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多年前,一对留学海外的佼佼学子,在法国巴黎举行了婚礼。在婚礼上,他们的导师、法国著名的核科学家约里奥·居里夫妇为他们送上了美好的祝福——他们就是被海外媒体誉为“中国的居里夫妇”的钱三强与何泽慧。
婚后两年,他们怀抱襁褓之中的女儿祖玄回归祖国,夫妻双双投入到共和国的核科学建设之中,被称为“原子世界的科学伴侣”。
六十多年后的今天,在中国原子能科学院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里,钱三强院士的雕像耸立其中。被誉为“中国的原子弹之父”的钱三强先生,早在十六年前便离开了我们。与他并肩驰骋在核科学战线的何泽慧院士,前不久,接受了笔者的采访。这位德高望重的科学泰斗,第一次面对记者追述了他们夫妇不平凡的人生经历,讲述了他们夫妇在神秘的原子世界,共同拼搏的那一幕幕或是蹉跎、或是闪光的岁月……
本书不是用一般写传记的手法平铺直叙,而是截取有独特性的闪光点,突出钱三强与何泽慧的个性和人格魅力,将这一对科学家夫妇写成了有血有肉、有喜乐哀怒,又执著追求的人,他们既是普通人,也是伟人。作者将这一对科学家伴侣写得如诗如画,如曲如歌。读《原子世界的科学伴侣》如听一首生命之诗的朗诵,如欣赏一曲事业之歌的吟唱,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幅壮丽人生的画卷,是那么鲜明、生动、可亲、可敬。《原子世界的科学伴侣》不愧是一部难得的文学性、艺术性、思想性、可读性俱佳的传记作品。
最重要的是全书始终贯穿着一根主线。什么是人生价值?怎样实现人生价值?作者用事实向读者亲切地回答。
1919年,秉穹六岁那年,北京爆发了一场影响深远的革命运动,因为它发生的时间是5月4日,后来便以五四运动载入史册。
五四运动的起因是,这年4月由几个帝国主义列强一手操纵,在巴黎举行所谓“国际和平会议”(又称“巴黎和会”),名义是要“重建战后世界和平”,实则他们以战胜国的身份重新瓜分世界,享受更多的特权。中国作为主权国家,同时也是以战胜国的地位向巴黎和会提出,要求帝国主义放弃在中国的特权,取消日本的“二十一条”(即1915年日本帝国主义向袁世凯提出的霸占中国领土的秘密条款),收回日本在山东夺去的权利。但是,中国的合理要求遭到和会操纵者拒绝。会议于4月30日做出决定,要将战败的德国在山东的一切权利转让日本,而中国军阀政府居然屈从,准备在和约上签字。
丧权辱国的消息传开,举国愤慨。5月4日下午,以北京大学为首的数千名学生,在天安门举行集会、演讲,会后举行了声势浩大的游行,学生们手持标语,高呼口号,要求“外争国权,内惩国贼”。游行队伍在赵家楼胡同遭到军警镇压,数十名学生被捕。爱国热情高涨的北京各校学生积极声援,举行总罢课;全国各界热烈响应,工人罢工,商人罢市,开展了声势浩大的斗争。结果斗争取得了胜利,被捕学生获得释放,卖国者曹汝霖、陆宗舆、章宗祥被撤销职务,中国代表拒绝在“和约”上签字。
秉穹依稀记得,那时他追随大哥秉雄挤到胡同口去看热闹。他看到学生们举着旗子上街游行,喊口号,特别是游行队伍中那些小童子军,更让他羡慕不已。秉穹目睹了军警抓人打人,看见了地上的血迹……于是,在他幼小的心灵中开始播下了要为正义而抗争的种子。
夏末秋初,经过五四运动洗礼的北京各大学、中学和小学,又敞开了校门,准备迎接新生入学。
秉穹启蒙学校是北京高等师范学校附小,那一年他年龄不足六岁。一年后,秉穹转到孔德学校小学部就读,和在中学部就读的大哥秉雄同校,这样,哥俩儿每天上学放学可以同往同返。
当年,孔德学校在北京名气很大。这不单是冠了法国近代现实主义哲学家“孔德”(August comte)的姓,听起来感觉特别,更是由于孔德学校遵循了创办人蔡元培的办学宗旨,提倡德、智、体、美、劳平衡发展,具有许多不同于别的学校的特点。
孔德学校最早实行十年一贯制教育,提倡白话文写作,学习注音字母,实行男女同校同班。孔德学校的生源多是北京大学的子弟,由蔡元培亲任校长,马偶卿任校务委员会主任,钱玄同、沈尹默、周作人等一批名教授兼任校务委员。孔德的教师队伍,特别之处更明显,差不多是高职低教,所以孔德学校的教学水平和质量,列为北京诸校前茅。以物理课为例,当年秉穹就有这样的生动记忆:
特别要提到我们的物理老师吴郁周,他把物理真是教活了,电学和光学讲得特别好。他常常在家里画了一些图表,拿到班上边讲边指图表,比别的老师照本宣科要生动得多。他把发电机的原理讲得很容易为学生理解,几何光学的成像、焦点、实像、虚像等基本原则由图表示得很清楚,使我一生都能在脑子里有个清楚的印象。
中国的传统教育和认识上的保守思想,很是根深蒂固,即使是在五四运动主张除旧布新的潮流下,许多人仍难以接受新的改革。孔德学校主张开明、自由和学以致用的教学风格,曾招来不少非议,有些人为了表示抵制态度,断然不送孩子到孔德上学。但是,那些有识之士,还是乐意把子弟送到孔德接受新型教育,因而孔德学校每年招收新生时总是爆满。
秉穹读书成绩优异,人们说他很聪敏;而与人相处,他却显得呆痴,人们说他是个书呆子。
秉穹对“书呆子”这个称号不以为然。 父亲却对他说:“人们说你呆?依我看,呆没有什么不好。古人云:人而不呆,不可为友;人而不痴,亦不可与之为友;人而呆痴,以其有深爱也;人而不呆不痴,则其无深爱也。情之甚浓者,为痴。一片痴情,往往感天动地。”
秉穹听得很认真,父亲接着说下去:
“在我的好友中,多多少少都有些呆气。在常人眼里,也许觉得他们有些傻,但是在我看来,他们的傻也正是他们身上最可贵的地方。”
最后父亲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希望我的孩子们个个都是书呆子,我以为,‘书呆子’这三个字,在我们的家中,应该是一份荣誉。”
一个人,如果没有美好的童年、青年,便不会演绎好他的中年、老年。钱三强正是因为有美好的童年,有良好的家庭教育,才有了他以后的豁达、平易、宽厚和率真。
钱秉穹是一个兴趣广泛、性格刚毅的学生。体育、音乐、美术……他对一切都很感兴趣。刚进入初中他就成了班上“山猫”篮球队的队员。他打组织后卫,与中锋配合默契,传球、投篮,速度快,命中率高。他打起小球来,球艺也属上乘。1928年冬天,北京市举办了首届全市乒乓球比赛,秉穹一路过关斩将,杀入决赛。
秉穹的外公徐树兰曾在北京段祺瑞政府当过税务官。后来,因不满段祺瑞政府的腐败,毅然辞去官职,离京返乡。
这一天,外公带了秉穹的舅公徐燕到秉穹家中辞行。临别前,燕舅赠给秉穹一张自己画的《鹰图》,并写了一行赠言:
鹰者,有三强:一日,目光敏锐;二曰,翅膀矫健;三曰,爪子锋利。
舅公徐燕祝愿秉穹像雄鹰那样“三强”,像雄鹰那样展翅翱翔。
秉穹非常喜欢这幅鹰图,一直挂在自己房间里。孔德学校的同班同学周某来到秉穹家中做客,见了这幅画,说秉穹的身体就像雄鹰一样棒;且学习努力,学业成绩优秀;待人诚恳,品格高尚。便送他一个绰号“三强”。于是,“三强”这个绰号,就很快在孔德学校传播开来。
一次,与秉穹很要好的李志中同学给秉穹写了一封信,信的开头称秉穹为“三强”,而落款称自己为“大弱”。这封原来为孩子们之间互称绰号的调皮信,恰巧让秉穹的父亲钱玄同先生看见了。
“这个‘大弱’和‘三强’是谁呀?”钱玄同问秉穹。
“‘大弱’是同班同学李志中,在兄弟姐妹中,他是老大,身体比较弱,故自称‘大弱’;‘三强’是同学们为我起的绰号。”秉穹天真地回答了父亲的询问。
钱玄同先生听了秉穹的解释,当即表示赞成。他说:“名字本来是一个符号。我看‘三强’这个名字不错,可以解释为立志争取德育、智育、体育都进步。”
从此,“钱秉穹”就正式改名为“钱三强”了。
德育、智育、体育都进步,这是父辈的美好祝愿和期望,也是三强自己的理想和追求。
P10-13
被称之为原子世界科学伴侣的钱三强与何泽慧,在他们身上闪烁着许许多多耀眼的光环——
他们是法国著名科学家约里奥·居里夫妇的得意门生,并成为他们的助手;
20世纪40年代,这对夫妇发现并解释了铀的“三分裂”“四分裂”现象,被海外媒体誉为“中国的居里夫妇”;
他二人放弃了法国优厚的生活,抱着“报效祖国”的决心,1948年双双从法国返回祖国的怀抱;
回国后,他们为新中国购置了第一批核物理实验设备;
他们共同创建了共和国第一座原子能反应堆,第一座回旋加速器;
他们共同组织和研制了中国第一枚原子弹、第一枚氢弹、第一枚战略导弹。
他们夫妇堪称中国原子能事业的创始人,他们为中国的原子事业奋斗终生。他们不愧为中华民族的一代科技泰斗。
我从《原子世界的科学伴侣》一书里,慢慢读懂了这一切。
作者祁淑英是一位很有功力的作家,他在《原子世界的科学伴侣》一书的着力角度上是很有特色的。他不是用一般写传记的手法平铺直叙,而是截取有独特性的闪光点,突出钱三强与何泽慧的个性和人格魅力。这就将这一对科学家夫妇写成了有血有肉、有喜乐哀怒,又执著追求的人,他们既是普通人,也是伟人。祁淑英将这一对科学家伴侣写得如诗如画,如曲如歌。读《原子世界的科学伴侣》如听一首生命之诗的朗诵,如欣赏一曲事业之歌的吟唱,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幅壮丽人生的画卷,是那么鲜明、生动、可亲、可敬。《原子世界的科学伴侣》不愧是一部难得的文学性、艺术性、思想性、可读性俱佳的传记作品。
最重要的是全书始终贯穿着一根主线。什么是人生价值?怎样实现人生价值?作者用事实向读者亲切地回答。钱三强与何泽慧自幼热爱科学,一生都热爱科学,他们把自己的生命和科学事业融为一体。有人将从事核物理研究的科学家称做“原子木乃伊”,在钱三强与何泽慧看来,从事原子科学研究的魅力在于那个微观世界蕴涵着无穷无尽的智慧。他们喜爱这一事业,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改初衷,他们一步一步攀登原子科学峭岩,直至登上高峰。他们牢记导师给他们的至理名言:“科学家要为科学服务,而科学要为人民服务。”他们牢记父辈给他们的教导:“学以致用,报效祖国。”
钱三强与何泽慧深受导师的熏陶,他们走进了巴黎大学镭学研究所居里研究室。他们在这里从做学生到成为得力助手,成为著名的科学家。居里夫人待人谦和,对待事业却非常严格。她“终生谦虚谨慎,逃避荣誉,拒绝盛名带来的种种利益”,“追求一种完美而崇高的品格”,“总是将全部研究成果毫不保留地公之于世”。
约里奥活泼、敏捷、热情、乐观,非常刚强。在法西斯占领法国期间,他带领钱三强在实验室里与法西斯做巧妙而顽强的斗争。钱三强与何泽慧回国前,约里奥·居里为了表达对新中国的爱,表达对这对夫妇的支持和友谊,将若干个保密的核数据和一包放射源赠送给了他们。这是居里夫妇几十年的心血和研究成果。这不仅表现了一位伟大科学家的高尚情操,也表现了一位法国共产党员的无私的国际主义精神。
二位导师的优秀品质,时刻感染着钱三强与何泽慧。他们还为钱三强写了鉴定书:“钱先生表现出了科研人员所具有的特殊素质,……心智敏慧,对科学既有满腔热忱,又有创造精神。在我们指导下工作的同一代科学家中,他是最优秀的。钱先生还是一位优秀的组织者,他具备了科学研究组织工作者所特有的精神,他同时具备了科学工作者所具备的科学技术素质。” 作者在书中很好地描述了我们国家对发展原子能事业的重视。这不仅大大鼓舞了钱三强与何泽慧以及一批核科学家,也使得这一事业更加顺利发展。老一辈革命家毛泽东、周恩来、邓小平、朱德、彭德怀、陈毅等等非常重视,都亲自抓这件事,多次接见钱三强和他的同事们。毛泽东很动情地说:到时候了,我们也要搞一点原子弹、氢弹。没有这个东西,人家就说你不算数。他还为钱三强祝酒,预祝我国原子能事业顺利发展。邓小平也曾为钱三强敬酒:“你为国家做了出色的贡献,我来敬你一杯。”
当苏联1959年6月撕毁协议撤退专家后,我们国家领导人多次强调:不能靠别人,只能靠自己的科学家,自力更生,发展我国的原子事业。要为国家争口气,想方设法把原子弹搞出来。当年,在这个原子世界所遇见的困难是无法形容的,但并没有把中国的核科学家吓倒。钱三强与何泽慧以他们的人格魅力很好地团结了一批核科学家,人们称他们夫妇所凝聚的这支班子,是“满门忠孝”,都全心全意“忠孝”于原子事业。他们克服了许多难以想象的困难,攻破了一个又一个尖端。三年时间,试验了978次,终于研制成了我国第一颗原子弹。
1964年10月16日下午2时45分,原子弹成功地爆炸了。作者是这样写钱三强的:“研制原子弹的头号功臣钱三强,眼角上挂着晶莹的泪花,自言自语地说,我们的59.6争气弹终于成功了。”作者在此没有多用笔墨,只用几笔白描表达了钱三强成功后的喜悦和激动。
作者写了钱三强临终前两天微笑着对妻子何泽慧说的知心话:“我们应该正确对待人生,不必为生而苦恼,也不必为死去而痛心。把存在和失去统一在一张披着黑纱的照片之中,应看做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钱三强一生为之报国,淡泊名利。作者用这几句话完成了对钱三强完美人格的塑造。钱三强虽然走了,但一个完美的情操高尚的科学巨人始终活生生地站立在我们面前。钱三强未竟的事业,由何泽慧继续做下去。
1999年9月,中共中央、中央军委、国务院授予钱三强“两弹一星”功勋奖章。何泽慧眼含热泪抚摸着那枚用黄金铸造的功勋奖章,不禁怆然,她久久地凝视着墙上悬挂的那张蘑菇云照片——那是他们夫妇半个多世纪以来,用生命和汗水浇灌出来的世界上最美丽的花朵……
祁淑英用美丽的语言描绘了这一对驰骋在原子世界的科学伴侣的美丽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