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大清留美幼童的故事，追寻中国第一代官派留学生探索的足迹，感知他们之于中国的技术层面之外的深层意义。

你的寻找，会引来更多的寻找。

你的发现，会引出更多的发现。

1871年，饱受西方列强坚船利炮欺凌的清政府，作出了一个堪称“中华创始之举，古今未有之事”的决定：派遣幼童留美，学习西方的先进技术，师夷长技以制夷。这些幼童后来成为哈佛大学、耶鲁大学、哥伦比亚大学等美国著名学府的学生。

归国后，他们成为影响中国近代化进程的关键人物。他们中，有人成为中国电报业、矿业的开山鼻祖，出现了铁路工程师詹天佑；有人成为清华大学最早的校长，出现了民国第一位总理……

留美幼童成为开眼看世界的第一批中国人，在美国，他们不仅学到了科学技术，也潜移默化地受到更深层次制度文化的影响。他们之于中国的义和作用，不仅在于他们学得的技术，更在于他们所接受的文化。

引子 Long，Long Ago

 一张奇异的照片，以及它和摩理臣山、寿臣山、罗便臣道、皇仁书院的关联

第一章 容闳的梦

 禾田里的“A，B，C，D……”

 我们一定Win(赢)，因为我们有Wing(闳)

 醒来是痛苦的

 发威马齐！

 当老书桌被搬动

 有一个姓“蒲”的美国人

 我像夜鹰睁开眼睛

 把这份奏折载入史册吧

 泪水在母亲的眼中打转

第二章 Oh！新大陆

 惊涛三万二千里

 开足马力的年轻国家

 温暖的康涅狄格河谷

 孩子们，睡觉的时间到了！

 孔夫子在美国

 去和马克·吐温的女儿跳舞

 一封写给女生的信

 Centennial：百年纪念世博会

第三章 归去来兮

 在美国第二古老的中学

 中国之未来

 大学生

 耶鲁赛艇舵手钟文耀传奇

 功夫要上等学习，规矩要不可变更

 召回

 在避难山教堂的钟声里

 凯蒂！你可愿意继续与我通信？

 爸！——妈！——

 大清广东香山县官学生谭耀勋

 “逆子”容揆

第四章 大清之卒

 李鸿章的这十年

 泼海旌旗热血红

 瘴气浮动的山间

 太监拉火车

 “大象”与“猴”

 荔枝飘香的军舰

 留学生大战

 末日目击者

第五章 命运激变

 流亡者容闳

 慈禧变法

 袁世凯重用“留美幼童”

 你忠诚的詹天佑

 为华人权益而战——李恩富

 大臣唐绍仪

 皇上万岁！宪法万岁！

 新世纪留学潮

 中华民国第一任总理

尾声：Boys，永远的幼童

后记

附录：120名留美幼童名

第一章 容闳的梦

禾田里的“A，B，C，D……”

有人讲，如果没有容闳，中国迟早也会派遣学生出洋，但即使会派，也不会这样早，更不可想像会有“幼童留美”这的奇想。容闳个人的传奇经历，酿成了“留美幼童”这样一个破天荒的事件，所以，容闳是这个故事的源头。

容闳的家乡在广东省珠海市南屏镇，和澳门仅一水之隔。今天，站在珠海一侧的海边，澳门的主教山、妈祖阁和澳盛大桥历历在目。而在澳门沙梨头向北望去，珠海的行人树木同样清晰可辨。从前珠海属香山，那时澳门早就有葡萄牙人聚居，特殊的地理因素，促成了香山人和西方人的长时期往来。香山在闭关锁国的年代，一度成为晚清仅有的一扇没有关闭的子。这就是为什么，容闳会成为中国最早的毕业于美国著名学的留学生，而由他带到美国的120名幼童中，竟有1/3是香山人！

1835年，7岁的容闳，被父母送到澳门一间由普鲁士人郭士立(Gutzlaff)夫人办的学校念书。他的兄弟都在旧式的私塾读书，父母独独把他送进“西塾”。香山一带的人已经看见，和外国人的来往正日益频繁。父母希望儿子将来能当一名和洋人打交道的翻译，改变贫穷的命运。

  容闳眼前的一切是这样陌生：海港里帆樯如林，在大火后残存的圣保罗教堂大三巴牌坊巍然矗立。码头上随处可见来自异国的水手、牧师。他惊愕地望着他的老师郭士立夫人——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西方女人。只见夫人躯干修长，唇薄颧阔，烟碧色的眼睛深陷眶中，身穿有泡泡袖的白色长裙，飘飘若仙。

容闳是最小的学生，郭士立夫人让他住进三层楼上的女生宿舍，不和男生杂处。容闳自然垂涎楼下男孩们有追逐嬉戏甚至出门上街的“自由”。一天，他偷偷溜出门，看到码头边泊满小船，忽然生出了出逃的念头。几个年龄比他大的女孩，也正想“逃出牢笼”。于是，“得同志六人”，相约逃跑，他们请船民把他们载回海对面的家。不料，被严厉的郭士立夫人发现并立即雇船，奋力追赶。逃者是双橹舟，追者是四橹船，容闳等人很快被捉拿归校。

郭士立夫人命令这一名小男生和六名女生排成一行，巡行全校。晚课后，又在课堂中设一张长桌，命罚站一小时。容闳居中，左右各三名女生，每人都头戴尖顶纸帽，胸前挂一个写着“逃徒”的牌子，如同越狱的罪囚。七名“越狱者”已经羞愧得无地自容，郭士立夫人仍意犹未尽，使用对孩子最严厉的惩罚——当着罚站者的面，故意将姜饼和橙子分给其他孩子，让他们津津有味地剥食。

可是不久，容闳开始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喜欢上这所学校的功课：算术、图画、英文……

郭士立夫人办的是一所女子学校，容闳就读的，是校内附设的一个男生班(“男塾”)，这是当时正筹备中的“马礼逊学校”的“预备学校”。

马礼逊(Robert Morrison)是伦敦布道会(London Missionary Society)派到中国的第一个传教士，最早的《圣经》中文本就是他翻译的。他死后，在华英国人成立“马礼逊教育会”，该会每月拨出15英镑，资助郭士立夫人在澳门办学。

在中国和英国开始交恶的1839年5月，郭士立夫人的“西塾”停办，容闳回到村里。不久，父亲去世。在这个贫寒的家庭，捕鱼的大哥成了顶梁柱，容闳每天走街串巷叫卖糖果。店铺停制糖果的时候，他就跟着姐姐到田里拾稻穗。

容闳读过洋文的事，村里人知道的不多。姐姐在田里随口说出，立刻引起了农夫们的好奇。有人说，孩子，你讲“红毛话”给我们听听！见容闳忸怩，姐姐说，你试试嘛！说不定还有赏呢！一个农夫马上说，我从来没听过洋话，你要是会说，我会送你一大捆稻子，你背都背不动的！

于是，12岁的容闳站在没胫的水田里，放声朗诵：“A，B，C，D…”

26个英文字母读完，四周一片惊呼。农夫加倍奖赏，给了几捆稻子。姐弟俩要回家喊人来，才能背回。

为补贴家用，容闳一度来到澳门的天主教印刷所当装订书籍的小工，每月挣三块钱寄给母亲。一天，家转来一封由澳门寄出的信，寄信的人是一位医生，他是郭士立夫人的朋友。郭士立夫人曾叮嘱他，一旦马礼逊学校开课，要把容闳召回上学。没想到，在马礼逊学校开课近一年后，他才找到容闳，而容闳竟然就在距他医院仅一英里的地方当小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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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们的歌——我们可以肯定——这首曾流行于美国的Long，Long Ago，是这些身穿缎袍、拖着长辫的中国孩子曾经听过和唱过的歌。

一个多世纪以后，当Long，Long Ago已然成为几乎所有中国“琴童”的练习曲时，我们看到了这张奇异的照片。它像是从大海的深处浮出水面，背后的故事虽已模糊残缺，扑入眼帘的情景却依然鲜活：那些怯生生的眼睛，那些紧抿的嘴唇，还有被优雅地握在手里的折扇。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留美幼童”。

公元1872年8月11日，农历七月初八。这批年龄在9岁到15岁的少年，在上海登船出发，目的港是旧金山。从1872年到1875年，大清王朝先后派出4批共120名官费留学生，远涉重洋，踏上美国的土地。

“留美幼童”的故事奇异而曲折。

他们是文学巨匠马克·吐温(Mark Twain)和斯陀(Harriet Beecher Stowe)夫人的忘年朋友。他们曾受到南北战争的英雄——总统格兰特(Ulysses S.Grant)将军的接见。他们曾亲眼见证了一个神话般的时代：目睹贝尔(Alexander Graham Bell)等人发明电话机，目睹留声机在爱迪生(Thomas Alva Edison)的手中出现。

他们中的五十多人，曾进入哈佛大学、耶鲁大学、哥伦比亚大学、麻省理工学院等美国著名学府。在这些大学的档案馆，至今还保存着他们的入学登记卡、照片和简历，甚至他们赠给同学的留念册。

这原本是清政府订立的一个长达15年的留学计划，但是进行到第十年，终因遭到强烈反对，半途夭折，功亏一篑。

“留美幼童”被“召回”后，经历了从晚清到民国初年几乎所有的重大历史事件。他们中的一些人在1884年中法马江海战、1894年中日甲午海战中阵亡；一些人成为中国铁路业、电报业、采矿业的创始人，他们有的是李鸿章的幕僚，有的是袁世凯的顾问；一些人成为清政府的大臣，他们中间出现了中华民国的第一位总理。

然而，多年以来，除了“留美幼童”中的詹天佑——他作为中国铁路开拓者——的故事为人熟知，其他却语焉不详。120名幼童留学美国的故事，在中国大陆湮没无闻。

20世纪80年代，人们终于可以读到重印的《西学东渐记》(My Life in China and America)。从幼童留美计划的倡议者和实行者容闳的自传中，“留美幼童”的故事浮现出来。湖南岳麓书社还出版了诸多晚清文献，披露了幼童赴美的史实。

它使人们对这段历史发生兴趣：清政府是如何作出这个决策的？幼童们在美国经历了什么样的生活？他们回国后走过了什么样的路？他们有什么样的归宿？

也就在这时，从很难觅见的台湾《传记文学》杂志中，大陆学者知道了“留美幼童”研究者、台湾旅美学者高宗鲁的名字。

1972年10月25日，在美国纽黑文(New Haven)任教的高宗鲁先生投书《纽黑文记事报》(The New Haven Register)，感慨中国幼童留美的历史已过去整整百年。意想不到的是，他的短文引来一位特殊读者的来信。来信人海伦·华纳(Helen N.Warner)女士说，她的祖父在当年曾是中国幼童詹天佑的小学校长，她的父亲威利是詹天佑的好友，家中还珍藏着照片。“我的惊喜非笔墨所能形容。”高宗鲁先生这样回忆他在华纳女士家看到京张铁路工程照片册的心情。

在高宗鲁先生的努力下，这批珍贵的图片和21封“留美幼童”的亲笔英文信回到中国，而高先生从此就把追寻研究容闳和“留美幼童”的历史，作为毕生的事业。他积三十年辛劳，穿寒涉暑，四处寻访，年逾古稀仍笔耕不辍。他的书斋，如同“留美幼童资料库”。他译注的《中国幼童留美史》(China'sFirst Hundred)([美]拉法尔格(Thomas Lafargue)著)和《中国留美幼童书信集》于1982年、1986年先后在台湾出版。其中“中国留美幼童书信”曾在《传记文学》连载。

从高宗鲁先生的著作中，我们知道了更多的热心搜集“留美幼童”史料的美国人。他们有亚瑟·罗宾逊(Arthur G．Robinson)、托马斯·拉法尔格、基恩(P．Kihn)女士……

罗宾逊是民国初年到过中国的一位美国牧师，他研究中国“留美幼童”的论文，至今保存在纽约公共图书馆。他把他搜集的诸多原始资料慷慨提供给另一位研究者——华盛顿州立大学教授拉法尔格。

1940年，拉法尔格来到中国，他拜访了数位当时仍健在的“留美幼童”，获得了珍贵的资料，回国后写成有关中国“留美幼童”的最早的英文著作China's First Hundredo

在“留美幼童”曾经生活过的美国康涅狄格(Connecticut)州，州历史学会和州图书馆珍藏“留美幼童”的史料：照片、书信及有关的剪报。州历史学会的基恩女士为此几乎付出了半生的心血。不识中文的她，在她工作的数十年里，几乎查遍当年马萨诸塞(Massachusetts)州和康涅狄格州的报纸，搜集有关中国幼童的资料。中国幼童个人资料卡片，是她整理并一字一字亲笔写出的。这些资料卡片和各种剪报资料一起，装满两大纸盒。2002年秋天，当我们面对从“Kihn's Box”(基恩的资料盒)中取出的满桌卡片时，不禁对这位已在养老院里的老祖母充满敬意。

是的，我们也终于如愿以偿，来到美国寻找“留美幼童”的足迹。2002年，在康州三一学院(Trinity College)教授蓝梦林(Patricia M.Thomton)女士的热情帮助下，我们应邀到哈特福德(Hartford)访问，研究课题是“幼童留美教育计划”。不久，我们的摄制组来到美国，为中国中央电视台拍摄制作纪录影片《幼童》。我们在幼童曾经就读的学校，看到了他们当年的成绩册，看到了幼童曾经参观过的美国建国百年世博会的遗址。我们甚至找到130年前“留美幼童”住过的老房子，看到了幼童寄居家庭的女主人的日记。

我们还发现，有更多的美国学者在研究“留美幼童”史实。莫沁(Anita Marchant)女士(康州三一学院)的论文，使我们更细致地了解“留美幼童”生活的社会环境和文化环境。从罗宾(Chris Robyn)先生(香港中文大学)的论文中，我们读到了他所发掘的有关“留美幼童”的更多生动故事。

“留美幼童”的故事，像一件珍贵瓷器的干百碎片，散落在中国和美国。在几乎整个20世纪中，因为有这些对中美关系历史、对中国现代化历史怀有热情的朋友，因为所有探寻者的共同努力，120个幼童的形象，在我们眼前逐渐变得栩栩如生；故事的轮廓，被一笔笔勾勒清晰。

2003年3月，我们来到香港。“留美幼童”的导师容闳，少年时代就读的马礼逊学校(Morrison School)当年就坐落在摩理臣山(Morrison Hill)。中华民国第一任总理、“留美幼童”唐绍仪和其他几位幼童，赴美前曾就读香港中央书院(Central School，后改名为皇仁书院)。一些“留美幼童”或者本人就是香港人，或者晚年定居香港。“留美幼童”周寿臣是香港著名的华人领袖，黄竹坑有他的故居，寿臣山以他的名字命名。“留美幼童”梁诚，曾任中国驻美国公使，在他的努力下订立了著名的“庚子赔款留学计划”。他晚年居港，寓所在罗便臣道。周寿臣和梁诚都为香港的发展做过贡献，梁诚生前留下的文献资料，至今还保存在香港大学图书馆。还有“留美幼童”中唯一的新闻工作者和作家李恩富，晚年也定居香港，并在香港逝世。

历史就在我们的眼前，触手可及。在香港，在上海，在北京，在美国纽约、巴尔的摩、费城、奥斯汀……我们见到了容闳和“留美幼童”中许多人的后裔。容闳的第五代孙女，一个可爱的小姑娘，还用牧童笛给我们吹奏了19世纪的美国民歌Long，Long Ago(《多年以前》)。

多年前的故事，亲切而忧伤。

用纪实方式讲述一个多世纪以前中国“留美幼童”的故事，讲述那一百多名孩童的奇异人生，最大的挑战莫过于对历史现场的“还原”。我们是如此依赖一百多年前真实的社会生活氛围，依赖一个个中国幼童的命运线索，依赖图像，依赖细节。所以我们在书稿的写作和纪录影片的制作中，第一位重视的是寻找“历史原件”。

我们必须看到它们，甚至触摸它们。

今天我们能够看到众多“留美幼童”栩栩如生的图像、笔迹和他们的个人资料，首先归功于旅美学者高宗鲁先生的执着寻觅(他热情诚挚地让我们分享了他的寻访、研究成果)，和美国康州历史学会、康州图书馆、耶鲁大学图书馆、麻省春田河谷自然与历史博物馆的精心收藏(其中特别是本书“引子”中提到的基恩女士的收藏)。我们的寻访成果得益于他们数十年的积累，我们也从中发现了更多等待追踪的线索。

感谢《哈特福德报》的记者史蒂夫·考特尼(Steve Courtrley)、康州三一学院教授蓝梦林、科尔布鲁克镇历史学会博物馆员鲍布(Robert Grigg) (美国人昵称“Robert”为“鲍布”)。他们帮助我们找到了130年前“留美幼童”谭耀勋和刘家照住过的房子，找到了接待谭耀勋和刘家照的美国家庭的女主人卡琳顿夫人的日记——中国幼童的生活细节，在字里行间斑斑可见。感谢古道热肠的鲍布！在我们离开美国后很长的时间里，他仍不停歇，在中国幼童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广泛搜寻，又为我们寄来许多珍贵的原始资料。

各种文字史料中，以下几种第一手资料尤为珍贵：

《西学东渐记》，这是容闳的自传，原书用英文写成，书名为My Life in China and America(Published by H.Holt，1909，New York)，中文版由恽铁樵、徐凤石翻译(商务印书馆，1915年，上海)，出版前曾在《小说月报》杂志连载。本书第一章《容闳的梦》，许多资料取自该书。为了方便阅读，我们参照英文，把一些文字改写为白话文。

耶鲁大学图书馆馆藏容闳文献，包括容闳资料(Yung Wing Collection)、威廉斯家资料(Williams Samuel Wells Family Papers)、耶鲁大学1854年级档案(Yale University Archives，Class of 1854)。我们对这些资料的研究得到了耶鲁大学图书馆的帮助。

《中国留美幼童书信集》 (传记文学出版社，1986年，台北)，该书收录了37封“留美幼童”的亲笔信和演讲词等。我们在寻访中又有新的发现，如史锦镛给女生的信，牛尚周给子女的信，梁敦彦、容揆等人的毕业演讲。

When I Was a Boy in China(Boston D．LOthrop Company，1887)，这是“留美幼童”李恩富1887年在美国波士顿出版的自传《我在中国的童年故事》。感谢我们的朋友——哈佛大学的蒂维(Ben Tivey)和费尔特(Julie Felt)。他们在美国帮助查找了许多宝贵的资料，其中包括这本一百多年前出版的小书。哈佛大学图书馆的这本书，珍藏在波士顿郊区的一个书库，收到借阅请求后，工作人员用类似运钞车那样的特别车辆，严加保护地将它专程送来。更感谢他们帮助我们联系到李恩富在美国的孙子理查德·李，使我们能从他那里获得更多的有关李恩富的资料。

黄季良资料。“留美幼童”黄季良1884年在中法海战中阵亡，他写给父亲的信、自画像，以及他父亲在他牺牲后向亲友征集的题咏的合订本，均保存在福州马江海战纪念馆。我们感谢该馆馆长张寒松和福建省马尾造船股份有限公司的林樱尧先生，他们帮助我们获得了“留欧”、“留美”两批学生在福州留下的故事。

The Chinese Educatinal Mission and Its Influence(Tien Hsla Monthly，IX，No.3 Oct，1939) (1939年10月刊登在上海《天下》英文月刊题为《中国留学事务局和它的影响》的文章)，是“留美幼童”容尚谦写的。这是当事人的回忆。

Autobiography with Letters(《书信体的自传》，Oxford University Press，New York，Lorldon，Toronto，1939)，这是中国“留美幼童”中学时代的同学、后来成为耶鲁大学教授的费尔普斯的回忆录。我们能够知道“留美幼童”们在美国的许多有趣的故事(如“赛艇舵手钟文耀传奇”)，和费尔普斯留下了珍贵的记录分不开。

《游美洲日记》，护送幼童的清朝官员祁兆熙的日记，被收入《走向世界丛书》 (岳麓书社，1985年，长沙)。它使我们能够还原幼童赴美旅途中的种种生动情景。

《环游地球新录》，李圭著，被收入健向世界丛书》 (岳麓书社，1985年，长沙)。这部书的主要内容是，清朝浙江宁波海关官员李圭参加美国百年建国世博会的实录。在美国费城，热心的中国学者于前春先生帮助我们找到了世博会的遗址，我们还得到宾夕法尼亚州历史学会和费城自由图书馆的支持，搜集到1876年世博会的诸多原始资料。

《北洋纪事——幼童出洋》。感谢上海图书馆，允许我们调阅这一珍贵的馆藏资料。该书是直隶总督署各种公文和电稿的汇编，作为其中的一卷，该资料保存了清政府有关“留美幼童”的绝大多数文献。

《李鸿章未刊函稿》。感谢复旦大学文科图书馆，允许我们调阅这一珍贵的馆藏资料。李鸿章一生留下无数函稿，他的信函，都是由幕僚起草后经他改订发出的。正是在这部资料中，我们发现李鸿章对“留美幼童”巨细无遗的关顾。

《李鸿章全集》(电稿)(上海人民出版社，1988年)，这部电稿中也有一些关于召回幼童的记录，可与《北洋纪事——幼童出洋》和《李鸿章未刊函稿》相互参证。

特威切尔牧师资料，藏于美国康州图书馆。他是容闳，也是幼童们的好朋友。他的资料盒中有多件有关“留美幼童”的珍贵史料，如他和马克·吐温是如何请求前总统格兰特帮助，试图让幼童们避免被“召回”的经过。

无疑，报刊上许多原始资料同样弥足珍贵。除了认真阅读“基恩女士资料档”(大量的剪报)，我们在美国仔细检索了相关时期的《纽约时报》和《哈泼斯》周刊，在中国检索了相关时期的《申报》。《申报》记录了幼童们赴美前和被“召回”后判若天壤的不同境遇：十年前，他们乘坐大轿浩浩荡荡去和美国驻沪领事话别；十年后，他们成了社会的“弃儿”，受尽反对派的唾骂。

近代中国风起云涌、刀光剑影，因此叱咤风云的政治人物往往“遮蔽”了另一些在经济、文化方面对中国社会近代化转型起了重要作用的关键人物。艰难开辟留学之路的容闳，就是这样一位重要人物。了解容闳、了解留学事业的曲折历程，对近代历史乃至今天，都会有更深刻的理解。

——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员 雷颐

有时，历史的长河，是由一个人加进第一滴水，开启了它惊涛骇浪般的闸门。容闳留美以及他归国后促成的“留美幼童计划”，就是这第一滴水。它汇成涓涓细流，淌过七十多个春秋，其间被两次阻断，终于在计划实施一百一十年后，掀起滔天巨浪。这一中国现代史的隐喻，在两位作者的艰辛努力下，一丝丝被呈现出来，让我们看到先辈们曾经的奋斗，曾经的泪水，曾经的献祭。 “归去来兮”，——替历史招魂，其实是为我们自己安身立命寻找基础。我把真诚的感谢送给两位作者。

——万圣书园总经理 刘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