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收录了21位在美国公立小学、初中和高中任教的教师的一些感言，这些学校所在的地区不尽相同(大部分在市区，少数在郊区)。他们中有的刚执教鞭，有的已经执教十来年，还有些是执教了30多年的资深老教师。尽管这些教师所教授的学生有着不同的民族、种族、语言和社会阶层等背景，而这些教师本身的民族、种族、性别、社会阶层、性取向等背景也各不相同，但他们的教育感言仍然值得同为教师的读者学习参考。

本书由六个部分组成：首先是一个介绍性的章节，讲述作者为什么会选择这一题目；中间的四个部分是本书的主要部分——教师们的文章，以及对每位教师的一个简短介绍——这些文章被分为四个主题：“漫漫长路”、“让世界更有意义”、“帮助学生认识世界”、“成为更完整的人”——这些文章都是围绕其中某个主题展开的，但这些主题又是互相交叉、互为补充的；最后则介绍了有爱心、负责任的教师应当具有的素质。

前言

第一编 简介

 公交学校和教师的工作

第二编 漫漫长路

 碰巧做了教师

 我不确定我想做“教师”

 谁邀请了那个人？

 再次成为一名教师

 少有人走的路

第三编 让世界有意义

 惊奇的回顾

 用教来肯定

 夜以继日地教书

 教书，我的精神之旅

 在运行的列车上

 在界限之外教书

第四编 帮学生认识世界

 为了赋权、爱和精神引导

 教书的色彩和经纬线

 张开眼睛面对更大的新世界

 让学生投入的教学方法

 教书就意味着冒险

 永远是另一个开始

第五编 成为更完整的人

 一次一个孩子，拯救世界

 一位表现不佳的教师的自白

 成为深入生活的人

 我们应当也必须从孩子开始

第六篇 结束语

 有爱心、负责任的教师应当具有的素质

21 成为深入生活的人

克里·沃菲尔德最先让人注意到的就是她的笑容：是那种笑得很灿烂，由衷的、很有感染力的笑。这样的笑容首先是充满热情的。克里把这同样的热情带到了她做的每一件事里，也包括教书。克里当了5年美术老师，她认为自己几年前做的决定是正确的，那会儿她就认定教书会是她这一生都想从事的工作。

克里的生命中另一项热爱就是艺术。她从小就能在绘画中得到极大乐趣，而她也想与别人分享这样的乐趣。那也是她选择成为美术老师的动机之一。然而，她认为自己的责任并不仅仅是教美术而已，还要引领学生去发现这个世界上的各种不同角度的观点和看法。她这么做，使用的媒介物恰好是美术。克里说到自己的学生和他们的美术课题的时候，就会两眼放光。她在文章里表露了自己为什么会成为一名教师，还有她对别人为什么选择这份职业的好奇心。

我最近参加了为我们学校的一位副校长举办的退休离职晚会。他已经做了35年老师，其中有30年是做物理老师，最后5年做副校长。在他退休前的几个星期，我正巧有机会和他谈了谈他从事教育工作的经历。在写这篇文章之前的一个月，我都在思考这项我们称之为教书的工作，我认为自己还需要借鉴别人的观点。我想要回答的一个主要问题就是：“为什么要成为一名教师？”我以为这个问题会很容易回答，因为我是5年前才当老师的，各种想法都还很新鲜，但事实上这是一个很复杂又有挑战性的问题。

既然副校长已经差不多走完了他的职业生涯，我认为他对这个问题的见解肯定比我深。他的回答确实对我有很大帮助，也非常有激励作用，但是并没有切中要害，直到我参加他的退休晚会时才发现了关键之处。那个房间里挤满了他的同事，以前的学生，还有他的家人。当大家讲述他的努力工作是如何深入到他们的生活中并产生影响时，他的眼中涌出了泪水。这使我意识到，尽管每个教育工作者都有自己的一番个人经历和选择教书的理由，有一个理由却是所有的教育工作者共通的：我们有深入生活的欲望。我开始相信这是将教育工作者联结在一起的一个核心价值观。

有了这样的领悟，并不是说我们就不能怀着其他的目的去教书，或者说我们各自的方法和角度不重要。教书的总体意义就是我们想做深入生活的人。

我生长在马萨诸塞州一个叫萨顿的小镇。我很喜欢上学。去学校就会遇到朋友，学到新东西，还能跟老师交流互动。我上的都是小班课，所以我就有机会去了解老师，他们也有机会了解我。我想让我的老师都喜欢我，所以，我想让他们对我有好印象。这一点在美术课上是尤为重要的。我还记得，自己上一年级和二年级的时候，学校里的美术教室是什么样子，我当然也还记得我的美术老师。我对美术的热爱和投入，让她感到很激动。我记得在一次家庭招待会上，她很高兴地告诉我妈妈，我对美术很有天分。我还记得她说这话的时候，我坐在房间的哪个位置。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对美术的热爱也与日俱增，部分也是因为我这一路都得到了积极的鼓励。上高中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位既风趣又有才华而且很会鼓励人的美术老师。是她第一个告诉我，我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美术老师。我不清楚她为什么会这么想，她可能是看出了什么端倪，是从我的创造性，我对美术的热爱，或是从我与其他同学交流的方式中看出来的，或者也许是从所有这些因素综合在一起看出来的。我所知道的就是，她看出了我具有成为一名艺术家和艺术教育工作者的潜力。如果她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我怀疑自己是否会形成这样的想法。

高中毕业之后，我被阿默斯特的马萨诸塞大学的一个美术专业录取了。在读大学的头一两年，我试着去了解美术方面各种可能的职业，但是在内心深处，我可以听到高中的美术老师说：“你将来会成为一个很棒的美术老师的！”当我在二年级第一次选了美术教育课程时，就知道她将我引领到这个方向是正确的。

我大学毕业的那年夏天得到了一份教书的工作，在马萨诸塞州的维斯菲尔德。这是一个高中美术组的兼职教师职位。我惊呆了！回顾那些最初教书的日子，我想最让我害怕的地方，就是发现自己对学生不能产生任何影响。我想和他们分享我对美术的热爱，还有和他们一起学习成长的快乐，作为回报，我想让他们热爱和学习美术。过了一阵我才明白，教书并不总是就能立即见到效果的，我们有的时候甚至看不到自己的劳动成果。

我问其他老师他们为什么要教书，大部分人都是这么开头的，“我上学的时候有个老师……”伴着这样的开场白——很像我自己的——他们继续告诉我各自的故事。有一个就是我刚才说过的副校长罗恩的故事。罗恩在高中毕业之后就找了一份邮递员的差事，没有去上大学。他觉得自己高中成绩不大好，进不了什么好学校。有一天在送信的路上，他遇到了高中时的物理老师，老师说：“你为什么没去上学？我以为你想当物理老师呢。”罗恩解释了他的情况，老师告诉他，如果他想去读物理教育的话，他就帮他找找人。第二天罗恩就接到了马萨诸塞大学物理教育系的主任打来的电话，让他去读那个系。我的情况也是这样，一位老师介入了我的人生发展状态，因为他看到了别人没有看到的我身上的潜质。罗恩知道自己是想当老师的，他只是不知道怎么把这个理想变成现实。幸运的是，他认识一个知道怎么做的人。

和我交流过的另一位老师简，也是后来才教书的。简现在是一位家庭与消费者学科的老师。她在成为教师之前，一边养育孩子，一边从事过很多与教育相关的职业，其中包括图书馆和教师助理的工作。她一直都很尊敬老师，羡慕他们站在一班人前面讲课的勇气。简的教师朋友一直都跟她说，她会是一名优秀的教师。在她人生的十字路口，她终于意识到应该面对自己的恐惧，去接受挑战。

我问同事们他们教书时经历的困难，他们的回答都集中在对完美课堂和工作设计的梦想上。教师们必须面对的，也是他们怨声载道的是，普遍缺乏足够的时间、支持、空间和教学资源，而学生人数在不断增加，不守规矩的行为也在增多。而在课堂之外，他们还面临着薪水低、工作没有保障和公众监督等问题。如果他们对教书的热情消退了，或者他们不再看重作为一名教师、一名深人生活的人的价值的话，这些因素就会让他们对教书感到厌倦。

我不仅相信自己作为一名教师能够起到的作用，也相信我的学科领域的力量和重要性。美术是一门独特的教学科目，因为它联结了很多其他学科的知识。例如，学生在美术背景下能学到数学，对历史事件的新观点，考量社会问题，在他们的美术作品中应用科学规律，然后又通过写作将这一切都体现出来。我认为许多人都没有意识到，美术教育可以有价值到作为一门“主科”来学，也没有意识到美术教育可以大大增强教学经验。如果有更多人能够意识到这一点的话，那么在预算紧张的时候就不会首先把音乐和美术给去掉了。

我最近叫一帮学生对我的美术课作一个评价。我特别叫他们写出自己喜欢和不喜欢的地方，还有他们会怎么做来改进这门课。这么做有两个目的：帮助我评估一下自己的教学，也给学生一个机会去反思自己在这门课上都做了些什么。

在看过他们的答复之后，我很高兴很多学生都喜欢课堂上的氛围和他们参与的课题。有个女孩说我是唯一一位总是微笑从来不发火吼叫的老师，此外，美术还是她学校生活中的一盏明灯。(哇，这让我感觉好极了！)在不喜欢的理由中，大部分人都说不喜欢写美术评论文章(这是我课堂上的一个要求)，但是许多人也补充说他们理解这是很重要的。我认为他们的回答是诚实的，我也很高兴有这么多学生看到了我布置的作业的价值所在。最后，是回答他们会做些什么来改进教学，各种答案都有，大多是积极的。例如，有些学生想要整个学年都上美术课，而不光是一个季度。其他人给了我一些教学上的建议，或者表明他们想要有机会开发更多的课题。

当我在设计一个美术课题的时候，我都会考虑我的学生能从中学到些什么。一种新的技巧？对个人创造性的开发？给他们一个机会去思考与他们的生活相关的社会问题？还是所有这些？我喜欢开发美术课题的那种挑战，我也相信总是会有改进的余地的。

我们为什么选择教书？这个问题可以这么回答：“为什么不呢？”还有什么其他工作能有助于我们去把未来变得更加美好，分享我们掌握的知识，还能每天不断学习？我喜欢自己的工作，有一个方面就是每天早晨我进学校的时候，我都知道这会是与众不同的一天。当然，如果你没有跟他人合作的意愿也是教不了书的，在这里指的是跟学生的合作，那是你的立足之本。你教授的内容和教学方法是随着教学经验的增加而来的，也会随着老师的期望水平而有所不同。

我选择教书是因为想给孩子们一个受教育的体验，让他们对自己和对未来都感觉良好，就像我的老师给过我的那样。我一直在教书，是因为每天我都会觉得自己又更接近我理想中的教师了。

作为一名教师，我希望孩子们在离开学校的时候会具有些社会道德观念，拥有对多样性和生命的欣赏态度，还有对学习的渴望，并能理解知识能在怎样的程度上让他们实现自己的梦想。我也想让他们带着美好的记忆离开，因为教师是深入生活的人，我们想成为学生童年记忆的一部分。其他老师可能不会承认这点，但我会：即使我从没有从学生嘴里听到过，我也想让以前的学生回忆他们在我的课上度过的时光。我想让他们记住一些值得记忆的事，不论大小，只要是发生过的。我希望我的学生能够记住我的课不是因为它很完美，而是因为那些独特的瑕疵；希望他们也能记得我是一位真正关心他们，努力去教他们的老师。这是我对深人生活的人的定义。

P190-195

虽然管理者、决策者、商人和政治家对教师素质、教师聘任、教师适应能力等问题众说纷纭，对此，教师们自己却保持缄默。那么谁能更好地讲述教师的生活状态呢？我认为这本书是一条很好的途径，通过它我们聆听教师选择教育工作的动机，以及他们关于这一职业本身的想法。

《我们为什么做教师》收录了21位在美国公立小学、初中和高中任教的教师的一些感言，这些学校所在的地区不尽相同(大部分在市区，少数在郊区)。他们中有的刚执教鞭，有的已经执教十来年，还有些是执教了30多年的资深老教师。这些教师所教授的学生有着不同的民族、种族、语言和社会阶层等背景，而这些教师本身的民族、种族、性别、社会阶层、性取向等背景也各不相同。其中有几位是我认识并一起工作多年的，其余的则素未谋面。这些未曾谋面的教师之中，有些是朋友和同事推荐给我的，他们都有许多趣事可讲；有些是我在报纸上看的；还有些则是我在开会的时候碰巧遇上的。我并不是在找“明星”，我的主要标准是所选的教师都必须对教育事业富有激情，不论是公众承认的(例如有一位目前是一个州的年度最佳教师)，还是未承认的(有一位是大学刚毕业才人行的新教师)。我这些年跟许多学校的数千位教师合作过，我认为这样的教师所有的学校都有。他们关心学生、热爱工作，就算有再次选择的机会，他们也仍愿意从事教育工作。其中有些教师也对如今的公共教育状况感到沮丧、愤怒，但他们仍然热衷教育事业，这也反映了全国许多教师的感受。

我让他们讲述自己的故事，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他们围绕本书的主题，并且内容要相对详实。我没有提供任何特定的格式或者要求他们包含哪些内容。这些教师在很多方面都迥然不同。实际上，如果我把他们都聚到一个屋子里，我知道他们的谈话会很有趣并值得重视，但显然他们是会各抒己见的。他们并不是“饼干模具教师”，或者用朱迪丝·贝克(书中的一位教师)的话来说，是“模板教师”，因此，毫无悬念地，他们的文章也迥然不同，各人对自己为何从事教育事业的解释五花八门，既有说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也有说是因为教育事业富有诗意。有人提到和某些学生(为了保护他们的隐私，这些学生用的都是化名，除非是特别标注过的)发生的一些故事；有人回忆引导他们成为教师的最初的经历；有人描述昨天甚至30年前的奇闻逸事，他们对此一直津津乐道，并将其作为激励自己的动力；有人表达了自己深深的失望——有政治原因，也有个人原因——但即便如此，当教师依然是他们的使命。

本书由六个部分组成：首先是一个介绍性的章节，讲述我为什么会选择这一题目。中间的四个部分是本书的主要部分——教师们的文章，以及对每位教师的一个简短介绍。我把这些教师的文章分为四个主题：“漫漫长路”、“让世界更有意义”、“帮助学生认识世界”、“成为更完整的人”。这些教师的文章都是围绕其中某个主题展开的，但这些主题又是互相交叉、互为补充的。毫无疑问，我可以有很多种方法组织编写这本书，我也不认为这样就是最好的。但一次又一次地阅读这些教师的文章之后，这四个主题就再也挥之不去了：并不是所有的教师都“天生就是教书的材料”，或者顺顺当当地就去教书了；教书让他们的生活变得更有意义；帮助学生确立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位置是他们教书的一个主要原因；教书使得他们成为更完整的人。我在每个部分的开头都对各个主题有一个简单的解释。

在第二部分，我选的是那些偶然决定去教书，或者是那些走了很多弯路才去教书的教师的文章。尽管书中有许多教师在他们的儿童时代或者说是早年就已经确定志向要教书，但这不是所有教师的情况。这部分有五位教师的故事，它们深入地描绘了这些教师决定去教书的来龙去脉。

第三部分的文章讲的是教书如何让那些教师的生活更有意义。不论是出于精神之旅、政治使命、创造性，还是把它当作一个职业，这六位教师都描述了教书如何赋予他们一种认识自己人生角色的方法。在第四部分中，六位教师把教书描绘成帮助学生在这个世界上找到自己的声音和位置的方法。这都不是小责任，特别是在那些被毁坏或废弃的市区学校——这种学校对它们围墙之内的学生几乎不抱什么希望——而这些教师大部分都在这种学校工作。

第五部分收录了四位教师的文章：两位是初为人师的，而另外两位已经教书多年。他们的文章生动地描述了教书如何使他们成为“更完整的人”。他们所指的完整各不相同，但有一点很清楚，即教书对他们来说就是好好为公众服务，或者帮助年轻人积极改变生活。

最后一章试图通过这些教师的文章来阐述一些概念。我提出的建议是教师应当具备五项素质——它们会有些必要的重合——这是选择教师职业的人都知道的，我只是运用各个层面的政策和实践经验来做个归纳总结。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教师都能在字里行间发现自己，也肯定还有一些人选择教书的原因是我没有分析到的。但是我希望会有许多教师阅读这本书时能产生共鸣，能够看到他们自己选择教书的动机，以及对教书的热爱之情。我希望关注教师、关注公立学校的人也能在本书中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目前，公共教育得到的支持越来越少，我希望《我们为什么做教师》能够对这种状况有所帮助，使得对公共教育的责备和对教师诚信的怀疑，转变为对教师作用的支持和了解。我喜欢与教师一起工作，这是我兢兢业业30年的事业。但更重要的是，我关注公共教育的未来和我们国家儿童的未来。我相信教师的工作是这二者的基本保证，就是怀着这样的信念，这些教师和我共同推出了这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