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的魅力在於原本你以为自己在听着作者个人的独白,但他的热情催动着你,不但让你看到更多跟书、书店有关的历史和故事,也让你渴望走到书店去,流连在书店的气氛,以及一本让你沈迷的书中。
这是作者关于书店的回忆,也涉及到书与书店的历史。阅读这本书,就像在十一月落雨的黄昏,在温暖柔和的灯光中,听一位熟悉书店的爱书人,叙述他对书店的热爱,回忆他第一次阅读到史坦贝克作品的狂喜,让读者在这些动人文字的感染下,也回想起在自己心里,似乎也有着一间让你迷恋的黄色灯光书屋。在这本书里,作者不仅描绘了书店的氛围,回忆起自己阅读的启蒙,准确的将人与书店的关系比喻成“在人群中独处”。而且大半生与书和书店为伍的作者,还简单叙说了书与书店的历史,细数他所喜欢的位於世界各地的书店,还有许多跟书有关的动人故事。
我的开门第一件事就是去书店——随便哪一家书店,我总是充满一种静静的兴奋。按理我不该如此:我在书店度过了大半生,当过书店店员,也做过出版社的销售代表;即便在我退出这个行业后,仍然是个不可救药的书店常客,每周至少要去书店五次。难道我还不厌倦吗?可是,在如此恬谧的早晨,书店陈列得整整齐齐,书架清洁并充满希冀。我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家商店——当书店开门迎客,世界的其他部分也随之而来,当天的气候,当天的新闻,接踵的顾客,成箱的书,以及那书中的世界——记载事实的书和阐述真理的书,新出版的书和已被读过数代的书,极其重要的书和绝对平庸的书。站在这书河中,我总是情不自禁地感觉到宇宙可能会披露些什么,从前。
当然,我并不仅仅是为买一本新书而去书店。逛书店本身就令人兴奋,我知道我想呆多久就可以呆多久。书店的潜规则与其他零售行业不同。虽然书店多为私人经营,却重视公众对时间和空间的要求。它不像那些似乎灾难在即而大量出售手纸或辣椒酱的大卖场;也迥异于销售花哨名牌服装或饰物的豪华商铺;它更不是一天劳作后回家顺道买上半打啤酒、一盒香烟或冰淇淋的便利店。收款机的铃声并非是在提醒你快走,书店不限制你的逗留——它本来就是供人流连的地方,时间长短由人自便。我来可以是为了从烹调书中抄一个菜谱或查找某个连锁酒店在圣安东尼奥的名称,甚至重读某本喜爱的短篇小说;可以约上一个朋友,一边浏览书的封面一边聊天;也可以坐在“历史’’区阅读一本论述文艺复兴鼎盛时期那不勒斯复杂手语著作的第一章,那本书真是引人人胜。只要你方便,就可以享受甜美的时光。如果书店有一个咖啡馆,那就更妙了;一块蛋糕和一杯咖啡,时间就会过得更轻松。我甚至会买一本书。
设想在百货商店的经历:试穿一件新外套在店里转上半小时,也许下周三又来试一次,其实你并不真的打算买。走进匹萨店看看是否有免费品品尝;你很饿,于是尝了尝意大利辣肠、香肠、洋蓟和菠萝,味道不错但不合你当时的胃口。在其他零售店里,店员和经理可不待见只试不买的顾客。
书店的这种行业性的闲适部分来自它所销售的商品——书不是那种急功近利的产品,它们需要时间;写书很慢,出书很慢,读书也很慢。一本400页的小说也许要数年才能完成,出版的时间可能更长,即便被买回家,读者也许隔上几天、几周,甚至几个月才会坐下来读上几个小时。
但书店的宽容也并非完全出于书的特性。现代书店与咖啡馆或小食店为邻已有长久的历史。在十八世纪的欧洲,当咖啡和烟草风靡大陆时,咖啡馆是作家、编辑和出版商的聚会场所。提神的咖啡和诱人的烟草相得益彰,可以让人愉快平静地坐上一天,颇适合于写作,阅读,长谈,或临窗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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