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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 天堂门米香
分类 文学艺术-文学-中国文学
作者 傅爱毛
出版社 河南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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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编辑推荐

最具人性力量,最真切展示现世悲怆与温暖的小说!作者是一个以对生命的深度体验取胜的作家,并且有着扎实的乡村及底层生活经验。那些命运不济、身世辗转的小人物,却能从最深的不幸和最不堪的处境里,坚持寻找并努力抓住幸福的感觉。这本书让我们窥见了,他们是如何能获得幸福感的,或者说,他们是怎样叩响尘世和天堂的门的?

《米香》与《天堂门》分获《小说月报》第十二届、第十三届百花奖,且均被改编为电影,著名影星陶红主演。其中电影《米香》凭借故事本身的人文色彩与人性光辉,从全球一千多部电影中脱颖而出,获得法国文化部颁发的法国南方电影基金,并在第33届加拿大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上反响热烈。

内容推荐

《米香》与《天堂门》分获《小说月报》第十二届、第十三届百花奖,且均被改编为电影,著名影星陶红主演。其中电影《米香》凭借故事本身的人文色彩与人性光辉,从全球一千多部电影中脱颖而出,获得法国文化部颁发的法国南方电影基金,并在第33届加拿大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上反响热烈。电影人预测:“电影《米香》将在世界范围内于无声处听惊雷。”

《米香》是陶红工作室成立以来,陶红所监制和主演的第一部电影。

目录

代序:爱情细节

米香

绑定爱情

最后的处女

空心人

女人刀子酒

五月蒲艾香

天堂门

代跋:在文字中泅渡

试读章节

这一天,太阳还是从东边出来,杨然破天荒地主动给刘向彬打了一个电话,约刘向彬到他们以前常去的野蔷薇咖啡馆见面。两个人分手了那么久一直没有过联络,现在,杨然忽然主动邀约,刘向彬感到又惊又喜,甚至诗兴大发。不过,刚刚犯了诗瘾,在心里写出了一个“啊”字(需要说明的是,刘向彬写诗都是以“啊”字开头,再加一个感叹号),又立刻诗兴寥落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杨然因诗迷恋过他,也因诗决绝地离开了他,他不敢再“啊”了。话说回来,虽然杨然曾经伤透了他的心,但到底是旧情难忘,他几经犹豫,终究还是如约而至了。

杨然特意地把自己精心精意地收拾打扮了一番,还洒了两滴香水。一滴在耳垂上,一滴在腋窝里。她知道,但凡是男人,没有不喜欢女人美丽性感的。而且,她有足够的把握认定:刘向彬还在痴情地爱恋着她,爱到愿意为她赴汤蹈火。以前通常的情况下,只需一滴香水他就五迷三道了,何况是两滴呢?果然,一见面,杨然就看到了刘向彬那满脸的惊喜和渴望。她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撒娇卖嗲地说道:阿彬啊,我现在遇到了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需要你配合才能解决,你肯帮我吗?

刘向彬道:我这么窝囊巴叽的,能帮你做什么?

杨然道:谁说你窝囊了?在我的心目中,你就像一座山一样的稳妥和牢靠。这世界上除了你以外,我真的找不到第二个可以信赖的人了。阿彬,你一定得帮我啊!不然的话,我就要死定了。说完以后,她又很媚地看了他一眼。

杨然说的是实话。她相信,哪怕让刘向彬为了自己去杀人,他也完全不会拒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连卫生巾都要他上街去替自己买。夏天吃西瓜,他则一口一口地用小勺子喂到她的嘴里面。如果有天梯,哪怕她想要星星,刘向彬也肯替她去摘了来。但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正因为如此,杨然反倒更加瞧不起他了。一个大男人,连“爱情”这玩意儿都勘不透,把个女人捧在手上当姑奶奶一样侍候着,能有多大的出息呢?那句俗烂一条大街的名言说什么来着?男人得靠征服世界去征服女人,他不去拼命捞世界,单只在女人身上下工夫,不是傻帽儿是什么?但杨然认为,对于刘向彬这样呆傻而又一根筋的男人,在特殊的时候适当地利用一下还是挺方便的,换一个人,她反倒不敢这么放肆和不恭了。

跟杨然恋了一场为期两个月的爱,刘向彬知道,杨然这个女人狡黠而富有心机,一转眼就生出一个点子来,是个不折不扣的狐狸精。然而,一物降一物,酸浆拿豆腐。刘向彬这个木头木脑的一根筋,偏偏就喜欢杨然这个满脑子孬主意的狐狸精。一见到她那张迷人的狐狸精脸,一听到她那含娇带嗔的声音,他的心就酥了,脑袋瓜子也不听自己使唤了。不是他拎不清爽,说句良心话:普天下的男人,哪个不喜欢狐狸精?

此刻,杨然一边拿媚狐子似的眼睛睇着刘向彬频频放电,一边很狐狸精也很诡秘地说:阿彬哥,你能到我家里去向我求婚吗?

刘向彬吃了一小惊,又吓了一大跳!不明白杨然究竟在玩弄什么鬼把戏,便很认真地问道:你不是已经跟那个假洋鬼子同居了吗?端木海是个日籍华人,所以,刘向彬通常习惯性地叫他“假洋鬼子”。杨然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同居不等于结婚。这样同居下去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呢?你当着端木海的面向我求婚,他就会感到威胁,然后才可能向我求婚。我已经二十九岁了,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尽快把自己嫁掉。

在刘向彬的面前,杨然是从来都不掩饰自己的。她觉得没有那个必要。弄明白了杨然的意思,刘向彬立刻窘迫地涨红了脸,愤怒地说:原来你是让我抛砖引玉,替你做托儿啊。亏你想得出来!你把我当做什么人了?

刘向彬说着话就要起身拂袖而去。杨然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她知道,他永远都不会对自己说“不”字的。果然,刘向彬站起来刚挪了两步,又自己回来乖乖地坐下了。杨然不失时机地拿起一块小点心送到他的嘴里,并耐心地劝说道:阿彬,我一向把你当做自己的亲哥哥一样对待,你忍心看着我身陷绝境而不管吗?再说,我让你帮我并不是无偿的。只要合作成功,我付劳务费给你,怎么样?

刘向彬痛苦而又绝望地望着杨然,沉默了好一阵子才说道:你真的那么渴望嫁给那个假洋鬼子?他不就是有几张钞票吗?

杨然抿了一口咖啡,直言不讳地说:谁不喜欢过富足安逸的日子?你整天东奔西跑,还不是为了每月那份薪水?若是有足够多的钞票,你还会住在肮脏狭窄的郊区民房里,每天挤几个小时的公交车上班吗?

刘向彬像被人击中了软肋一样,一下子沉默了。他觉得杨然的心又冷又硬,嘴更是像一把尖利的刀子,从来不给自己留丝毫的情面。要命的是,不管杨然是天使还是魔鬼,他都没有办法不迷恋她。为了让她高兴,他愿意竭尽全力。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有损一个男人的尊严,但一见到杨然,他就做不了自己的主了。什么叫狐狸精?若不是这样还能称得上狐狸精吗?

杨然顿了顿,接着说:我知道这样太委屈你了,事成之后我会重金酬谢你的。我现在就打一张欠条给你。杨然说着话,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纸和笔,给刘向彬打了一张五万元钱的欠条。刘向彬吃了一惊,戏谑地说:雇佣一次“婚托”就付五万元,你倒是挺舍得下本钱嘛。他没有注意到,杨然只写了“五万元’’的字样,却没有注明是人民币还是韩币或卢布,到时候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杨然有备而来,自然要为自己留一手。

杨然道:不是让你做一次婚托,而是让你把这件事情负责到底。你要拿出全部的聪明和才智,全心全意地和我配合。不管采取什么办法和措施,只要能够促使端木海向我求婚,就算是成功了。杨然嘴上这样说着,心里想的却是:只要能把端木海拿下,莫说是五万元,就是五十万也不在话下,他手头有几个亿人民币呢。

刘向彬机械地点了点头,但却是不肯收那张欠条。他想:这算是哪档子事呢?荒唐透顶,简直就是拿自己当猴子耍呢。但是,更加荒唐的是,他居然答应了杨然。他想,自己肯定是中了这女人的魔,要么就是脑袋壳子进了水。但他是真的没有力量拒绝杨然。就权当自己是个天生的冤大头吧,至少这样可以多见到她几次。只要能够看着杨然,他便觉得像进了天堂一般的幸福。人生在世,能有几多的机会享受这样的幸福呢?这感觉很狗屎很悲壮也很心酸。啊!幸福。啊!爱情。啊!人生。刘向彬偷偷地在心里感叹了三声,双眼有些微的潮润,却没有流泪,也没有收欠条。杨然总嫌他不够“酷”。他不知道什么是“酷”,只好勉强用欲哭无泪状和不收欠条的行为来装装酷。也不晓得这样做够酷不够酷。

P40-42

序言

我出生在豫西,大学毕业后回到我们小县城教书,然后是结婚生子、柴米油盐。我知道,我的生活中不会有鲜花和掌声,亦不会有烈火烹油般的荣耀和光彩。我是那样的平凡而又普通,从小到大都矮小黑瘦,没有皓齿明眸,亦没有窈窕的身姿,十足就是一只丑小鸭。我深深地明白:鲜花和掌声也好,荣耀和光彩也罢,都是注定属于“白天鹅”们的。

过分的自卑使我性格内向,极少与人交往,看上去十分“硌涩”,处处显得“剐扭”和“不随和”。没办法,如果和别人在一起,就必须不停地说话,说出来的话还要得体而风趣,而寻找话题对我来说总是十分困难。看到别人左右逢源、妙语连珠,我总是非常的尴尬和难堪,觉得自己像傻瓜一样的笨拙。为了避免说话,我只好选择一个人待着。实际上,我非常喜欢一个人待着。身处人群之中有着太多的不自在,对我来说,那是一种喧嚣到不能忍耐的孤独,如同被搁浅在岸上的鱼一般。相反,一个人待着,哪怕是在一个极小的幽暗角落,我也觉得身心舒泰、如鱼得水。我模糊地觉得,有一件事情在等待着我去做,已经好久了,如命中注定一般,我只是缺乏必要的勇气、信心以及机缘去邂逅它。

我一向沉默而又寡言。我的沉默,除了天生的性格使然,还有另一个因素:能说的话实在不想说,而想说的话又确实不能说,也没有地方可说。可我有时候是真的想要说说话啊。于是,长期以来我养成了这样一种怪癖:往没有人的空房间里打电话。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或是在下班以后的非工作时段里,当我确知某一个朋友或熟人绝对不在办公室的时候,便会不可遏制地拔响他所在办公室的电话。我听到电话的脉冲一声一声像从很远的地方遥传而来,如同清脆的锤声敲击我的耳鼓,泪水就会汩汩滔滔地奔涌而出,淹没我的每一根神经。

在那一刻,我知道那房间里没有人,不会有谁嘲笑我,但那房间里至少有桌子、椅子,还有沙发。那些桌椅和沙发像我一样沉默无声,但我又相信它们像我一样有耳朵、能聆听。我知道,它们只是像我一样隐忍不发罢了。我曾经对着一间间空屋子打过多少次电话,又说出过多少傻话啊。尽管那声音低得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听不到,但我固执地相信空屋子里的桌椅板凳听到了。我沉默得太久了啊,总有那么一些时刻,那种想要说话的欲望排山倒海般地袭来,如同暴风骤雨一样,挡都挡不住,于是,我只好拿起笔来用文字释放自己。也就在这时候,我终于明白了:那等待着我的是一张纸和一支笔。2000年的时候,我开始摆弄文字。不过,我从来没有奢望过要成为“作家”,“作家”这个称呼对我来说过于神圣和遥远了。我只是想要自己跟自己说话而已。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文字之于我不是一种表达,而是一种躲藏,抑或是一种寻觅。

我开始写小说出于偶然的一个契机。或者更具体地说,是对死亡的一种特别的关注和恐惧才促使我拿起笔来的。我特别地关注死亡这件事,缘于我曾在不到四年的时间内连续失去过三位亲人。第一个是我的小姑子水莲,她是在生孩子时被乡下愚鲁的接生婆弄破子宫大出血而死的;第二个是我的弟媳素红,她是因感觉日子过得不如人赌气喝农药死的;第三个是我的公爹,他是受了刺激后突发脑溢血死的。小姑子和弟媳死时都不满25岁,公爹54岁。我亲眼看着小姑子血淋淋地被停放在草铺上,又亲手把弟媳抬进县医院那生满蟑螂的太平间;至于公爹,我则从头到尾眼睁睁地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倒吸气,然后心犹不甘地死去。甚至在他下葬以前,按照乡下的规矩,我要以长媳的身份跳进他阴森冰冷的墓穴里替他扫墓。这以后,“死亡”的阴影便像阴冷的蛇一样密不透风地纠缠住了我,使我对生命不再持有丝毫的信心和把握。于是,我就想,在我的生命没有完结以前,我一定要充分地、完全地、彻底地释放自己血液里面的能量,就算自己是一根丑陋的狗尾巴草,哪怕生在泥土里、岩壁间,我也一定要生到最极致。就像一杯微不足道的水,哪怕流淌在乡间小溪里,我也一定要把自己燃烧到沸腾。

我是如此的卑微渺小啊,差不多一无所有,我能够依靠的唯有文字。几千个汉字老老实实地待在字典里,像一块块形状各异的石头,谁想用就拿去用,不必请示也不必花钱去买,我是多么感谢这世界上有文字存在,同时又多么感谢我的爹妈供我上学读书啊。没有了文字,即使我活着,我的生命也必将是一片黑暗。

由于我自己是一个卑微小人物的缘故,我笔下的人物也大多是草根百姓。我从文学名著里看到:几乎所有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都发生在“才子佳人”和“靓男美女”们身上,然而,我发现,现实生活中普通人的爱更加素朴动人。

那一年,我父亲因腰椎病住进了郑州大学一附院,那病房里住了好几个病号,其中一个男病号颈椎出了问题,脖子和上身不能动弹,只有下肢可以轻微活动。他老婆守在身边照顾他,夫妻两个都是老实的乡下人,木讷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囫囵。半夜里,我起来替父亲倒水,无意间看到,那个黑脸膛的矮胖女人伏身在病床边,正用双手抱着丈夫的脚丫子打盹儿呢。她丈夫的脚黑乎乎的,粗糙而又丑陋,如同半截破砖头一样,但她却像香饽饽一样地抱着,还把脸贴在上面。可能是我的声响惊动了她,她醒了。我轻声问:为什么要抱着两只臭脚丫子睡觉呢?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怕自己睡着了不知道丈夫醒来,抱了他的脚,只要他一动弹自己就可以感觉到了。这个情节深深地刻印在我的脑海里,令我许久不能忘怀,于是,我把它写进了我的小说《嫁死》(也叫《米香》)里,并被电影明星陶红重现在了电影上,这部电影叫做《米香》。那个女人抱着丈夫的脚丫子打盹儿的情景,是我看到的最动人的爱情细节,也成为电影《米香》中的神来之笔。电影《米香》中还有一只可爱的羊羔羔,而这只羊羔羔也同样是我在现实生活中经历过的一个真实细节。

几年前的一个夏天,我带着自己的儿子还有姐妹家的几个孩子去村子南边玩耍,在河滩里我们邂逅了一群正在吃草的羊。雪白的羊群徜徉在青绿的草地上,如同云朵浮在碧空中一般。孩子们见到羊群就不舍得走开了,他们摘下树叶、拔了青草来喂羊,羊们则安详地吃着孩子们递到嘴边的关味。我坐在树下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情景,心里感慨地想:孩子和动物总是特别亲近,因为他们的心里都没有沾染仇恨、怨怼以及歧视和偏见。

孩子们和羊儿们玩耍了好一阵子,必须走了。当我们走出几步远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羊羔羔的叫声,那声音细细嫩嫩、声声相连,像孩子唤妈妈一样,我至今回忆起来仍犹在耳畔。我和孩子们都站住了,我们回过头来看着羊羔羔,羊羔羔也抬头望着我们。我们往前走,羊羔羔跟着走,我们站住,羊羔羔也站住。羊羔羔像孩子一样,天生爱跟脚,看上去楚楚可怜。它们的眼睛毛茸茸的,柔软得仿佛流淌的蛋黄一般。那一刻,我忽然想要流泪。我觉得那羊羔羔和我身边的孩子一样,也是孩子。可是,等待这些“羊孩子”的将是怎样的命运呢?这时,小外甥昊晟一边向羊羔羔挥着胖乎乎的手,一边说:“小弟弟,再见了。哥哥明天再来看你。”

这个自称“哥哥”的男孩只有六岁。他那么自然地就把羊羔羔叫做“小弟弟”,显然,在他的眼睛里,这世间的生灵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的,小羊羔和他一样,也是一个人,于是,他天真地叫羊羔羔“小弟弟”,在他稚嫩而又纯粹的心里,羊羔羔就是他的小兄弟一般。这是怎样一种和谐、爱和美啊,没有矫情,没有雕饰,自自然然地从心里面流淌而出。这种出自本真的爱意和清纯总是令我深深地感动。于是,我把“小羊羔”和“孩子”都移植进了我的小说,并被导演重现在了电影上。在电影《米香》里,孩子叫做“皮娃子”,而羊羔羔就叫做“小弟弟”。

为了拍好小羊羔的戏,剧组一到山西外景地,就立刻从老乡那里买来了一只羊羔,天天带在身边。剧组的人都很爱它,小演员“皮娃子”更是和它形影不离,宁可自己饿肚子,到了吃饭的时候,也要先找一些好吃的东西来喂羊羔羔。在戏中,皮娃子和羊羔羔是一对玩伴儿;在戏外,小演员与羊羔羔结下了很深的友谊和感情,“哥儿俩”好得分都分不开。电影拍摄期间,我去探班时在外景地看到了那只雪白的小羊羔。剧组的人很奇怪地问我:为什么要给小羊羔取名叫做“小弟弟”呢?我答:不是我替它取的,是一个六岁的男孩子取的。这是事实。我知道,这样的名字大人是想不出来的,因为大人绝不会从内心里把一只羊羔当做自己的兄弟。在成年人的观念里,不仅动物比人低贱,甚至连人也被划分成三教九流、不同的等级。孩子不同。他们的爱纯粹、清澈。

在小说里,“皮娃子”是个天生智障的傻子,这曾经令剧组非常为难。如果真找一个智障者来演的话,怕领悟力达不到;如果找一个智商健全的孩子来演,又恐演不出一个傻孩子的真实状况。最后,剧组在北京的民工子弟学校找到了一个患有轻微脑瘫的孩子。这孩子走路时动作不够协调,但非常有悟性。他像小羊羔一样,受到全剧组的喜爱,演员陶红甚至把他当自己的儿子看待,拍完电影以后还专门带他找专家看病,那孩子什么时候见了陶红都是习惯性地叫她“妈妈”。

有一句行话说:大人演不过孩子,孩子演不过动物。这话看似荒谬,其实道出的却是一个很深刻的道理。大人的脑子里有着太多既定的条条框框,孩子则不受任何理论和观念的限制,完全地随心由性,那戏演出来便出人意料的精彩。看过小家伙表演的人都会情不自禁地赞叹:天上掉下个皮娃子。这实在是《米香》这部电影的意外收获。

从生活到小说,再到电影,使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爱不在漂亮水嫩的脸庞上,亦不在耀眼夺目的衣饰里,它就藏在最素朴的心里头。文学也不是凌空虚蹈的,它就在我们充满烟火气息的日常生活中。无论物质发展到多么精细的程度,都不可能覆盖我们的心灵,文学的精神是不死不灭的。它将永远像高高扬起的火把一样,照亮并温暖这个世界。

后记

由于对死亡这件事情病态地敏感和关注,使我对殡葬工怀有极大的好奇和神秘:这些天天都在与死者的遗体打交道,耳畔时时都充斥着生者哭丧声的人,他们的生活中除了阴霾以外,是否亦有阳光和温暖?他们拿什么力量驱逐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和恐惧?

一个亲戚去世后,我和亲友们一起送她到殡仪馆火化,我通过一个熟人的疏通,得以被特许参观了遗体火化的全部流程。我亲眼看到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被装进橙黄色的裹尸袋里,严丝合缝地拉上拉锁,像一块巨大的压缩饼干一样,被拖上遗体传送带,然后平稳而又缓慢地进入焚尸炉,就像远游的旅客登机前过安检时那样。所有的亲友都被那一道森严而又神秘的铁门堵在了焚尸间的外面,我一个人壮着胆子从后门进入了焚尸间。焚尸间高大宽敞、整洁肃穆,不过,从这里出发的人,要去的却是那个名叫“天堂”的永恒之地。

火化工轻轻地摁一下炉子上的电钮,燃烧开始进行。火化工走进隔壁的休息室,一边悠闲自得地翻看金庸的一本小说,一边慢条斯理地品着杯子里的绿茶,我则茫然无措地站在那里发着怔,心里想:老太太的灵魂已经振动白色的翅膀开始袅袅地飞升了吧?在这庄严的时刻,作为航程的引领者,他怎么能够那样漫不经心呢?

二十多分钟后,那人来到炉子前,打开一扇很小的门,拿一根长长的铁棍随意地翻搅起尸骸来。当我看到,他把死者的头骨、腿骨和手臂骨像拢柴一样聚成一堆时,忍不住抗议:你怎么可以把她身体的各个部位弄乱呢?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回答说:现在不弄乱,等到骨灰装盒时还是要乱的。想一想,他说得有道理,于是,继续忍耐着往下看。五十分钟以后,尸体彻底焚烧完毕,火化工打开炉门,拿一把小扫帚把炉底的骨灰扫在一起,然后撮了出来。

这时,我十分震惊地看到:他用来撮骨灰的,居然是我们平日常用的撮灰斗。这种簸箕形的撮灰斗,几乎在每个家庭、每个单位都司空见惯,它的用途应该是装废纸和垃圾的,怎么可以用来盛放神圣的骨灰呢?几十分钟以前灵魂还以人的名义附着在上面呢。我忍不住又一次表达了自己的疑虑。对方平静地望着我,问道:你认为应该拿什么来撮?用双手捧吗?要知道,上千摄氏度的高温下,这刚出炉的骨灰烫得很呢。再说,人到最后不就是落得一把灰吗?哪怕拿金铲子去撮又能怎么样?说着话,他很熟练地把撮出来的骨灰倾倒在一个几尺见方的平台上,并均匀地摊开。晾了十几分钟以后,他伸手捡起一块较大的碎骨摸了摸,说“可以了”,于是便开始装盒。再然后,我们在火化间隔壁的休息室里交谈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个火化工大学毕业,正当盛年,生得朗眉俊目、文质彬彬,而且谈吐不俗。他原是民政局的干部,官场受挫以后,怀着心灰意冷的决绝,主动来做火化工的。我们谈了死者处理的种种情况,当然,亦不可避免地谈到了殡仪工作者的酸甜苦辣。于是就有了《天堂门》这篇文章。

我是2000年开始摆弄文字的。时间虽短,迷失得却很深。我觉得文字让我贴近自己,贴近梦,贴近生命,亦贴近灵魂。我想,只有充分地认识并接受了“死”,才能够更安详、更平静也更豁达地“生”。那把我们的肉体由生带向死的是上帝,但,把我们的灵魂由“死”引渡到“生”的,有且只有一种力量和途径,那就是爱。

对于我来说,文字就是摆渡自己的方舟,让自己由此岸抵达彼岸。它以梦的形式沉潜于自己的内心最深处,湿润而又温暖。它让我日益沙化的心灵重新变得柔软,如新鲜的土壤。在现实日复一日的磨砺中,我们的心越来越坚硬,我们的神经越来越粗壮,最后,我们的心一点一点变成了冰冷而又无觉的塑料模子,而我们的神经则成了粗硬而又坚实的铁丝。我们轻易地不会再激动和悲悯,也不会再感恩和流泪,甚至失去了爱和梦想的能力。我们对自己说:眼泪不过是一种生理性的盐水,至于爱情,那只是一种少儿幼稚症。至多是一种化学反应而已。月亮不是美丽的银盘,里面也没有住着嫦娥,更没有枝叶婆娑的桂树。它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星球而已,上面没有水也没有生命,而且凸凹不平、丑陋不堪。我们颠覆了一切梦想,破灭了所有神话,把自己沦为一种最现实的物的存在,最后还扬扬得意地说:看,我活得多么潇洒和旷达!

文学如同一片遗世独立的桃园或竹林。它的情怀是美丽、浪漫而又悲悯的,它让我们逃离物质的压迫和追逼,重新找回原初的自己。它让我们的眼中常常蓄满滚烫的热泪。它告诉我们:无论这个世界多么飞速地发展,无论这个社会多么日新月异地变化,也无论人们的观念多么的前卫和另类,总有一些东西是恒久不变的:真、善、美,爱、理解、沟通以及诚信和慈悲,这些东西永远都不会过时,这些东西将永远温暖我们的内心,并成为文学的永恒主题。

实在地说,文学并不能带来多少实际的利益。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对文学不弃不离,像坚守上甘岭阵地一样死守不放呢?不是我们迂腐,也不是我们笨拙,而是因为我们心中有爱,我们的血管里流荡着生命最本真的歌谣。那歌谣响彻我们的内心最深处,汩汩滔滔、汹涌澎湃,滋润着我们的生命,也沸腾着我们的血液,抑之不息、挥之不去,我们必须用自己的声音唱出来。那唱出的声音也许呕哑嘲哳,尖利而又刺耳,甚至不讲章法,如同鬼哭狼嚎,但,那是人的声音,那是生命最原始的回响。只有那种声音在证明着:我们作为“人”来到这个世界上过,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回肠荡气、百折不挠,历尽艰辛而又无比卑微无奈,同时又不失赤子之心地活过!我们之所以坚守文字,是因为我们的内心回响着我们自己的绝唱。

欲望的疯狗穷追不舍,使我们匍匐在地,愈来愈沦为一种物的存在,是文字让我们的灵魂生出翅膀来,像一只火鸟,穿云破雾,不顾一切地翱翔长空。是的,我喜欢像编织毛线衣一样地编织文字,缘于我沉醉于那种飞着的感觉。痛得有多深,爱得有多炽,飞得就会有多远。只有文字让我觉得自己是在“活着”,而不是“被活着”。

书评(媒体评论)

在电影《生活秀》之后,著名影星陶红有五六年都没有接拍过电影,因为一直没有令她激动的角色出现。小说《米香》的出现,令陶红兴奋至极。她在飞机上一边看一边哭,看完小说后第一时间打电话对作者说:“这篇小说太让人震撼了。它把我心中所有想要表达的东西都表达了出来,我就喜欢这些处于边缘状态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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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4/6 14:55: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