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包含着重重密码,是死者传递给上帝的最后一个求救信息,而我就是这个解密人。
无论在实验室,还是在荒芜的洞穴,骨头绝对是共同的主角,因为,肉身会腐烂,因为,肉身会腐烂,只有骨头才能永恒地讲述你意想不到的故事,而我将成为它们的代言人……
破解死者向上帝传递的最后密码,是我的工作,沉溺于尸体和骸骨的世界,是我的第二天性。
美国纽约州警署、FBI高层人士强烈推荐,女法医作家热销作品,悬念迭起,媲美《沉默的羔羊》!
《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上榜作品,《周日泰晤士报》畅销书冠军,作品已被译成20余种语言,荣获“阿瑟·埃利斯”最佳处女作小说家,埃德加最佳新人奖提名,根据凯西·莱克斯的真实生活改编的电视连续剧《识骨寻踪》(Bones)正在美国热播。
夏天的蒙特利尔像伦舞女般妖娆;褶边、闪光的大腿以及汗津津的肖滑皮肤充斥街头,从六月到九月,这里躁动的季节。
女法医唐普兰希·布兰纳连续接到数起分尸案,死者均被残忍地虐待,然后分尸。她虽然勘验过无数尸体,却依然感到愤怒与恐惧——她仿佛听见这些尸体在说,有一个连环杀人狂,正迅速缩短杀人周期,寻找下一个牺牲者。
她知道必须阻止下一件命案发生。然而,凶手的气息却越来越近,她和她所爱的人,竟也成了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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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没有想着那个开枪自杀的男人。之前我的确在琢磨他,不过现在我已经把他拼好了。两块头骨摆我面前,第三块插在一个铺满沙子的不锈钢碗里,等待黏合头骨碎片的胶水晾干。已经有足够的骨头来确认这个人的身份,这下验尸官该满意了。
那是一九九四年六月二日,星期四的傍晚。我在等待胶水晾干的那一小段时间里,走神开了个小差。然而,一记敲门声打破了我的幻想,把我拉回了现实。它提醒我,我的人生脱轨了,使我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不会陷入对人生堕落程度的冥思中。当时,我正在欣赏窗外圣劳伦斯河的景色,这是我那局促的办公室所享有的唯一好处。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河水,特别是看到河水富有节奏地流动时就很兴奋。忘记《金色池塘》 吧,就算是弗洛伊德在这儿也会走神的。
我的思绪飘到即将来临的周末,寻思着去魁北克城走一趟,不过这个计划还很模糊。我想去参观亚伯拉罕平原,饱餐一顿贻贝和薄煎饼,再跟街头小贩买点小玩意,但绝不去旅游者常去的地方。我已经来蒙特利尔一年了,在魁北克省做法医鉴定工作,可是还没来得及到蒙特利尔的周边走走,这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安排。我需要两天时间,远离骷髅、被肢解的人体躯干或是从河里捞上来的新鲜死尸。
我常常突发奇想,不过执行起来却很难。我喜欢率性而为。这次也许又是个有关逃离的主意。虽然我经常有拔腿从旁门溜掉的冲动,但其实我在现实的社交生活中总是优柔寡断,更习惯沉溺于工作之中。
我知道他在敲门之前已经站在门外有一阵了。尽管以他的块头儿来说他的行动已算轻巧,但他身上那股老式烟斗的烟草味道却出卖了他。皮埃尔·拉曼彻在法医鉴定实验室主任这个位子上干了差不多二十年了。他亲自造访,绝不是为了什么寻常的事。我已经猜到,这次不会有什么好消息。拉曼彻用指节轻轻地叩了叩房门。
“唐普兰希。”即使我的名字跟法兰西同韵。他也不会喊我名字较为简短的叫法。也许这两个名字翻译成法语对不上号吧,又或许他在亚利桑那州有过很不愉快的经历。总之,只有他不会叫我唐普 。
“在。”经过数月来的训练,我已经学会自动用法语应答。我来蒙特利尔之前以为自己的法语挺流利的,可魁北克式的法语实在是让我没什么信心。我正在努力学,但进度缓慢。
“我刚才接到一个电话。”他瞄了瞄手里那张粉红色的电话留言条。他脸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垂直的,脸上的皱纹由高到低依次排列下来,跟他那长而直的鼻子和耳朵平行。我立刻感到自己的周末计划已经像巴吉度猎犬般迅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容貌大概属于显老的那种,五官的线条只会随着岁月越来越深。我无法猜出他的年纪。
“今天,两名魁北克水利工人发现了一些人骨头。”他注视着我的脸,看上去并不怎么开心。他的目光又返回到那张粉红色的纸上。
“发现的位置就在去年夏天发现的古墓附近。”他的法语既准确又地道。我从没有听他说过缩略语。即便是俚语或警察的口头禅也没有。“去年你在场。这次很可能与上次发现的东西相似。我只是需要有人去那里,确认一下那些不属于法医官的职务范畴就行了。”
他的目光缓缓从纸上移开。目光的流转使脸上的皱纹显得更加深刻,如黑洞吸收物质一般把傍晚的阳光吸了进去。他努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脸上立刻绽开四条纵向的沟壑。
“你认为那是考古遗迹?”我有些迟疑。现场勘查并不在我周末前的工作计划中。如果明天要去那里,我还得先去取干洗的衣服,再洗些衣服,到药房买药,收拾行装,加油,并委托公寓大楼的看门人温斯顿先生照看我的猫。 他点了点头。
“好吧。”我不太情愿地说。
他把电话留言条递给我。“需要警车送你过去吗?”
我盯着他,努力抑制愤懑的情绪。“不用了,我今天开车来的。”我看了看地址,那里离我家不远,“我能找到。”
他静悄悄地退出,跟他无声无息地到来一般。皮埃尔·拉曼彻喜欢穿胶底鞋,兜里从不装任何东西,以便走起来不发出嗖嗖声或其他声音,就像河里的鳄鱼,来去从不发出一丝声响。有些同事觉得他的这种行为十分怪异。
我把一套防护服和一双橡胶靴塞进背包,暗自祈祷着不会用到这些东西。接着又拿了手提电脑、公文包和一块绣花水壶套——我在夏天时把它当做钱包。在出发前,我对自己保证:从今天起到下星期一前,我绝不能再回办公室来。但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插进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夏天的蒙特利尔像伦巴舞女般妖娆:褶边、浅色的棉布、闪光的大腿以及汗津津的光滑皮肤。从六月到九月,这是躁动的季节。
人们喜欢并且享受这段时光。生活从此进入开放地带。漫长而阴冷的冬天过去了,露天咖啡店重新开门迎客,骑行爱好者和玩轮滑的人争夺着非机动车道,街上流动着一个接一个节日,摩肩接踵的人群把人行道变成了一个个漩涡。
圣劳伦斯河畔的夏天与我家乡北卡罗来纳州的夏天截然不同。我的家乡到处是懒洋洋的沙滩椅、面山的门廊以及郊外的露台。那里四季模糊,如果不看日历就分不出季节。第一年住在这里时,骤然复苏的春天着实让我吃惊不已,比那痛苦的冬天尤甚,彻底把我在那漫长而黑暗的冬天所积累的思乡情绪一扫而空。
脑子里不时涌出的思绪伴着我开车经过雅克-卡迪亚大桥,向西转入维格。莫尔森酿酒厂在我左边的河岸绵延,接着就到了加拿大电台大楼的圆形钟楼。这时我又想到被困在里面的人们,这些工业蜂房里的寄居者无疑像我一样渴望被释放。我能想象出他们在长方形的玻璃格子后贪婪地注视着阳光,期盼着穿上运动鞋去划船、骑行;他们不停地看着手表,忍受六月的煎熬。
我摇下车窗,打开收音机。
盖瑞·布莱唱着法文歌《心灵之窗》,我在脑海里迅速把这首歌翻译成了英语,心中浮现出这位歌者的形象:他有一对漆黑的眼睛和一头卷发,对音乐怀抱着无限热情。可惜,四十四岁就英年早逝。
历史墓园。每个法医人类鉴证学家都会处理这种案子。一些先人的遗骸被狗、建筑工人、春汛或盗墓者挖掘出来。验尸官办公室负责处理魁北克省所有的死亡事件。假如你是非正常死亡,不是死在医院里、不是死在病榻上,那么就必须由验尸官来解释种种由于暴力、意外或暴毙的死亡案例,以前死去的人他们不太感兴趣。这些亡魂也呼唤正义或引起疫病传播的关注,可是他们的声音太久远了。只要确定这些遗骨是古代的遗物,它们就将会被移交给考古学家。希望这次也是这种案子。
我在市中心如织的车流中穿梭,十五分钟后就到达了拉曼彻交给我的地址所在的位置——神学院。这是天主教会众多不动产的一点残迹。神学院占据着蒙特利尔心脏地段的一大片土地。市中心——我所在的街区。这小小的市中心仿如混凝土森林中的一个绿色小岛,石墙、钟楼以及周围阴森的灰色城堡,还有一片经人精心护理的草坪以及荒芜的空地都在向人们无言地诉说着昔日的辉煌。
在教会的光辉时期,许多人家纷纷坐火车送孩子到这里做牧师。现在依旧有人来,不过人数非常少。大点儿的房子如今出租给从事世俗教育的学校和研究机构,互联网和传真机取代了《圣经》经文和神学讲义,进驻此地。也许这对于现代社会来说是个绝妙的讽喻。我们埋首于人与人的沟通交流,来不及关心那位万能的缔造者。
我把车停在神学院对面的一条小巷,沿着舍布鲁克大道向东看到蒙特利尔学院租用的地方。没什么异样。我伸出一只手臂到窗外探头去看后边。被太阳晒得滚烫的金属灼到了我手臂内侧的皮肤。我连忙把手缩回去,像只被棍子戳痛的螃蟹。
哦,他们就在那边。一个中世纪石楼前很不协调地停着一架警车。我远远地看到那辆蓝白相间的巡逻警车,车身印着“蒙特利尔市区警察局”字样。它堵住了建筑物西入口的位置。一辆灰色的加拿大水利货车就停在警车前面,车上横放着一些梯子和装备,看上去就像个太空基地。货车旁边有个穿制服的警察正在和两个穿着工装的工人说话。
我往左转,切入舍布鲁克大道向西的车流中,看到没有媒体记者在场便松了口气。在蒙特利尔,与记者打交道是件双倍麻烦的事,因为来的记者都是采用英法双语的。如果记者用其中一种语言来追问我,我会觉得不太自在。若被人用两种语言前后夹击,我会变得非常无礼。
拉曼彻是对的。去年夏天我的确来过这里。我想起这个案子了:在修葺一项水利工事时挖出了一些骨头——教会的财产,以前的墓园,用棺材埋的——打电话叫考古学家来吧——结案。希望这次的报告上也出现同样的字样。
我好不容易才把我的马自达轿车在货车前面停好。那三个男人停止交谈,一起朝我这边望过来。我走下车,警官先愣了一下,似乎想把事情想清楚,然后才向我走过来。他的表情有点严肃。下午四点十五分,他值勤的时间大概早该结束了。看来他不想待在这里。当然,我也不想。
“你得把车开走,女士,不能停在这里。”他边说边挥手示意,指示要我离开的方向。我可以想象他驱赶土豆沙拉上的苍蝇也是用同样的手势。
“我是布兰纳博士,”我说道,用力关上马自达的车门,“法医鉴证实验室的。”
“噢,你是验尸官?”他的声调太假了。
“是的。我是法医人类学家。”我放慢语速,像个小学二年级的老师,“我专做尸体挖掘和骸骨的案子。我想这次的事符合我的两项专业。”
我把身份证递给他。他衬衣口袋上方的小黄铜色长方形刻着他的名字:格吕克斯警官。
他看了看身份证上的照片,再次打量了我一遍。我的外表不怎么有说服力。我本打算今天一整天都用来黏合头骨的,所以没有打扮一下。褪色的棕色牛仔裤、牛仔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光脚蹬着一双帆布鞋。头发用发夹挽起来,一些没扎住的头发散乱地挂在脸旁和颈上,身上满是万能胶的点点滴痕。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个贴墙纸贴到半途而废的中年妈妈,完全不像是个法医鉴证学家。
他拿着我的身份证认真研究了半天,之后一言不发地把证件还给我。我显然不是他期待的那个人。
“你见到那些遗骨没有?”我问他。
“没有。我还在封锁现场。”他挥挥手指向旁边望着我们的两个男人,挥手的姿势没刚才那么夸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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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吓得把灯打开,把狗拴在屋内。莱克斯的笔法就是如此高超。
——《纽约每日新闻报》
凯西·莱克斯的作品之所以动人,不仅在于天衣无缝的布局,以及将法医知识巧妙融入情节之中,更在于她的主角所展现的一种可亲的特质,以及她温暖动人的心灵。
——《出版人周刊》
书中的科学知识毫不枯燥。和唐普兰希在停尸音度过的每一刻都是享受!
——《纽约时报书评周刊》
莱克斯找到了一种架构故事和讲述故事的好方法,创作出了一个兼具专业科学知识和业余热情的侦探人物,更吸引人的是,悬念产生于唐普兰希发现自己既是狩猎者,也是猎物之时。
——英国著名畅销书作家罗兹·卡维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