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销美国的百年预言，令无数人翘首期盼的世纪经典！

点破俗世男女心事的黑色喜剧，冲破情爱“围城”的“私逃人生”！

两对夫妻抵不过一双情人？《暗笑》讲述了一对普通男女的故事，安德森以细腻而又不失黑色幽默的笔调，将俗世男女在婚姻与情爱中的心理展现得淋漓尽致。正如书中所说，“这样的事情会屡屡发生，明年会，到2010年也还是会”，这部作于20世纪初的作品对世间百态所做出的描述，与百年后的当下是如此惊人的一致。而这本书于2010年终于走进了中国，无疑是大师献给所有中文读者最好的新年礼物。

主人公布鲁斯是一名报社记者，在乏味的工作中消磨时日，但仍对文学心怀向往。他的妻子波妮丝附庸风雅，热衷交际，认为他不求上进。而布鲁斯也暗自鄙视波妮丝的虚有其名。两人的婚姻早已同床异梦。

一天，布鲁斯离家出走，改名回到故乡小城，做了名普通的轮胎厂工人。在那里遇到了高雅脱俗的厂主太太艾兰。艾兰早已厌倦了自己有名无实的婚姻，与布鲁斯一见钟情，俩人的激情在暗中默默酝酿着。而艾兰的丈夫，也是布鲁斯的工厂老板弗雷德，正隐隐地觉察到了什么……

第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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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达德利站在窗前。

透过窗上斑驳的油漆渍，隐约能看见一堆空盒子。盒子背后是点缀了垃圾的工厂间空地。空地一路延伸到俄亥俄河滨的峭壁，河水微微泛褐。春之将至，很快就能开着窗儿干活了。离布鲁斯不远，一个精瘦的、上了年纪的人，蓄有两撇浓密的小胡子，站在另一扇窗前。他的名字叫斯庞齐·马丁，喜嚼烟叶，有一个老婆，总在他发薪水的日子陪他喝两口。一年中好几次逢发薪水的日子，斯庞齐跟老婆两人就不在家里吃晚饭，而是跑到山岭一隅的旧港商业区，在那里找一个阔气的馆子大吃一顿。

吃完那一顿，若是春夏秋三季，又恰逢晚间天气晴朗鱼儿肯上钩，两人照例还要再买点三明治，外加两夸脱肯塔基月牌威士忌，然后出发去河边钓鱼。一度在河水丰盛的年代，河上游大约四英里左右的地方，曾有过一个小型锯木场，兼为通过水路运送信件的船只加油。两人对这个厂的废址十分钟情，虽说得走不少路，两人又都颇上了些年纪，他们却总去那儿钓鱼。好在两人都身形精瘦小巧。又好在，他们总随身带着玉米威士忌。这威士忌区别于市面上流行的那种，它透明如水，又糙又烈，能极快地舒筋活血，且其效力久久不散。一到地方,他们就升起篝火，放下鱼线。

斯庞齐常对布鲁斯说起自己的老婆如何如何的不在乎任何事。“她结实得很，可像只刚毛猎狐梗呢。”他总这么说。夫妻俩年轻的时候有过两个孩子。大的是男孩。男孩爬火车断了腿。斯庞齐的二百八十美元打了水漂，六个礼拜以后，经过一番徒劳无功的煎熬，男孩死了。

小的是女孩，仿佛开玩笑似的，给起了个名儿，叫伯格丝(Bugs)·马丁。斯庞齐一提起伯格丝，就气不打一处来，嘴里的烟叶也比平常要嚼得更有气势。小姑娘生性放荡，说什么也不能把她从男人身边拉开。对此，马丁夫妇都尽力了，虽然未果。

举例来说吧，某个十月的发薪日傍晚，斯庞齐照例跟老婆一起去“钓鱼”。翌日五时许，两人到家，都有点儿高了。斯庞齐先进了屋，女人跟在后头。如你所料，斯庞齐发现了正在门厅的新地毯上呼呼大睡的伯格丝，和一个毛头小子。

顺带一提，小姑娘那年才十五岁。

岂有此理！这不是以前在毛瑟的杂货铺里打工的小伙子吗？他早就不住在旧港了，天知道他现在靠什么为生。哦，年轻人悠悠地醒来了，惊讶地发现斯庞齐就站在面前，一手还把住了门。年轻人立即睡意全无，一跃而起，夺门而逃，差点儿就把斯庞齐撩倒了。斯庞齐见追不上年轻人，就转身走向伯格丝，把她摇得牙齿咯咯打起了颤。

这事免不了给伯格丝招来一顿痛打。现在好了，斯庞齐想到，现在她去了辛辛纳提。她时不时会给她母亲写封信，声称自己在一个商店工作。斯庞齐知道，这当然是在撒谎。从前住在旧港、眼下在辛辛纳提做事的某人告诉斯庞齐，有一天晚上，他亲见伯格丝同一群有钱的辛辛纳提运动员在一起胡闹。他在给斯庞齐的信里提起这事。他表示，斯庞齐多少应该给自己的女儿做做规矩。他还表示，不过又何必大惊小怪，这孩子从小不就这样吗？

不过，等一等，这家伙凭什么管马丁家的事？他把自己管好就不错了，对不对？斯庞齐没有把信给他老婆看。把她煽起来没什么好处。妈妈愿意相信自己女儿的谎言，简直何乐而不为。即使，像伯格丝常在信里说的那样，有朝一日她真的回来看望妈妈了，谎言也不会被拆穿的——只要是女儿自己不打自己的小报告。

马丁太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个很不错的女人。“钓鱼”时那五、六口月牌威士忌一下肚，她就醺醺然极为放纵起来，躺在篝火边上的木屑堆里与斯庞齐调情至兴起，就干脆在野地里欢度良宵。因为身手矫健，这种野地运动对于她只是小菜一碟。大抵正因如此，自从斯庞齐在二十二岁上娶了她以后，除去几次酒醉后的胡闹，就再没同别的女人上过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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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伟大的冒险不是死亡，而是活着。”

本书作者舍伍德·安德森的一生，可谓波澜壮阔。由于家境原因，他14岁就辍了学，搬到芝加哥从事手工劳动。此后他参军入伍，上大学，最终在芝加哥谋得了一份软文写手的职业。

1904年，他的第一次婚姻为他带来了三个孩子和一个阔绰的岳父。婚后第九年，亦即1912年11月27日，舍伍德·安德森突然从位于俄亥俄州伊利里亚市的公司董事长办公室中消失，并在四日后衣衫不整地躺在克里夫兰境内。被人发现时，他意识混乱，思维短路。这就是历史上鲜为人知的“安德森弃商从文”日。那天以前，他是中产阶级丰衣足食的一员；那天以后，他将妻子和三个小孩抛诸脑后，开始了全职创作生涯。

离家出走以后，这位腼腆而严肃的文学创作者定居在芝加哥，迎娶了自己的第二个太太。1919年，在发表了以自己的早期经历为雏形的《温迪·麦克弗森之子》(Windy McPherson's Son)以后，他最著名的作品之——《小城畸人》(Winesburg，Ohio)问世了。三年以后，他再度交出一部传世之作——《鸡蛋的胜利》(The Triumph of the Egg)。这两部短篇小说集，标志了舍伍德·安德森文学生涯的巅峰，也为他赢得了“美国短篇小说先驱”的美誉。

虽然如此，短篇小说的成就并不能令安德森完全满意。1920年后，他又陆续发表了包括《可怜的白人》(Poor White)在内的几部长篇小说，并在1922年离开了第二个太太。

两年后，安德森迁居新奥尔良，开始了他的第三次婚姻。

本书《暗笑》出版于1925年，创作年份恰合舍伍德·安德森的第三次婚姻，而从他当时的生活状态来看，《暗笑》中许多关于文化圈的描写，直接取材于当时他与太太在新奥尔良公寓里举办的文学沙龙——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威廉·福克纳以及普利策文学奖得主卡尔·桑德堡(据考，他还是一位民谣歌手)都曾是他的座上客。此间他不仅自身从事创作，还在文学创作上帮助并提携了包括海明威、福克纳和菲兹杰拉德在内的许多如今仍为人津津乐道的美国作家，为此，福克纳在晚年的时候曾将安德森誉为他那一代的“美国作家的父亲。”

看罢舍伍德·安德森截至1925年的生活经历，大体便知道了《暗笑》创作脉络的由来。小说中男主人公的人物设定分别是：1)布鲁斯·达德利：一个抛家弃口、追寻自然和真理的年轻人；2)弗雷德·格雷：一个事业有成的标准美国有为青年c这实际上是舍伍德·安德森对自己在社会中曾扮演过的角色的一次组合分类。而故事中布鲁斯·达德利的发妻波妮丝应是影射了作者当时的妻子伊丽莎自·珀尔。

这部高度源于生活的小说虽然被海明威毫不客气地以《春潮》戏仿了一番，仍然以它当时傲人的销量，成为了舍伍德‘安德森一生中唯一的一部畅销小说。

如前所述，《暗笑》中的两大男主角布鲁斯·达德利和弗雷德·格雷，其实是舍伍德在拆分了自己的身份和思维方式以后将拆分结果两极化了的产物。前者淡泊名利，追求一种精神上对于自然的回归，大有“探索人生的老庄主义者”之势；后者受的则是传统的美式教育，价值取向全放在丁家庭美满和社会地位的争取上，是事业蒸蒸日上的企业家。这两人本没有任何交集，无奈，有一天，前者遇上了后者的太太。

《暗笑》的情节部分，就架构在了这样一个通俗的爱情故事上，然而，其主要讨论的，却并不是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纠葛。

《暗笑》的主题有二。首先，从创作手法上说，它是对超验主义的一次探索。

舍伍德·安德森的许多价值观念都与对美国历史文化有巨大影响的超验主义高度吻合。超验主义宣称，存在一种理想的精神实体，超越于经验和科学之处，得以通过直觉来把握。正是在超验主义追求自由的思想的指导下，美国开始真正独立于欧洲大陆的文化，因此，超验主义运动被认为是美国人的精神独立宣言。超验主义大家爱默生曾在《美国学者》里说过：“思想着的入绝不能受制于他的工具。”在《暗笑》里，我多次看到作者对于“直觉”的探讨和运用。《暗笑》的故事主要并不由事件和插曲穿插组成，而是由瞬间或顿悟构成。作者在创作时，敏锐地抓住了揭示每个角色的信念和直觉的重要瞬间，使角色逐渐自然地显露出了他们的本质。舍伍德·安德森几乎是让故事以流水的方式自然成形，并非先设，而是仿佛同人物一起探索出了他们的命运。

从故事承载的主要思想来说，《暗笑》又是对凡人生活之平凡性(作者称为“impotence”)的谅解。

这一主要思想虽然藏身在一个三角恋的故事之中，但在阅读过程中人们会明显地感觉到——正像我翻译时那样，舍伍德·安德森根本没有着力去描写爱情本身。他花了极长的篇幅，所展现给我们的，是自我矛盾的入如何最终被生命的大规律给降伏了的事实：由布鲁斯·达德利所代表的想要“脱离”的人，最终屈眼了爱情并重新回到“正轨”上来；以艾兰·阿尔德利奇为代表的想要真实爱情的人，最终屈服了虚情假意的婚姻；以弗雷德‘格雷为代表的用幻觉支撑生活的人，最终不得不承认“人生很残酷”的现实……而这种种的人，在挣扎或放弃的时候，无不纷纷给自己找到了冠冕堂皇的理由。舍伍德仿佛想要告诉我们，无论人如何凭借一己之力去嘲笑平凡人的生活，最终，不过是为平凡的生活所收编。当平凡生活反过来对人加以恶意嘲笑时，人最终也是无法，不过只能继续给自己找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文中出现的配角斯庞奇·马丁，作为天生的劳工——一介粗人，似乎更加理解什么是生活。而那些不断反复出现的黑人，那些在主角布鲁斯·达德利眼里如此普通的过路人，他们之所以显得仿佛很泰然，正是因为，他们是切实生活着的一群人。暗笑吗？恐怕舍伍德。安德森想说的却是：平凡生活并不值得人们暗地里褒贬嘲笑吧。

纵观舍伍德·安德森的一生，无论从生活轨迹或是文学风格来说，他都是勇于颠覆传统，勇于追求、探索，且几乎不计后果的一个人。他的晚年文学生涯颇为惨淡，而这无法诋毁他已经得到的成就。事实上，在后现代社会，安德森难以处于评论界的聚光灯下，并非他的过错。他那崇尚农业社会、反对工业化、反对物质至上的态度，在物欲横流的社会背景下明显落伍，因此被批评界淡忘也不足为奇。除此之外，他还坚持“必须与以赚钱为目的的欧美图书杂志的标准决裂，回归到旧时美好的写作艺术标准本身。”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倔强单纯、拒绝哗众取宠的老头，会得到评论界多么大的重视。

这位浪漫的、甚至有些孩子气的作家，于1941年辞世，留下墓志铭“最伟大的冒险不是死亡，而是活着。”他那严肃地为文学奉献的精神，一直激励着后来的美国年轻作家。

他是我们所有人的老师。

——海明威

他是我们这一代作家的父亲。

——威廉·福克纳

海明威、福克纳、沃尔夫、斯坦贝克、考德威尔、萨罗扬、亨利·米勒……他们每个人毫无疑问地都欠安德森一笔人情。他是作家的作家，是他那代讲故事者对后一代的风格和视野都造成影响的惟一一位。

——美国著名诗人、评论家 马尔科姆·考利 安德森是美国最独具特色的小说家。

——美国著名作家、记者 H.L.门肯

安德森为陈旧的主题注入了魔力般的新鲜感，以及难以置信的熟悉和亲切感。

——以色列杰出作家 阿摩司·奥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