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山苍,蜀水茫,西南望,国有殇。2008年5月12日下午2:28分,四川汶川发生强烈地震,造成巨大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在灾难突如其来时,湖南大学校友、德阳东汽中学教师谭千秋同志用自己的双臂和身体护住4个学生,在地震发生的一瞬间从死神手中夺回了4个年轻的生命,自己却不幸遇难。谭千秋的英雄壮举,感动川湘,感动中国,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在获悉谭千秋的英雄事迹后专门为他颁发了荣誉证书。
本书通过对谭千秋老师的亲友、老师、同学、同事的深入采访,向读者客观全面介绍了英雄的成长足迹、心路历程和感人的事迹,多视角多维度向读者展现了一个可敬可亲、可信可学的英雄形象,向我们昭示这样一个朴素的道理:伟大来自平凡,信仰支撑人生,价值在于奉献。
2008年四川省汶川大地震这场大灾难中,涌现出了无数感天动地的英雄事迹。湖南大学祁东籍校友、四川东汽中学教导主任谭千秋老师就是其中的一位英雄。他在灾难面前临死不惧、张开双臂保护四个学生的事迹惊天地、泣鬼神,表现了中华儿女的大勇大爱、大仁大义。这种精神对于鼓舞全国人们抗震救灾、重建家园、战胜灾害的斗志,有着重要的现实意义。
本书通过对谭千秋老师的亲友、老师、同学、同事的深入采访,向读者客观全面介绍了英雄的成长足迹、心路历程和感人的事迹,多视角多维度向读者展现了一个可敬可亲、可信可学的英雄形象,向我们昭示这样一个朴素的道理:伟大来自平凡,信仰支撑人生,价值在于奉献。谭千秋平凡人生中表现出来的对同志的真诚,对亲人的关爱,对事业的孜孜追求,对学生的至爱,对待困难和挫折的勇气,特别是在生死关头表现出来的大爱,具有普遍的启迪意义。
凡事都是那样较真
谭千秋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他很珍惜,也很较真,有时候弄得别人很难堪,但他就像没事人一样,我行我素。也许这就是77级这一届大学生的特性吧。
——曾欢欢(湖南大学报编辑,湖南大学特派记者)
1974年高中毕业以后,由于没有出路,谭千秋在家务农,两年后被镇里学校的校长谭子民看中,推荐做了民办教师,从此他和教育事业结下了不解之缘。1977年,党中央决定恢复高考,这个消息好像一声春雷,唤醒了全国有志青年,谭千秋也是其中的一位。那段时间,他表现出了“拼命三郎”的性格。作为民办教师,平时的工作也是很忙的。白天要上课,晚上又要到生产队干活挣工分,有时候还要给上夜校的乡亲们上课。每天晚上回到家都已经是10点多了。但为了按时完成复习任务,他每天晚上要学习到凌晨三四点钟。为了提高学习效果,谭千秋还想了许多让人意想不到的方法。有时候,实在困得受不了,他就拿一块毛巾用冷水浸湿,然后顶在头上。有时候,还效仿“悬梁刺股”,找来两根绳子,一端固定在头上楼板上,另一端打个结挂在耳朵上。这样,如果一打瞌睡,头一低,耳朵就会被绳子扯住,瞌睡一下就醒了。他还发明了“楼板记忆法”,将印象不深的知识点,用粉笔记在楼板上。这样,就可以一边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一边默记知识点,一旦有记不清楚的地方,就睁开眼睛,看看楼板上记的东西。
凭着这种“霸得蛮”的精神,1978年3月,谭千秋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湖南大学,就读政治师资班,成为村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之一。
进入大学之后,他也像那个时代的大学生一样,十分珍惜难得的学习机会,如饥似渴地摄取知识。湖南大学的楼前屋后,岳麓山的山涧小道,湘江岸边的野草花丛,到处都曾留有他读书的身影。在学校图书馆,在马列教研室的阅览室,时常可以看到他在静读思考。对理想的憧憬,对知识的渴求,对命运的拼搏成为他那时生活的主旋律。
30年后的今天,谭千秋仍有7件事情深藏在同学们的记忆中。
第一件事情就是“疯狂英语”。那时,英语成了大部分同学的心头病。很多同学连26个字母都认不全,尤其是来自农村的同学。千秋虽然当过教师,但对英语这门课程,至多也是有点感知而已,因而也对这门课程感到头痛。
为了学好英语,谭千秋几近疯狂状态。除了完成各学科老师每天布置的作业外,千秋的业余时间几乎都花在英语上了,早上起床后锻炼完身体,到吃早餐还有约半个小时的时间,他的手上必定是一本英语书;晚自习结束到熄灯前大概也是约半个小时的时间,他的手上还是一本英语书。
有个周末,同学周安德外出,老远就看见谭千秋在车站牌下看什么,走近才知道他在背英语单词。周安德笑他:“这点时间也不放过。”他却很认真地说:“Monitor(班长),不抓紧怕跟不上啊!”
那个时候,政治系宿舍门前有一道著名风景:谭千秋坐在一张小板凳上,面对来来往往的人流,不管不顾地高声发出带有浓厚乡音的英语。后来,大家戏称这叫“疯狂:英语”。
第二件事情就是敢给老师提意见。有一天,中共党史课教师肖孚容上完课走出教室之后,谭千秋从后面追了上来,说:“肖老师,您的课讲得很好。但是我有个建议,不知当提不当提。”肖老师一愣,自己教书这么多年了,第一次有学生说要提建议,便笑着点点头。
谭千秋接着说:“希望您讲课的时候,能够把语速放慢一点,因为您的方言较重,快了听不懂。另外,还请您在写板书的时候,把大小标题分开,这样大家记笔记方便些。”就是这个小小的建议,让肖老师铭记了30多年,以至于后来上课的时候,经常会想起这个建议。 还有一次著名的争论是做毕业论文的时候。他的毕业论文是关于矛盾的两种基本属性的问题。传统教科书把矛盾的同一性和斗争性作为矛盾的两种基本属性,谭千秋认为这是对的,但应当将这里的同一性定义为“统一性”,斗争性定义为“对立性”,这样才与“对立统一规律”在提法上一致,逻辑上更自洽。顺着这个思路,他找资料,写笔记,做了大量的研究和论证,写成了自圆其说的论文。但当论文交上去以后,老师并不认可这一观点,认为与经典作家的提法有悖,要求重写。为此,谭千秋和老师展开了探讨和争论。他的这一行为令同学们瞠目结舌,后来成为政治系师生“为真理舌战”的佳话。
第三件事情,是谭千秋非常注重个人形象,极爱整洁。谭千秋爱整洁是全班有名的,他的床铺、书桌总是一尘不染。家里穷,没啥钱,但他却能穿戴整整齐齐,头发梳得光亮光亮,不时照一面小镜子“自我欣赏”,在当时是一位很典型的“帅哥”。因为他的发型,调皮的同学给他取了个外号:cabbage,意为“包菜头”。他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自己能给大家带去快乐。
他常说:人穷不能穷志气,布衣也要穿出精神来。他们班上的40多位同学中,有的是干部子弟,有的来自高知家庭,还有的是带工资读书的,家庭条件都比谭千秋好,但是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卑。
第四件事情,是助人为乐、富有爱心。他乐于为同学跑腿办事,同学们也愿在不方便时将一些事情托他帮忙,比如帮助打水、买饭,借还书之类。有天中午下课后,谭千秋最早回到寝室,并已打好午饭正吃着,突然天下大雨,电闪雷鸣。这对候,大多数同学还待在教学楼未回。谭千秋放下碗筷,将寝室所有的雨:伞搜齐,冒着倾盆大雨将伞送到了教学楼,把大家接回寝室。回来后,虽然是裤腿湿,饭已凉,但大家的心都是热的。
第五件事情,是多才多艺,在班上是个有名的开心果。他会吹拉弹唱,寝室常有他的笛声;喜欢唱歌,唱起来声情并茂,很有感染力。连跟同学合个影照个相什么的,都要摆一个“造型”。每逢在班上发言,他的手势,他的语气,尤其带着祁东腔的普通话常使人发笑。虽然同学们在笑,但他照样满脸笑容、:不慌不忙地陈述自己的观点。在寝室里聊天,他故意提些傻傻的问题,然后添油加醋加以发挥,大家笑弯了腰笑出了眼泪是常有的事情。
第六件事情,就是艰苦朴素,心系家庭。谭千秋学习成绩优异,被评为甲等助学金,每月18元钱,其中有14元发的是饭菜票。可他舍不得把14元都吃完,每月还要留下:2~3元向同学换成钱给弟弟交学费或补贴家用。大二那一年暑假,他没有回家,准备在长沙找点事做。那个时候,一个大学生利用暑假干体力活挣钱是非常少见的。花了好几天时间,终于在某个地方找到了一份挑土方的工作。干了几天以后,他又去学校高考阅卷的地方干杂务。在暑假打工辛辛苦苦所赚的钱,他都舍不得乱花,还从那微薄的收人中拿出一部分寄给家里用,自己则一直控制在国家发的助学金范围内开销全部生活费。
第七件事情,是心怀感恩,却从不求回报。在学校,他常帮别人洗被子、钉衣扣、买饭菜而从不求回报,但别人给他一点点帮助,他总是久久不忘。大学一年级时柳礼泉同学曾给他一本信纸和几个信封,几年后他还记得。何向民同学在1981年毕业分手时从钥匙串上解下一个多功能刀具送给他做纪念,没想到过了5年后,谭千秋居然辗转托人给他捎去一瓶剑南春酒厂产的绵竹大曲,作为感谢。
P60-65
书生的血性与接力(代序)
湖南大学党委书记 刘克利
5月12日,汶川大地震骤然降临,绵竹东汽中学正在上课的教学楼在急剧摇动中塌陷!紧急时刻,有一位教师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保护四个学生。学生得救了,而他自己却壮烈牺牲!这位血性汉子名叫谭千秋,是我同年级同学、湖南大学77级政治师资班的毕业生。
谭千秋的名字传回家乡湖南,湖南省委书记张春贤盛赞谭千秋是一个伟大的英雄,其身上所体现的正是湖南人勇于担当的湖湘文化的精神。在我看来,这也是一种湖湘的血性精神。
5月16日傍晚,夜色深沉,谭千秋的妻子张关容女士带着他的遗物飞抵长沙。湖南大学校园哀乐低回,两万多名师生员工手捧蜡烛,庄严地列队以迎接这位英雄学长的魂归。“千秋学长,湖大的骄傲;千秋学长,一路走好!”的呼号响彻云霄,在千年学府湖南大学的上空久久徘徊,挥之不去,表达着师生们对这种湖南血性精神的崇高敬意。
近代学界盛赞的“湖南人精神”,其实指的就是这种血性精神。这种血性饱含着心忧天下、敢为人先和勇于担当的精神,在关键时刻,总会从胸中喷涌而出,绚烂无比。这种血性在这座千年庭院,从来就不曾缺席,就像从岳麓书院到湖南大学的办学历程一样,虽历尽沧桑,却傲然挺立,绵延千年。
就在这座千年庭院,也是同样的5月,102年前的场景如出一辙。万余名师生和各界群众,身穿白衣,手举挽联,绵延数里,迎接另一位学子魂归母校,公葬岳麓山。大家齐声高呼:“如有人出面阻葬,则必坚持不让。”这位学子就是中国同盟会的发起人之一、《猛回头》和《警世钟》的作者陈天华。1905年12月,因反对日本颁布的《取缔清国留日学生规则》,他忧时感事,跳海自沉,希望以自己的一腔热血擦亮晚清的夜色。
10年之后,又一位学子同样为警醒国人,选择了与陈天华几乎同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稍有不同的是,彭超不是跳海而是投江。1915年,袁世凯同日本签订“二十一条”,农科班学生彭超断指血书“立志不愿顾国破家亡”九字,寄给当时的湖南督军汤芗铭,以表义愤和抗议。而当湖南各校组织游行活动被破坏之后,彭超写下5封遗书,于5月24日投入湘江自尽。彭超虽然已经走了90多年,但他血性的一跃并没有被无情的时光带走,他临走时的呼号依然如在昨日:“吾将提灯走街市,遍告国人,国安在?国安在?”
从古代书院到现代大学,千年学府一代代贤师为人师表、勇于担当、心忧天下的血性,为学子们树立了不朽的标杆。为了蛮荒之地的教育,岳麓书院第一任山长周式,居然敢违抗皇命,拒绝宋真宗所恩赐的国子监主簿的任命,甘心执教乡野;因痛感明朝将亡,明代岳麓书院最后一任山长吴道行,绝食而死;师长谭嗣同与学子彭超舍生取义,慷慨陈词的语气一模一样。当“戊戌变法”失败之后,谭嗣同本可从容转移,避开追捕。可是他甘愿被捕,并掷地有声,如雷贯耳:“各国变法皆有流血牺牲者,而中国愿从嗣同始!”悲壮就义。
更加令人震惊的是,这种悲壮的场面居然被千年学府的师生们集体上演过多次,血性张扬,气壮山河,尤以潭州(长沙)保卫战最为惨烈。南宋末年,元兵围攻潭州城,在潭州知州兼湖南安抚使李芾因援兵未到而绝望之际,在城破家亡的危急时刻,岳麓书院数百名师生,放下书本,抓起兵器,义无反顾地登上城墙,奋勇杀敌,前仆后继,十之八九在战斗中壮烈牺牲。
至于投笔从戎,对于从千年学府里走出来的书生们来说,更不在少数。且不说力主抗击英俄侵略者、率军西征、收复新疆失地的军事天才左宗棠等“中兴将相”,就连以著述立身的思想家、“六经责我开生面”的王夫之和中国“睁开眼睛看世界”第一人的魏源,也都曾奔赴疆场,金戈铁马。 王夫之在岳麓书院就学四年,深受爱国主义传统的影响,曾创立“行社”,反对空谈,又结立“匡社”,“匡时济世”。就是这样一位以著述立身的思想家,在明亡之后,居然在衡阳举兵抗清。而提出“师夷长技以制夷”的魏源,身为林则徐的至交好友,除了极力支持林则徐在广东禁烟之外,还躬身甘作林则徐的幕僚,在浙东抗英战争中立下了不朽的战功。
“为有牺牲多壮志。”曾经在岳麓书院寓居、探求救国救民真理的毛泽东主席一语中的。也许由于年代久远、战火纷飞,书生们的壮志难以一一考究,但是,书生们的血性日月可鉴。那是保家卫国的血性,那是民族大义的血性,是偶然的,也是必然的,是传统的,也是发展的。
看看湖南大学校史册上那一长串烈士名单吧:被捕就义的蔡和森、唐才常、邓中夏,英勇战死的方维夏、黄鳌、邓乾元,被国民党特务暗杀的何孟雄、高继青、王德恒,等等。每每念及一个名字,每每翻动一页名册,心中都为之一振。或许,他们在校从教或者就读之时,并非样样优秀,甚至还有些许普通和平凡,但是,在祖国和人民需要他们的那一刻,在血性喷涌的那一刻,他们无不体现着这座千年学府的血脉和精神。
历史的一页翻到今天,千年学府师生的血性也接力到今天。为了救一名落水的小学生,刚刚在工作单位报到之后回乡的1993级学生申卫民,毅然跳进深深的水库,小学生得救了,申卫民却停止了呼吸;为了夺回他人被抢的钱包,2003级的小女生高春娜,与手握尖刀、身高一米八几的歹徒进行殊死搏斗,这难道只是一时之勇?不言而喻!这批70后、80)舌、90后的学子们,已经接过了那些可歌可泣的师长学长们身上洋溢的血脉因子,血气方刚,一如既往!
美哉,血性!壮哉,接力!从这座千年庭院逶迤而出的,究竟还有多少血性书生?
数也数不清!其实也不用再细数下去了。因为血性的书生们总会应时而生!值得我们深人思考的是,这种血性是如何构成的?它的源泉究竟在哪里?为什么这种血性精神千余年来能够不间断地得以传递和接力?这时,我们自然会想到中华民族数千年积淀的优秀文化传统,想到历史上无数代表着这种优秀传统的民族脊梁,想到浓缩这一优秀传统的湖湘文化精神,想到传递这一优秀文化传统的千年学府的学脉……
《大爱千秋》是湖南大学师生员工为了纪念、学习英雄校友谭千秋而出版的。作为编者,我们一路是含着眼泪采编完毕的。
接受该书编写任务的时候,我们正一边忙‘于奥运圣火传递的准备工作,一边迎接千秋学长的爱人张关容女士,并护送他的遗物回乡。虽然时间紧,任务重,但是,千秋学长的光辉事迹催人奋进。
尽管此前我们已经掌握了一大批有关谭千秋的珍贵的图文资料,但是,为了进行更深入的采访和挖掘,我们还是派出三路记者,一路前往千秋学长的老家湖南祁东县,一路前往千秋学长工作和牺牲的地方四川汉旺东汽中学,一路联络相关新闻单位记者、救援部队,以及千秋学长的同学、同事和学生。同时,组建了强有力的编写班子,由湖南大学党委副书记栾永玉担任主编,唐珍名统稿,彭世文主持第一篇,李璀主持第二篇,曾欢欢、蒋晶丽主持第三篇,黄红立、胡琼主持第四篇。采编期间,发现不断,感动不断,感谢不断,以至于我们常常情不自禁地落泪、慨叹、沉思。
在这里,我们要特别感谢柳礼泉教授等千秋学长的大学同班同学,感谢张关容女士,感谢新华社、中央电视台等新闻界的同行,感谢四川和德阳的湖南大学校友会,感谢广东公安武警边防第七支队,感谢湖南大学出版社,并向一切为之付出了辛勤劳动和汗水的朋友们致敬!另外,本书有少部分照片来自互联网,请作者见书后与出版社联系,在此一并感谢。
编者
2008年6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