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先生的文章被公认为白话文的典范,杂文以短小精焊而被誉为“匕首和投枪”。鲁迅文章的语言运用、论证手法都值得我们深入学习。所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中学生在阅读鲁迅作品时也应尽可能主动探索,博采众长,对于文艺作品的解读允许见仁见智,不应拘泥于某种成见。
鲁迅先生的散文在中学学习阶段占有很重要的地位,引导中学生正确地阅读鲁迅、感受鲁迅,对于他们树立高尚的文艺审美观念,提高写作水平,具有重要意义。编者特别把鲁迅的斯文集《野草》和《夜记杂感》结集为《鲁迅散文集》,希望广大的中学生朋友在阅读中得到一些收获。
鲁迅(1881.9~1936.10),原名周树人,字豫才,浙江绍兴人。青年时代东渡日本学医,后弃医从文。他在小说、杂文、散文等诸多领域都有崭新的建树,作品思想深遂,为中国现代文化提供了取之竭的精神资源。鲁迅以笔为武器,战斗一生,被誉为“民族魂”、现代文学的旗帜,是中国文学史上的一座奇峰。毛泽东评价他是中华文化革命的主将。
鲁迅作品的不同文体之间是有着大体的分工。他自己说过:写小说是为了“利用他的力量,来改良社会”,因此取材“多采自病态社会的不幸的人们中,意在揭出病苦,引起疗救的注意”;写杂文是为了“对于有害的事物,立刻给以反响或抗争”,因此“是感应的神经,是攻守的手足”。而他的散文,或是将“心目中的离奇和芜杂”“幻化”为“离奇和芜杂的文章”,或“从记忆中抄出”,“在纷扰中寻出一点闲静来”,是更多地展现自己的内心世界的。鲁迅的小说与杂文是偏于“为别人”写的,他的散文则是偏于“为自己”写的,也就是说,他要借散文这样一种更具个人性的文体,来相对真实与深入地展现其个人存在——个体生命的存在与文学个性的存在:这就是鲁迅的散文的特殊价值。阅读鲁迅散文也自有一种特殊的意味:它会帮助我们走近鲁迅的生命个体,这将是一次心灵的相遇。
鲁迅先生的文章被公认为白话文的典范,杂文以短小精焊而被誉为“匕首和投枪”,以其对中国国民性中存在的缺陷的深刻批判而备受推崇,至今仍葆有鲜活的生命力。鲁迅文章的语言运用、论证手法都值得我们深入学习。所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中学生在阅读鲁迅作品时也应尽可能主动探索,博采众长,对于文艺作品的解读允许见仁见智,不应拘泥于某种成见。
鲁迅先生的散文在中学学习阶段占有很重要的地位,引导中学生正确地阅读鲁迅、感受鲁迅,对于他们树立高尚的文艺审美观念,提高写作水平,具有重要意义。编者特别把鲁迅的斯文集《野草》和《夜记杂感》结集为《鲁迅散文集》,希望广大的中学生朋友在阅读中得到一些收获。
风筝
北京的冬季,地上还有积雪,灰黑色的秃树枝丫叉于晴朗的天空中,而远处有一二风筝浮动,在我是一种惊异和悲哀。
故乡的风筝时节,是春二月,倘听到沙沙的风轮声,仰头便能看见一个淡墨色的蟹风筝或嫩蓝色的蜈蚣风筝。还有寂寞的瓦片风筝,没有风轮,又放得很低,伶仃地显出憔悴可怜模样。但此时地上的杨柳已经发芽,早的山桃也多吐蕾,和孩子们的天上的点缀相照应,打成一片春日的温和。我现在在那里呢?四面都还是严冬的肃杀,而久经诀别的故乡的久经逝去的春天,却就在这天空中荡漾了。
但我是向来不爱放风筝的,不但不爱,并且嫌恶他,因为我以为这是没出息孩子所做的玩艺。和我相反的是我的小兄弟,他那时大概十岁内外罢,多病,瘦得不堪,然而最喜欢风筝,自己买不起,我又不许放,他只得张着小嘴,呆看着空中出神,有时至于小半日。远处的蟹风筝突然落下来了,他惊呼;两个瓦片风筝的缠绕解开了,他高兴得跳跃。他的这些,在我看来都是笑柄,可鄙的。
有一天,我忽然想起,似乎多日不很看见他了,但记得曾见他在后园拾枯竹。我恍然大悟似的,便跑向少有人去的一间堆积杂物的小屋去,推开门,果然就在尘封的什物堆中发现了他。他向着大方凳,坐在小凳上;便很惊惶地站了起来,失了色瑟缩着。大方凳旁靠着一个蝴蝶风筝的竹骨,还没有糊上纸,凳上是一对做眼睛用的小风轮,正用红纸条装饰着,将要完工了。我在破获秘密的满足中,又很愤怒他的瞒了我的眼睛,这样苦心孤诣地来偷做没出息孩子的玩艺。我即刻伸手折断了蝴蝶的一支翅骨,又将风轮掷在地下,踏扁了。论长幼,论力气,他是都敌不过我的,我当然得到完全的胜利,于是傲然走出,留他绝望地站在小屋里。后来他怎样,我不知道,也没有留心。
然而我的惩罚终于轮到了,在我们离别得很久之后,我已经是中年。我不幸偶而看了一本外国的讲论儿童的书,才知道游戏是儿童最正当的行为,玩具是儿童的天使。于是二十年来毫不忆及的幼小时候对于精神的虐杀的这一幕,忽地在眼前展开,而我的心也仿佛同时变了铅块,很重很重的堕下去了。
但心又不竞堕下去而至于断绝,他只是很重很重的堕着,堕着。
我也知道补过的方法的:送他风筝,赞成他放,劝他放,我和他一同放。我们嚷着,跑着,笑着。——然而他其时已经和我一样,早已有了胡子了。
我也知道还有一个补过的方法的:去讨他的宽恕,等他说,“我可是毫不怪你呵。”那么,我的心一定就轻松了,这确是一个可行的方法。有一回,我们会面的时候,是脸上都已添刻了许多“生”的辛苦的条纹,而我的心很沉重。我们渐渐谈起儿时的旧事来,我便叙述到这一节,自说少年时代的糊涂。“我可是毫不怪你呵。”我想,他要说了,我即刻便受了宽恕,我的心从此也宽松了罢。
“有过这样的事么?”他惊异地笑着说,就像旁听着别人的故事一样。他什么也记不得了。
全然忘却,毫无怨恨,又有什么宽恕之可言呢?无怨的恕,说谎罢了。
我还能希求什么呢?我的心只得沉重着。
现在,故乡的春天又在这异地的空中了,既给我久经逝去的儿时的回忆,而一并也带着无可把握的悲哀。我倒不如躲到肃杀的严冬中去罢,——但是,四面又明明是严冬,正给我非常的寒威和冷气。
一九二五年一月二十四日。
好的故事 灯火渐渐地缩小了,在预告石油的已经不多;石油又不是老牌,早熏得灯罩很昏暗。鞭爆的繁响在四近,烟草的烟雾在身边:是昏沉的夜。
我闭了眼睛,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捏着《初学记》的手搁在膝髁上。
我在蒙胧中,看见一个好的故事。
这故事很美丽,幽雅,有趣。许多美的人和美的事,错综起来像一天云锦,而且万颗奔星似的飞动着,同时又展开去,以至于无穷。
我仿佛记得曾坐小船经过山阴道,两岸边的乌桕,新禾,野花,鸡,狗,丛树和枯树,茅屋,塔,伽蓝,农夫和村妇,村女,晒着的衣裳,和尚,蓑笠,天,云,竹,……都倒影在澄碧的小河中,随着每一打桨,各各夹带了闪烁的日光,并水里的萍藻游鱼,一同荡漾。诸影诸物,无不解散,而且摇动,扩大,互相融和;刚一融和,却又退缩,复近于原形。边缘都参差如夏云头,镶着日光,发出水银色焰。凡是我所经过的河,都是如此。
现在我所见的故事也如此。水中的青天的底子,一切事物统在上面交错,织成一篇,永是生动,永是展开,我看不见这一一篇的结束。
河边枯柳树下的几株瘦削的一丈红,该是村女种的罢。大红花和斑红花,都在水里面浮动,忽而碎散,拉长了,缕缕的胭脂水,然而没有晕。茅屋,狗,塔,村女,云,……也都浮动着。大红花一朵朵全被拉长了,这时是泼刺奔进的红锦带。带织人狗中,狗织人白云中,白云织人村女中……。在一瞬间,他们又将退缩了。但斑红花影也已碎散,伸长,就要织进塔,村女,狗,茅屋,云里去了。
现在我所见的故事清楚起来了,美丽,幽雅,有趣,而且分明。青天上面,有无数美的人和美的事,我一一看见,一一知道。
我就要凝视他们……。
我正要凝视他们时,骤然一惊,睁开眼,云锦也已皱蹙,凌乱,仿佛有谁掷一块大石下河水中,水波陡然起立,将整篇的影子撕成片片了。我无意识地赶忙捏住几乎坠地的《初学记》,眼前还剩着几点虹霓色的碎影。
我真爱这一篇好的故事,趁碎影还在,我要追回他,完成他,留下他。我抛了书,欠身伸手去取笔,——何尝有一丝碎影,只见昏暗的灯光,我不在小船里了。
但我总记得见过这一篇好的故事,在昏沉的夜……。
一九二五年二月二十四日。P20-24
鲁迅(1881.9~1936.10),原名周树人,字豫才,浙江绍兴人。青年时代东渡日本学医,后弃医从文。他在小说、杂文、散文等诸多领域都有崭新的建树,作品思想深遂,为中国现代文化提供了取之竭的精神资源。鲁迅以笔为武器,战斗一生,被誉为“民族魂”、现代文学的旗帜,是中国文学史上的一座奇峰。毛泽东评价他是中华文化革命的主将。
鲁迅作品的不同文体之间是有着大体的分工。他自己说过:写小说是为了“利用他的力量,来改良社会”,因此取材“多采自病态社会的不幸的人们中,意在揭出病苦,引起疗救的注意”;写杂文是为了“对于有害的事物,立刻给以反响或抗争”,因此“是感应的神经,是攻守的手足”。而他的散文,或是将“心目中的离奇和芜杂”“幻化”为“离奇和芜杂的文章”,或“从记忆中抄出”,“在纷扰中寻出一点闲静来”,是更多地展现自己的内心世界的。鲁迅的小说与杂文是偏于“为别人”写的,他的散文则是偏于“为自己”写的,也就是说,他要借散文这样一种更具个人性的文体,来相对真实与深入地展现其个人存在——个体生命的存在与文学个性的存在:这就是鲁迅的散文的特殊价值。阅读鲁迅散文也自有一种特殊的意味:它会帮助我们走近鲁迅的生命个体,这将是一次心灵的相遇。
鲁迅先生的文章被公认为白话文的典范,杂文以短小精焊而被誉为“匕首和投枪”,以其对中国国民性中存在的缺陷的深刻批判而备受推崇,至今仍葆有鲜活的生命力。鲁迅文章的语言运用、论证手法都值得我们深入学习。所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中学生在阅读鲁迅作品时也应尽可能主动探索,博采众长,对于文艺作品的解读允许见仁见智,不应拘泥于某种成见。
鲁迅先生的散文在中学学习阶段占有很重要的地位,引导中学生正确地阅读鲁迅、感受鲁迅,对于他们树立高尚的文艺审美观念,提高写作水平,具有重要意义。编者特别把鲁迅的斯文集《野草》和《夜记杂感》结集为《鲁迅散文集》,希望广大的中学生朋友在阅读中得到一些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