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4月美国约翰·肯尼迪总统在授予丘吉尔“美国荣誉公民”称号仪式上这样评价，“温斯顿·丘吉尔能把英语语言动员起来并将之送上战场。”的确，温斯顿·丘吉尔具有着绝妙的语言才能，“永不屈服”将其一生最佳演讲编辑成册，让我们一同游览在这位巨人的美妙语言世界吧！

丘吉尔是他那个时代最富有演说技巧和最能打动人心的政治家。当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大不列颠孤立无援毫无防御能力之时，他用他的决心、战斗到底的语调和幽默诙谐的调侃，激励他的人民去抵抗、去战斗、去获取胜利。

瑞典文学院在授予他诺贝尔文学奖的颁奖词中说：“丘吉尔成熟的演说，目的敏捷准确，内容壮观动人。犹如一股铸造历史环节的力。……丘吉尔在自由和人性尊重的关键时刻的滔滔不绝的演说，却另有一番动人心魄的魔力。也许他自己正是以这伟大的演说，建立了永垂不朽的丰碑。”

丘吉尔全部演讲集共有八卷，他的孙子温斯顿·S·丘吉尔将其中最精彩的部分选编在本书中，从丘吉尔第一次处女作演讲到他人生最后一天，贯穿了他精彩传奇的一生，其中还包括一些从未正式出版过的演讲词。

第一章 年轻的政治家1899-1915

  第一次政治演讲“山穷水尽的激进主义”，1897年7月26日，巴斯

  “逃脱了！”，1899年12月23日，南非，德班

  “脱逃一周年”，1900年12月13日，纽约

  处女演说：“某种美好的回忆”，1901年2月18日，议会下院

  重新举起“倒下的旗帜”，1901年5月13日，议会下院

  “一个大事件和小人物的时代”，1901年11月21日，利物浦

  “强大得足以维护世界和平的海军”，1903年1月17日，奥尔德姆

  “不过是富豪统治的洗手盆”，1904年6月4日，伦敦，亚历山德拉宫

  “为了自由贸易”，1904年6月16日，曼彻斯特，奇特姆山

  “对百万人来说昂贵的食品：对百万富翁来说便宜的劳动力”，1905年5月13日，曼彻斯特

  “英国的好客”，1905年10月9日，曼彻斯特，奇特姆山

  “再没有嘉德勋章给公爵们了”，1905年12月14日，曼彻斯特

  “英国的礼物”，1906年7月31日，议会下院

  “几百万被忘却者的事业”，1906年10月11日，格拉斯哥

  萧伯纳：“火山”，1906年10月22日，曼彻斯特，自由贸易会堂

  “我的非洲之行”，1908年1月18日，伦敦

  社会主义：“你的一切都是我的！”，1908年1月22日，曼彻斯特，奇特姆山

  笔：“人和国家的解放者”，1908年2月17日，伦敦

  “社会是什么？”，1908年5月4日，邓迪，金奈尔德会堂

  “我就是商务部”，1909年2月4日，泰恩河畔纽卡斯尔

  预算：“无论死活都无法承受”，1909年5月22日，曼彻斯特

  “对宪法惯例的粗暴践踏”，1909年9月4日，莱斯特

  “最古老和最光荣的君主政体”，1909年12月4日，南港

  “养活贵族”，1909年12月17日，兰开夏，伯恩利

  “士兵向老百姓开枪将是一场灾难”，1911年2月7日，议会下院

  失业保险，1911年5月22日，议会下院

  全国铁路大罢工，1911年8月22日，议会下院

  “维护海军优势是我们一切利益的基础”，1911年11月9日，伦敦，市政厅

  “爱尔兰为何不能有自己的机会？”，1912年2月8日，贝尔法斯特

  “我们生活在一个暴力正在萌生的时代”，1912年3月18日，议会下院

  “空中力量”，1913年11月10日，伦敦，市政厅

  “不可征服和无与伦比”，1914年3月4日，伦敦

  “世界已经空前地武装起来”，1914年3月17日，议会下院

  “战争将是漫长而严酷的”，1914年9月11日，伦敦

  达达尼尔海峡，1915年6月5日，邓迪

  “攻占君士坦丁堡趁时间还允许”，1915年11月15日，议会下院

第二章 被忘却和自救1916-1929

  “最艰难的考验”，1916年5月23日，议会下院

  “与最凶恶的敌人搏斗”，1916年5月31日，议会下院

  “我们本不应当承受的危险、痛苦和悲伤”，1917年12月10日，贝德福德

  “我们打赢了战争！”，1918年12月16日，伦敦，康诺特公寓

  “布尔什维克的凶残”，1919年4月11日，伦敦，康诺特公寓

  永别了，“老英国的啤酒”，1919年7月18日，伦敦

  “犹太人应当有一个民族家园”，1921年3月31日，耶路撒冷

  “阿拉伯民族的文化与光荣”，1921年6月14日，议会下院

  “弗马纳郡和蒂龙郡阴郁的尖塔”，1922年2月16日，议会下院

  保守党人卷土重来，1925年9月16日，伯明翰

  社会主义的荒唐，1925年12月11日，巴特西

  “狡猾的骗子”，1926年4月22日，议会下院

  “羞答答的自由党新娘”，1928年10月22日，钦福德

  “一个关于裁军的寓言”，1928年10月24日，奥尔德斯布鲁克

第三章 在野岁月1930—1939

  “一个煽风点火的中殿律师学院律师”，1931年2月23日，埃平

  “抛弃印度”，1931年3月18日，伦敦，皇家艾伯特会堂

  禁酒，1931年11/12月，在美国演讲旅行

  “成群结队的强壮的日耳曼青年”，1932年11月23日，议会下院

  “自命不凡、毫无个性的骑墙派”，1933年2月22日，议会下院

  “英格兰”，1933年4月24日，伦敦，皇家圣乔治学会

  “战争是突如其来的”，1934年2月7日，议会下院

  “德国正在武装”，1934年3月8日，议会下院

  “我们处于仅有几分钟的攻击距离内”，1934年11月16日，伦敦

  “一段日益黑暗的危险走廊”，1935年5月31日，议会下院

  “你们搅乱了一切——却没有解决任何问题”，1935年6月5日，议会下院

  “我是一个条约人”，1935年7月10日，议会下院

  “海军安全”，1935年7月24日，哈洛

  “阿比西尼亚遭到了侵略”，1935年10月8日，钦福德

  “满怀极度仇恨，手握闪亮武器的纳粹政权”，1935年10月24日，议会下院

  “谁也不怕的德国”，1936年3月，议会下院

  犹太人：“他们的种族和血统被宣布为肮脏的和可憎的”，1936年3月24日，议会下院

  “德国大锤昼夜不停地落下”，1936年3月26日，议会下院

  “希特勒已撕毁条约，在莱茵兰屯下重兵”，1936年4月6日，议会下院

  “为法国陆军感谢上帝”，1936年9月24日，巴黎

  阿拉伯的劳伦斯，1936年10月3日，牛津

  被蝗虫吃光的年代，1936年11月12日，议会下院

  “欧洲正在逼近历史上最危急的关头”，1936年11月25日，伦敦

  “爱德华八世国王的逊位”，1936年12月10日，议会下院

  拉迪亚德·吉卜林，1937年11月17日，伦敦

  奥地利被吞并，1938年3月14日，议会下院

  “我眼睁睁地看着这座名岛滑向深渊”，1938年3月24日，议会下院

  “西方通道上的哨塔”，1938年5月5日，议会下院

  “拯救人类于灭亡”，1938年9月26日，伦敦

  “一次全面而彻底的失败”，1938年10月5日，议会下院

  “阳光正在消逝”，1938年10月16日，伦敦，向美国做广播讲话

  “慕尼黑的苦果”，1939年3月14日，沃尔萨姆修道院

  “团结和责任在奔涌”，1939年4月20日，伦敦，加拿大俱乐部

  “对《贝尔福宣言》的否定”，1939年5月23日，议会下院

  “欧洲的寂静”，1939年8月8日，伦敦，向美国做广播讲话

第四章 光荣年代1939—1945

  战争，1939年9月3日，议会下院

  “俄国：一个笼罩在神秘中的不可思议的谜”，1939年10月1日，伦敦，广播讲话

  “海军来了！”，1940年2月23日，伦敦

  “热血、辛劳、眼泪和汗水”，1940年5月13日，议会下院

  “拿起武器，做个勇士”，1940年5月19日，伦敦，广播讲话

  “战争不是靠撤退打赢的”，1940年6月4日，议会下院

  “从法国传来了极坏的消息”，1940年6月17日，伦敦，广播讲话

  “这是他们最光荣美好的时刻”，1940年6月18日，议会下院

  摧毁法国舰队，1940年7月4日，议会下院

  “无名英雄的战争”，1940年7月14日，伦敦，广播讲话

  “少数人”，1940年8月20日，议会下院

  50艘美国驱逐舰，1940年9月5日，议会下院

  “对伦敦惨无人道、肆无忌惮、不分青红皂白的狂轰滥炸”，1940年9月11日，伦敦，广播讲话

  秘密会议：“我们都将死战到底”，1940年9月17日，议会下院

  “我们挺得住！”，1940年10月8日，议会下院

  “上帝保佑法兰西”，1940年10月21日，伦敦，广播讲话

  “给我们工具”，1941年2月9日，伦敦，广播讲话

  “大西洋战役”，1941年3月18日，伦敦，清教徒学会午宴

  南斯拉夫遭到侵略，1941年4月9日，议会下院

  “请看西边，大地已是一片辉煌”，1941年4月27日，伦敦，广播讲话

  信任投票，1941年5月7日，议会下院

  “‘俾斯麦’号被击沉了！”，1941年5月27日，议会下院

  “我们坚强不屈的力量”，1941年6月12日，伦敦

  “老狮子”，1941年6月16日，伦敦，广播讲话

  同俄国联合，1941年6月22日，伦敦，广播讲话

  伦敦人的毅力和耐力，1941年7月14日，伦敦，老市政厅

  大西洋宪章，1941年8月24日，伦敦，广播讲话

  “我们仍然是自己精神的主宰”，1941年9月9日，议会下院

  “永不屈服”，1941年10月29日，哈罗公学

  租借法案，1941年11月10日，伦敦，市长官邸

  对日本宣战，1941年12月8日，议会下院

  在美国国会联席会议上的讲话，1941年12月26日，华盛顿

  “多棒的小鸡！多棒的脖子！”，1941年12月30日，渥太华，加拿大议会联席会议

  “我要求一次信任投票”，1942年1月27日，议会下院

  “新加坡陷落了”，1942年2月15日，伦敦，广播讲话

  任首相两周年，1942年5月10日，伦敦，广播讲话

  不信任动议，1942年7月2日，议会下院

  “耀眼的胜利的光芒”，1942年11月10日，伦敦

  “解放的边缘”，1942年11月29日，伦敦，向全世界广播讲话

  “沙漠军团”，1943年2月3日，的黎波里

  向蒙哥马利和亚历山大致敬，1943年2月11日，议会下院

  “更繁重的任务还在前面”，1943年5月19日，华盛顿，美国国会联席会议

  “我们不指望任何报酬，我们也决不妥协”，1943年6月30日，伦敦，市政厅

  “天赐的共同语言”，1943年9月6日，波斯顿，哈佛大学

  “一种拥挤和紧迫的感觉”，1943年10月28日，议会下院

  “我们付出最大努力的时刻就要来临了”，1944年3月26日，伦敦，广播讲话

  D日(反攻日)，1944年6月6日，议会下院

  “为解放法国领土而付出的血的代价”，1944年9月28日，议会下院

  “民主不是一个拿冲锋枪的人就能随便从街头带走的荡妇”1944年12月8日，议会下院

  “我们要求敌人无条件投降”，1945年1月18日，议会下院

  “希腊万岁”，1945年2月14日，雅典，宪法广场

  雅尔塔会议，1945年2月27日，议会下院

  劳合·乔治，1945年3月28日，议会下院

  罗斯福总统，1945年4月17日，议会下院

  难以言状的惊骇，1945年4月19日，议会下院

  欧洲的胜利，1945年5月8日，伦敦，在议会下院做广播讲话

  “这是你们的胜利”，1945年5月8日，伦敦，卫生部阳台

  前进，直到完成全部任务，1945年5月13日，伦敦，广播讲话

  艾森豪威尔将军，1945年6月12日，伦敦，市长官邸

  “亲爱的沙漠之鼠”，1945年7月21日，柏林，温斯顿俱乐部

  辞职，1945年7月26日，唐宁街十号

第五章 迟暮之年1945—1963

  原子弹，1945年8月6日，唐宁街十号

  日本投降：“真正的光荣”，1945年8月15日，议会下院

  “民有、民治、民享的政府”，1945年8月16日，议会下院

  阿拉曼战役：“英国战争命运的转折点”，1945年10月25日，伦敦，皇家艾伯特会堂

  “我们没有畏缩，我们没有失败”，1945年10月31日，哈罗公学

  “不必要的战争”，1945年11月16日，

  布鲁塞尔，比利时议会联席会议

  “一幅铁幕已经落下！”，1946年3月5日，美国密苏里州，富尔顿

  “欧洲的悲剧”，1946年5月9日，海牙，荷兰议会

  巴勒斯坦，1946年8月1日，议会下院

  一个“欧洲合众国”，1946年9月19日，瑞士，苏黎世大学

  “拥有财产的民主制度”，1946年10月5日，布莱克浦，保守党年会

  共产党的威胁，1946年10月24日，埃塞克斯郡，劳顿

  巴勒斯坦：“血和耻辱”，1947年1月31日，议会下院

  “联合的欧洲”，1947年5月14日，伦敦，皇家艾伯特会堂

  英国人的权利，1947年10月4日，布赖顿

  “卑鄙的放债者”，1947年10月28日，议会下院

  “社会主义是失败的哲学”，1948年5月28日，苏格兰，珀斯

  “如果他们掌握了原子弹，将会怎样？”，1948年10月9日，威尔士，兰迪德诺

  北大西洋公约，1949年5月12日，议会下院

  柏林空运，1949年7月21日，议会下院

  “当心！我要用法语讲演了”，1949年8月12日，法国，斯特拉斯堡

  “英语文学是一份光辉的遗产”，1949年11月2日，伦敦

  “我们的社会主义主人”，1950年2月9日，德文波特

  “一次自由的试验”，1950年5月18日，爱丁堡

  “这个充满悲剧和风暴的世纪”，1950年7月4日，伦敦

  “再现我们岛国家园的光荣”，1951年7月21日，伍德福德

  “恢复我们的财政独立、经济独立和精神独立”，1951年10月23日，普利茅斯

  “勇敢的自由斗士”，1951年11月9日，伦敦，市政厅

  “我们决不能丧失希望”，1952年1月17日，华盛顿，美国国会

  乔治六世国王，1952年2月7日，伦敦，广播讲话

  “危险的陷阱门”，1952年6月11日，伦敦，萨沃伊饭店

  “英国的精神”，1953年4月23日，伦敦

  “君主和议会”，1953年5月27日，威斯敏斯特，圣司提反会堂

  “最大的灾难”还是“无限的报偿”，1953年11月3日，议会下院

  “一个更加平静更加友好的时代”，1954年11月9日，伦敦，市政厅

  “拥有狮心的国家”，1954年11月30日，威斯敏斯特会堂

  “永远不要绝望”，1955年3月1日，议会下院：

  “为女王干杯”，1955年4月4日，唐宁街十号

  “让我们勇敢地前进”，1955年6月21日，伦敦，市政厅

  美国荣誉公民，1963年4月9日，华盛顿，白宫

年轻的温斯顿·丘吉尔第一次在公开集会上演讲时，年方22，还是一名从印度军营归来正在度假的现役军官。演讲是在“樱草会”(Primrose League：为纪念本杰明·迪斯累里而成立)的一次夏季集会上发表的，地点是在今天英国的美国博物馆所在的建筑内。他那精心准备、认真排练、仔细背诵的演讲，已经展现出了热切关注广大民众恶劣的生活和工作条件的社会责任感，这是他早年的最大特点。在《我的早年生活》一书中他描述了当时的场景：

我们聚集在帐篷里，搭起了讲台，也就是将四张木板铺在一些小桶上。既没有桌子，也没有椅子。当时公园中大约有100多人，我想他们是很不情愿地停下了童真游戏，主席站起身来，简短地将我介绍给了听众。

议会虽然很笨，但却并没闲着。(喝彩声)在他们面前摆着一项对我国劳动者至关重要的议案。(欢呼声)我冒昧地期望，如果你们认为一个如此年轻的人谈论这样的话题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你们还是将它归因于年轻人桀骜不驯的热情吧。(喝彩声，大笑声)这项议案旨在保护危险行业的劳动者们，使他们在为雇主服务时将免于因受伤而陷入贫困。(喝彩声)当激进派提出他们的议案并失败时，他们称之为“雇主责任法案”。那么请看看托利党人在这方面是不是做得更好。(喝彩声)我们将这个法案称为“劳动者赔偿法案”，这个名字要好得多。(大笑声，喝彩声)这项议案是一个伟大的改革措施。它所要对付的恶魔有多么凶猛，只有与之紧密相关的人才有体会。(欢呼声)据估算，我国的这些行业中每年有6000人死亡，250000人受伤。这是个可怕的数字，比以往任何最大规模的战役伤亡数字都高。(喝彩声)我并不是说以往在雇主们的友善和关怀下这些劳动者们得到的待遇都不好，但是这项法案将使问题的解决并不是寄托于慈善这个流动的沙丘上，而是建筑于法律这个牢固的岩床上。(欢呼声)迄今为止它还只适用于危险行业。永不满足于自由党的政策，在花别人的钱时总是非常慷慨的激进派，问为什么这项政策不能应用于所有行业。激进派就是这样——激进派的政策就是这样，草率冒失，好大喜功。这使我想到一个人，在别人告诉他空气流通是件好事后，就把自己房间的所有窗户都打碎，结果因风湿热而死亡。(大笑声，喝彩声)保守党的政策不是这样。保守党的政策从根本上讲是一项试探性的政策——一项主张在跳跃之前先四下看看的政策，并且还主张如果有梯子的话根本就不要跳。(大笑声)正因为我们的进步是缓慢的，所以我们的进步也是稳固的和持续不断的。(喝彩声)但是这项法案也许应视为托利党人立法的先锋倾向的标志，它向成千上万从事劳工事务的人表明，托利党人愿意帮助他们，而且托利党人不仅有这种愿望，也有这个能力(喝彩声)，英国的劳动者应当对蒸蒸日上的托利民主主义者，而不是已经山穷水尽的激进主义，寄予更高的期望(大笑声和欢呼声)……

那些说什么在这喜庆之年大英帝国的荣耀和权势已经达到极点，我们就要像巴比伦、迦太基和罗马帝国一样衰落的人，为数并不少。不要听信这些危言耸听者，但我们要用行动来证明他们是一派胡言，证明我们这个民族的生机和活力并未衰弱，证明我们作为英国人捍卫从父辈手中继承的大英帝国的决心决不动摇(欢呼声)，我们的旗帜将继续在海上高高飘扬，我们的声音将继续响彻欧洲各国的会场，我们的王权是由臣民的热爱而维护的，我们要沿着英明的舵手为我们指明的航向继续前进，完成我们的使命，将和平、文明和好政府推向地球的最远端。(热烈的欢呼)

“逃脱了！”

1899年12月23日

南非，纳塔尔，德班市政厅

在南非为伦敦《晨报》报道英布战争期间，丘吉尔于1899年11月15日在后来被称为“装甲列车事件”的一次袭击中被布尔人(荷兰在南非的殖民者)俘虏。他在比勒陀利亚战俘营的铁丝网后度过了他的25岁生日，并谋划着出逃方案。12月12日夜到13日凌晨，他出逃了，在亡命了十天后——包括在一位英国煤矿主拥有的老鼠横行的矿中躲藏了数夜，他抵达了葡萄牙所属的东非，最终获得了自由。(读者如欲了解他被俘和逃脱的详情，可参阅温斯顿·丘吉尔所著的《我的早年生活》)。他随即乘船来到德班，受到了英国殖民者的热烈欢迎。如他在《我的早年生活》中所描述的：

我到达德班时，发现自己成了炙手可热的英雄。我受到的接待就仿佛我刚刚赢得了一场伟大的胜利。港口饰满了彩旗。乐队和欢迎人群簇拥在码头上……我被人们举到肩头传递着，一直来到市政厅的台阶前。如果不发表一番讲话，人们就无法满足，而我本不愿意在这时演讲的，但在大家的要求下，还是讲了。

丘吉尔因为被俘和逃脱，成了风靡一时的英雄，从而为自己启动政治生涯赢得了足够的名声，而从政正是他的雄心所在。

现在不是发表长篇大论的时候。我们已经离开了注重语言的地区，我们必须进入一个注重行动的地区。我们现在正身处一个进行战争的地区，而在这场战争中我们尚未抵达中途站。但是凭借我们这个伟大帝国的坚强意志，凭借各殖民地前所未有的忠诚，我们应当继续推行我们的政策直到成功，在历史悠久的联邦旗帜下，南非一定会进入一个和平、自由、平等和好政府的时代。我要再一次对你们的盛情款待表示感谢。我深信我内心的感激之情，是每一个热爱祖国的英国人对于忠诚而仁爱的纳塔尔殖民者都会生发的。

“脱逃一周年”

1900年12月13日

纽约，沃尔多夫·阿斯托里亚饭店

1900年10月，温斯顿·丘吉尔在兰开夏郡的奥尔德姆当选议员后，迫切需要改善他的财务状况，于是就英布战争和他戏剧般的逃脱经历，在美国和加拿大展开了一次为期六周的巡回演讲。令他窘迫的是，他发现美国人在更大程度上同情布尔人。主持他的第一次演讲的马克·吐温，以一句妙语将他介绍给了纽约听众：“丘吉尔先生就其父亲而言是英国人，．就其母亲而言是美国人，毫无疑问，这样的结合生出的是一个完美的人。”P3-6

1940年5月10日，决定温斯顿·丘吉尔命运的关键时刻来临了，他在大英帝国的危急关头被任命为战时首相。那一天，希特勒向法国、比利时和低地国家发动了“闪击战”，令这些国家望风披靡。于是已届65岁高龄，用他自己的话说“已具备领取养老金资格”的温斯顿·丘吉尔，展示了他雄辩的力量。多年以来只能听到绥靖和投降之音的英国人民，耳畔突然响起了一种新的声调。1940年5月19日，丘吉尔在对全国的广播讲话中宣布：“在这个对于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帝国、我们的盟国，还有最重要的，自由的事业生死攸关的重大时刻，我首次作为首相向你们讲话。”

在生动地描述了纳粹军队在欧洲大陆的凶猛攻势后，他继续说道：“我们过去有分歧、有争执；但是现在，一条纽带将我们紧密地团结在一起——浴血奋战直至胜利，无论经受怎样的苦难和损失，决不投降受辱做奴隶。”

他的话语像电击一样令人振奋。尽管形势看来无可救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顽强奋战了四年多的法国和比利时军队，在德军的疯狂进攻面前，仅仅四个多星期便土崩瓦解了，人数不多，装备低劣的英军残余，也正准备向敦刻尔克退却，许多人，包括英国的朋友们，都认为她也将被迫投降，然而就在此时，温斯顿·丘吉尔——用那位杰出的美国战地记者爱德华·R.默罗令人难忘的话语来说——“动员起了英语语言的力量，将其投入了战斗。”

丘吉尔曾作为下级军官，在印度西北部边境，在苏丹和南非，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佛兰德壕堑中率部作战，因而深谙英国人民的天性和性格，他鼓舞起了他们的勇气和意志，使他们完成了他们从不知道，或者不敢想象自己能够完成的伟业。在他出任首相三天后向议会下院发表的最早的演讲(1940年5月13日)中，他说出了那句名言：“我所能奉献的，只有热血、辛劳、眼泪和汗水。”

在五年漫长的战争岁月中，不仅是英国人民受到了他的激励和鼓舞，我发现，他的话语还为欧洲沦陷区受奴役的人民带来了希望。若干年前，华沙犹太人区起义50周年时，我曾有幸出席了伦敦大学举办的纪念仪式。在我讲话之后，一位魅力十足的女士走到我的面前说：“丘吉尔先生，起义爆发时，我就住在犹太人区，还是一名12岁的小女孩，纳粹的冲锋队发动了攻击，把我们抓进了集中营。无论何时您的祖父通过BBC发表讲话，我们所有的人都会聚集在收音机旁。我不懂英语，但却知道，如果我的家人和我有什么希望活到战后的话，那就全指望这个我既听不懂也看不见的坚强有力的声音了。我们全都被送到了贝尔根一贝尔森——我是唯一的幸存者。是英国军人，实际上就是站在我身边的这个人，我现在的丈夫，解救了我。”这样的荣耀我实不敢当，但那一刻，我的确感到无比自豪。

温斯顿·丘吉尔以咄咄逼人的气势和俏皮的幽默感，牢牢地吸引住了英国听众，成功地使他的同胞们相信——尽管所有其他欧洲大国都已在纳粹铁蹄践踏下投降了——英国却能够，并且将独自战斗。也许还有更伟大的演说家，在传统的意义上，他们有能力站在街头临时搭起的讲台上——不需讲稿和麦克风——就能吸引并感动一二十万听众。很显然，我们一下子就能想到像格莱斯顿和劳合·乔治这样的名字，但即使与这些人比肩而立，温斯顿·丘吉尔也算得上出类拔萃。

但是为他赢得声誉的，却是他对议会下院发表的讲话，以及最重要的，他通过BBC向英国和世界人民发表的广播讲话。科技的发展在这关键时刻助了他一臂之力。自威廉·卡克斯顿于1474，年建立了英国第一个印刷所后，许多世纪以来，与公众交流的唯一手段就是通过报纸，但到了20世纪初，报纸全都落人了一小撮媒体大亨之手，他们或个人或集体，掌控着巨大的政治权力。然而，1924年——就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前15年——斯坦利·鲍德温成为第一个通过广播发表讲话的英国首相。那时全英国才只有125000台收音机。而到了1940年这一数字上升至将近1000万，几乎每个家庭，当然还有每个酒馆，都拥有一台。

这一技术突破将丘吉尔与广大民众直接联系起来，其价值不可估量。他所采取的被证明极其有效的演讲风格，不是将他们视为看不见的群体，而是当做个人——在他眼里，听众们全都是围在“村舍小屋”的炉火旁的夫妻和家庭。他借此与草根阶层，与大街上普普通通的男男女女们成功地打造了一根个人间的纽带，而这根纽带维系着他——和他们——挺过了人类有史以来最残酷的五年战争。不过，当时还没有条件转播他在议会发表的讲话，于是BBC对于他比较重要的议会讲演，都安排他对着他们的麦克风重讲一遍，这样不仅整个大不列颠，而且欧洲沦陷区各地，以及美国和英联邦和大英帝国最遥远的村落，都能听到这些讲演。

我着手本书的编选工作，是迫切想将我祖父自1897年初次发表政治演讲，至1963年接受约翰·F.肯尼迪总统授予的“美国荣誉公民”称号，在长达60余年活跃的政治生涯中发表的我认为最好最重要的演说，汇集成便于查阅的一卷。一开始我并没有意识到我所着手的这项工作是多么艰巨。我知道我祖父作为一名作家是高产的，他名下共有约30卷历史和传记著作；我也知道他作为一名画家也是硕果累累的，在他于肯特郡恰特韦尔庄园的家中去世时，他留下了将近500幅油画——其中的一些质量极高。

然而，我却不了解他所辛勤起草、排练和宣讲过的演讲稿的整体规模。其中的绝大部分都收录在我已故的议员同事罗伯特·罗兹·詹姆斯主编的《温斯顿·丘吉尔1987—1963年演讲全集》(Winston Churchill：The CompleteSpeeches 1897-1963)中。该书出版于1974年，共有八卷，密集排印的8000余页，计500余万字——如果排成任何舒展的版面，都会在12500页以上。

我在美国巡回讲学时不止一次地被问及：“请问您祖父的演讲稿起草者是谁？”我的回答非常简单：“他是位最了不起的人物，名叫温斯顿·斯潘塞·丘吉尔。”在一个在前台抛头露面的政客们几乎无一例外都有幕后的讲稿起草班子的时代，我的回答令人们大为惊讶。我的姑姑——我祖父的孩子中最后一位尚健在者——玛丽·索姆斯，最近曾对我说：

我父亲在他一生的任何阶段，从未雇用过任何演讲稿起草者。他一生在不同的岗位上，在处理各部事务时，会让官员们为他提供各种各样的统计数字和注释，特别是与科技和法律事务有关者。

而且，有一位叫做乔治·克赖斯特(George Christ，发音为“Krist”)的先生一我父亲在召唤他时总是说：“去把基督请来！”(Christ也是“基督”之意。——译注)——是保守党中央办公室官员。在我父亲担任保守党领袖期间，会就他在保守党年会上的讲演应当包括的要点，提出自己的意见。

然而是我父亲本人——是他独自一人——起草了他所有的重要演讲稿，尤其是那些在议会下院的讲话。他的私人秘书之一简·波特尔(威廉斯夫人)，曾向我回忆过我父亲怎样在年届80高龄，在第二届首相任期的最后几个月，坚持用七到八小时的时间，亲自准备关于氢弹的详尽的长篇讲演。

我祖父在战争年代的私人秘书之一、已故的约翰·科尔维尔爵士曾在辞世前不久告诉我：“就他向议会下院发表或向全国广播的那些光辉的战时演说而言，你祖父每分钟的讲话都几乎用了一小时来准备。”于是一个30分钟的讲演，他会花上30个小时来口授、排练和润色。为什么那些讲演能在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战争中鼓舞亿万人心，甚至直到今天仍具有动人的力量，答案无疑就在其中。

将丘吉尔在长达60年活跃的政治生涯中篇帙繁浩的讲演稿缩编在一本书当中，使众多从未读过的读者更便于阅读，这项任务实在令人生畏。我不得不无情地大删大砍，将他的演讲削减为原有的百分之五。其中的一部分——特别是那些辉煌的战时演说——我予以全文保留；另外一部分，我进行了不同程度的删减，还有相当大一部分，因篇幅所限，只得忍痛割爱了。我的目的始终是将温斯顿·丘吉尔讲演的最精华部分奉献给读者，同时又将它们置于他那既有痛苦不堪的低谷，又有令人目眩的高峰的跌宕起伏的漫长人生的背景之下。

本书将使读者一窥温斯顿·丘吉尔的早年生涯，从他年方26当选议员，到他1904年退出保守党转投自由党，以及他流星赶月般骤升至政坛第一线，先后担任过殖民地事务次官(1906年)、商务大臣(1908年)、内政大臣(1910年)。我们可以看到，他既是一名政治上的煽风点火者，提出了废除议会上院的主张，又是一位社会改革家，为福利国家打下了早期的基础，他还担任过海军大臣，承担起了为英国海军做好战争准备的重任。

我们能体会到当他被作为在土耳其加利波利半岛登陆的达达尼尔计划失败的替罪羊，被迫辞去海军大臣职务时的痛苦。丘吉尔认为这不仅是一举击败德国的盟国土耳其，并支援英国的盟国俄国的手段，而且是袭击德国的后方，使战争缩短一年，甚至两年的捷径。这也许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最光辉灿烂的战略计划。但由于很大程度上丘吉尔鞭长莫及的因素，计划失败了，人们也普遍认为他的政治生涯走到了尽头。他被剥夺了奉献他那无可置疑的才华，从而改变战局的机会，为此愤懑无比，于是义无反顾地来到佛兰德——法国和比利时边界的一块狭长地带，共有25万英军和协约国士兵战死在那里——深入壕堑做了一名前线士兵。他纵然不能掌握重权，也要身处一个光荣的岗位。

后来，他又重新人阁，在被任命为劳合·乔治政府的军需大臣(1917—1919年)和陆军大臣兼空军大臣后，又担任了殖民地事务大臣。在1922年的开罗会议上，他主持创立了约旦王国和伊拉克王国，安排哈希姆王朝统治者阿卜杜拉和费萨尔分别登上了安曼和巴格达的王位。他还首次划定了《圣经》上的巴勒斯坦的政治边界。

我们接下去看到他又一次在议会中改换门庭，回归保守党，并在斯坦利·鲍德温首相的内阁中担任了财政大臣。然而，直到20世纪30年代初，当他失去了大臣职务，在竞选活动中就德国在阿道夫·希特勒的领导下重新武装的危险性发出警告时，我们才吃到了这本书真正的“肉”。由于鲍德温政府仍然愚蠢地坚持走裁军之路，而在3000英里外的大西洋彼岸，美国也仍然对正在降临的大难漠然置之，丘吉尔对欧洲局势的变化越来越忧心忡忡。

这些年是丘吉尔的“在野岁月”——尽管他在议会中慷慨陈词，尽管他详细列举了足以引人注目的有关德国重新武装的触目惊心的事实——却没有人在意他的警告，英国和法国政府死抱着他们直言不讳的鸵鸟般的绥靖政策不放。当慕尼黑危机爆发时(1938年9月)——当英国和法国政府卑鄙地出卖了捷克斯洛伐克人民的权利，企图为他们自己争取时间时——丘吉尔在议会中真正的盟友屈指可数。

尽管1940年和担任战时首相时期毫无疑问是他的光荣岁月，但我认为，就道义勇气和顽强意志而言，20世纪30年代末才是温斯顿·丘吉尔最值得骄傲的时期，他在遭到自己的党指责，被辱骂为“战争贩子”的情况下，仍然勇猛地坚持着徒劳的战斗，向英国人民大声疾呼迫在眉睫的危险，指出如果先前的盟友——英国、法国和美国——能够团结一心，果敢行动，即使迟至1936年，也仍然能够兵不血刃地阻止希特勒的穷兵黩武。

慕尼黑事件后，尼维尔·张伯伦首相得意扬扬地宣称他手头已经握有一张有希特勒和他本人亲笔签名的文件，发誓英德永不再战——然而话音未落，他的同胞们眼前的迷雾便开始消散，希特勒要撕毁的不仅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时的条约，而且包括他签订的所有条约，其狼子野心已日渐昭然。  终于，公众舆论开始转而反对绥靖政策，要求温斯顿·丘吉尔回归高层的呼声越来越高。然而，直到1939年9月3日——希特勒的坦克大军侵占波兰，第二次世界大战宣告开始的当天——温斯顿·丘吉尔才被召回他的昔日岗位，重任海军大臣，时隔不到四分之一世纪，再次负责指挥英国皇家海军，准备与德国海军交锋。他甫一到任，信号便如闪电般立刻传遍了舰队：“温斯顿回来了。”正如他本人在其《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中讲述的：

于是我又一次跨入了25年前我曾在痛苦和悲伤中离别的那间办公室……为了我们的生存和荣誉，我们又一次必须全力以赴、同仇敌忾地与我们那英勇善战、纪律严明、冷酷无情的德国对手殊死搏斗了。又一次。来吧！

世人忘却得何其快——而年轻一代几乎一无所知——是英国和法国，在同盟条约的约束下，因波兰遭到侵略和蹂躏，而向纳粹德国宣战。

接下去便是所谓的“假战争”，西线的地面战斗并未展开，尽管海上真枪实弹打得不亦乐乎。直到1940年5月10日，希特勒认为自己的实力足够强大了，遂向法国、比利时和荷兰发动了“闪击战”。就在那一天，日益高涨的政治风暴将张伯伦赶下了台，温斯顿·丘吉尔应邀出任首相。

丘吉尔对于面临的重任丝毫没有畏惧，相反却无比振奋。正如他在其《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中所吐露的：

当我于凌晨3点上床就寝时，我清晰而深切地产生了一种欣慰的感觉。我终于拥有了掌控全局的权力。我感觉似乎是天降大任于我，而我过去的全部经历都是在为这一刻，在为这个考验而做准备。

在缺乏任何实质性备战工作的情况下，温斯顿·丘吉尔竭尽简洁、庄严和雄辩之能事，充分发挥了语言的力量，产生了皇家海军和羽翼初成尚未经受考验的皇家空军都力所不逮的效果。战事一开，那些在20世纪30年代歌舞升平的岁月里不肯听他对严峻现实坦率警告的人们，都变成了他狂热的听众和拥戴者。丘吉尔对比利时和法国等国政府接二连三地向希特勒投降的速度深感震惊。他下定决心，大不列颠决不会同样屈服。

我记得我已故的母亲帕梅拉·哈里曼曾向我讲述过1940年5月底6月初那危急时日，英国军队放弃了敦刻尔克，退过海峡，法国沦陷而希特勒正在准备发动入侵英国的“海狮”行动。我母亲当时年方20，已怀了六个月的我，与她的公公一起住在唐宁街十号。他们通常在晚9点30分或10点左右进晚餐，经常是只有我母亲和我祖父在一起，第一轮空袭警报便时常在这时响起，我母亲和我便会被送人地下室。

她曾说起，一天晚上，首相在餐桌前陷入了沉思，一言不发。突然间，他抬起眼睛紧盯着我母亲，凶狠地咆哮道：“如果德国佬来了，我希望你们每个人在临死前，都干掉他一个！”我母亲惊叫道：“但是爸爸，我没有枪，即使有的话，也不会使呀。”“不过，我亲爱的”，我祖父高举着拳头，声音更高更狠地答道，“你可以去厨房，去操一把菜刀来！”尽管他从未用这样直白的语言向英国人民讲过话，但却以同样的精神激励过整个国家。

全国人民都渴望倾听他的演说，乐于接受他的领导了，因为他唤起了他们内心深处的天性，说出了他们的心里话。尽管丘吉尔的断言从各种情况判断都于理不通，他们却越来越予以认同，即无论形势怎样变化，在遍及海外的英联邦和大英帝国领地的支援下，在美国根据不久之后通过的《租借法案》提供的强大物质援助支持下，我们一定能守住英伦三岛。

但丘吉尔本人却是个十足的现实主义者，深知英国不具备击败纳粹德国，解放欧洲被占国家的力量。他的策略非常简单：坚持战斗，争取时间，直到他母亲出生的国度、他喜欢称为“大洋彼岸的伟大共和国”的美国被说服参战。他的许多讲演目的都不是索取物质援助，而是争取美国直接出兵。在他(1940年6月18日)向议会下院发表的讲话，也就是被称为“最光荣美好的时刻”的演说中，他说出了这样的名言：

魏刚将军(1867—1965年，法国将军，时任法国国防部参谋总长和法军总司令。——译注)所说的法兰西战役已经结束。我预计不列颠之战即将开始。基督教文明的存亡系于此战。英国人民的生死系于此战。我们大英帝国及其制度能否永世长存，也系于此战。敌人很快就将倾尽全力，穷凶极恶地向我们扑来。希特勒明白，他必须在英伦三岛上打垮我们，否则他就将输掉整个战争。

如果我们能抵挡他，整个欧洲就将获得自由，全世界人民也将迈向宽广辽阔、阳光灿烂的美好前程。然而如果我们失败了，那么整个世界，包括美国在内，包括我们所熟知、所珍爱的一切在内，都将陷入一个新的黑暗时代的深渊。被用于罪恶目的的科技，会使这个黑暗时代更加险恶、更加漫长。所以，让我们鼓足勇气，担负起自己的使命吧。如果大英帝国及其联邦能够长命万年，人们会说：“这是他们最光荣美好的时刻！”

大约18个月后，当他听到日本人袭击珍珠港美国舰队的消息，确信美国人“已深陷其中，将殊死战斗”后，他深深感受到宽慰与解脱，无论怎样夸张都不过分。从那一刻起，丘吉尔从未怀疑过盟国必将获胜的结局，而在胜利真正来临之前三年多之时，令他越来越深切地担忧的是，当俄国红军深人欧洲腹地后的战后欧洲格局。

尽管1945年夏季胜利来临时他在英国大选中遭到了抛弃，他1946年3月5日仍在美国密苏里州的富尔顿发起了新的战斗，就占领了中欧和东欧的俄国军队以解放之名，行奴役之实，对欧洲国家构成的致命威胁，向美国及世人发出了警告；他还致力于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灰烬和废墟中重建团结的欧洲而奋斗。在(1946年9月19日)于苏黎世发表的演讲中，他大胆地宣称：我现在要说一些让你们吃惊的话了。重建欧洲大家庭的第一步，必须是法国和德国结成伙伴。只有这样，法国才能恢复其欧洲道义领袖的地位。没有一个精神上伟大的法国和一个精神上伟大的德国，欧洲就不可能复兴。欧洲合众国的结构，如果真正地建立起来并得到完善，将使单个国家的物质力量变得无足轻重。

令人惊奇的是，在做了六年反对党领袖，重新确立了自己的政治地位，并且通过辛勤写作，再度积聚了大量财产后，他在76岁高龄时又一次成为首相。在接下去四年多的时间里，他致力于促成斯大林的接班人和西方大国之间缓和关系，竭力避免所谓的“冷战”酿成的灾难。

在本书的最后，我安排了温斯顿·丘吉尔在自豪地接受约翰·F.肯尼迪总统和美国国会授予的荣誉公民称号时发表的演讲。我祖父时年已88岁，身体之虚弱已不容许他亲赴华盛顿，于是派他唯一的儿子伦道夫代表他发表了这最后一次讲演。1963年4月9日，肯尼迪总统在白宫玫瑰园举行的仪式上宣布温斯顿·丘吉尔为“美国荣誉公民”，我陪伴我父亲出现在这一令人难忘、令人骄傲的场合。丘吉尔的演讲最后是这样说的：

在这个风雨如磐、多灾多难的世纪里，我们两国人民能够经常性地紧密合作，携手共进，我对此深感满足。我们在战争中凝成的同志和兄弟般的情谊是史无前例的。我们并肩战斗，也正因为如此，自由世界今天才能傲然屹立。

温斯顿·S.丘吉尔

2002年11月30日

“温斯顿·丘吉尔能把英语语言动员起来并将之送上战场。”

——1963年4月美国约翰·肯尼迪总统在授予丘吉尔“美国荣誉公民”称号仪式上幽默评价值

我们面临着极其严酷的考验，面临着漫长而艰苦卓绝的斗争。若问我们的政策是什么？我的回答是：在陆上战斗，在海上战斗，在空中战斗。尽我们的所能，尽上帝赋予我们的全部力量去战斗，同人类黑暗、可悲的犯罪史上空前凶残的暴政战斗。这就是我们的政策。若问我们的目标是什么？我可以用一个词来回答，那就是：胜利。不惜一切代价去夺取胜利，不惧一切恐怖去夺取胜利，不论前路多么漫长、多么艰苦，去夺取胜利。因为没有胜利就不能生存。我们必须认识到，没有胜利就不复有大英帝国．没有胜利就不复有大英帝国所代表的一切、没有胜利就不复有推动人类历史不断前进的动力。然而我精神振奋、满怀信心地接受了我的任务。我坚信人们不会听任我们的事业遭到失败。此时此刻，我认为我有权要求所有人的支持。我要说：来吧，让我们团结一致，并肩前进！

——“热血、辛劳、眼泪和汗水”，1940年5月13日在英国议会下院

这个世界对于毫不在意家庭、金钱、舒适、地位，甚至权力和名誉的人，自然会抱以某种敬畏。这个世界对于不受它支配的人；对于它的诱惑会显得徒劳的人：对于特立独行，令人不可思议地不受世俗羁绊，约束和驯服的人，对于有能力发动暴力反抗并敢于做出最后牺牲的人；对于一个视生存莫过于一种责任，并且是必须忠实履行的责任的艰苦朴素、安于寂寞的人，不可能不怀有某种恐惧。他实在是一个居住在空气寒冷、清新且稀薄，在晴朗之日能够俯瞰世间所有王国及其荣耀的高山之巅的人。

——“阿拉伯的劳伦斯”，1936年10月3日在劳伦斯纪念像揭幕仪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