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名字为人们所熟悉和景仰,他的诗篇被人们吟诵铭记,他的军事才能连他的敌人也为之叹服。但他在世界政治与外交舞台上留下的声音足迹,却至今很少为人所描写。正当中华民族获得新生并崛起于世界民族之林的大时代里,在国际政治斗争的浩波漩流之中,这位军功赫赫的元帅,又成了一位兼具鲜明党性和独特个性的杰出的外交家。为新中国的独立与尊严,为被压迫民族被压迫人民的自由解放,为人类世界的和平安宁,他贡献了自己生命中最成熟、最富光彩的年华。
他,就是陈毅元帅。本书有国内外当年的大量报道、新闻照片和陈毅元帅自己的讲话,有中国和有关国家的外交史、人物传、回忆录以及描写异国风光的佳作……还有亲耳聆听过陈毅讲述外交生涯的老同志和亲友——他们怀着深深的景仰和追念之情,绘声绘色地叙述了许多生动的轶事旧闻。
在新中国史册上,集元帅和外交家于一身者,只有陈毅同志。因此,他的外交生涯,不能不引起人们的浓厚兴趣。《元帅外交家》,是一本能满足广大读者这方面渴求的重要著作。它内容非常严肃,事实完整、准确,而文笔则潇洒、犀利,是我国纪实文学中的珍品。
这部纪实文学,从1954年10月初陈毅受命出访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写起,一直写到他1972年逝世,这近二十年间他在外交战线上的充满风云变幻、惊涛骇浪的不凡经历,以历史的纵深和现实的广阔来凸现新中国外交家陈毅的鲜明形象。
读这部纪实文学,你不仅会为陈毅的崇高品德所感染,为作品中所展现的外交角逐和异国风情所陶醉,也不仅会为它所提供的丰富的国际斗争、珍闻轶事所吸引,你还会赞叹这部作品所具有的文采和艺术魅力。
●第一章 历史选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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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绿、金黄、淡紫、朱红……”缤纷炫目的礼花当空进放了。有的如菊瓣儿轻舒,有的似银蛇飞窜,带着清脆的爆裂声。它们灿然升腾,交迭,变幻,满天生辉,将天安门广场上尽兴狂欢的人们,笼罩在一片绮丽夺目的光彩之下。恍若仙境。
这是一九五四年十月一日。年轻的人民共和国刚满五周岁的节日之夜。此刻,曾为这个共和国的开创与奠基作过卓越贡献,并且对新中国今后命运肩负极重大责任的那些领导人物,正会聚在广场北端的天安门城楼上。城楼两侧宽大的平台上,设满了圆桌和坐椅,此刻红灯高悬,嘉宾满座。笑语喧然。国家领导人正陪同各国各界来宾,一起观赏节日焰火。
然而,此宵此境,这古老城楼之上的人们,并不都是单为观赏空中奇景而来的。接见、会晤、问候、探讨、诗友唱和、故人叙旧……而除此一切之外,总让人感到还有更深一层的涵义和内容存在。
国务院副总理陈毅,今晚就别有心事。
当他于八时整准点来到城楼殿厅里时,穿的是一件银灰色的西式薄呢大衣,戴一顶深色的法兰西小帽,神态潇洒,目光和悦,与来宾们握手谈笑之间,露出一种学者与诗人兼有的儒雅风度。不认识他的人,很难将此时的他,同当年令数十万敌军闻之丧胆的将军的名字连在一起。
几乎没有人不认识陈毅。在井冈山红四军的布告上。陈毅二字列在朱德、毛泽东之后。在“弯弓射日到江南”的年月,陈毅二字越来越多地出现在重庆和上海的报刊上。解放战争中某个时候,陈诚曾说关内共军以陈毅所部为最强、最狡猾、最有训练、最难对付。果然,不久便发生了“御林军”整编七十四师在孟良崮被全歼的大祸。蒋介石流泪训话,声称这是“剿匪”以来最可痛心的一件事,并表示要用自己最大力量于沂蒙山区击灭陈毅所部。然而,陈毅二字却和淮海、渡江、淞沪战役一起,遍传神州,远达海外。领导大上海的解放与改造,他的故事更多。
他是一个有声有色、情感鲜明、不大愿意遮掩自己个性的人物。此刻他坐着看焰火,却让人一眼便看出他另有心事。青花的白瓷茶杯端起来,又放下。有好几回他转过身子,目光投向毛主席和周总理所在的位置。然而每次都发现他们身边有客人在谈话。他的神情变得有些焦急起来。
后天一早,他就要动身起飞了。他将一直向西,越过西伯利亚,越过东欧,到达柏林。以他为团长的中国党政代表团,将在那里参加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国庆五周年的庆祝典礼,并进行正式友好访问。临行之前,还有不少具体事项要与总理商谈,还需要当面请示主席……
出国访问在陈毅不是第一次了,一九五二年他陪同刘少奇访问过苏联。然而这次不同,不仅因为他是团长,也不仅因为德国问题重要。事情还有不大为人所知的另一面:他正面临着他一生中又一次重要的转折。以这次访问作为开端,元帅的阵地将要转移到外交舞台上来了。
正式获知这一决定,是在五天前,中南海的勤政殿里。是夜北京全市欢腾,锣声鼓声到处在响。为什么?一届人代会下午刚刚投票选举了国家最高领导人,毛泽东、朱德以全票当选为国家主席、副主席。陈毅在机场欢迎了保加利亚政府代表团,便驱车赶回会场。路上,他急切地让司机打开收音机,听到广播员正以激动的声音,宣布大会投票结果,立刻,会场里腾起海啸雷鸣一般的欢呼声和鼓掌声,长达十分钟之久!司机从后视镜中看见,陈毅一直眯起眼睛听着,微笑着,像在欣赏最动人的音乐。街上也开始了游行,欢呼着,高唱着;舞彩旗的,扭秧歌的,满街都是。陈毅的车子,一次次为人群所拥塞。好容易赶回怀仁堂,他总算投上了总趣、检察长、法院院长三个票……目睹这一连串的历史性场面,使陈毅极其兴奋,他写道:
这一天是大会最狂热、最兴奋的一天。选举领导六亿人之首领和权力机关。关系中国与世界之命运……我生有幸,革命垂三十二年,能亲见及此,当然体会得人民之政治满足也。
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新中国正走向成熟与稳固,感觉到整个党风民气的高扬。这时候的中国,是到了应当走向世界。在国际舞台上为人类的进步与和平事业作出更多贡献的时候了。
就在这天晚上,在勤政殿明亮柔和的灯光下,邓小平告诉他,将派他率团出访德意志民主共和国。他深懂这是时势所需。“慨然应命”。
“没得问题,我走一趟就是。哪天出发?”
“这个嘛,”邓小平一笑,“要问总理罗。”
“主席和中央还有什么具体要求没有?”
“这还是要同总理谈。总理总理,总而理之嘛。”邓小平诙谐地说。
“这几天总理难得有空,太忙累了。”
“是呀。所以中央考虑,需要有人替他分担一些。今后外交部这一摊子,’恐怕要你多跑跑哕。从这次访问开始,你的工作就可以逐步向这方面转了。”
听到这话,陈毅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掂得出这一托付里所包含的分量,慢慢地、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从勤政殿归来,夜很深了,家人大都已入睡,陈毅却还在月色朦胧的庭院里踱步。一会儿,又回屋展开纸笔,记下这一天的种种见闻和感受。他在末尾写道:
我之工作转到政府方面和外交方面,已完全决定了。瞻念前途,实有短绠汲深之惧。
以陈毅这样心雄万夫,出生入死的战将。此时为何而“惧”呢?中央又是从何时开始酝酿。并最终选定了他来搞外交的呢?容我们扯得远一些吧,先从那个肝火旺盛的外国神父说起——
一九二七年底,一个冬日的寒冷的黄昏,广东韶关城外,走来了一支装备简陋、疲惫而沉静的队伍。这就是朱德、陈毅率领的南昌起义军的一部分。潮汕失败以后,他们坚持不散,转战闽赣湘粤,已和井冈山部队及中共广东省委取得了联系。这一天,他们是接到指示要南下去接应广州起义的,不料消息传来,起义已归于失败,于是当夜只得留宿当地。何处可以过夜呢?找来找去,终于在西河坝找到了一座三层楼的尖顶大教堂,看样子颇为宽敞。部队立即派人去商谈借宿。不料,一个高鼻蓝眼的外国神父走了出来,当门一站,用半通不通的中国话,厉声呵斥,拒绝这支队伍入内。派去联系的人据理力争。神父越发涨红了面孔,大吵大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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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肤色和国籍的朋友们,都记得这位“Marshal Chen”(陈元帅)。
他的名字为人们所熟悉和景仰,他的诗篇被人们吟诵铭记,他的军事才能连他的敌人也为之叹服。但他在世界政治与外交舞台上留下的声音足迹,却至今很少为人所描写。正当中华民族获得新生并崛起于世界民族之林的大时代里,在国际政治斗争的浩波漩流之中,这位军功赫赫的元帅,又成了一位兼具鲜明党性和独特个性的杰出的外交家。为新中国的独立与尊严,为被压迫民族被压迫人民的自由解放,为人类世界的和平安宁,他贡献了自己生命中最成熟、最富光彩的年华。而这一切,乃是一页深有教益而且极为生动的历史。
正是这样的感触和心愿,促使我写下了一篇篇文学性的纪实故事。
与这位可敬的元帅,我也算见过一面。那时的我是一个系着红领巾、在机场向陈元帅陪同的外国贵宾们献花的女孩子。有外交工作的经历吗?没有。有国际关系的学识吗?有足以理解元帅全部思想、才华、情感的那种素养吗?也没有。
一切都必须从零开始。
这只是一个青年作者个人的作品。
我要描写大海却只能在海边巡礼。然而,我已经目不暇接了。有国内外当年的大量报道、新闻照片和陈毅元帅自己的讲话,有中国和有关国家的外交史、人物传、回忆录以及描写异国风光的佳作……还有亲耳聆听过陈毅讲述外交生涯的老同志和亲友——他们怀着深深的景仰和追念之情,绘声绘色地叙述了许多生动的轶事旧闻。这才使我这个并未身历其境的人得以按文学作品的要求描述情景,写出对白。
正因为如此,这个作品绝不是外交史实的缜密记录,我也绝不奢望得到这样的重视。倘若人们在读完它之后,对元帅本人和他所献身的事业增添了些新的理解、新的感情,那将是对于我的极高奖赏。
我也期待着大家的批评、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