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进化，仿佛一幅波澜壮阔的长卷，在地球漫长的年代里展开着此消彼长的图画。然而人类在相当长的时期里，对此不仅全然不知，而且凭借想象生编硬造出神话传说并信以为真。生命精彩的故事，在19世纪时开始被达尔文、华莱斯、赫胥黎等博物学家们发现；生命故事的本质，也被孟德尔、摩尔根、沃特森和克里克等生物学家们揭示。今天，当我们被帕卢比教授引领着，用发展的眼光再一次重温进化理论时，仍然由衷地感谢这些学者们，是他们把科学的态度和精神带给这个多彩的世界。

人类应当为已经绝种的渡渡乌、白犀牛、南极狼、旅行鸽、西亚虎、白鳍豚而哀叹痛心；但那些没有濒临灭绝、依然顽强地与人类共享地球资源的其他生命，它们则是无辜地被人类拉上一架快速转动的进化机器，被迫进化得更强大、更狡猾和更适应人类的需要，当看到大片疯狂生长的杂草、不愿游回大海的小体型马哈鱼、一整群性情温顺的狐狸时，我们是否应该为它们的“变态”而自责？

第一章 从高山到海洋

第二章 就在你的眼前

 实验室里的进化

第三章 进化的动力

 燃料：个体之间的变异

 能量转化器：自然选择

第三个因素：可遗传性

 装配发动机：那些飞虫的虫瘿

第四章 短暂的奇迹：抗生素抗性的进化

第五章 艾滋病病毒的进化

 HIV如何工作

 HIV的战争Ⅰ：免疫系统的战役

 HIV的战争Ⅱ：药物战役

 HIV的战争Ⅲ：对抗进化的战斗

第六章 毒杀昆虫和昆虫的对策

 抗性扩散

 转基因革命

 自然工程和生物工程的差别

第七章 生物技术和化学耕地

 生物技术和暴力进化

第八章 海洋中的进化

 过度捕捞的鱼种发生的进化

第九章 人类仍在进化吗

 囊肿性纤维症的阴影

 艾滋病之于选择

 人类进化的面貌

第十章 阿罗哈的生态和进化

 人类文化的快速步伐

 思想的进化发动机

 思想的生态学

 为什么思想进化是不同的

 意外的进化

参考资料和推荐读物

我们等待着直升机的救援，倾听着飞机在云层上搜寻，在迷雾中发出轰鸣，其实飞机离我们已经非常近了，近到几乎伸手可及，我们听着飞机的马达声渐行渐远，知道飞行员一定已经调转了航向，沿着雾漾漾的山脊飞远了。迈克·海德菲尔德再次拿起电话，在夏威夷这个山峰处的小休息室里，通知火奴鲁鲁机场要求那位飞行员返航，并重新找个地方着陆。

我们一直在这片残存的真正的夏威夷雾林里搜寻着蜗牛，奢望能够找到这种几十年未见的幸存物种。我们徒步走在陡峭的山脊上，这里位于温暖的太平洋海平面上方2000英尺处，衣服已被薄雾打湿，从南美洲出发后已经久违陆地的山风阵阵掠过。我们要找的蜗牛生长在树上，悄悄地舔着树叶背面的霉菌，然后迅速地进化成为一种优势物种，这是地球上任何其他地方都不曾有过的物种。如果迈克学会如何饲养这些捕获的蜗牛，他就可以带它们远离疯狂的捕食者如老鼠的袭击和外来入侵蜗牛的吞噬，所以我们就来到这里找蜗牛，想带它们离开这片充满危险的世代栖息地。我和迈克搜索了很长时间，寻找那种稀有的葡萄般大小的蜗牛球，现在我们终于找到了，只需采摘了，但是我们自己怎么回家却成了难题。山脉斜刺里拔地而起，形成一条仅有三英尺宽的山脊，就像祈祷者合并着的双手，整个山脉被齐肩高的树木覆盖着，这些树木因土层太薄又被狂风抽打而长得低矮。云层不断地被狂风吹着沿着山脊线撕开，冷冷的薄雾四下散开，这样的环境为蜗牛所爱，却给直升机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直升机在我们头顶的云层上空又盘旋了两次，我们也不得不给火奴鲁鲁打了两次电话。我们继续在丛林中行走，终于在山脊背风面找到唯一的一块齐肩高、参差不齐的岩石平地，在薄雾轻轻散开的一刻，飞行员发现了我们。“飞机无法降落在山脊上，”他告诉火奴鲁鲁，然后继续盘旋，跃过山脊，在垂直于我们100英尺的上空喊道：“快！”

我们跃过树枝，像溺水的游泳者一样奋力迎上去，离开山脊时，我们把仔细包装好的蜗牛纸板箱堆在前面，拱身进入机舱门。直升机上升一英尺后，马上掉头离开了山峰，带着我们回家了。

任何一个生物学家都很容易在夏威夷体验这样的经历：这片土地上散落着像钻石一样珍贵的珍稀物种——成千的植物和昆虫，成百的海洋生物，成打的鸟类以及几十种栖树蜗牛，所有这些都仅仅出现在夏威夷群岛，一个世纪以来一直吸引着研究进化过程的学者们。层出不穷的进化演变集中在这里，夏威夷物种呈现给世人一些最不可思议的样本，使人们看到了物种是怎样在一眨眼间发生变化和异化的。

然而，尽管这里物种丰富，我们对夏威夷地区的天然雾林生态系统也有着浓烈兴趣。在迈克和我下山回家的途中，却经过了一个更大的进化演变温床，与之相比，夏威夷雾林的快速进化只能算是冰河时代的进化速度了。在两座古老的火山之间有一小路通往有四条车道的高速公路，交通常常堵塞，紧挨小道的尽头坐落着一栋粉红色的建筑，与山上的情形相比，这里显示了更强的进化潜力和更大的进化风险。地标性的粉红色医院——火奴鲁鲁三军医疗中心，充斥着现代化的医药和相应的公共医疗设施，如果你想发现爆炸式的进化，你就应当看一处类似这样的场所。在这里你会发现抗拒治疗的肺结核，红霉素无法消炎的喉炎，手术后由于感染了潜入恢复室的抗新青霉素的金黄色葡萄球菌(Staphylococcus aureus)而导致的死亡；艾滋病患者前来检查，他们中的每个人体内都进行着一场独立的自身免疫系统与艾滋病病毒之间的“军备竞赛”，一场消耗着进化燃料、朝着残酷的终点线进行的竞赛。

所有这些强大的疾病都因进化而变化，而且都受到人类技术社会的鼓动而从进化的大熔炉里刚刚获得重生。三军医院矗立于许许多多的医院之中——事实上，任何一家在火奴鲁鲁或美国其他地方的医院都可以发现进化的产物。世界上没有一家医院能够忽视药物抗性，而药物抗性正是活跃着的进化。

向着海的方向走过去，走向那片闪闪发光的埃瓦礁，到了由星罗棋布的商业区、农业区和军事机构等构成的珍珠市，在这里我看到了另一个进化里程碑，它为全世界所知，因为在此发生的一个事件震动了拥有数十亿美元资产的美国生物技术与生物杀虫剂工业。珍珠市的一个种植豆瓣菜的农场主对引进的一种害虫菱形斑纹蛾进行了一个进化实验。在繁华的商业区和陡峭的山坡之间，有一片肥沃的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田野，豆瓣菜长势喜人，但是这种美味的植物也非常招惹害虫。在年复一年对豆瓣菜施用Bt杀虫剂后，农场主偶然筛选出了一种从未见过的飞蛾——对致命的Bt杀虫剂具有抗性的飞蛾。此前几乎所有其他种类的杀虫剂都已经被昆虫的抗性所攻克，唯有Bt还保持着所向无敌的纪录，然而在珍珠市，纪录也被打破了，进化发生了，飞蛾胜利了。

我的旅行最后终止在海边。海浪有节奏地推送着浪花和沙子，涌到瓦依玛奴鲁海岸的沙滩上，涌到我的脚下，将我的思绪拉向大海。铁树和椰树遮蔽着沙滩，但我不会在阴凉处停留太久，在太阳从我刚刚下来的山峰落下去之前，我还想感受阳光的温暖。这个海滩覆盖着厚厚的珊瑚砂，这些珊瑚砂由细小的珊瑚虫和叫不上名字的海洋藻类所制造的不规则形状的碳酸钙组成。夏威夷的多数珊瑚礁都是经历了许多代的基因改变而形成的，并且在世界上均属珍稀，如果仔细观察，我们仍能看到“进化的时钟”轻柔地在珊瑚礁上滴嗒、滴嗒地走着。

但是我们人类拥有加大进化的筹码和加速进化的才能，尤其是对和我们最密切地生活在一起的物种，比如病菌、食物和害虫。进化进程不仅造就了在我脚下咯吱作响的这片奇异的珊瑚砂，也同样在珍珠市、三军医院和堪萨斯州农场里上演着。但在人类手中，进化进程远比珊瑚礁的进化进程快得多，如果仔细观察就能看到，我们就是通过日常生活而引发了进化爆炸，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点燃了进化的导火线。

P1-4

在快餐文化的当下，阅读本书可能既费时费神又不够时尚。然而，这的确是一本好书！当你在白天忙碌之后，夜深人静之时，读着帕卢比教授讲述的一个个快速进化的故事，你会突然喜欢这种慢读的感觉，慢慢地玩味，慢慢地领悟，慢慢地“进化”。

生命的进化，仿佛一幅波澜壮阔的长卷，在地球漫长的年代里展开着此消彼长的图画。然而人类在相当长的时期里，对此不仅全然不知，而且凭借想象生编硬造出神话传说并信以为真。生命精彩的故事，在19世纪时开始被达尔文、华莱斯、赫胥黎等博物学家们发现；生命故事的本质，也被孟德尔、摩尔根、沃特森和克里克等生物学家们揭示。今天，当我们被帕卢比教授引领着，用发展的眼光再一次重温进化理论时，仍然由衷地感谢这些学者们，是他们把科学的态度和精神带给这个多彩的世界。

地球的演变，也仿佛一部跌宕起伏的鸿篇，在斗转星移的轮回里展开着沧海桑田的篇章。人类的活动尤其在近100年里改变了它的环境面貌，然而人类的认识又一次落后于现实：发明和制造了汽车代步，却使城市的空气受到污染；施用杀虫剂消灭农田中的害虫，却使大面积的土壤和河流受到污染；合成制冷剂调节人体舒适的温度，却破坏了保护地球的臭氧层；采用抗生素控制疾病的流行，却加强了致病菌的抗药能力；播种转基因种子提高农作物收成，却使全球陷入生物不安全因素的恐慌……所有一厢情愿的行为，都使生态的天平受到一次次冲击，地球环境变得日益恶化。

最早发出环境危机警告的先知者还是一位生物学家，美国的雷切尔·卡逊女士，她发现“神秘莫测的疾病袭击了成群的小鸡，牛羊病倒和死亡，到处是死神的幽灵。农夫们述说着他们家庭的多病……一种奇怪的寂静笼罩了这个村庄：鸟儿都到哪儿去了呢？许多人为此感到迷惑和不安，这是一个没有声息的春天！”然而，如同达尔文和他的《物种起源》受到英国全社会的无情反对和嘲讽，卡逊和她的《寂静的春天》也受到美国从企业到政府的强烈排斥和阻挠。

我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接触到中国的一些环境问题，当时中国受极“左”思潮的影响，完全无视环境破坏与污染的存在，甚至将1972年联合国“人类环境会议”上的报告《只有一个地球》当作资本主义的反面教材而翻译出版。但是，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我在实际工作中所遇到问题的范围越来越大，影响也越来越深，相信与我同一时期的国内外科学界人士都会反复思考一个问题：人类对环境的影响究竟是怎样的？为了揭开事实的真相，各个领域的科研人员都在积极收集证据。化学家宣布了光化学烟雾的形成与转化途径，林业专家公布了全球酸雨地区的分布，气象学家警告地球南极上空出现“臭氧层空洞”，生态学家报告全球土地荒漠化进程威胁到粮食生产，水资源专家指出全球性水资源短缺和水污染形势威胁到人类健康……目前全世界的科学家们都在关注着全球气候变化的趋势。事实胜过臆想与权势，今天的人类必须正视环境问题，并积极应对。

当多数人还在细数人类自身受到的环境伤害时，帕卢比教授却慧眼独具，开始关注我们身边的其他生物。虽然早期有很多生物学家大声呼吁保护地球上的生物多样性，人类的确应当为已经绝种的渡渡乌、白犀牛、南极狼、旅行鸽、西亚虎、白鳍豚而哀叹痛心；但那些没有濒临灭绝、依然顽强地与人类共享地球资源的其他生命，它们则是无辜地被人类拉上一架快速转动的进化机器，被迫进化得更强大、更狡猾和更适应人类的需要，当看到大片疯狂生长的杂草、不愿游回大海的小体型马哈鱼、一整群性情温顺的狐狸时，我们是否应该为它们的“变态”而自责？

帕卢比教授并没有只停留在生物学的层面讨论进化问题，他更深入到文化的层面来分析，也许生物快速进化只是表面的现象，更深层的原因在于人类的文化海啸所带来的技术进步和行为转变。目前这些探讨还没有定论，相信每位读者会从本书中得到很多启发，进而引发更多、更深的思考，但不要太“快”给出结论，学会享受“慢”的思考过程。

唐孝炎

2007年10月

“帕卢比教授一语中的并深刻揭示了我们所生活的时代中一项最为重要、然而却被普遍忽视的事件。”

——爱德华·O·威尔逊，哈佛大学

“妙趣横生的身边故事、不容置疑的科学分析，斯蒂芬·帕卢比教授将一系列进化事件呈现在我们眼前，告诉我们进化是如何发生的，为何在我们的生活中如此重要。事实上进化无时无刻不包围着我们，尽管无声无息、无形无踪，进化的脚步却由于人为干扰而加快，直接影响着药物的疗效、农场和果园的收成、甚至是渔夫的捕获。书中的故事如此重要，此书是迄今为止最优秀的科普书籍之一。”

——保罗·R·厄里奇《人类天性：基因、文化与人类的前景》的作者

“(帕卢比教授)的工作棒极了，他告诉我们‘人工进化’不仅是真实的而且是相互关联的。”

——《纽约时报》

“帕卢比教授的写作生动而清晰，他的推理也非常巧妙。那具有启迪性的讨论，使得他对进化理论普及教育的呼吁，显得极具份量和极为紧迫。”

——《推荐书目》

“帕卢比教授的写作热情而冷静，他的故事基于广泛的研究……他为大众理解科学做出了有益的贡献。”

——杰瑞·A·科尼，《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