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心灵失落
首钢最怕说自己是污染企业,心灵上有一种巨大的失落。
自从要首都还是要首钢的争论在社会上兴起,作为东距天安门十七公里,远在石景山下的首钢开始了自身难以得到新发展的痛苦时期。
钢铁工业本身就是具有污染性的大工业企业。
从国家大局来讲,首钢必须服从和服务于环保大局,因为这是中国的基本国策;但就企业自身来讲,最多时曾达到二十七万的首钢人,连同他们的家属,都无疑面临着生死存亡的严峻考验。首钢从1919年,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烽火中应运而生,到现在已经有八十多年的历史,他们有多少人为中国钢铁工业的发展,为了民族工业的振兴,作出过巨大的贡献,又有多少人被埋葬在石景山附近的土地上。
鞍钢,是新中国钢铁工业的长子;首钢,是新中国钢铁工业企业改革的一面旗帜。
朱继民深知,他工作过二十六年的鞍钢,地处大东北的辽宁;他工作过三年的水钢,地处大西南的贵州;而首钢由于地处北京,其特殊性要比前两个企业复杂得多。
他发现:首钢与鞍钢和水钢有很大的不同。
鞍钢是日本人创办的企业,水钢是新中国成立后我国自办的企业,而首钢是早在1919年由北洋政府创办的民族企业。到1949年全国解放,经历了整整三十年的变迁,累计产铁二十五万吨。1958年,建起第一座氧气侧吹转炉,结束了有铁无钢的历史。1964年,建起我国第一座三十吨氧气顶吹转炉。1979年,在我国钢铁企业率先实行了承包制,成为工业改革的一面旗帜。当时的二号高炉成为我国最先进的高炉。随着企业的不断扩大,买。了世界上最大的船队,买了秘鲁铁矿,兼并了十三家军工企业。建成冀东大厂和齐鲁大厂。首钢的钢产量从1978年的一百七十九万吨增长到1994年的八百二十四万吨,跃居全国第一。首钢成为以钢铁产业为主,兼营采矿、机械、电子、建筑、房地产、服务业、海外贸易等跨行业、跨地区、跨所有制、跨国经营的大型企业集团。首钢总公司为母公司,下属股份公司、新钢公司、自动化信息公司、机电公司、特钢公司、国际贸易工程公司、房地产公司、建工集团、军工集团、实业公司,在香港有上市公司。外地到首钢学习的人流,潮水一样络绎不绝。那时,首钢就是全国钢铁工业最骄傲和自豪的象征!
已故的周恩来总理鼓励说,首钢要“为首”。
首钢人真的无愧于周总理的重托。
那时的首钢人很引人瞩目哇!
在天安门游行的队伍中,他见过有这支“为首”的首都工人的方队;在“文革”中,他见过这个“为首”的首钢民兵师。尽管这些方队和民兵师来自方方面面,但却是以首钢为主体的队伍。那雄纠纠气昂昂的气势和刀裁一样整齐的步伐,不亚于共和国的仪仗队。
首钢是北京最大的产业工人群体,也是北京最自豪的产业工人群体。
那时的首钢小伙子,连对象都好找哇!如花似玉的姑娘,一听说介绍的是首钢小伙子,待遇高,声誉好,体格壮,哪个不主动上前哪!还有的市里姑娘,托门子,找关系,一门心思想找首钢人呢!
到了1986年,特别是石景山区召开那次“搬首钢还是搬首都”的会议以后,首钢就成了环保部门的“批判对象”,江河日下了!
到了1992年,又一场尖锐的矛盾爆发了。
尽管过去了漫长的十六年,时任首钢环保处处长的杨崇琛对当时的情景还记忆犹新。
首钢环保处是管理部门,不参与具体的项目设计;而设计由首钢设计院环保科担任,首钢环保处只负责审查把关。
首钢环保处对首钢的环保项目审查非常严格:首钢迁安矿业公司当时准备建焦化厂,污水排不出去,只能挖坑渗入地下,这个项目被他们“枪毙”了。首钢历来重视环保工作,并把绿化列入了承包制,对各单位提出了从设计到施工再到环保的“三同时”原则。首钢从1973年就成立了综合利用办公室,环保部门最初就在这个机构里,后来单独划出,成立了“三废”办公室,重点抓环保工作。原来厂东门有一条黑水沟,一遇雨天就深能没脚,污水都淹到低矮的房间里,环保处把这条明沟改成了暗沟,防止了污水四溢。1978年,首钢成立了环保处,并在环保处下设了监测站,下设八十多个监测点。环保处当时石景山区甚至在整个北京市还没有,在全国钢铁企业也应该是最早的。后来机构调整,环保处与安全科合并,成立了首钢安全环保处。
1992年的时候,杨崇琛是首钢安全环保处的工作人员。
就在这一年,石景山区召开环保工作座谈会,她应邀参加。会议的规模很大,除了与会代表,还特邀了七八家报社记者参加。会上的舆论几乎一边倒,首钢再次成了“批判对象”,又一次提出了搬首钢还是搬首都的问题,一致要求首钢搬出北京。
她坐不住了,举手要求发言,但会议主持人都不理睬她。
她再也等不下去了!
这时,一个记者要发言。她突然抢过麦克风,捍卫起首钢的荣誉来:“我并不是要对你们的所有观点进行全盘否定,但一定要注意到首钢正在发展中解决这些问题!首钢的确存在污染问题,但我们已经重视了这个问题!”
她讲首钢如何重视环保;她讲首钢如何治理环境;她讲首钢如何加大投入;她讲首钢如何建成花园式工厂……
她刚刚讲了短短的几分钟,石景山区一个分管环保的干部就跑过来把麦克风抢走了:“你别说了!”
她愤怒了,对着抢话筒的人回击道:“你得尊重我!不能不让我把话讲完!”
无论怎样说,话筒就是不再给她了。
她就站起来接着讲。
会场乱了!
主持人连忙宣布散会。
这时,有两个记者把她拉到了身边,她就同记者讲……
会后,没有一家报纸发表有关这次座谈会的消息,只是区里发了一个《纪要》。在这份《纪要》中也没有提到首钢的观点。
时任首钢党委书记的周冠五很欣赏她的表现,后来提拔她当了首钢安全环保处处长,再后来又推荐她当了石景山区的政协委员。
由于石景山区环保部门与首钢的观点很对立,双方的关系闹得很僵。石景山区环保部门有时为了取得首钢大气污染含量超标的证据,就化装成首钢工人到首钢大院取样拿回去化验;首钢为了防止石景山区环保部门的人偷偷进入首钢大院,也采取了措施,首钢工人有一段时间进厂必须持有出入证。
1993年,年届五十五岁的她面临退休。元旦会餐,周冠五见她时特意说:“你的年龄还不大,再干两年还能干,我们需要老同志!”
1995年,周冠五离休之后她才退休。
白驹过隙,日月如梭。那场夺话筒的风波早已平复,她对首钢搬迁也有了冷静的新认识:“关键是考虑社会效益还是经济效益!首钢搬迁会有损失,但为了国家利益还是值得的,只是在哪里发展的问题。我认为首钢继续留在北京,许多问题确实无法解决。首钢的厂容厂貌再好,有些污染问题也很难治理,技术水平难以达到。钢铁生产是有污染的,任何国家都很难解决。在中南海监测时,发现了氧化物的污染,一发大水,免不了威胁首都的安全。首钢搬迁,从经济上考虑需要四百亿元,那时国家能力不够,现在从国家利益和长远利益着想,要首都不要首钢还是对的!”
2005年,第三炼钢厂党委书记岳文会接待了一次参观。 一位八十多岁的北京市某老领导的夫人出言不逊:“你们首钢就不应该建在北京!”
这句话可惹怒了岳文会。
他愤怒地反击道:“首钢到现在已经八十多年了!当年,段祺瑞政府决定建厂的时候,谁也不会想到北京会成为新中国的首都!首钢苦苦奋斗几十年,发展很慢。包括您的爱人,没有北京市上下的努力,首钢就不会发展这么快!首钢在北京,为了国家和北京市的发展。为了2008年奥运会,我们搬迁,这是历史选择了首钢,非常值得,非常骄傲!我们首钢承受了多大的压力,经历了巨大的考验!你哪能这么说话!你太伤首钢人的心了!”
这位老领导的夫人连连道歉:“对不起!我说错了,我说错了!”
首钢人对首钢是北京最大的污染源最敏感,最不接受,奋起捍卫。
首钢人的心情非常失落。
一位老工人流着泪说,过去是首都离不开首钢,首钢人的心血把首都养大了;现在,不需要我们了,要首都不要我们首钢了。
痛苦的心情难以言表。
P103-107
2006年秋天,当我完成长篇报告文学《曹妃甸》以后,曾在后记中写下了这样一段话:曹妃甸所上演的改革开放壮举,也许会使这部作品成为另外文学作品的前奏。这是因为当我写完最后一行文字时,顿时发觉它不应该成为终极作品,而应该从更深更广的角度继续书写新的篇章。
今天摆在读者面前的《首钢大搬迁》,就是与《曹妃甸》互为表里的姊妹篇。
《曹妃甸》虽然在读者中激起了强烈反响,但对于我来说,也留下了一些难以弥补的遗憾。因为是站在河北省的角度写的,对首钢描写的篇幅不是很多,虽然也着了一定的笔墨,但没有给予深刻的揭示。主要的原因是我在首钢停留的时间极其短暂,只用两个多小时采访了首钢总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朱继民,他很快又忙别的事情去了。一直陪同的首钢总公司党委宣传部部长张文喆、首钢总公司经理办公室主任冯晓明作了补充介绍。鉴于出版日期迫近,没来得及进行深入的采访,对首钢的了解不是很多,所以,对首钢没有更多的发言权。
这两个多小时,对我来说却是少有的震撼。
文学创作是一种敏感的事业。尽管我是第一次进入首钢,尽管我与朱继民是第一次谋面,但因为他所处的特殊位置,让我有机会一下子就进入了首钢最高的决策中心,抚触到了首钢搬迁的艰难律动,让我倾听到了十多万首钢人痛别北京的悲壮心声。我当时就强烈地意识到,光写一部《曹妃甸》是远远不够的,需要再一次进入首钢,进行深入和广泛的采访,为首钢人史无前例的搬迁撰写一部新的著作。
我的愿望得到了首钢总公司党委书记兼董事长朱继民、总经理王青海、党委副书记姜兴宏和党委宣传部部长张文喆等的热情支持,不仅提供了食宿方便,还多次与我亲切交谈,对如何写好首钢提出真诚的建议和希望。首钢总公司宣传部信息管理处等部门的同志在百忙之中为我的采访做了大量而具体的工作;与此同时,首钢领导还多次创造机会安排我下到厂矿深入生活,特意安排我列席有关会议,让我亲身感受沸腾的生活。我在首钢度过了一年多的时间,从首钢大院到遥远的矿山,从老厂区到新建厂,结识了许许多多可亲可敬的首钢人。
2007年鲜花盛开的日子,首钢隆重地举行了一年一度的月季园赏花节。在这个花香四溢的节日里,中国作家协会与首钢联合举行了“百名作家看首钢”启动仪式。中国作家协会主席铁凝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中国作家协会书记处书记张胜友授旗。当我代表前来首钢采访的百名中国作家接过鲜红旗帜的时候,深受鼓舞,同时又深感责任重大。
中国作家协会对我采写这部作品给予了大力支持,中国作家协会主席铁凝和中国作家协会党组原书记、副主席金炳华等给予热情鼓励。《首钢大搬迁》也和《曹妃甸》一样被列入中国作家协会年度重点扶植选题,一个作家能在中国作家协会连续两届获得年度重点扶植选题是不多见的。我格外珍惜这一难得的机会。
我并不是第一位到首钢采访的作家。早在上世纪50年代,著名作家周立波在完成反映东北地区土地改革内容的长篇小说《暴风骤雨》之后,刚一进入北京,就来到当时的石景山钢铁厂挂职深入生活,以高炉大修为背景,创作出了中国最早钢铁工业题材的长篇小说《铁水奔流》。其后,又有一些作家陆陆续续来到首钢,创作出了诸如王宗仁的长篇报告文学《周冠五与首钢》等。尽管如此,反映大工业题材,尤其是反映钢铁工人火热斗争生活的文学作品还是太少了。
今天的首钢与当年周立波到石景山钢铁厂时的境况大不相同,当年是如何建设北京最大的钢铁企业,今天是如何使这一中国最大的钢铁企业搬出北京。具有近八十多年历史的首钢涉钢系统,即将在石景山下永远消失,十多万首钢人背井离乡,陆续到长城脚下和渤海岸边一片又一片荒凉的处女地上,从零开始创新创优创业,辉煌而又悲壮。说是首钢搬迁,实际上并不是把原有的设备整体拆卸,搬到另一个地方去,而是把一座正在生产中的现代化大型钢铁联合企业彻底停产,而在完全陌生的冀东地区陆地沿海,建设一座又一座崭新的现代化钢铁厂,再造“一业多地”的新首钢。这需要多么大的气魄和胆识!
在传统的文学作品里,钢铁工人大都是傻大黑粗的模样,然而,我在首钢,接触到的许多都是具有现代理念和现代技能的高层次管理人才。他们不仅在工作上非常出色,而且有不少人喜好文学。他们常常自费购买和阅读刚刚出版的文学作品。他们差不多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描写产业工人的文学作品太少了,在小说里,在影视中,在舞台上,很少见到优秀的产业工人的形象,尤其是现代钢铁工业工人的形象。
在采访的日子里,我还得到了首钢办公厅、首钢董事会办公室、首钢炼铁厂、首钢第三炼钢厂、首钢特钢公司、首钢迁安矿业公司、河北首钢迁安钢铁有限责任公司、首钢秦皇岛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首钢环星触摸电脑有限公司、首钢莫托曼机器人有限公司、首钢设计院、首钢地质勘探研究院、首钢研究发展中心、首钢规划发展部、首钢计财部、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首钢投资管理部、首钢档案馆、《首钢纪事》写作组、首钢红楼迎宾馆等以及诸多离退休老干部和职工的大力支持,在此谨致谢忱!在此,我还要特别感谢冶金部政策法规司原司长、中国冶金企业管理协会副理事长、首钢学习型企业顾问董贻正以及唐钢集团党委原书记和董事长、现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副董事长兼总经理王天义的大力帮助,使我开阔了宏观视野,拓展了创作思路,丰富了本书的有关情节。
9月3日和4日,我又在姜兴宏副书记的带领下,专程赶往贵州省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补充采访,得到了水钢副董事长、党委书记王黎明,党委副书记潘明祥,党委宣传部部长袁国雄,水钢党委原书记、基建指挥部指挥长钟启恩,水钢党委组织部原部长潘乐先女士,水钢企管法规处原处长支月亮,水钢办公室原主任、现物资供应公司经理何友德,水钢秘书科原科’长、现运输部工会主席杨亚林,水钢第一轧钢厂原厂长、现物资供应公司副经理孟庆元,水钢炼铁厂原副厂长、现水钢塞德(标准)公司经理曹光键,水钢驻贵阳办事处副主任申燕等同志的真诚帮助,补充了大量生动的创作素材,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本书描写的是正在发生的重大事件,好多崭新的人物和故事正在涌现。遗憾的是由于出版日期的迫近,无法再作补充了,只有留待将来去发掘、去捕捉、去表述了。一部文学作品不是、也不可能是某个单位的事迹总结报告,不可能逐一对所有作出贡献的人们都加以描述,只能选取具有文学元素的部分和代表性的人物加以提炼和加工。在这一点上,还恳请有关部门和人员理解和鉴谅!
需要说明的是,我在撰写这部作品时,参引了《当代中国的钢铁工业》、《当代北京黑色冶金工业》、田利平的《“自然之友”论首钢》、周君良的《西征驰捷报》、吴竹君的《钢铁铸就的岁月》、黄钧儒和姚远等的《炼钢铸魂》和李春雷的《钢铁是这样炼成的》以及百度网关于梁从诫事迹、水钢历史、周冠五身世和罗冰生身世等有关介绍,特此说明并向上述文章的作者们致谢。
最后,我还要由衷地感谢河北教育出版社。正是由于他们的关注、鼓励和厚爱,才使这部作品得以出版发行。该社是一家全国优秀出版社,长期以来出版了大量紧扣时代脉搏、反映时代精神的主旋律作品。作为作者深感钦佩!
中国正在由钢铁大国向钢铁强国迈进,在这个悲壮的历史进程中,产业工人是中坚力量。反映大工业题材的文学作品之所以比较少,一是熟悉这方面生活的作家不多,二是比农村题材或其他题材相对难写。在写作过程中,我意外地发现产业工人的生活远比农村题材还要丰富多彩,是一座又一座开掘不尽的富矿。惟其难,显其贵。我采访了近百位老中青三代首钢人,他们敞开的心扉,帮助我破解了写作的难度,最终使我完成了在大工业题材创作上的又一次尝试。单就首钢搬迁而言,并不仅仅靠一部报告文学就可以完成,还应该产生长篇小说和影视剧。
2008年8月26日,首钢总公司授予我“首钢荣誉职工”称号。这是首钢历史上第一次授予这样的称号。我认为,这不仅仅是对我个人的鼓励和鞭策,也是希望更多的作家和艺术家到首钢来,奉献出更加富有艺术魅力的华彩篇章!
报告文学的本质是文学,是用艺术的手段描写真实的人和事,正是题材本身的局限,更加丰富多彩的生活难以囊括其中。因此,与《曹妃甸》一样,《首钢大搬迁》当然也不是首钢搬迁题材写作的终结,而是一个新的起点。因为开拓奋进的大工业时代正在呼唤大工业文学,本书描写的只是一场气壮山河的戏剧的序幕,未来的史诗会更加辉煌壮丽!
王立新2008年12月28日于北京石景山下首钢红楼迎宾馆
波澜壮阔的现代工业史诗
人民文学出版社原副总编辑、《当代》主编 何启治
欣闻立新同志的长篇报告文学《首钢大搬迁》即将出版,我感到十分高兴。
立新同志是长期辛勤耕耘在报告文学领域并卓有成就的作家。此前,我曾经拜读过他的长篇报告文学《曹妃甸》,既大气磅礴,又深邃细腻,深感振奋和鼓舞。仅仅在一年多以后,他就又捧出新的力作,实在难能可贵。作为一个从事编辑工作四十多年的老编辑,深知报告文学的创作从采访到写作之难,况且是目前在文学领域比较缺少的工业文学作品,难度就更大,所以在此我要向他表示由衷的祝贺。
去年初夏,我应邀参加第四届首钢月季园赏花会的活动,观赏了首钢月季园十一万株月季花争奇斗艳的盛况,也参观了首钢第三炼钢厂现代化的生产流程,随后又驱车奔赴离首钢二百二十五公里的渤海深处的小岛曹妃甸,亲见了首钢人吹沙造地、建设大型深水港和具有国际水平的新钢铁厂的壮观景象。然而,最让我感受到心灵震撼的,却是亲闻了首钢人庄严的承诺:至2010年,底,北京石景山地区冶炼、热轧能力全部停产,只保留首钢总部和研发体系以及不造成环境污染的销售、物流、三产等业务。2010年以前,在曹妃甸建设两座二十五万吨级进口铁矿石码头和两座三十万吨级进口原油码头,实现精品钢材基地临海临港,原料、产品直进直出;在曹妃甸,由首钢和唐钢联合建设一个具有国际先进水平、年产一千五百万吨精品钢铁的生产基地,建成生态型现代化企业,基本实现污水及固体废弃物的零排放。
首钢人的承诺,意味着巨大的牺牲和无私的奉献。
首钢现有十多万职工,其中北京地区有八万三千多人,还有五万七千多离退休人员。数字,难免是枯燥的,但我们不妨想一想,为了实现庄严的承诺,其中有多少人将从北京转移到曹妃甸新的钢铁基地?由于这里面的艰难复杂,广大职工要作出的牺牲和奉献就是具体的、实实在在的了。我还想起参观过程中在第三炼钢厂的见闻。隔着巨大的玻璃墙,我们能看到出钢时红彤彤的一片火光和奔流向前的白花花的钢水,管理人员却是穿着白大褂在电脑屏幕前操作,而我们这些参观者也不觉得热浪灼人。讲解员还说,光第三炼钢厂的年产量就是三百万吨,相当于1953年全中国的钢产量。到1994年,首钢的年产量已达八百二十四万吨的规模,当时已从全国第八位跃居全国第一。这样规模的钢铁企业,这样先进的钢铁厂,要在几年内实现涉钢系统整体搬迁,也就真实地体现出了首钢人牺牲奉献的情怀了。
首钢人的承诺,当然也意味着光荣和美好的未来。
首钢人的承诺,面向北京,面向全中国,也面向全世界。首钢人一切的牺牲奉献都是值得的,都是有丰厚回报的。这正如中国工程院院长徐匡迪所说:“要知道,这曹妃甸精品钢材基地不只是你们首钢和唐钢的,也是中国的。上世纪70年代,世界的钢铁看日本,八九十年代看韩国,21世纪就看曹妃甸!一定要建成中国一流和世界一流。中国由钢铁大国迈向钢铁强国,正是从曹妃甸起步!”首钢涉钢系统搬迁曹妃甸,无疑也将成为北京向着以“国家首都、世界城市、文化名城、宜居城市”为标准的国际大都会迈进的又一个崭新的起点。
首钢人的承诺,显然还意味着科学发展观的经典实践。
首钢人在搬迁和建设新厂的过程中,一定会努力体现以人为本,为构建和谐社会多作贡献的新理念,一定努力把可能出现的负面的东西减少到最低程度,从而在曹妃甸这张白纸上,绘制出最新最美的图画。他们不仅要拥有世界一流的设备和生产工艺,而且在环保、节能、研发、效益等诸多方面都将达到国际先进水平。他们一定会把曹妃甸建设成为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的循环经济和科学发展示范区。这样,继珠三角和长三角之后,在环渤海地区的经济建设正迅猛崛起之时,曹妃甸科学发展示范区的建设自当具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首钢人的承诺,是庄严神圣的承诺。他们的牺牲和奉献一定会感动北京,感动中国,感动世界。
首钢人的承诺,是金光四射的、含金量很高的承诺。他们的承诺,一定会伴随着渤海湾深处一个中国一流、世界一流的精品钢铁生产基地和海港城市的建成而得到兑现。
以上,是我参观正在搬迁调整中的首钢后深受震撼和感动而写下的一段文字。言为心声,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立新同志多年来主要从事报告文学的写作。《毛泽东以后的岁月》、《北方大港之梦》、《要吃米找万里》、《中国往事》、《曹妃甸》等,就是他的重点作品。他不仅追求抒写重大题材,而且讲究扎实地掌握资料,细致地体察人物感情,是一个心系祖国命运、胸怀天下苍生的极富热情和使命感的作家。他的《首钢大搬迁》纪实逼真可信,叙述形象感人。能如此,也就有理由让我们表示真诚的祝贺了。
立新同志的这部长篇报告文学就是一部具体而生动地反映首钢人一诺千金精神的沉实和厚重的作品,是一部波澜壮阔的现代工业史诗。
这部作品有一个寓意深刻的题目,那就是《首钢大搬迁》。从表面上看,似乎在写一个全国知名的超大型企业,实际上是在折射中国钢铁工业在市场经济困境中突围的艰难历程。只要到过首钢的人就会深切地感受到,作者是真正了解正在搬迁调整中的首钢人的独特心境的。首钢是中国钢铁企业的缩影。首钢的一切成果,本是十多万首钢人满腔热血、浑身汗水建成的。这里有物质的,更有情感的。对许多人来说,拆迁亲手建造的工厂设备,好像是永别亲人似的,心中有怎样的难过和痛楚可想而知,但首钢人正是在历史性的告别中,实现了时代性的跨越。
中国正由钢铁大国向钢铁强国迈进,生产建设的规模很大,发展也比较迅速,新的领域中正在不断涌现新的事物和新的人物,这一切正在引起作家们的兴趣,酝酿着更多的工业文学,特别是大工业文学作品的诞生。从这一点上来说,《首钢大搬迁》可谓应运而生。文学毕竟是人学。一部好的工业文学作品,作家的注意力应该从具体的生产建设过程和工艺流程中解放出来,从一开始就确切而深入地研究现实生活中的激动人心之处,揭示人类心灵的全部秘密,挖掘新颖而不同凡响的独创性,给读者以思想的启迪和艺术的享受。《首钢大搬迁》做到了这一点,所以我愿意向读者推荐这部作品。
啊,首钢人,一诺千金的首钢人,重科学、重承诺的首钢人,胸怀大志、无私无畏、奋斗不息的首钢人,我要以一个普通北京市民和中国公民的名义,向你们表达由衷的敬意和谢忱。
是为序。
2005年6月30日,首钢的功勋高炉——五号高炉停产拆迁,标志着具有八十多年辉煌历史的首钢这一中国最大的钢铁联合企业涉钢系统搬迁的正式启动。成群结队的首钢人自发地潮水般拥到五号高炉前,怀着悲壮的心情,作最后的告别。
首钢涉钢系统搬迁,开世界特大型企业搬迁的先河。为了2008年北京奥运会,为了还首都一片蓝天,为了企业可持续发展,十多万首钢人背井离乡,陆续在冀东地区迁安沙河河滩、抚宁汤河河汉、京唐港岸边和渤海湾深处的曹妃甸荒凉的处女地上,开始了一业多地的创新、创优、创业的崭新生活,建起了一座又一座现代化的钢城。
2010年,原有的首钢涉钢系统将在北京西部消失,取而代之的将是循环经济和科学发展的新首钢。十多万首钢人用他们难以割舍的情感和誓做天下主人的豪情,演绎了一部当代产业工人开创新世纪的传奇史诗,立下了永载史册的不朽功勋。
这部长篇报告文学是一部具体而生动地反映首钢人一诺千金精神的沉实和厚重的作品,是一部波澜壮阔的现代工业史诗。是在折射中国钢铁工业在市场经济困境中突围的艰难历程。只要到过首钢的人就会深切地感受到,作者是真正了解正在搬迁调整中的首钢人的独特心境的。首钢是中国钢铁企业的缩影。首钢的一切成果,本是十多万首钢人满腔热血、浑身汗水建成的。这里有物质的,更有情感的。对许多人来说,拆迁亲手建造的工厂设备,好像是永别亲人似的,心中有怎样的难过和痛楚可想而知,但首钢人正是在历史性的告别中,实现了时代性的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