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是中国最早的一部具有百科全书性质的典籍,同时也是一部记录中华民族地理大发现的伟大著作,为使广大读者更好地了解《山海经》,更直观地解读《山海经》,画家孙晓琴在绘制白描山海经神异图350幅、国画山海经神异图108幅、山海经艺术地理复原图数十幅以及巨画《帝禹山河图》的基础上,重新为《山海经》绘制了插图612幅,将《山海经》所有文字记录的内容,一一用绘画的形式再现出来。与此同时,笔者王红旗为上述612幅图逐一配写了文字说明,内容包括与画面相关的《山海经》原文以及相关的信息解读。由此而成《全本绘图山海经》。本书是其中《大荒四经》分册。
《全本绘图山海经》分为《全本绘图山海经·五藏山经》、《全本绘图山海经·海内外九经》和《全本绘图山海经·大荒四经》三册出版,三册既单独成书,又彼此关联。本书是其中《大荒四经》分册。
《大荒四经》作者对远方异国的兴趣,其影响在中国可谓源远流长,此后类似的著作有《穆天子传》、《拾遗记》、《神异经》、《东周列国志》、《四遊记》、《封神演义》、《聊斋》,等等。其中,流行于明朝末年的《四遊记》(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是由《东遊记》(吴元泰著)、《南遊记》(余象斗著)、《西遊记》(杨志和著)、《北遊记》(余象斗著)合辑而成。《东遊记》描述八仙过海故事,《南遊记》描述华光战妖魔故事,《西遊记》描述孙悟空战妖魔故事(系目前流行版《西游记》的缩编),《北遊记》描述祖师(北方玄武大帝)生平故事。进一步说,如今的妖魔小说、武侠小说、科幻小说、动漫小说,或多或少都受到《山海经》特别是《大荒四经》的影响。本书由王红旗编著,孙晓琴绘画。
关于灵山十巫的工作性质,郭璞认为是采药行医,袁珂不同意郭璞的观点:“经言‘十巫从此升降’,即从此上下于天,宣神旨、达民情之意。灵山盖山中天梯也。诸巫所操之主业,实巫而非医也。郭云‘群巫上下此山采之(药)’者,特其余业耳,非可以因有‘百药爰在’语遂以医职替巫职也。”
巫者,在今天被认为是通过装神弄鬼的手段来替人祈祷的人。其实,巫是人类社会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导致他们出现的原因是多方面的,而他们对社会的作用也是多方面的。大体而言,巫是最早的“白领”之一,也是最早的以脑力劳动为职业的人,他们的行为既有科学的一面(包括采药行医、观测星辰等),也有非科学的一面(例如舞龙求雨、念咒除灾);既有服务社会民众的一面(传授生活常识、传诵历史、传播文化),也有控制欺压民众的一面(巫与首领相勾结以权谋私,或者巫本身就是社会权力结构的一部分);既有为民众解疑释惑的一面(当人类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人们的困惑会越来越多,甚至成为困扰人们生活的大问题。巫属于那个时代思想活跃和知识渊博的人,因此大量问题的答案都是由巫首先提供的),也有愚昧麻醉民众的一面(由于历史的局限性,以及思维的种种误区,巫对许多问题的解释都是错误的;与此同时,巫为了牟取私利,也会采取欺骗民众的手段)。
在《山海经》十八章中,《五藏山经》里还没有巫的称呼,《海外四经》里仅提到一个巫咸,而到了《大荒四经》、《海内五经》里则出现了群巫。由于经文过于简略,给我们留下了许多问题:如此众多的巫在一起工作,他们是男是女?年老年少?如何分工?有何组织结构?谁是巫师协会的头?他们的收入各是多少?
从灵山十巫的排序来看,似乎巫咸是首席巫师。从他们的名称来看,巫即做事雷厉风行,巫盼可能负责管理巫术活动中的器具或者负责分配财物,巫彭可能是一位身壮力大者或有长寿仙术者,巫姑当是女性,巫真有变成仙人登天之术,巫礼负责巫术仪式设计,巫抵负责仪式安全,巫谢负责公共关系,巫罗负责召集民众。当然,仅凭十巫每个人姓名里的一个字,我们对上述信息解读的准确性不抱太高的奢望。
王母山·壑山·海山·沃之国
西有王母之山、壑山、海山。有沃之国。沃民是处。沃之野,凤鸟之卵是食。甘露是饮。凡其所欲。其味尽存。爰有甘华、甘祖、白柳、视肉、三骓、璇瑰、瑶碧、白木、琅玕、白丹、青丹,多银铁。鸾凤自歌。凤鸟自舞,爰有百兽。相群是处,是谓沃之野。
“西有王母之山”,郝懿行认为当作有西王母之山,但是此处经文并未言西王母的事迹。
壑山、海山,郭璞认为“皆群大灵之山”。沃之国,或作沃民之国。此处沃之野,袁珂认为即《海外西经》诸天之野,甚是。不过两者对比之下,此处经文多“爰有”二十七字,而在《山海经》中“爰有”经常与帝王陵墓同时出现,疑非沃野应有之场景。
白柳,在其他同类场合多作杨柳,而璇瑰、白木、白丹、银铁等物在其他场合亦不多见。璇瑰或即璇玑,它是古人偏爱的一种具有神秘色彩的玉器。琅矸,玉石状如球者,已见于《五藏山经》西次三经槐江山。
白木,郭璞注:“树色正白。今南方有文木,亦黑木也。”黑木又称乌木,色如水牛角,材质密致,可沉于水中。此处白木、黑木当有某种实用价值,以及巫术象征意义或民族文化心理内涵。例如杨柳有告别之意,而柳枝的婆娑和柳叶的形状又可以被人们赋予女性和生殖的内涵。
《山海经》记有许多以“野”为名的地方,例如《海外南经》的寿华之野,《海外西经》的大乐之野(大遗之野)、诸夭(或作清沃、渚沃)之野、九野、夭野,《海外北经》的欧丝之野;《大荒西经》的大荒之野、天穆之野、沃之野,《大荒南经》的苍梧之野(《海外南经》称苍梧之山、《海内经》称苍梧之丘),《大荒北经》的冀州之野,以及《海内经》的都广(或作广都)之野。其中,《海外西经》的大乐之野与《大荒西经》的天穆之野,以及《海外西经》的诸夭之野(天野)与《大荒西经》的沃之野,彼此的方位和场景相同。《尚书·禹贡》称雍州有猪野,又名都野,位于今甘肃民勤县西南,疑即此处沃之野(诸天之野)。沃意为浇灌,沃野可指肥沃的水浇地。
野,意为郊外,乃是相对城市或中心居住区的称呼。撰写《五藏山经》的时代尚没有使用“野”的概念(也没有使用“国”的概念),而撰写《海内四经》的人似乎不再在地名中使用“野”字。P93-95
《山海经》是中国最早的一部具有百科全书性质的典籍,同时也是一部记录中华民族地理大发现的伟大著作,它记述着那个时代的自然地理和人文地理,它记述着中华民族文明与文化的生存与发展,以及这种生存与发展所凭依的自然生态环境。
对中国人来说,凡雄才大略者,都要读《山海经》,毛泽东如此,秦始皇如此,吕不韦如此,屈原如此,墨子如此,老子如此,管仲亦如此。毛泽东有诗“不周山下红旗乱”为证,吕不韦有《吕氏春秋》为证,秦始皇与《山海经》可参阅笔者《秦始皇爱读山海经》一文,墨子与《山海经》可参阅笔者《墨子与山海经》一文,老子以周王室图书馆馆长身份当然读过《山海经》,管仲以其《管子》为证,而屈原著作中引用了大量《山海经》内容。
笔者1983年应邀出席全国第一届山海经学术研讨会,至今对《山海经》已进行长达二三十年的信息解读,认识到《山海经》具有极其珍贵和无可替代的文献价值,并首次指出《山海经》一书是由帝禹时代的《五藏山经》、夏代的《海外四经》、商代的《大荒四经》、周代的《海内五经》合辑而成,其文献资料有助我们今天对先夏史时期的编年研究。
为使广大读者更好地了解《山海经》,更直观地解读《山海经》,画家孙晓琴在绘制白描山海经神异图350幅、国画山海经神异图108幅、山海经艺术地理复原图数十幅以及巨画《帝禹山河图》(见本书插页)的基础上,重新为《山海经》绘制了插图612幅,将《山海经》所有文字记录的内容,一一用绘画的形式再现出来。与此同时,笔者为上述612幅图逐一配写了文字说明,内容包括与画面相关的《山海经》原文以及相关的信息解读。由此而成《全本绘图山海经》。
《全本绘图山海经》分为《全本绘图山海经·五藏山经》、《全本绘图山海经·海内外九经》和《全本绘图山海经·大荒四经》三册出版,三册既单独成书,又彼此关联。
其中,《全本绘图山海经·大荒四经》对《大荒东经》、《大荒南经》、《大荒西经》、《大荒北经》的文字内容进行了丰富、深入、有趣的信息解读和场景再现。与此同时,该书附录还收入作者近年撰写的有关《山海经》与远古文明的饶有兴味的多篇文章,有助于读者从不同角度更多地认识《山海经》。
《大荒四经》作者对远方异国的兴趣,其影响在中国可谓源远流长,此后类似的著作有《穆天子传》、《拾遗记》、《神异经》、《东周列国志》、《四遊记》、《封神演义》、《聊斋》,等等。其中,流行于明朝末年的《四遊记》(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是由《东遊记》(吴元泰著)、《南遊记》(余象斗著)、《西遊记》(杨志和著)、《北遊记》(余象斗著)合辑而成。《东遊记》描述八仙过海故事,《南遊记》描述华光战妖魔故事,《西遊记》描述孙悟空战妖魔故事(系目前流行版《西游记》的缩编),《北遊记》描述祖师(北方玄武大帝)生平故事。进一步说,如今的妖魔小说、武侠小说、科幻小说、动漫小说,或多或少都受到《山海经》特别是《大荒四经》的影响。
从《山海经》中,我们能够重新认识中华文明的伟大与辉煌,而且也能获得数千年前的生态环境和人文活动信息,这些信息涉及那个时代的地理、地貌、湖泊、沼泽湿地、沙漠、山川及其变化信息,矿物分布信息(古人对颜料矿石的寻找加工促成了冶金术的诞生),植物分布信息(记录着气候变迁)、动物分布信息(记录着动物的迁徙与灭绝、变异与演化),远方异国、民族部落的分布、交往、迁徙信息,以及那个时代的医药学、预测学、天文学、历史学、民族学等人文活动信息。显然,这等于为我们今天的人类增加了数千年的生存经验,从这个角度而言,《山海经》不仅属于中国,而且属于世界。 王红旗
2010年12月于北京莲花池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