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槟作为世上最迷人的酒，起初连个名字都没有，而它能够成为今日魅力、繁荣和庆典的象征，实有一段扣人心弦的历史。从香槟之父唐?裴利农，到非香槟不喝的“太阳王”；从为它发出至理名言的蓬巴杜夫人，到将它推向世界的拿破仑……透过战火硝烟，本书向读者展示一部香槟诞生发展史——英勇无畏的香槟由无名乡镇来到凡尔赛宫，又从凡尔赛宫走向世界，在它通往辉煌荣耀之路上，隐藏着许多鲜为人知的故事。

从“上帝之鞭”匈奴王阿提拉到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第三帝国元首希特勒，一波又一波的入侵者无不企图征服法国北部这片绿色的土地——香槟地区。这一千年来备受战乱之苦的地方，正是世界著名的香槟酒产地。在那里，贫瘠的土壤里种植出了品质最佳的葡萄，黑色的葡萄酿造出了白色的葡萄酒，孕育出了象征着美好时光和友谊的香槟。 还有哪种酒能如此充满诗意、艺术和夸张呢?甚至仅仅只需说出“香槟”这个词，就会像魔杖挥动一样，让人们立刻开始微笑、放松，甚至开始幻想。

然而，本书的目的，并不仅仅在于介绍如何品味香槟，说明酿造香槟的技巧，而更在于表达某种敬意——向在艰难的环境中受尽了千年以来的入侵者的凌辱、经历了一个又一个不幸，却最终酿造出世界上最令人兴奋的起泡葡萄酒的那群人致敬。于是，一位位非凡人物在香槟的编年史中来来去去、轮番登场：佩里依修士、路易十四、安托瓦内特王后、拿破仑·波拿巴和他的侄子、波马利夫人、香槟查理、酩悦父子……

序言 这片神圣的土地6

第一章 君主和修士19

 香槟前史 20

 香槟之父佩里侬 26

 “太阳王”路易十四 31

 香槟的酿造方法 41

第二章 铁面人43

 路易十五时代 44

 为香槟建立标准 50

 在大革命洪流中 57

 拿破仑时代 62

 酩悦香槟 71

第三章 黄金时代的顶峰73

 酿造技术革命 74

 建立全球销售网 83

 加拿大电影《香槟查理》 95

第四章 闪光的时代 耀眼的香槟97

 波马利夫人 98

 香槟国葬 112

 “它的气泡是我们的灵魂” 117

 广告时代 119

 冒牌香槟 123

 香槟神殿——马克西姆餐厅 127

第五章 香槟在马恩省的大地上流淌129

 香槟火药桶 130

 “我们也是香槟人” 135

 火烧艾镇 143

 如何打开香槟 149

第六章 爬上鲜血淋漓的山坡151

 大战开始了 152

 法国人夺回兰斯 159

 殉难之城 162

 战火中的收获季 165

 香槟酒杯与酒瓶 171

第七章 为香槟而战173

 地下生活 174

 战火中的香槟 178

 誓死保卫香槟 181

 考帕诠释香槟精神 188

 香槟酒瓶上的密码 195

第八章 没有鼓声也没有喇叭声197

 战争接近尾声 198

 胜利之后的哀伤 203

 葡萄根瘤蚜 209

 葡萄根瘤蚜 215

第九章 泡沫四溢的年代217

 第十八修正案 218

 经济大萧条 227

 第二次世界大战 232

 丘吉尔与波罗杰香槟 240

结语 壮丽的香槟241

附录一 致谢244

附录二 参考书目247

附录三 译名对照表253

《牡蛎午宴》

打猎活动进行得很顺利，有足够的猎物供凡尔赛宫的人们追逐、捕猎和享用。“猎人们”非常开心，让他们更加兴奋的是接下来还有丰盛的午餐。从英国的科尔切斯特海湾打捞的新鲜牡蛎清早就被送来了，一种新的葡萄酒也被摆在桌上，这种酒让这些富人和贵族们大吃一惊：它们是起泡香槟。

画家德·特鲁瓦在接到凡尔赛宫建筑主管让其创作一幅以猎物餐厅为主题的油画作品后，脑海里闪现的就是刚才那个场景。猎物餐厅在凡尔赛宫中并不是一个很起眼的建筑，但国王路易十五常常在那里私下招待客人。德·特鲁瓦非常熟悉那里的场景，他是一位成功的宫廷画家，并不是穷困潦倒的年轻画家。他在国王的宫廷中度过人生的大部分岁月，那是上流社会繁忙社交活动的一部分，而这些频繁的社交活动则体现了启蒙时代的文化特点。

这是一个法国文化和艺术复兴的时代，德·特鲁瓦是那个闪光年代里的杰出人物。他潇洒、有魅力；穿着得体，没有瑕疵；经常与不同的女人出双入对。人们评论他诙谐而又有才气的作品时说：“他是18世纪法国最有价值的人物。”

德·特鲁瓦的艺术训练出自他父亲的指导，他的父亲是法国画家雕刻家学会会长，享受着王室的赞助。德·特鲁瓦的父亲是他的启蒙老师，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艺术圣殿的大门，但赢得王室的注意的还是靠德·特鲁瓦自己的天分。

所以，当凡尔赛宫建筑主管在1734年告诉德·特鲁瓦：路易十五希望他画一幅画。德·特鲁瓦立刻就明白了国王想要什么。他知道路易十五对于他伟大的曾祖父“太阳王”留下的繁文缛节总是感到窒息，他喜欢有自己的私密，他希望有一个能够逃避宫廷中各色人等视线，和自己亲近的朋友独处的地方，尤其是和他的情妇蓬巴度夫人。这就是为什么他要在凡尔赛宫为自己单独安排一间房子用做餐厅的原因，这是王宫中的屋子第一次具有这样的用途。德·特鲁瓦的工作就是创造出一个恰当的氛围。

他认为最好的方式就是拿香槟作为画面的焦点——作为一场欢宴中餐桌中央的摆饰。对特鲁瓦来说，香槟是美好生活的象征——欢乐、生动、优雅——这一切都是国王希望他的新餐厅能够唤起的感觉。

特鲁瓦在巴黎的工作室开始工作，他首先在蓝色的画纸上用木炭画了几幅草图，这就是他作画的蓝本。当他把设想呈现给国王的顾问时，他们对这些想法非常热情地肯定，授权特鲁瓦继续进行创作。

这幅画的名字就叫《牡蛎午宴》，这是香槟首次在油画中被描绘。

这幅油画像是一张快照：一张椭圆形的桌子上铺着白色的亚麻布，12名贵族男士坐在桌子周围，当大家听到香槟瓶口的软木塞“砰”的一声冲向天花板时，突然都停止了谈话。他们的眼睛盯着在空中飞翔的木塞，打开酒瓶的那个男士看起来最痴迷，手里还拿着小刀——刚用它割断捆住酒瓶木塞的带子。

在油画的前景，大量的牡蛎从篮子里散落到地板上，好几瓶香槟搁在冰块里冰冻着，每套餐具都由一个小碗和一个倒立的锥形玻璃酒杯组成。在那个时代，每一杯酒只喝一大口，然后把剩下的倒进碗里，让固体物沉淀之后分离出去。

尽管这些人刚刚打猎回来，但是他们的衣着都非常优雅。他们的服装与房间里富丽堂皇的装饰相得益彰，淋漓地表现了特鲁瓦所重视的优雅。画中出现的唯一女性是安菲特律特女神的雕像，她和她的海豚从墙上的壁龛上看着这群绅士。

《牡蛎午宴》体现了特鲁瓦的绘画绝技：精巧敏锐。此画刚刚问世，便引来大家热情洋溢的评论。不过，这幅油画的一个重要特点却被人忽视了。画中的每一个人物，无论是侍从还是主人，都是同一幅面孔。或许，从一个艺术史学者的角度来看，这是因为特鲁瓦不是一个肖像画画家；再或许，那就是他想要的表现手法，确保香槟处在整幅作品的中心。

天花的幸存者

这幅画能够诞生也算得上是一个奇迹，因为路易十五登上王位就是一个奇迹。在路易十四的王位继承名单中，有五个人排在路易十五的前面，然而，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他们中有四人相继死去。第一个是“太阳王”的儿子，然后是他的长孙，接着就是他的长曾孙，最后是幺孙。其他的家庭成员，包括路易十五的母亲，也同样死了。他们都死于天花和麻疹。成为孤儿的路易十五却幸存了下来，这要感谢他的奶妈把他从御医那里拐走了，御医对每一个人的治疗方式都是放血。

由于只剩下了一个孤儿可以作为继承人，在暮年失去亲人的“太阳王”重新修改了他的遗嘱，规定在他死后，法国由摄政委员会管理直到路易十五长大成人。令“太阳王”担心的是他的侄子菲利普·奥尔良公爵可能会夺取王位。菲利普过着堕落的生活，他是一个“放荡不羁的寻欢作乐”的男人。

但是“太阳王”已经不能从坟墓里爬出来控制事态的发展。“太阳王”于1715年去世，菲利普设法推翻了“太阳王”的遗嘱，把自己指定为摄政王，成为法国真正的统治者，直到路易十五成年能够担起治国的重任为止。

奥尔良公爵上台以后，王宫里的生活发生了急剧的变化。凡尔赛宫实际上完全关闭，所有的东西都被运住菲利普的居住地——巴黎王宫。年仅5岁的路易十五和他的奶妈以及家庭教师住在附近的杜伊勒里宫。

奥尔良公爵执掌法国大权以后，正如一位观察家所说，“开创了法国历史上最轻佻的、奢侈的、喧嚷的时代”。菲利普聪明，有军事天赋。尽管他白天勤勤恳恳工作，但是到了夜晚，情况就大不一样。放荡的年轻女子，涂脂抹粉的花花公子，好色的修道院院长成群结队地去到菲利普的王宫参加烛光晚餐。他的“小小晚宴”无非就是纵欲以及由此制造出的八卦消息。菲利普并没有阻止，他甚至发明了一个新词“车轮刑”用于描述那些和他一道狂欢的男人，他说：“这些男人如此邪恶，应该把他们绑在车轮上活活打死。”

……

P44-47

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香槟地区最美丽的地方，先趟过了一条小河，再穿过一片杂乱的林地之后，一块令人心旷神怡的空旷草地出现在眼前。这是一处野餐的极佳场所，因此在出发前我们准备了一包肉、一大块奶酪和一条新鲜的法式长棍面包，当然，一瓶冰冻香槟也是不可或缺的。

时间刚刚9点多，晨雾从地上氤氲升腾，远远就听到了拉色坡村教堂的钟声。两个小时前，我们还在巴黎。而现在，我们停好车，在小树林里前行，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

“上帝之鞭”

这一块空旷草地就是当年匈奴王阿提拉的野营地！刹那问我们震惊了！它并不是我们来之前所设想的一块小空地，而是一块巨大的椭圆形平地。直径大约有半英里，整块平地被土筑城墙所包围。偶尔有三五成群的鹿在平地上闲逛，发现人的气息之后便奔逃而去。

就在这里，公元451年9月21日，在一片宁静中，匈奴王阿提拉，这位传说中以残酷著称的“上帝之鞭”，对他的70万部下做战前动员：“再打一仗，你们就是整个世界的主人。”70万人的欢呼声响彻云霄，也让他们的敌人胆战心惊。高卢人、西哥特人、法兰克人与西罗马人组成联军，以期对抗这个从东方草原来的凶恶之神。

接下来发生的便是历史上一场最为血腥的战斗。在这一天，有20万人战死在沙场上，香槟地区的山坡和田野里到处都散落着他们残缺不全的遗体。最后联军取得了胜利，阿提拉撤向亚平宁半岛。在战斗开始前，阿提拉曾发誓说：“凡是我战马踏过的土地，定叫它寸草不生。”

阿提拉错了，被城墙围起来的野营地如今已长满了浓密的灌木、桤木和中国丁香。借着树枝间洒下的缕缕阳光，红色的醋栗和欧洲荚莲正茁壮生长。

罗马皇帝

我们沿着一条非常硬实的道路走到城墙上面，沿着城墙漫步，一边拨开眼前的树枝和荆棘，一边想象着战斗当日的惨烈情形，这与野餐的氛围是那么不协调！我们再次试图把代表着友谊和庆典的香槟与这块比世界上其他地方充斥着更多杀戮的土地联系起来。

中世纪以来发生在西欧的英法百年战争、欧洲三十年战争、宗教战争、投石党的反政府运动、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拿破仑战争、普法战争以及两次世界大战，几乎所有这些战火都波及香槟地区。中世纪以前，香槟地区也常常被来自东方的野蛮部落洗劫，如条顿人、金布里人、汪达尔人、哥特人。在他们之后，罗马人来了，公元前52年恺撒大帝征服了整个高卢，连同香槟地区在内并入了罗马帝国的版图。一位历史学家写道：“从古老的时代起，香槟地区就承载了太多的入侵。”

值得庆幸的是，比起那些蛮族来，罗马人带来了更为高级的文明。他们首次在这里种植葡萄，开采石料建造庙宇，修建道路。他们开采过的采石场在几个世纪以后被人发现，并被改造成巨大的酒窖，用于储存香槟。

罗马人还带来了法律，其中的一条是这样规定的：任何企图破坏邻居葡萄园的行为都要受到惩罚。这一条法律被法兰克人吸收进他们的《萨利克法典》。

然而，即便是罗马人也无法控制大自然，维苏威火山在公元79年爆发，火山不仅埋没了庞贝城，也埋没了罗马人最好的葡萄园。一夜之间，葡萄酒成了整个帝国的稀缺之物，罗马帝国皇帝图密善下令将香槟地区一大片原先种植谷物的农田改种葡萄。这之后，罗马帝国不缺葡萄酒了，面包却开始短缺。

为了应对这样的危机，罗马皇帝又下令将种植的葡萄连根拔起，改为种植谷物。面对罗马军团，香槟人别无选择，只能服从。

这样的日子大概过了两个世纪，新的罗马皇帝普罗布斯登基，他是一名园丁的儿子，原先是皇帝奥勒利安努斯的手下大将。公元276年塔西图斯死后，被部下拥立为帝。他撤销了图密善的法令，香槟地区又恢复了种植葡萄的传统。此外，新皇帝还派出他的军团士兵帮助当地农民种植葡萄，结果却在公元282年被一伙不愿从事公务劳动的叛变士兵谋杀。

……

——截选自《序言：这片神圣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