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讲述的是生活于巴黎的华侨阿骨打,因一个时空错位的机会,他跑进了千年前的古代楼兰,以“先知”的身份,即以一种现代人的生活经验与认知方式,经历了楼兰兴衰更迭的百年沧桑历史,也见证了帝王们开疆拓土、争权夺利、勾心斗角,和特定环境里的男女爱情追逐,及面对报仇雪恨、追求财富的种种人生姿态;阿骨打在楼兰结识了两个要好的朋友——复仇男孩雅哥布与楼兰公主雪儿达娃,他见证了他们之间一段阴差阳错又浪漫传奇的爱情故事,也见证了雅哥布那充满传奇与激情的一生,及他一家与两代楼兰王之间那种错综复杂的不世怨仇;至于阿骨打自己失落于巴黎的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几乎成了他在古楼兰努力寻找后世“国宝”的精神力量。
楼兰的秘密究竟还有多少?巴黎华侨阿骨打以“先知”的身份去到楼兰后,他经历了楼兰兴衰更迭的百年沧桑历史;他碰上了失意的仇恨大师、执意开疆拓土的拓跋焘大帝、刚愎自用的鲁安达王子,还结识了两个要好的朋友——复仇男孩雅哥布与楼兰公主雪儿达娃,他不仅见证了他们之间一段阴差阳错又浪漫传奇的爱情故事,也见证了雅哥布那充满传奇与激情的一生,及他一家与两代楼兰王之间那种错综复杂的不世怨仇。阿骨打的现代经验给这些古人带去什么呢?又能不能改变他们的命运呢?书里对此都有独到而又引人深思的解读。
楼兰,已如我的血流在我的身上。
到了这里之后,我经历了许多事,也认识了许多人。
我有两个最要好的朋友,一个是雅哥布,一个是雪儿达娃。我对雅哥布不满过,后来听说了他的许多苦难,我心里就没有不满了。在楼兰,我没有比他们俩更要好的朋友了。至于我准备向她发展爱情的小尕娘,嫁了人后,她没有给我写过一封书信。还有被狼啃得只剩下几根骨头的报信官晋大人,他只能算是我的半个好朋友。这些情况,我以后慢慢都会说到,现在,我要说说雅哥布父亲布小一的这一桩冤案!
古楼兰发生的这一桩冤案,也与那言论自由什么的有关的。翻开人类社会的发展史,这种与口水有关的冤案,可以说比比皆是。好了,现在言归正传吧。
我们大家经常说的这些话:
——咱们人的事呀,常常被一个什么人,给设计得一塌糊涂。
——比如说,所谓智慧吧,一定在什么地方出了差错,我们总要问鱼,为什么没有像鸟那样的翅膀?为什么没有在天上飞的快活?
比如说:我们脚底的土地,被一个什么人用个什么脚踩过了,后头的什么人就说,我们的脚底下有一条什么路了。我们不再去想用自己的脚,去走一条自己的什么路来——
又比如说:谁也不敢说,天下是所有人的天下呀——等等。
上面的这些屁话,在古楼兰时,就有一个落魄的读书人说过。
这个读书人,就是雅哥布的父亲布小一。
布小一在楼兰城内马场边上摆卖芦苇编的草篓与簸箕,一连几天卖得不好,到了太阳快落尽时,他早晨吃的那点食物早没有了,肚子直饿得咕咕叫。布小一心里很不满,便对几个摆摊的同伴嘀嘀咕咕说了这些话。几个摆摊的同伴对这些“闲话”没多兴趣,由着布小一一人唱了一回独脚戏。
布小一先生不过一时贪图嘴巴快活,随便说说而已,他未必有什么大恶意,比如同时生活在长安,或生活在别的什么年代,都属那等无聊的读书人,他们心头有了点屁感慨,就爱出来言论自由一下。
布小一的话被一个叫一撮毛的读书人听到后,一撮毛说他不仅听明白了他的话,他还听出许多共鸣的心声。
这个一撮毛也是闲来无事,他拿了条板凳当街坐下,引了三五个熟人一起来说闲话。这一天的天气炎热,他边说边摇一把油腻的鸡毛扇。他起先只说附近龟兹国王宫的富有,殿堂里尽是青铜器、黄金、白银、琥珀、象牙、玛瑙,一切都那么华丽,财宝多得数也数不清,比如用金壶装水,拿银盆洗脸,床上铺丝绸被褥纯净白麻布被单,有纯净暖和的羊毛毡,连那穿长袍的女佣人,也如橄榄油那般纯净明亮。只他肚子里咕噜一叫.大家沉默了一会,然后见他脸上渐渐地浮现起愤愤不平之情,他开始照搬布小一的话,也滔滔不绝地谈论起来,甚至还说出与那陈胜吴广相同的意思——帝王将相宁有种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做邻居的都知道,这个一撮毛,他不过得个嘴巴说说而已。听的人只把他的话当笑话听。倒是那几个七八岁的孩子,他们学起了一撮毛,自己在街上摇头晃脑说来取乐。
楼兰城内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官,他想做个好官,他穿了便服到民间察访民情。大街小巷,他走走看看的,最后注意到了这种反动言论。一个早晨,这个官从官府派出了三个公差,把这个一撮毛从床上拎起,一路打骂带回了官府衙门。
一撮毛坐了老虎凳,灌了辣椒水,几次审讯下来,一撮毛早已皮开肉绽,两条拖脚链的瘦腿坐着都发抖。他一见官老爷,未等喝骂,就早早跪下呼叫官老爷饶命。
“一撮毛,老实招来吧,你有多少同党?有什么行动纲领,或组织原则,指导思想是什么?你早交代清楚了,你也少受点苦头——”
一撮毛说,他说的这些话不是他说的,是一个名叫布小一的人说的,结果布小一也被抓了起来。
经过三天的审讯之后,两个人的判决书下来了。判决书说,他们两个人多年来一直妖言惑众,对国家社稷造成了极大的危害。判决书说,他们不杀不足以阻止种种谣言传播,不杀不足以平息民愤。一句话,他们两个人得砍掉脖子上的脑袋。
夜晚在充满威胁的气味中到来,牢卒送来了最后的晚餐。坐牢的人说是最后的断头饭。一撮毛且讨好地问道:“牢头大哥,今夜吃的东西怎么好许多呢?”
牢卒说:“你也不要哕嗦,想吃的赶快吃吧!到了明天这时,怕你已到阴曹地府,你想吃都没得吃了。”
牢卒走后,一撮毛就伤心欲绝地哭了起来。
布小一恼火了说:“一撮毛,你既然怕死,你为何一口咬定咱们两个是同党?”
“都是你说了那些屁话,才害得咱也跟着丢脑袋。你这个坏东西,咱做鬼也不放过你的。”
“我可没有那个造反的意思哩。”
“你不想造反,那你说那些话干什么?”
一会儿,一撮毛又不停地谩骂人世的万物。
然而,他们已经无法改变自己被砍头的命运。
布小一的头颅被砍下时,雅哥布也正在刑场旁边。他是骗过母亲与妹妹跑来楼兰的。他把脸孔往栅栏条木上挤出了个可怕的形状。雅哥布的喉咙突然冒起一股酸溜溜的东西,如生了锈的铁器在激烈摩擦,喉咙间的一股声音,拦也拦不住地直冒上来——
雅哥布想父亲是看到他了。父亲的眼睛里有一种敢向天发问的勇气。父亲有许多话没有用嘴巴说出来,但他用眼睛说出来了。
就算在十多年之后,雅哥布也这样相信,从那个午后起,人世的善良已悉数被他父亲带去了另一个地方——如果说,这个人世还有善良,也如午后肉市场上,只剩了肉碎或骨头之类的东西——
我知道那个月光满盈之夜,雅哥布跟随母亲驾驴车,去刑场把他父亲搬运回来。第二天母亲又带着他和妹妹,带着一袋麦饼与两牛皮袋水,三人赶驴车载着父亲尸体,从早晨一直走到太阳西斜。后来在白龙堆雅丹找到了埋葬父亲的地方。母亲一边抹泪,一边挥舞铁铲挖掘沙土。他们从附近一个树林里,砍来一棵大胡杨树,把它挖空做成了一具棺木,形同孔雀河上的独木舟。他们小心地把父亲搬进棺木里,把木棺埋落沙坑,堆上了沙土——
他们在父亲坟墓四周插上许多枝条木桩,造出一幅太阳形的辐射图。母亲带领他们跪在沙地上祭拜。母亲用撕裂心肺的长调,哭唱起父亲的种种经历,并回忆那些曾经让她生命充满活力和欢乐的往事。
后来母亲不哭了,母亲跪着自说自话——雅哥布的爹,你在这里安睡吧,这里离天穹最近,你在这里容易与上天沟通,也容易与死去的祖先沟通——P1-5
这是一部东方人写的奇幻之作,语言诚实,真挚,又富有想象力,难能可贵的是主人公阿骨打身上的现代性思维,在与古代的交叉中表现出来,异常有趣。
比利时皇家科学院院士,国际著名汉学家 魏查理
一本集历史、幻想与传奇色彩于一身的作品,阿骨打是一个有趣的人物,他以一个现代人的生活经验与认知方式来介入楼兰人的生活,结果,他成为一个不断被楼兰人追打的“先知”,书里也就有了一种在现实生活中所没有的生命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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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中生有,满纸荒唐言;有也还无,一番真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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