家只播新闻的电视网,这个电视网并没有多么优秀,但是它起码是个24小时播出的国际全新闻频道。
华灵福真是天真得可以,竟以为全新闻电视网不会在意它的收视率?说实话,这个国际频道变本加厉,以分钟为单位监控收视率,如此即可查明观众注意力的消长。
不过,华灵福的媒体同业都审慎地一致表示,他似乎注定会当上新闻主播。众所公认他相貌英俊,五官分明的脸十分上镜头,而且他已为采访工作付出代价。说来好笑,他所付出的最大代价,就是妻子和他反目成仇。
她如今是他的前妻了,他将之归咎于他时常被派去出差,但是当时尚未同他离婚的她却表示,其他的女性才是问题所在。坦白讲,帕特里克当时的确很容易发生一夜情,而且不管他是不是得到外地出差,照样都会有一夜情。
帕特里克发生意外前,吃上一宗认父官司。虽然该案被驳回,DNA检验报告是阴性的,但是光是他被人指控为孩子父亲的事,已足以令华灵福的妻子积怨更深。除了她当时的丈夫爱偷腥的滔天大罪外,还有一项原因令她大感不悦,她长久以来一直想生孩子,华灵福却始终不肯。(他再次归咎于自己常得出差。)
华灵福的前妻——她名叫玛丽莲——如今惯于表示,她真希望前夫失掉的不只是他的左手而已。她很快就再婚,怀孕,生了孩子,然后再度离婚。玛丽莲后来也表示,尽管她盼了许久才有孩子,然而分娩之痛可真是比帕特里克失去左手时感受到的痛楚强烈多了。P1-4
这不是关于一个家伙如何要回他的手的故事,而是要探讨,到底有什么东西从我们的生活中遗失了。
——约翰·欧文
在欧文的小说里总是有很多异乎寻常的故事,但是这次他超越了过去的自己,编造出更加怪异的事件,让整个故事充满幽默荒谬以及意想不到的尖锐讽刺。这是一个更轻松节奏更快的故事,相信他的书迷会更喜欢。
——《出版人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