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人曾经怎样保卫自己居住的城镇?从《台湾的古城》一书,便可以清楚窥得究竟。
《台湾的古城》全书图文并茂,可读性极高。从一座城池的兴衰到筑城的曲折经纬,谈建构的形式、材料、工法、经费来源乃至风水观,都交代得巨细靡遗。然后,读者可以顺着章节,来一趟古城现场的巡礼。诚如总论中所提“台湾的河川浅短,鲜有航运价值,因此在河岸边的古城数量非常少”。果然,阅读《台湾的古城》后,方知还有深入山区的苗栗、东势、埔里、竹山、斗六、屏东、美浓、内埔、万峦等一般人听起来极其陌生的古城,总共介绍四十座知名或名不见经传的古城遗迹,从这四十座古城的坐落点,竞也能厘出台湾开发的移动线,当是阅读本书的另一收获。
大至一个城池,小至村落隘门,这些保卫人们身家安全的防御工事,不仅兼具山水之美和人文之情,更为后辈子孙描绘出宝岛台湾,自清代以来开发史的脉络。
本书从筑城在台湾历史中扮演的角色和意义,引领读者了解台湾建城演进史,城墙、城池的建筑计划与运作方式,城池消失的原因等,为台湾的古城建立基本资料,重现古城风貌和市街万象。
在古代汉人传统社会中,“城”是军事、政治以及经济文化的中心,也是朝廷对地方统治权的象征。因此,从台湾古城建置的历程中,可以看出清朝政府对于台湾的统治态度不再将台湾视为化外之地,以及汉人势力在台湾的扩张与农业空问上的发展。
台湾“城”的建设,第一阶段始于明朝末年,大约在16世纪中叶至17世纪问的一百年间。最早是明嘉靖四十二年(1563),明朝政府因海盗猖獗,而在澎湖筑了暗澳城;同时期除了明朝所筑的城外,还有荷兰人和西班牙人亦在台湾建了许多西方式堡垒作为殖民据点,如在今台南市建热兰遮城(今安平古堡)、普罗民遮城(今赤崁楼)、基隆的圣萨尔瓦多城以及淡水的圣多明哥城(今红毛城)等。清朝的不筑城政策
清康熙二十二年(1683)施琅率领清朝水军攻台,郑克壤投降,翌年清廷正式将台湾收入版图。但施琅平台后,清朝却对台湾的弃留有正反两面不同看法,有官员提出“迁其人,弃其地”的主张,甚至连康熙都表示:“台湾仅弹丸之地,得之无所加,弃之无所损”;所幸施琅力陈:“台湾一地,虽属多岛,实关四省之要害……弃之必酿成大祸,留之诚永固边圉。”于是,清朝基于海防的需要,不得不将台湾纳入版图。
康熙皇帝虽然将台湾纳入版图,并设府置县,但清政府一方面仍视台湾为化外之地,未将台湾与内地的府县一视同仁;另一方面也对台湾深具戒心,生怕台湾沦为反清势力盘踞之地,在《重修台湾府志》即明确说出:“城垣之设,所以防外患;如必当建城,虽重费何惜?而台湾变乱,率皆自内生,非御外寇比;不但城可以不建,且建城实有所不可也。”故清廷对台湾采取了“不筑城”的政策。
在“不筑城”的政策下,从康熙二十三年(1684)到康熙四十二年(1703)间,清廷虽然在台湾设了一府三县,但皆未筑城,仅在康熙二十六年(1687)第二任台湾总兵殷化行为了保护官兵,曾于府治附近筑了一座小型木栅城,唯殷化行所筑的木城,不但规模小,且设施简陋,属于临时性的军事防御工事,不能称为城池。
刺竹和木栅城
由于“筑城”是中国自古以来的防御方式,对于被派调台湾的官员而言,“不筑城”不但无法保护地方百姓的安全,也让官员自身的安全受到威胁,甚至造成凤山、诸罗两县的官员不敢赴任的情形。于是,从康熙四十三年(1704)到雍正二年(1724)这段时间里,许多在台官员在不违背“不筑城”政策下,以有别于传统砖石筑城的方式,改用木栅、刺竹或是堆土围城,加强地方防御能力。
从康熙三十五年(1696)起,诸罗县境内先后发生了新港的“吴球谋乱”、“刘却作乱”等多起民变,尤其是康熙四十年(1701)的“刘却作乱”,让诸罗县的官员强烈感受到城池保护的重要性,知县宋永清于是在康熙四十三年(1704)自行营建所需经费少、施工简单快速的木栅城,以保护地方安全。
一般来说,木栅城多为暂时性的军事防御工事,且易受火攻,加上台湾炎热潮湿的气候,木栅城极易朽坏,因此台湾和福建的地方官员,不断地向朝廷建议,希望在台湾栽种刺竹为城,但是朝廷始终不肯拨款,也不准官员就地向士绅筹款,所以筑刺竹城的构想一直无法实现。直到康熙五十六年(1717)周钟碹任诸罗知县时,因诸罗县城的木栅城年久倾坏,才着手植刺竹,于是台湾第一座正式以刺竹为城墙的城出现了。
朱一贵事件与土城的出现
康熙六十年(1721)四月,养鸭出身的朱一贵,因官员征税苛刻,而在冈山起兵反抗清廷,半个月内袭卷全台湾,在台官员纷纷走避澎湖。朝廷紧急命水师提督施世骠、南澳总兵蓝廷珍率兵来台平乱。从“朱一贵事件”中可看出不论是木栅城或是竹城,根本不足以维护地方上的安全。但由于台湾曾是明郑盘踞之地,清廷始终对台湾表现猜疑的态度,因此仍坚持“易失易复”的不筑城政策。
虽然,朝廷不因朱一贵事件而允许台湾筑城,但地方官员已深感筑城的重要性与急迫性。所以康熙六十一年(1722)署理凤山知县刘光泗不顾朝廷的禁令建造土城,不久,诸罗知县孙鲁也动手将竹城改建为土城。这时期所筑土城的经费,是由地方官民自行筹措,在有限的经费下,无法修筑坚固耐用的三合土墙,只能采堆土为墙的工法。P10-13
推荐序 细说台湾的卫城
台湾人曾经怎样保卫自己居住的城镇?从《台湾的古城》一书,便可以清楚窥得究竟。
一般我们所知的古城,不外是清朝残留的城门遗址,由城门的景点出发,来探索台湾古城的建制,一般来说这些多半也是当代很热门的景点,如今这本张志远的新著《台湾的古城》,还发掘出许多你所不知道的古城,并进一步细说各地筑城的秘辛和台湾筑城的特殊背景。
城池在传统建筑的功用上是为了防御,但是在清廷治台的长期认知里,一直以为台湾只有内乱,没有外侮,所以台湾没必要建盖城池。何况万一台湾人自拥城池,或恐有造反之虞,岂不养虎为患?
然而经过林爽文、朱一贵等大规模民变,以及清法战争、牡丹社事件之外力入侵之后,让清廷产生危机意识,让向来不鼓励筑城的消极政策,逐渐松绑,以至于台湾筑城的年代,大都迟至19世纪中叶前后始正式规划。以最晚建设完成的台北城来说,竣工不过十年,便遇日本殖民时代开始,台湾总督府进驻台北,就当时的见解,台北城尚非古迹。
可是台湾急需有城池护卫的迫切性,主因还是与移民社会的械斗有关。开台史上层出不穷的闽粤械斗、漳泉械斗、设隘防番等等,聚落移民为保卫家园,遂有民间围城自保的初步概念。往往先建简陋城堡,再求朝廷追认的例子屡见不鲜。于是《台湾的古城》作者张志远因此地毯式踏查台湾的古城,全面铺陈台湾古城的新网络,也找出不少大家从未听闻的古城,完成一张最新版的台湾古城地图。
张志远更深入分析传统城池建制的规范与附属设施,举凡文武官署、庙堂配置,以及书院、牌坊、城门和护城河等等,甚而各种行业连缀而成的街衢,几乎已还原台湾的老街原貌,也延伸出古聚落居民的生活动线。书中所提示的不仅只是古城建筑,更是台湾最早的城市雏形。
《台湾的古城》全书图文并茂,可读性极高。从一座城池的兴衰到筑城的曲折经纬,谈建构的形式、材料、工法、经费来源乃至风水观,都交代得巨细靡遗。然后,读者可以顺着章节,来一趟古城现场的巡礼。诚如总论中所提“台湾的河川浅短,鲜有航运价值,因此在河岸边的古城数量非常少”。果然,阅读《台湾的古城》后,方知还有深入山区的苗栗、东势、埔里、竹山、斗六、屏东、美浓、内埔、万峦等一般人听起来极其陌生的古城,总共介绍四十座知名或名不见经传的古城遗迹,从这四十座古城的坐落点,竞也能厘出台湾开发的移动线,当是阅读本书的另一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