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加索是一位真正的天才。20世纪正是属于毕加索的世纪。他在这个多变的世纪之始从西班牙来到当时的世界艺术之都巴黎,开始他一生辉煌艺术的发现之旅。在20世纪,没有一位艺术家能像毕加索一样,画风多变而人尽皆知。毕加索的盛名,不仅因他成名甚早和《亚威农的少女》、《格尔尼卡》等传世杰作,更因他丰沛的创造力和多姿多彩的生活,他留下了大量多层面的艺术作品。毕加索完成的作品统计约多达六万到八万件,在绘画、素描之外,也包括雕刻、陶器、版画、舞台服装等造型表现。在毕加索1973年过世之后,世界各大美术馆不断推出有关他的各类不同性质的回顾展,有关毕加索的话题不断,而且常常带有新的论点,仿佛他还活在人间。
本书记录了他的生平事迹。
对毕加索而言,成功是如此唾手可得,他抵达了一个艺术家梦想所能企及的高度,活着就看到自己的画作被收藏进卢浮宫,在今生今世尽享了财富与荣耀。
他如同暴烈不羁的公牛,冲撞着世界、生活和艺术的种种规则。在九十余年的漫长生命之旅中,他的画风和他的个人生活一样丰富而多变,恣意而不羁。
他的画作,刺穿20世纪的浮华,表现无辜者的苦难,控诉战争的罪恶,暴露现代人的孤独与惶惑,也若隐若现地留下自我生活的印记。
产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疲乏极了,此刻,她只感到消失的灵魂又回到了自己的躯壳里。“上帝,我的上帝!”她喃喃地说。
“是个男孩,夫人。”耳边响起接生婆的声音。而此刻,产妇只想睡一觉。她丝毫都没有注意到周围有什么异常。余痛还未消失,她轻轻地哼了一声。
“但是,我……我想会有办法的。”
接生婆倒提着胎儿,抖了几下;又翻过来,在胎儿屁股上拍了几下;再掰开胎儿的小嘴,但全然无济于事,胎儿一声不吭。这位不知替人接过多少次生的女人手足无措了。浑身湿漉漉的婴儿没有哇哇大叫,也就是说,是个死胎。
“我想,他在胎里就死啦。”接生婆向围在周围茫然无措的唐·何塞·路兹——胎儿的父亲和家庭成员们宣布,然后将婴儿柔弱的躯体扔在一张桌子上,转身处理迷迷糊糊的产妇:“这种事,我看得多啦!好在她一切平安。先生,你们以后还会有机会的。”唐·何塞·路兹看了看那小小的一动不动的躯体,叹了口气。那是他和妻子爱的结晶,不管怎么说,他的心里依然非常难受。
唐·何塞的弟弟唐·萨尔瓦多也是一位医生,在马拉加被认为是医术高明的权威医生,在对付某些疾病方面,唐·萨尔瓦多有着不可争议的权威。此刻,他手中拿着一支长长的雪茄烟,走到弃置胎儿的桌边,俯身看着胎儿颦眉皱嘴的脸,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大口雪茄烟,对准婴儿的小鼻孔吹了进去。奇迹出现了,婴儿的手和脚同时蹬了起来,“哇”的一声发出了“像公牛一样的怒吼”。这声吼叫使路兹家庭的成员们欣喜若狂。正在清洗产妇身上血污的接生婆目瞪口呆:“上帝,他叫了起来!”她用了“叫”这个字眼,而不是通常的“哭”。
婴儿响亮的“哇哇”声,使产妇睁开了眼。她虚弱地问:“他要什么?”手忙脚乱而又兴奋不已的父亲把大哭大叫的婴儿抱到她跟前。妻子看了一眼,说:“他一脸怪相。”唐·何塞·路兹仔细地端详了一番,同意妻子的看法:“不错,的确是一脸怪相。”
巴勃罗·毕加索出生不久,那脸怪相消失了,代之以一张漂亮的面孔:水汪汪的透出机灵的大眼睛,卷曲的浓发,红润的嘴唇,小巧而直挺的鼻子。
巴勃罗·毕加索从小就生活在女人的世界里:他的母亲,他的外祖母堂娜·安尼斯,还有两个没有出嫁的姨母艾拉迪亚和海辽朵拉,以及一个女仆。这五个女人围绕在他的身边,用她们全部的时间和精力来娇惯他,纵容他,满足他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幻想和胡闹。
那段日子里,巴勃罗·毕加索幼小的眼光注意到母亲那高高挺起的肚子。“里面装了些什么?”他问。“一个弟弟或者一个妹妹。”母亲抚摸着肚子,骄傲地回答。“谁把他们装进去的?”巴勃罗奇怪极了。
1884年12月,一场灾难深深地铭刻在3岁的巴勃罗·毕加索的心灵里。圣诞节的前几天,马拉加如同梦呓的巨人翻了个身一样,剧烈地颤抖起来。一场强烈的地震发生了。房屋倒塌,道路开裂,海潮呼啸……一时间,美丽的马拉加变成了人间地狱。大地刚刚摇动,唐·何塞便从博物馆奔回家。家里的女人们正六神无主,紧紧地围着巴勃罗。
唐·何塞只来得及把一条方围巾围在玛利亚头上,从衣架抄起斗篷,便带着全家人冲出了摇摇欲坠的房屋。街道上一片混乱,房屋倒塌的巨响压住了人们的哭喊声。玛利亚头上包着那条方围巾,两个妹妹搀扶着她,年迈的堂娜·安尼斯被女仆扶着,何塞用斗篷裹着巴勃罗,在不停颤抖的地上踉踉跄跄地疾走,混乱的人群奔来奔去,哭声、叫声和痛苦的呻吟声,以及呛人的尘土刺激得人们几近发狂。
在震颤的间隙中,何塞带领全家来到了安东尼奥·蒙诺兹·德格兰的寓所。这房子用石头盖成,相当的结实,一家人惊魂未定地坐了下来。安东尼奥是唐·何塞少有的几个知心朋友之一,他又是何塞绘画上的导师,这段时间他恰好去了罗马。他的这所房子便成了何塞一家的避难所,他们在这里度过了一个惊恐凄然的圣诞节。
圣诞节后的第三天,玛利亚将何塞“放进”肚子里的孩子生了下来,是个女孩。婴儿的哇哇叫声使巴勃罗感到了不可思议的神秘:她是伴随着一场大劫难来到这个世上的,大劫难等于生命?这天是12月28日。
4岁时,巴勃罗迷上了剪纸。他那小小的手怪灵活的,一张白纸在他的剪裁下,变成花卉、各种小动物,以及他想象得出来的事物。他的小表妹是他忠实的观众,她吵着闹着,或者要狗,或者要鸡,或者要小毛驴,巴勃罗都能剪出来。
同样,他自己也画画,他画的东西只要能得到父亲的称赞,他就会高兴得忘掉一切。看过小巴勃罗画画的人,都忍不住惊叹。“神童!”他们无一例外地加以称赞。但是,如果据此以为他真的是个神童,显然是不恰当的。
马拉加有一所名叫圣·拉菲尔的私立学校,被认为是全城最好的学校,而校长又是唐·何塞的一位朋友,他挺乐意收下这位“神童”。当他被父亲送进学校时,人们发现这个能灵巧地画毛驴、画狗的“神童”简直是个白痴。
唐·何塞和妻子玛利亚认为,小巴勃罗在这样一所好学校里,一定会比独自待在家里要快活得多。但是,小巴勃罗却认为上学是一件非常苦恼的事。老是坐在课桌边,老师老是说“不能这样要那样”、“不能那样要这样”,巴勃罗实在无所适从。教师们常常发现巴勃罗的座位空着。校长也很快发现,这个学生整天在校园里游手好闲,或者就像一只小狗一样,围着校长太太的裙子转来转去。校长恼怒地对唐·何塞说:“你要是只让你孩子跟我太太学习如何做饭的话,那么就一切照旧吧,他也会快活许多。但是要让他多学点儿知识,那你得让他有所转变,这样下去肯定不行。”P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