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苑京,曾在月刊《客席》及《东亚周刊》文学组供职十年,作为记者负责有关艺术、艺术家、演出、文化信息的报道。后赴英国城市大学攻读文学批评专业,并获得该专业的硕士学位。这段留学经历,奠定了她写作文化批评《英国,不改变也依旧幸福的国度》以及十一位英年早逝的艺术家评传《短暂的荣耀,更显凄怆的灵魂》的基础。
本书为她的游记作品《艺术家的街道》。作者所到之处并不是当地的名胜和大博物馆,而是伦敦、维也纳、巴黎欧洲三大文化都市所孕育出的艺术家的故居、街道,是莎士比亚、济慈、贝多芬、莫奈……这些伟大心灵的真实生活痕迹。
作者所到之处并不是当地的名胜和大博物馆,而是伦敦、维也纳、巴黎欧洲三大文化都市所孕育出的艺术家的故居、街道,是莎士比亚、济慈、贝多芬、莫奈……这些伟大心灵的真实生活痕迹。
同时,本书还是一个人到中年、为人妻、为人母、充满焦虑的普通女性寻找自我的人生之旅,在追寻伟大心灵的旅途中,作者领悟到:人生永远是璀璨闪光的。
自序
老友重逢——伦敦
威廉·莎士比亚/莎士比亚环球大剧院
约翰·济慈/济慈之家
夏洛克·福尔摩斯/夏洛克·福尔摩斯博物馆
乔治·弗里德里希·亨德尔/亨德尔故居博物馆
刘易斯·卡罗尔的((爱丽丝梦游奇境》/牛津大学基督城学院
弗吉尼亚·伍尔夫/剑桥/纽纳姆学院·果园茶馆
重拾旧日的记忆——维也纳
路德维希·范·贝多芬/帕斯克瓦拉提楼房故居·立遗嘱的海里根施塔特小屋故居
弗朗茨·舒伯特/诞生故居·费迪南德公旷
约翰·施特劳斯/纪念馆·市立公园
中央咖啡馆
古斯塔夫·克里姆特/分离派会馆·贝多芬壁画
冷漠与热情的双重面孔——一巴黎
雷马克的小说《凯旋门》/凯旋门·富格餐厅
艺术工坊——“浣衣舫”/戴尔特广场·两架风车
克劳德·莫奈/圣拉扎尔火车站·莫奈美术馆
弗雷德里克·肖邦之死/蒙梭公园·旺多姆广场·圣马德莲教堂
纪尧姆·阿波利奈与玛丽洛郎森/《米拉波特》·花神咖啡馆
亨利·米尔热的小说《波西米亚人的生活情景》/歌剧《波西米亚人》
最英国的,亦是最世界的大剧院
在伦敦,我首先要去探访的地方便是威廉·莎士比亚(William Shakespeare,1564—1616)的莎士比亚环球大剧院(Shakespeare's Globe Theatre)。准确地说,这里并不是留存着这位大剧作家气息的地方。莎士比亚当时使用过的剧院,早在很久前就已变成了一片灰烬。而如今的环球大剧院,是将昔日剧院复原后,于1996年开始对外开放的。这里别说是散发着漫长历史积淀所特有的幽香了,恐怕还是整个伦敦所有剧院中最新的一个呢!
即便如此,我还是将莎士比亚的环球大剧院定为了我此次伦敦之行的第一站。尽管这是一个无法用一两句话来概括表述的英国,但英国人那温情、固执又不轻易服输的性格,我们从莎士比亚戏剧人物身上,最能鲜活地体验到。我想将我旅行的起点,放在追寻一个最世界性同时也是最典型的英国作家——莎士比亚的痕迹上。
没有一条地铁线路能够直接抵达莎士比亚环球大剧院。不论从哪一个方向坐过去,都要徒步走上十五分钟左右才能到达。我决定选择由地铁的民信大厦(Mansion House)站,经世纪大桥横跨泰晤士河到剧场的路线。走出民信大厦车站,迎接我的是熟悉的雾蒙蒙的天空以及潮湿的空气。
今天,是我欧洲之旅的第一天。由于心情出奇地好,于是,我伸伸胳膊,踢踢腿,充满朝气连跑带跳地走下了那段坡路。我明明认识要走的路线,但还是没有忘记过一把观光客的瘾,拦着路人打听:“劳驾,要到世纪大桥,该怎么走?”伦敦人对观光客真是十足的热情,但是在你搭腔之前,他们却个个都是表情呆板得像在生气一样。走近那些个伦敦绅士,只要你开口“劳驾,……”他们就会一改脸上的表情,回答你的问话:“您要找什么地方?世纪大桥吗?您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看到指示牌就向右拐,向前走一百米就是了,那是座白色的大桥,不过您一定要确认牌子才好。”热情地为你指点迷津。说不定伦敦人在学校里,都接受过“不管你当时多生气,在遇到观光客问路的时候,一定要热情相待”的教育呢。
世纪大桥,是为了迎接千禧年的到来而开通的步行桥。当我走过将近一半的光滑的钢架桥体时,河对岸的泰特现代美术馆以及美术馆左侧延展的白色建筑,便徐徐显露出来。哇喔,我的心开始咚咚咚地狂跳起来,兴奋异常。圆筒形的墙壁以及茅草铺的屋顶,好一座古色古香的剧院!
一座靠伦敦人一镑镑集资建起来的大剧院
最初的环球大剧院是1599年开业的。但是,短短的十四年之后的1613年(即亨利八世时期),在一次演出中,因为大炮溅出的火花引燃了茅草的天棚,使得整个剧院化为了一片灰烬(令人吃惊的是,当时剧场拥有的物品[可能是道具]中居然还有大炮!)。尽管它很快就被复原,但第二次建起来的环球大剧院依然短命。引导清教徒革命的奥利弗-克伦威尔于1644年关闭了包括环球剧院在内的英国所有的剧院。而且,在1644年连第二座环球剧院也被摧毁。据说,莎士比亚是属于第二座环球大剧院的演员和剧作家。
如今的环球剧院是在距原址一百八十米的地方重建的。1989年,在挖掘原环球大剧院残骸与遗址的同时,也开始了剧院的再建事业,并定下了尽可能将剧院按原样进行复原重建的宗旨。同原来一样,如今的环球大剧院也建成了直径三十米的圆形露天剧院。烧制建筑用砖的费用,是由伦敦市民们按每块砖一英镑募捐而来的。1996年,纪念新剧院落成典礼的首演剧目是《维洛那二绅士》,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亲自出席并观看了演出。
在重张开馆之后,环球大剧院真正成为了演出和研究莎士比亚戏剧的一个所在。每年,在这里上演的剧目中,有三分之二是莎士比亚的作品。剧院的正式名称也被称为“莎士比亚环球大剧院”。
环球大剧院白天为观光客举办带导游的一日游活动。早上,因我到达的时间尚早,原以为不会有太多的参观者,哪曾想早已有了几个旅行团,在导游的率领下里里外外地忙着参观。带导游的一日游的费用是……让我找找看……哇!索价居然高达九英镑(约合一万七干韩元)!既然我已到了这里,还不是得由着人家吗!
“好的,各位请跟我来……”跟在大嗓门导游阿姨的身后,我们朝二楼走去。这个阿姨对剧院的每个角落都了如指掌,就像是和莎士比亚同台演出过,突然间乘着时间飞船来为我们指点迷津一样。在剧院二楼观众席的一个角落,莫名其妙地立着一尊摇橹艄公的铜像,导游给我们解释了个中的奥秘。原来,在莎士比亚生活的那个时代,泰晤士河上只有伦敦桥(London Bridge)这么一座桥。因此,人们为了到环球大剧院来看戏,就只好坐着小帆船(Ferry)渡过河来,设在这里的这座铜像就是为了纪念当时为观众服务的艄公的。这么说来,昔日的伦敦人,对看戏还真是有股子执著劲儿呢。P22-26
随着书稿渐近尾声,我思忖着该怎样写篇序言。尽管我也很想像村上春树的游记《远方的鼓声》中所写的那样——“我何尝不也需要这远方的大鼓声呢,非常微弱,我侧耳倾听,无论从遥远的哪里传来,都是时候去作一次长长的旅行……”来个像样的序文,但我动身去旅行的动机,却既不郑重其事,也不浪漫,而是始于一则不起眼的手机短信。
秋天想不想去趟欧洲?
记得那是去年盛夏的某个日子。正当我挥汗如雨地给孩子洗澡的时候,“叮铃铃”来了一则短信,我只好用湿漉漉的手打开看,是老公发来的。这是什么意思?我既不明白个中的含意也没有心情。
晚上下班回来,老公又旧话重提:
秋天想不想到欧洲区?我送你去散散心吧。
难不成你去出差让我顺便当个陪同?
不,我是想让你自己去,好久都没有去过了,不是吗?你去趟伦敦吧,你不是一直都很想旧地重游吗?
???
这肯定是天方夜谭!那个夏天,我有两个需要照顾的孩子,天气又热得无法忍受,交给出版社的稿子还没有最后付印。出版社的负责人天天打电话过来,不是要我给某张照片加个标题,便是要求我把某页的年表再重新写一下,再不就是用题目该怎么定之类的杂七杂八的事情来折磨我。刚刚一百天的老二,睡得黑白颠倒,每天都要哭闹到半夜三点。五岁的老大,也许是因为觉得妈妈被小弟弟夺走了,所以从幼稚园回来直到进入梦乡的那一刻,都会固执地死死缠住我不放。别说是休息了,我连坐下吃个安稳饭的空儿都没有。也许,是老公认为有必要让无法从那种生活环境中解脱的我,有个出逃的路径吧?
我,需要出逃吗?
回顾当时,连记忆都已模糊。就像是上了过滤网的胶片一样,只有些许的场景朦朦胧胧地浮现出来。但有一点是确切的 我当时已经精疲力竭!而且,因为8月份交付的书稿,我已几近虚脱。那本书的主题是“英年早逝的艺术家们”,他们的不幸已不知不觉地侵入我的骨髓,总有种说不定我也会在某个时候突然撒手人寰的感觉。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产后忧郁症”吧。总之,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让我疲惫的不仅仅是肉体,更在于精神。
首先是去欧洲的漫长飞行旅途,就已让我不寒而栗。再加上,每当想起欧洲那寒风瑟瑟的秋日,我就会连心情都变得萧条起来。尽管我曾有过在欧洲生活的经历(二十几岁的时候,我因留学曾和老公在英国住过三年)。但那时是新婚的美梦不断喷涌的青春年华,因此才一切皆有可能。我如今岁数也一大把了,身体又很疲惫,到那里也没有个像样的落脚之处。但是,老公却仍固执地认为“你必须去趟欧洲”。他认为如果不趁现在,以后我哪里还有时间可去?再则,何不充分利用这一年育儿假期呢?不过……老公,我刚刚生下孩子才不过四个月啊!为什么总想轰我去呢?你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吧?是不是提前支取了银行存款,玩股票赔了个稀里哗啦?
争论了半个月左右,我找出了一个双方妥协的方案。“老公,你还记得我上次说过的《艺术家的街道》吧?如果出版社愿意出版,那我就去。”
事实上,在大约两年前,有个能去英国的机会。于是,我就像立马就能坐上飞往英国的飞机一样,飘飘然起来。在那份飘然中,突然冒出了这样的一个念头。如果去英国,那么就顺便到伦敦、维也纳、巴黎走走,找一找艺术家们的故居,写个旅行手札该有多好。
伦敦、维也纳、巴黎这三座城市,对我来讲并不陌生。我曾在伦敦上过研究生院,到维也纳作过新婚的蜜月旅行,而巴黎则因着各种名义的出差,常进进出出。因此,对于这三座城市有什么样的博物馆、该在哪里落脚、哪里有可口的美食、从地铁站出来该往哪里走之类的,大致也有所了解。
但是,那里值得一看的难道就只有博物馆吗?事实上,伦敦的大英博物馆和巴黎的卢浮宫、维也纳的艺术史博物馆,的确是不可不去的观光名所。因为,那里是无数艺术名作大量堆积的宝库。
然而,规模大的博物馆是否就一定能带给人巨大的感动呢?对此我只能画上一个问号。就拿我自己来说,尽管曾去过无数大大小小的博物馆,但都是被类似于“名作们的公墓”的偌大规模所拖累,只好走马观花般地匆匆走过一个接一个的展厅,最后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脚步蔫头耷脑地踏上归程。
可是,就在我居住在伦敦和进出于维也纳和巴黎期间,我却意外地知晓了这些城市有一些尽管在规模上无法与大英博物馆和卢浮宫相媲美,但仍拥有许多美丽珍宝的所在,那就是艺术家们曾经生活过的住所和街道。那些分散隐藏在大都市的不同角落,并非为所有的人轻易发现的空间,却还新奇地发散着它们曾经的主人的气息。欧洲人的优点之一,就是他们在保存旧日遗物上令人惊异的完美。艺术家们的故居便是如此。家用器具、纸笔、墨水、曾经穿过的衣物,还有眼镜,一切都完好地保存着,单单只缺了一个人——原本居住在那里的屋主人,就像是暂时外出离开了自己的位置一般,一切都保存得完好如初。
每当寻觅到一处这样的住所,我的感觉就像是在沙砾中抓到了宝石一样,兴奋不已。正如因为有了海市蜃楼,沙漠才变得异常美丽一样,艺术家们的痕迹,对于专攻艺术批评的我来讲,不仅是不可漏失的“现场”,同时,也是我汲取人生前进力量的一个永不干涸的魅力源泉。
可是,就在我打算如何运作这本书的时候,前往英伦的计划却泡了汤。在与老公的争论中,那早已被我忘到九霄云外的《艺术家的街道》却又一下子冒了出来。哇喔!我在心底里发出了欢呼。事实上,书的出版合同哪里是那么容易谈成的?首先要给出版社提交企划案,出版社也要对该企划案进行研究后才会做出决定。
然而,也许事情该着就是要成吧?有次在与时空社田雨锡课长通电话时,无意间扯出了这个话题。“说不定我秋天要到欧洲去一趟,要是我去的话,是不是得等到看完校样才可以走得脱啊?”“你到欧洲去干什么?”“啊?还没有定下来呢,我想写点如此这般的书。”“那你想不想跟我们合作呢?”
于是,就像是编瞎话一样,《艺术家的街道》居然顺利签了约,转眼的工夫,连合同书都呼地一下飞了过来。于是事情到了进退维谷的地步。从那一刻起,我就像是火烧眉毛一般,打听机票和酒店、与在英国研究生院时的同学们联系、完成校稿、把孩子们托付给婆婆、把到欧洲将要寻访的地方调查一番、打包行李坐上飞往伦敦的飞机。
就这样手忙脚乱、慌慌张张、跌跌撞撞地踏上了旅途,在整个准备的过程中,我还在不停地怀疑——我不是什么鬼魂附体了吧?今后得写多少文字才能挣回这笔差旅费呢?老大眼里那噙满了的泪水也成了我放不下的心结……
然而,真的踏上了旅途,一切都发生了逆转。突然间变得鲜活的我、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我,在街道的角落里迈着生风欲飞的脚步,像变魔术一般按图索骥,将那些隐身在欧洲古老都市小巷子里的居所一一找寻了出来!
另外,天公作美,那多见的欧洲的秋雨,连个欣赏的机会都没有留给我。每天早晨,我怀着像天气一样清爽无比的心情,背着书包走出酒店的大门。就在抵达欧洲前的一瞬间,我还是说什么也搞不懂为什么要作这样一个旅行。可是,一踏上欧洲的土地,所有的一切便如水到渠成一般。我不再是那个在韩国的我 两个孩子的母亲,一个停薪留职的三十六岁的女人,而立马就像是脱胎换骨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
我曾慨叹:“我的好时候早就过去了!”我的好时光是在什么时候来着?是每月要二十次出现在演出现场的做演出记者的时候,还是在剑桥度过的新婚时节?抑或是在有着高高的天花板的英国大学的图书馆里?生下第一个孩子的那一瞬?作为记者站在光华门十字路口的时候?当这一切都成为旧日的记忆时,我感慨人生中再也不会有华丽的光芒,只剩下平淡无味中的蹉跎岁月。
然而,当我站在孤寂的济慈故居、洋溢着阳光一样温暖氛围的舒伯特旧居、与《波西米亚人》歌剧舞台上一模一样的巴黎拉丁区小巷、《爱丽丝漫游奇境》的作者刘易丝·卡罗尔度过一生的牛津大街上时,我好似又回到了朝气蓬勃的青春时光。那不是单纯用“感动”或“陶醉”等词可以表达的情感,那是由无数的恐惧、战栗、欢喜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感觉。我感悟到了人生不论何时都可以焕发出光彩的道理。
原来,真正渴望旅行的人,既不是老公也不是出版社,而是我自己!是正在枯萎的我真正渴望着远行,渴望着写作。
在旅途的各站我都得到了众多人的帮助。对与我结伴踏上旅程、热心倾听我的乏味故事的赵允珠老师、无论何时总是用厚意感动我的伦敦的高恩利博士和她像玩偶一样美丽的女儿唯真、在百忙中热情接待我这个学妹的伦敦的柳炫硕学长、李志允学姐、巴黎的崔永焕学长、时隔七年重逢的同窗伊芙琳、在旅途中认识的迈克尔、鲍勃等致以诚挚的谢意。另外,对于抓住在惆怅中无病呻吟地躲避的我,执著地等待直至又编辑出一部新书的时空社田雨锡课长、每个夜晚都要上网为我查找交通路线和酒店信息并让我不要牵挂孩子们的老公,也表示感谢。尽管我至今都在怀疑他当时为什么要那么执著地把我推上欧洲的旅程(后来证实他并没有玩股票赔钱之类的劣迹)。
在写作这部书稿的整个过程中,我好像感觉到了欧洲凉爽的空气在轻轻吹拂着我的皮肤。那得以成行的整个旅行,那些鲜活瞬问,让我一直眷恋不已。
2006年春,田苑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