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爱》是夏洛蒂的代表作。反映了当时英国妇女的悲惨处境，也反映了妇女摆脱男子的压迫和歧视的要求，这在英国文学史上是一个创举，这也正是它的出现在当时的社会上引起了那样强烈反映的重要原因。

《简·爱》主要通过简·爱与罗切斯特之间一波三折的爱情故事，塑造了一个出生低微、生活道路曲折，却始终坚持维护独立人格、追求个性自由、主张人人平等、不向命运低头的坚强女性形象。

故事发生在19世纪中叶英国偏远的乡村，女主人公简·爱是个孤儿，从小寄养在舅母家中，受尽百般欺凌。后来进了慈善学校，灵魂和肉体都经受了苦痛的折磨，但她以顽强的意志完成了学业，并且成绩优秀。为了追求独立的生活，她应聘在桑菲尔德府任家庭教师。由于志趣相同，和主人真诚相爱，历经磨难，终于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简·爱藐视财富、社会地位和宗教的威仪，她认为，“真正的幸福，在于美好的精神世界和高尚纯洁的心灵。”她的信念和行动展现出来的力量，深深打动了一代又一代读者的心，使生活在金钱万能社会中的人们，灵魂得到净化。

不仅仅是爱情小说

第二版作者序

第三版作者附言

第一章 受辱

第二章 被关“禁闭”

第三章 出现转机

第四章 可以去上学了

第五章 上学第一天

第六章 结识海伦

第七章 布洛克尔赫斯特先生来访

第八章 洗清罪名

第九章 海伦夭亡

第十章 离开学校

第十一章 初到荆棘庄园

第十二章 巧遇罗切斯特先生

第十三章 第一次交流

第十四章 坦诚相见

第十五章 深夜起火

第十六章 初恋的醋意

第十七章 情敌来了

第十八章 庄园里来了巫师

第十九章 算命游戏

第二十章 夜半叫声

第二十一章 探亲

第二十二章 心照不宣

第二十三章 爱情表白

第二十四章 谈婚论嫁

第二十五章 忧心忡忡

第二十六章 婚姻受阻

第二十七章 忍痛割爱

第二十八章 身处绝境

第二十九章 被收留

第三十章 工作有了着落

第三十一章 乡村女教师

第三十二章 难解之事

第三十三章 继承遗产

第三十四章 拒绝求婚

第三十五章 决心回去

第三十六章 在回去的路上

第三十七章 回到罗切斯特先生的身边

第三十八章 尾声

我一路反抗着，这在我是全新的举动。贝茜和阿波忒本来就对我印象不好，这下子更大大加剧了她们对我的恶感。我确实有点失常，或者如法国人喜欢说的，有点背离本来的自己。我明明知道，一时的反抗已经使自己可能遭受前所未有的惩罚，但正如其他任何造反的奴隶，我主意已定，要在绝望中反抗到底。

“抓住她的手臂，阿波忒小姐，她像只疯猫。”

“真可耻！真可耻！”那位太太的贴身丫鬟叫道，“你干了多么可怕的事啊，爱小姐，你居然打了小少爷，你恩人的儿子、你的小主人！”

“主人！他怎么成了我的主人？我是个用人吗？”

“你不是用人，但你比用人还差呢，因为你没有为自己的生计做任何事情。坐下吧，好好想想你干的好事！”

此时，她们已把我弄进了里德太太所指定的那个房间，并把我推到了一个凳子上。我本想像弹簧一样蹦起来，但她们的两双手立即把我按住。

“如果你不乖乖地坐好，你就会被捆住，”贝茜说，“阿波忒小姐，把你的吊袜带借给我，我的那一副她一下就会挣断的。”

阿波忒小姐转手去剥她那粗短的腿上的吊袜带，准备把我捆住，这意味着新的耻辱，于是我激烈的情绪有所减缓。

“别脱了，”我叫道，“我不会再动了。”

为了表示说话算数，我双手紧紧抓住凳子。

“小心，你可别动啊。”贝茜说。当她确信我真的平静了下来时，松开了手。随后，她和阿波忒小姐抱着双臂，站定在我面前，看着我的脸，目光阴郁而怀疑，仿佛不相信我的心智是健全的。

“她以前从来没这样过。”最后，贝茜转向那贴身、r鬟说。

“可她心里一直想这么做来着，”那丫鬟答道，“我经常把我对这孩子的看法告诉太太，太太也同意我的看法。她是个阴险的小东西，在她的同龄人中，我从未见过像她这样狡猾的女孩。”

贝茜没有作答，但没过多久，她冲我说道：

“你应该明白，小姐，你受着里德太太的恩惠，是她收留了你。如果她不要你了，你就得去救济院。”

对这番话，我无话可说。对于我来说，这是老生常谈，我平生最初的记忆就包含了诸如此类的暗示。这是对我寄人篱下生活的责备，在我听来既含混不清又单调乏味，为此我非常痛苦，有一种被碾压的感觉，然而我对这番话其实是似懂非懂。阿波忒小姐接着贝茜的话说：

“你不要因为里德太太好心地允许你跟里德少爷一起成长，就以为自己跟太太和少爷地位平等。他们都会有一大笔钱，而你不会有一分钱。低声下气、尽量讨他们的欢心，这才是你的本分。”

“我们这么跟你说，是为了你好，”贝茜又说，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刺耳了，“你应该努力做个有用的人、讨人喜欢的人，那样，你或许在这儿还有个家；否则，如果你性情暴躁，举止粗暴，我敢肯定太太会把你撵出去的。”

“再说，”阿波忒小姐说，“上帝将惩罚她，在她发脾气的过程中，就可能把她打死；到那时啊，她还能去哪儿？来，贝茜，咱们让她一个人待着吧。我没法让她心服口服。爱小姐，你一个人的时候，可要祷告啊，因为如果你死不改悔，上帝可能会允许某个鬼怪从烟囱里下来，把你抓走。”

她们走了出去，关上了门，随手把门锁上了。

红房子是一间方形卧室，但极少有人在里面睡过，可以说是从来没有——除非偶尔有大批客人涌入门头庄园，使府上不得不动用所有能住人的房问。不过，红房子是府中最大也是最气派的房间之一。房子中央有一张床，床脚粗壮，是用桃木做的，床上挂着帘子，是用深红的缎子做的。整张床看起来像一顶帐篷，很是显眼。两扇大窗户的帘子一直是拉上的，一半被花彩和饰物遮掩着，那些花彩和饰物用的是跟帘子相似的布料。地毯是红色的，床脚边的桌子上也盖着深红色的桌布。墙面呈柔和的浅黄褐色，中间带点粉红。衣柜、梳妆台和椅子全都是用陈年的桃木做的，闪着暗光。就在这深沉而布满阴影的环境中，那堆在一起的床垫和枕头高高突起，闪耀着白光，床上铺着雪白的马赛布罩子。同样显眼的是一张床头附近的安乐椅，上面放满了垫子，它也是白色的，前面有一只脚凳。在我看来，它像一个苍白的宝座。

红房子很冷，因为很少生火；它很静，因为远离儿童室和厨房；它很萧寂，因为大家都知道难得有人进来。只有女用人每周六来一趟，擦擦镜子和家具，除去已经静静地积攒了一个，星期的灰尘。里德太太自己隔很长时间才会来一趟，她是来查看一些东西的，那些东西放在衣柜的一个秘密的抽屉里。那抽屉里还存放着各种羊皮纸契约、她的首饰盒以及她已故丈夫的一张小像。红房子的秘密跟她的亡夫有关——正是这个谜使红房子虽堂皇但孤寂。

里德先生已死了九年。他是在这间房子里咽的气，他的遗体也是在这里受人瞻仰的，后来杠夫们又从这儿抬走了他的棺材。从那以后，一种祭神仪式上才有的沉闷气氛一直守卫着这房间，免得人们经常闯入。

贝茜和那对我怀恨在心的阿波忒小姐要我定定地坐着，那是一只有软垫的矮脚凳，就在大理石壁炉架的旁边。我面前耸立着大床，右边是高大暗淡的衣柜，散放着微弱的反光，使它表面的光泽富于变幻。在我左边，是那些被蒙着的窗户，它们之间有一面偌大的镜子，镜子映射出大床和房间的那种空荡荡的庄严景象。我不太确定贝茜她们是否真的把门锁上了。等我敢动了，我站起身，想过去看个究竟。唉！真锁上了。监狱也不会比这房间更牢固。在我返回时，不得不经过镜子前面。我目光迷离，无意间探究起了镜子的深处。在空洞的幻景中，一切比现实看起来还要冷还要暗：那奇怪的小家伙盯着我，苍白的脸蛋和胳膊仿佛是阴暗背景上的几许斑点；整个身体都僵着，只有眼睛在动，闪射着恐惧的光芒，看起来真像是个幽灵。我觉得，它就像一个小鬼，半仙半妖。贝茜晚上讲的那些故事说，幽灵们会从荒野里、杂草丛生的孤寂的幽谷里钻出来，出现在赶夜路的旅人面前。我回到了凳子上。

在那一刻，我非常迷信，不过，还没迷信到它彻底胜利的时候。我的血依然是热的，那奴隶的反叛的情绪依然鼓舞着我，使我依然充满了仇恨的力量。我还没顾得上害怕这可怕的现实，脑子里满是激流般的回忆。

约翰·里德的残酷与粗暴，他姐妹们的傲慢与冷漠，他母亲的憎恶，还有用人们的偏心，一齐涌上心头，让我的心乱耀糟的，就像黑色的沉滓在肮脏的井水里泛起。为什么我总要受苦受难，总是挨打被骂？为什么我从来不能讨人欢心？为什么我想赢得别人的恩惠的努力总是白费呢？伊丽萨顽固而自私，却受人尊重。乔姬安娜的脾气被宠坏了，总是刻薄地与人为敌，显出一副无礼挑剔的神态，却受到众人的纵容。她的美貌，她那粉红的脸颊、金黄的鬈发，似乎能给所有看她的人带来愉悦，她的所有缺点似乎也由此得到了弥补。尽管约翰扭断了鸽子的脖子，杀死了脆弱的小鸡，把恶狗赶进羊群，偷摘温室里的葡萄，打掉暖房里那些精选的植物的花蕾；他称他母亲是“老女孩”，有时还辱骂他母亲皮肤黑——其实他自己的皮肤也不白；他粗率地漠视他母亲的心愿，还不时撕破弄坏他母亲的丝绸服装。但他仍然是“她的心肝”，没有人阻止、惩罚他的暴行。我敢说我没犯过错，我尽力完成每一件事，他们却从早上到中午，从中午到晚上，一直在说我淘气、讨厌、阴沉甚至卑鄙。P9-13

《简·爱》第一版的序全无必要，所以我没写；此次再版，则需要说几句，一是为了表示感谢，二是为了拉杂发表一点看法。

我应当向三方面致谢。

一是读众，他们倾听了一个朴素的、没什么值得骄傲的故事，感谢他们宽容的耳朵。

二是报纸，他们为一个一文不名的新手投了正直的一票，开辟了一个公平的赛场。

三是我的出版商，感谢他们的老练、他们的魄力，他们务实的意识、坦诚的态度和磊落的胸怀，他们为一个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推荐的作者提供了帮助。

对我来说，报纸和读众只是模糊的对象，我只能用模糊的语言来感谢他们，但出版商是明确的，一些慷慨的批评家也是明确的。他们鼓励我，只有心胸开阔、思想高尚的人才会知道，如何去鼓励一个正在奋斗的陌生人。对他们，即我的出版商和上选的批评家们，我要诚挚地说一句，绅士们，我衷心地感谢你们。

在这样向那些曾经帮助过、赞扬过我的人们表达了我应该表达的谢意之后，我要转向另一类人；就我所知，他们人数很少，不过，他们不能因此而受到忽视。我指的是极少数胆小怕事或吹毛求疵的人，他们对《简·爱》这样的书的倾向表示怀疑。在他们眼里，无论什么东西，只要与众不同，就有问题。在针对顽固——这万恶之母——的每一次反抗中，他们的耳朵都能听出对虔诚的侮辱，而虔诚是上帝在人间的代理。我要向这些怀疑者指出一些显而易见的差别，我要提醒他们注意某些简单的事实。

惯例并不等于道德。自诩正义并不等于宗教。攻击前者并不等于抨击后者。摘掉法利赛人脸上的面具，并不等于向那荆棘冠冕举起不敬的手。这两类事情和行为正好相反，正如罪恶与美德截然不同。人们老是把它们混淆，它们不应该被混淆；表面不应该被误认为真相。狭隘的人间教条只会让某几个人兴高采烈、夸大其事，不应该用来取代基督教的救世教义。我再重复一遍——其间有差别。在两者之间，有一条分界线，把这条分界线明显而明确地画出来，是好事，而不是坏事。

世人可能不喜欢看到这些观念被分开，因为他们习惯于混淆它们。他们发现，让外观的光鲜被看做真实的价值——让刷白的墙壁保证神殿的圣洁，是便利的做法。谁敢细察并揭露真相，谁敢去除镀金，显露下面的贱金属，谁敢掘进坟墓，展露那藏着遗骸的遗迹，他可能就会被人憎恶；但是，不管那些人如何憎恶他，他们都是有负于他的。

亚哈不喜欢米该雅，因为米该雅对他的预言，从来不说吉语，单说凶言；也许，他更喜欢的是基拿拿的儿子西底家——那个马屁精。不过，如果亚哈的耳朵不听恭维，而只听忠告，那么，他就能避免血腥的死亡。

在我们这时代，有一个人，他说话，不是为了给脆弱的耳朵挠痒痒。在我看来，他来到社会上的那些大人物面前，很像音拉的儿子来到犹太和以色列的诸王的御座前。他以先知一样的力量，以无所畏惧的风度，说出了深刻而重要的真相。这位写了《名利场》的讽刺家，在上流社会的各种场合，受到赞美了吗？我可说不准。他向人们喷射他那希腊式的讽刺的火焰，发射他那闪电般的谴责的火星；但是，我想，如果那些人中的某几个能及时听取他的警告——他们或者说他们的后代兴许就能逃脱基列的拉末城的死亡命运。

我为什么要提到这个人呢？读者君，我之所以提到他，是因为我觉得，在他身上，我看到了一个深刻而独特的智者形象，他的同时代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也因为我把他看做当代最重要的社会改革家——正是他领导着一个工作团队，使那个被歪曲的社会体系恢复正常；还因为我认为，至今没有任何一位评论他的作品的人已经找到那种适合于他的比拟、那种正确概括他的才华的语言。他们说，他像菲尔丁，他们谈到他的机智、幽默和喜剧才能。他与菲尔丁正如老鹰之与秃鹫：菲尔丁会在腐肉上弯腰，但萨克雷绝对不会。他的机智是伶俐，他的幽默是魅力；但是，这两者跟他严肃的天赋相比，正如薄片状的闪电之与致命的电火花。那闪电耀眼地嬉戏在夏日云彩的边缘下，而电火花深藏在暗处。我提到萨克雷的最后一个原因是——如果他愿意接受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的献词——那么我把《简·爱》的第二版题献给他。

柯勒·贝尔

1847年12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