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一位美国学者质疑中国的经济增长率,张五常教授指出,中国的经济增长率不是高估而是低估了。改革开放前只有8亿人口,鸡蛋都难买,现在13亿人口,商品却非常丰富,国民的生活水平提高何止是10倍,经济增长被低估的原因是存在大量的偷税漏税。
20世纪90年代中期,张五常教授白纸黑字写下“如果开放外汇市场,五年内上海超过香港。”这天方夜谭般的神话随着上海的崛起逐渐显露端倪。
近年来,反对地方政府参与经济活动的声音非常流行,张五常教授又石破天惊地指出,正是地方政府之间的竞争促进了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如此令人耳目一新的见解,即使错都错得精彩,更不要说经常是对得离奇。
当然,除却最为精彩的张五常印象,本书还收录了作者对诸多经济学人和经济学界的回忆和记录。作为国内年轻的经济学学者,王玉霞以独特的视角,为读者展示了这些经济学家们不为人熟悉的一面。
张五常教授不滞于物、口无遮拦,再加上神化与魔化,实际上这个世界已经有了两个张五常。
张五常教授的学术地位在华人经济学界首屈一指。1998年他曾任美国西部经济学会会长,在此之前从未有过任何一个境外经济学家获此殊荣;科斯在接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演说中两次提到张五常教授、弗里德曼两次中国行均由张五常教授陪伴。抛开洋鬼子们的评价,单就张五常教授在20年前写就的《中国前途》一书,用产权与交易费用理论,巫师般地将中国体制改革的前景推测的如同写史。此书一出,钢浇铁铸,足以使张五常在经济学界傲视群雄。而那在香港再版25次的《卖橘者言》为张五常教授赢得经济学教父(熊秉元语)的美誉。倘若海内外华人经济学家可以有人冠名经济学大师,张五常当之无愧。
本书不仅包括张五常教授的印象随笔,而且记录了作者对国内许多经济学家的观察,以及在学术方面与众多经济学家的交流和沟通。
【自序】 我从哪里来?
【第一篇】 张五常印象
我所见到的张五常
风雨中呐喊的孩子
从合约安排审视真实的世界
五常文章中的艺术之美
【第二篇】 我的经济学人缘
我的经济学人缘
穿过夜幕的经济学明星——张培刚教授90华诞见闻
黄有光教授的笑声
真知灼见、悲天悯人——记黄有光教授及他的《经济与快乐》
追忆春华
【第三篇】 奇妙精彩的经济学
奇妙精彩的经济学
经济学人的职业精神——兼与赵泉先生商榷
智慧与勤奋的结晶
常识中的经济学
百姓与经济学
塔洛克的寻租理论
水与钻石的悖论
“看不见的手”的魔力
丰产为什么不丰收?
假日经济——商机与陷阱
岁末大降价,令人欣喜令人忧
【第四篇】 经济学的视角
经济学家与聪明人的区别
经济学的研究范畴
经济学的视角
效率与公平动态均衡
借我一双慧眼
【第五篇】 经济学外的闲暇
闲暇的效用
乒乓带来的五彩生活
让语言还原为语言——读汪丁丁《风的颜色》有感
漫谈经济学随笔
附录 东北财经大学经济时空采访记录
我所见到的张五常
近年来,我有幸与张五常教授相识、交往,感觉他与媒体所说的并不一样。下面仅就我在东北与四川跟张教授相交的往事,描述一下我所见到的张五常。
一、初识张五常
2001年4月14日~17日,东北财经大学有幸请到了世界著名经济学家、现代合约理论的创始人之一、香港大学教授张五常先生前来讲学。张五常教授的大名在华人经济学界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难想象,张教授的东财之行是怎样的热烈与轰动。当时,东北财经大学综合楼11楼现代化的国际报告厅人满为患,同时开放的6个多媒体分会场,场场爆满。台上坐着狂傲不羁、白发冲冠的张教授和温雅灵秀、落落大方的张夫人,俩人一个思维敏捷行雷闪电,一个同步翻译悦耳动听。3日里,张教授的两次报告、一次座谈让东北财经大学的师生领略了大师的风采和经济学的独特魅力。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我不是三毛,缺乏她那份潇洒。我那实在一般化的名字,在大陆经济学界或许有几人记得,而在港澳台地区则注定无人知晓。我以为读者看见这本书时,十有八九会问:谁是王玉霞?我有着在同胞眼里分量不轻的博士、教授的光环,再加上华人经济学一代宗师张五常教授的力荐,更容易让读者误会我的背景和出身。因此,不和读者交代清楚,终有几分不忍。光环下面有泡沫,实在是一串串的机缘让一个普通的女子走到了你们的面前。
一、童年时光
1956年10月1日,伴随着欢庆建国13周年的锣鼓,我来到了人间。母亲常对我说:“你出生时,庆祝的队伍刚好从家门前走过。”踩着鼓点出生的我,总是多几分幸运。
在我出生前,已经有两个姐姐,其中一个幼年夭折,我篡位排行老二。不知是父母重男轻女,还是孩子太多(我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出生后相当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名字,父母和家人只称我为“崽”。“崽”不专属于人类,更不专属于我,母亲和姥姥喊我“崽儿”或“小崽”;而父亲口中的一声“小崽子”更是极其刺耳,让我苦不堪言。这个无名的孩子,上学后因为姐姐叫“彩霞”,便顺成了“玉霞”。尽管成绩极其优秀,却始终有把柄在同伴手中。小学三年级“文化大革命”,在和一群捣蛋的男生发生冲突时,只要人家一二三齐喊“小崽子”,我便羞愧难当,败下阵来。
我不明白,父母怎么可以这么粗心,就算孩子再多,也不该如此草率,为什么不动动脑筋,给孩子起一个伴随他(她)一生,或文雅或响亮、富有意蕴的名字呢?我的父母完全有这个能力!
上世纪90年代末期,因寻找一位保姆,我来到父亲的老家。一进门,本家婶子的一声“崽儿来了”竞让我泪水盈盈。多少年我没有听到这个乳名了,这让我想起彭丽媛唱的《父老乡亲》:“一声声喊我乳名,多少亲呢、多少疼爱、多少开心……”或许父母是对这个女儿格外疼爱和怜惜(这是事实)才取名为“崽”?
待到中学时,我靠自己优异的成绩走出了名字的阴影。我的家乡是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当时我所在的年级有12个班,每个班有50~60名学生,毫不夸张地说,在七八百名学生中,我的功课门门全年级第一。在那个不正常的年代,我几乎没学到什么(每周一、三、五半天上课,经常背毛主席语录)。从小学到中学我一共写过十几篇作文(是现在儿子两个多月的任务量),在“八股文”盛行的时代,老师对我的文章篇篇爱不释手。记得语文老师周泽东这样朗诵我的一篇作文:“晚秋,天气越来越冷了。”然后他抬起头来对同学们说:“你们听听,她没有写‘当前国际国内形势一派大好’。”那个年代,有太多的文章是以后者为首,睁眼说瞎话说成了统一的模式。
我的数理化成绩也格外出色,无论是哪个老师教我,我大多是年级里仅有的百分。有一次邻班的苏老师对我说:“我真想把你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从小学到中学,我都期待着考试,可惜这种能让我脱颖而出的机会太少了。
学习成绩优异,不等于就受到了良好的教育。我没有弹过琴、画过画,没有学过地理、历史、哲学及书法。学校经常停课闹革命,且有学工学农的任务。在那个苍白的岁月,我只是东找西寻地多看了一些中外小说,算是比同龄人多了一点儿文学素养。从小学三年级开始“文化大革命”,十年浩劫,劫数未尽,我已高中毕业了。随着毛主席一声号令,我们又成了插队的知青——“青”是真的, “知”则徒有虚名。
……
——截选自《自序:我从哪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