俨然百年以来,演绎尘世历史的“活化石”。
集晚清宫廷暨王府秘辛之大成,蕴藏于腹中——
如此谓之毫不为过。因其身份及经历竞如此奇特,乃至无可替代。
忽忆《神仙传》载——或有人问之麻姑,寿及几何?答日:三见沧海变桑田……
蓦然悟此,不由肃然起敬——涛贝勒饱经沧桑,屡历风云变幻,岂非堪譬“麻姑”?
往事如烟弥散。倘追溯起来,在晚清末年的历史上,末代皇叔——载涛虽未曾有过任何声名显赫的功绩,但作为光绪皇帝的弟弟、宣统皇帝的七叔,却屡屡荣膺过不少清廷要职。
在京畿内外提起这位皇叔,虽属大名鼎鼎,若究其实,都不过是“世袭罔替”的结果而已。
然而,涛贝勒并非一直幸运地长在醇亲王府内,而是自幼两度被迫“出嗣”,算得上命运多舛。
两度被迫“出嗣”
生于帝王之家的“御弟”——载涛,三岁便被封为二等镇国将军,同年又被晋封为不入八分辅国公,十五岁晋多罗贝勒,十七岁入陆军贵胄学堂学习军事,可谓一路顺风顺水。
仅从以上履历不难看出,载涛休说战功显赫,连奔赴疆场的经历都没有,只是凭空沾了祖上的荫德而已。
再说,自从清朝入关后,“八家铁帽子王”俨然成了死啃“铁杆庄稼”的代言人。而在晚清,一言难尽醇亲王府幸运若此,反正一下子冒出了两代皇上、一朝摄政,可谓权倾朝野。地位之显赫,居然超越了所有“铁帽子王”。
提及载涛的身世,或许要从他的父亲说起。
载涛的父亲醇亲王奕譞,膝下共有七子。长子载瀚两岁夭折;次子载湉,即光绪帝;第三子还未起名字,便I临盆即亡;四子载洗,仍不到五岁亦夭亡。
颇值得一提的是,奕譞第五子——末代摄政王载沣,即是溥仪的生父。第六子载洵,为清朝郡王衔多罗贝勒,显因溥仪当上宣统皇帝的裙带关系,曾出任海军大臣。算来,载涛虽只是三兄弟之中的“老末”,却属足智多谋者。
确切地说,载涛的母亲是醇亲王的第二侧福晋——刘佳氏,先后生下载沣、载洵、载涛三兄弟。
而刘佳氏早年受到的最大刺激,恐怕莫过于载涛的被迫“出嗣”。
刘佳氏虽先后育有三子,载涛却是唯一自幼在母亲怀里长大的孩子——确切的出生时间,是光绪十三年旧历五月初三日寅时。
载涛年仅四岁时,父亲奕譞便不幸去世。十一岁那年,没有任何先兆,慈禧太后突然决定将他过继给嘉庆皇帝之孙奕謨贝子为嗣子。
听到这个意外的消息,刘佳氏竟然哭得死去活来,死活不肯答应。
显然,违背懿旨,无疑是死路一条。在众人的一再劝说下,载涛莫名其妙地被当做女儿般“嫁”了出去。就在过继那天,竟然还送去了“嫁妆”。这件事又成了当时京城的一桩“奇谈”。
然而,载涛的坎坷,并未因离开母亲而告完结。
奕謨夫妇原本无子无女,凭空得个儿子,简直乐不可支,于是大宴群朋,庆贺蒙赐得子,对载涛更是宠爱备至。
谁料,奕謨偶因作画且题诗,讥讽并影射慈禧太后。老佛爷闻知大为震怒,就在载涛过继奕謨第五年,也就是光绪二十八年六月十二日,又突然颁下懿旨:将载涛过继给奕謨的堂弟——道光皇帝第八子钟郡王奕袷为嗣。此外,又将远支溥估过继奕詥为嗣孙。 对此,醇亲王府并无多大反应。才不过五年间,而遭遇得子又失子,奕謨夫妇难以承受,双双病倒。尤其以性格倔犟著称的奕謨,无法接受这样的刺激,不久便辞世。
然而,前后父母轮流而换,对年幼的载涛而言,心灵上的迷茫与失落自然可想而知。
这还不算完,载涛不但被抢来换去,偏偏又被慈禧点将前去为奕謨致祭。只是载涛由于新的身份不能下跪,在祭奠仪式上,极端尴尬显然再清楚不过地写在了载涛脸上。明摆着,此系慈禧故意弄权所为,死也不肯放过奕謨。因此不到半年,奕謨的福晋也被气得大病而亡。
此时,载涛已是十六七岁,面对皇族这些陈年往事,不能视而不见,只是迫于慈禧太后的淫威,只能遵命且委曲求全而已。
实际上,幼年的经历对于载涛终生性格的形成,产生了重大影响。怕事、躲事,无疑成了无可选择的“座右铭”。
然而,世袭罔替的老规矩,仍使载涛自幼便踏上了吉凶难测的仕宦之旅。
初涉宦海,是从恭送五哥载沣赴德赔罪开始的。光绪二十七年,慈禧太后颁布懿旨,让载沣代表清廷就枪杀德国公使克林德之事,远赴异国,向德皇谢罪。载涛和六哥载洵一起到达天津塘沽港口,忐忑不安地送别五哥载沣。
手足情深。目睹载沣左右为难的窘境,载涛也感到心头像压着一块重重的石头。载沣返京之后,向兄弟和家人谈起自己拒绝向德皇威廉二世行跪大礼时,载涛顿然眼前一亮,没想到平时懦弱、口吃的五哥,临危之际竟有如此凛然风骨,真不愧爱新觉罗后代。
直到多年之后,每当提及此事,他仍然啧啧称赞。
载涛自三岁被封为“镇国将军”之后,其父醇亲王奕譞去世。就在载沣承袭了王爵的同一年,载涛与六哥载洵也同时被晋封为公爵。
从此,载涛并未如前辈那样凭借军功觅侯封王,而是借着“恩光福禄”平步青云。
光绪二十八年,是载涛命运中极为重要的一年。这一年,他承袭了贝勒之衔。这是他一生中被冠之以“名”的称呼,从此被世人称为——涛贝勒。
理所当然,他所居住的龙头井胡同的钟郡王府,遂改称“涛贝勒府”。
留学于法国索米骑兵学校
不掌军权,无以固国。
古往今来,莫不如此。在载涛的最后一位庶夫人王乃文处,笔者曾见到过一部精装的《贵胄学堂同学录》,虽经近百年风霜,却保存得完好如初。
据王乃文介绍,这部同学录是载涛收藏多年、轻易不肯示人的。谈起贵胄学堂的往事,她也不甚了了,只是约略记得,载涛晚年时不止一次提起,曾和五哥载沣、六哥载洵一起去煤渣胡同上课两年,还记下过不少课堂笔记。
作为贵胄学堂的第一批学员,载涛跟两位哥哥一样,虽然身份特殊,但也必须遵守堂规。原因是据说慈禧太后相当重视,并作出亲笔批示:这批贵族子弟学习如何,必须如实奏报……甚至连办学的奏折,亦经过“御批”。这些大概是光绪三十年左右的事儿。在贵胄学堂,载涛兄弟平生第一次接受了新知识。接触到数学等现代科学,视野由此渐趋开阔。从《贵胄学堂同学录》遗留下的醇亲王府三兄弟的照片上来看,年轻的载涛称得上英气勃发,从容淡定的贵族气质已初露端倪。
胞兄登基当上皇帝,载涛理所当然水涨船高、好事不断。光绪三十四年,当光绪朝已奄奄一息之际,这位“皇弟”却从贝勒被晋封为郡王。但只是虚衔而已,并无实封。
继而,侄子溥仪被立为宣统皇帝,五哥载沣荣膺摄政王。至此,醇亲王府几乎成了“皇上”、“王爷”扎堆儿的“潜龙邸”。
载沣刚刚上任,便代行下旨,颁布了三项清廷重要任职。
一是,载沣亲任陆军大元帅——在溥仪年幼无力担承陆海军大元帅的情形下,由监国摄政王载沣代理。二是,把海军从陆军部独立出来,任命六弟载洵为筹办海军大臣。三是,宣统三年七月,把军咨府从陆军部划分出来,协助载沣统辖陆军和海军。适逢载涛赴法学习三年归来,遂被载沣委任为清廷最重要的官职之一——军咨大臣,相当于国家军队总参谋长一职,俨然掌控了陆海军联合参谋总部。
从这项任命便可以看出,载沣对于七弟的信任程度。
不言而喻,载涛、载洵兄弟俩成了名正言顺的军咨大臣和海军大臣。尤其载涛,主要职责是“协助载沣统辖陆军和海军”,俨然成了国家军队的第二“掌门人”,除载沣之外,朝野群臣无人比肩。
载沣和载洵、载涛这哥仨,三足鼎立,成了清末宫廷军队的最高联合掌权者,形式上已牢牢把控了晚清王朝的军权。
可惜的是,载涛没有军队直接指挥权,手里更没有铁杆嫡系,只是一个虚空头衔。危难之际,载涛无法调动任何能打仗的部队。
此前,作为宣统的七叔,早在溥仪即位当年——宣统元年,便被定向送往著名的法国索米骑兵学校接受正规教育。这段留洋经历,无疑成为载涛终生引以自豪的资本。
自古祸福无定。这段求学生涯日后却成为载涛只重“战术”,不懂“战略”的致命要害。因此载氏三兄弟尽管大权在握,却仍然无法掌控全局。实际看来,载涛在战略上统率全局虽然欠缺,但战术上专精一路却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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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英华先生积数十年之心血与智慧,以口述、档案、谱乘、踏访资料为所长,凝聚成“末代皇族纪实系列”九书,成为清史、民国史、民族史、北京史和满学、故宫学、历史学、谱牒学史苑中的新葩。
——阎崇年
历史有时比小说更精彩。晚清史亦如此。
贾英华基于寻访晚清以来三百多人物、珍藏数百小时录音录像定就的末代皇族纪实系列,颇具历史价值。主人公皆他深知熟识之人,实乃奇缘。
实述皇族演革内幕,堪映辛亥百年风云。
——二月河
缘分。
或许,这是世间最难以说清的一个奥妙的字眼。
时间定格在二〇一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上午。
这一天恰值我的胞弟建华的女儿怡然的新婚典礼。正当婚礼即将举行之际,听说男方家里一位长辈正在匆匆赶往婚礼现场,大家焦急地等待着老人到来。
忽然,大厅门启处,走来的人群簇拥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奶奶,我和弟弟赶忙迎上前去。正当我握住老人的手时,谁料,老人却意外地对我微笑着说:
“哎,你不是贾英华吗?”
立时,我愣住了,由于没认出面前的老人,一时竟然不知说什么好:
“您是?……”
“不认识我了吗?”老人一句神秘的发问,使我顿时茫然失措,“你三十年前,在我家吃过饭嘛。”
吃过人家的饭,居然辨认不出老人家,实在太令人奇怪了吧?正当我疾速搜索记忆思维之际,这位端庄的老人使劲握住我的手,大声地对我说:
“我是金蔼珧呵!”
我如梦方醒。原来,面前站着的是载涛的孙女金蔼珧。此时,金蔼珧的丈夫忙走过来,欣喜地对我说:
“英华,不认识了吧?你家的女婿,就是我家的孙外甥呵。”
奇妙与姻缘,使我一家成了载涛后裔的亲戚。我惊叹缘分,居然有如此奇巧!
临参加婚礼前,我刚刚放下手里正在最后润色的《末代皇叔载涛》这部书稿,半个多小时之后,竟然与主人公的孙女不期而遇,更没想到的是,我们居然成了联姻之亲。
作为这次婚礼的主婚人,我在台上拿出准备送给我侄女的《末代皇帝的后半生》一书,翻到有关金蔼珧那一页,激动地介绍说:
“在溥仪的《我的前半生》一书里,以及我这部《末代皇帝的后半生》里,都提到了溥仪称赞爱新觉罗家族有位唯一的共产党员,还是‘最可爱的人’,这就是今天到场的载涛的二儿子溥侒之女——金蔼珧!……”
顿时,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婚礼进入了意想不到的高潮。
此时,正站起身来,频频向大家招手致意的金蔼珧,把我带入了三十年前的采访场景……
那时,为撰写《末代皇帝的后半生》一书,我费尽周折找到了居住在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附近的金蔼珧,出乎我的意料,她是那么出众的秀丽端庄。可以想象,采访十分融洽。然而,谁知皆因我的粗心大意,一句意外的提问,使金蔼珧变得极为恼怒。
由于我错把载涛长子溥佳一度充任伪满汉奸的经历,说成了溥佞。本来,金蔼珧已亲手做好了午饭,打算留我在家里就餐。这时,她的脸色陡变,把两只竹筷子直直地戳在了我的饭碗里,顿然使我变得异常尴尬。幸而,她察觉失态,依然好言留我吃过午饭才离去。
然而,这始终成了我的一块心病。
不久,当我去老友溥杰先生家串门时,偶然提及金蔼珧“变脸”之事,溥杰宽厚地笑了,又半带调侃地对我说:
“爱新觉罗家族别的不怕,就怕被扣上‘汉奸’的罪名。你把溥佳当成她爸爸,她还不跟你急才怪了呢……”
说罢,溥杰哈哈大笑。
镜头闪回到新婚仪式上。当金蔼珧的丈夫走过来,重提当年这档旧事时,对我客气地解释说,你别太见怪,金蔼珧由于长期服用安眠药,记忆力严重减退,对有些往事,恐怕早已了无印象,但对你一直印象深刻。
婚礼结束之后,我依依送别金蔼珧,又相约适时前去家里看望,再叙前缘。
书归正传。这部《末代皇叔载涛》书稿撰毕,总算了却一件久悬心中多年的“旧事”。
细算起来,此书算是“末代皇族系列”的第九部。
其实,此书成稿,颇费了一番周折。从初识金蔼珧的年代便可知,早在八十年代,我就开始了采访,部分书稿早在一九九。年初,便已草成近十万字,然而,最终完稿却前后历经三十年之久。
若再追溯往事,我与载涛遗孀——王乃文老人,相识于七十年代初,还是在溥仪遗孀李淑贤家中偶然邂逅的,相约以后时常往来。经查我的采访笔记可知,一九八八年五月二十一日晚间,那是一个星期六,我第一次去她家采访并作了笔录。
谁料,此后几次连续攀谈之后,再也无法觅其踪迹。
在此前后,我在和平里的寓所采访过载涛的幼子、时年四十五岁的金从政,然而,连他也不晓王乃文迁往何处。于是,我辗转找到王乃文的胞妹——王敏家里,打听其具体住所,不料其妹却吞吞吐吐,似有难言之隐。王敏亦不知她身在何地,只是告诉我,她有一位亲侄女住在广安门外附近。
经过辗转打听,我终于在广安门外找到了她的侄女,但听说王乃文被一位皇族后裔接走奉养,仿佛与世隔绝。
恰巧,那一年中共十三大召开,我奉命参加会议筹备工作,暂住马甸附近。此间一个朋友忽然来电话告知王乃文所居住的地址,我见相距颇近,连忙抽暇前去探望。 老人见到我,顿然老泪纵横。趁他人不在时,她低声告诉我,由于全国政协机关还没分给她新房子,目前正在过着“飘泊生活”,所以对外联系不便,叮嘱我说话务必注意。我说明来意,只是想继续采访,写成《末代皇叔》这部书,别无他意。
老人点点头,然后诚恳地告诉我,她赞成且支持此事。不料,第一次谋面的某人直率告诉我,非经其同意不得让我采访。我感到惊愕万分。
事有转机。过了一段时间,王乃文向全国政协机关申请到了住房,迁到团结湖北里的楼房里。我听说这一消息,马上奔赴她的新居。
见到老人时,才知她独自居住在一个普通的两居室内,过着近乎隐居的孤
独生活。
她向我倾诉着几年来的坎坷遭遇,甚至跟他人签订了类似供养协议的一
纸文字。她说,曾经给我办公室打过不止一次电话,但我都恰巧不在。经过一
番沟通,老人愿意继续接受我的采访。此后,我又带着一位老朋友前去为其拍
摄了不少照片,说定作此书配图。
每逢采访之前,老人总是要“梳妆”一番,我笑话她这么大年岁还扮俏,她
却微笑着反唇相讥,这不是纯为自己,而是尊敬来客。一席话说得我自愧弗
如,觉得内心境界比起老人差了许多。
此后几年里,团结湖北里俨然成了我经常光顾之地。我时常给她捎去蔬菜和时令水果,她也经常挽留我在家吃饭,友谊俨然成了作家和被访者的纽带。老人的珍贵回忆,敞开了心扉,尽吐其往昔岁月的记忆。
尽其所知,从涛贝勒府的奢侈生活,再到穷困潦倒的贫民境遇,从溥仪对其器重,乃至毛泽东主席任命载涛为“弼马温”,洋洋洒洒,无所不谈……
自九十年代中期开始,短短数年之间,我通过录音或录像,有幸留下了王乃文珍贵的第一手追忆载涛往事的历史资料。
然而,事涉家庭琐事,即使具有文史价值,因不免涉及具体人物,仍然不得不忍痛割舍。至于,如再牵扯到一些私家财物事宜,更力求避免为是。由于避讳了许多历史细节,读来未免有着不少遗憾。但这确是得以出版的前提。
既要力求真实,又不能超越法律界定,这是此书的一个宗旨。
可以“避讳”,但不能随意更改史实。如实记史,我认定不容犹豫。
王乃文的晚年,有一事似应记载。当她身体不适时,经常提起“百年后事”,她既不想火葬也不想和载涛合葬,而想土葬,屡次托我到偏僻的乡间选一块“吉地”,预先做好墓穴,以备后事。
闲暇之际,她还多次邀我老母亲前去跟她一起聊天打牌,我的母亲听到这些情形,一直婉言托词没去,只是劝我事涉“土葬”事宜谨慎为好。最终此事没能办成,这使得王乃文心事重重,到最后竟成了一桩“心病”,每次见面都不由自主地叨唠起来。
客观地看,由于王乃文在皇族中的辈分,使她洞悉不少溥仪夫妇之间的“隐私”。她数十次回忆的口述史料,对于我的溥仪研究,提供了无可替代的珍贵史料。这确是不应忘记,且特别应感激这位老人的。
此外,亦应感谢载涛幼子溥仕,即金从政先生等一切曾接受我采访的人们。若无他们,此书无法问世。
尤应提及,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出于对我的信任,王乃文老人欣然为尚未最终完成的此书作序签名。她从多年交往中,尤其看过我撰写的《末代皇帝的后半生》,且多次听到皇族的人们议论,写得很真实,她还听溥杰不止一次提及,这部书连细节甚至对话都没有任何虚构。鉴于这种情况,她不仅签名,且亲手盖上了那枚篆字小印章。
这激励着我不仅要完成此书,而且务使一部力求真实的“历史纪实”问世,否则对不起老人的一片真心和信赖。如今,这部书稿终于杀青,使我长舒一口气。
曾有不少媒体记者关切地询问我对于以后撰写“末代皇族系列作品”的打算。以内心的真实想法而言,稍待闲暇之际,我将整理出多年来收藏的数百-小时采访晚清以来人物的录音及录像,将其剪辑出版奉献社会。同时,我打算退休之后与电视、电台暨网络媒体合作,亲口讲述本人所结识的这些晚清以来的历史人物真实而有趣的系列故事。
自然,欢迎影视界朋友将这些传奇性的人物和故事,以立体方式搬上银幕和荧屏,让大家分享这些独家史料所带来的愉悦感受。此乃我所热忱期冀的。
应当说明,此书有关内容,尽量参考了近年发现的一些新史料,其中包括登载在河北省政协《文史资料选辑》中常新瑞、王坚才整理的郑新潮文章——《回忆载涛先生》等。其他弓l用或参考书籍及资料,在本书中力求一一注明出处,可供后来者研究。倘有不周之处,诚望方家指正,在此亦一并表示感谢。
值此书出版之际,诚挚地感谢提供部分载涛照片的北京古籍拍卖公司总经理彭震尧先生暨李京红夫妇,其中珍贵的晚清历史照片,使此书增色不少。尤其衷心感谢著名清史专家阎崇年先生、著名清代“帝王系列”小说家二月河先生的鼎力支持。亦感谢多年老友——故宫博物院林京先生、向斯先生,多年来对我的支持,此次又帮助翻拍了部分照片,提供了历史线索。在此一并致谢。
藉以此书纪念辛亥革命暨“宣统皇帝逊位”一百周年。内中寓意,包括百年来社会制度以及末代皇族的巨大演变,自不待言。
兹为后记。
一九九〇年,完成部分初稿
二〇〇二年四月二十七日改于中国农业大学
二〇〇五年三月二日初步(分节)整理稿
二〇〇九年十二月十九日,草成初稿
一〇一〇年四月二十七日至八月二十日,终稿
作为载涛的遗孀,得知贾英华先生撰写《末代皇叔载涛》,我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早在七十年代初,我在溥仪遗孀李淑贤家遇到了贾英华,他就向我采访不少关于载涛生前之事,以及载涛与溥仪交往等情况。京城人都知道,载涛人称涛贝勒,乃是光绪皇帝的胞弟、宣统皇帝溥仪的七叔,曾经当过清末军咨大臣,还在法国骑兵学校学习过骑术,考察过欧洲军事,创建了皇家禁卫军。当日本军队侵入中国后,载涛拒绝侵略者的高官厚禄,甚至侄子溥仪让他当伪满洲国高官,他也给予回绝,表现出了应有的民族气节。
我从三十年代嫁给载涛,目睹了涛贝勒府的衰败过程,也洞悉载涛在驯马、画马以及京戏、烹饪等吃喝玩乐等方面的闲情逸致。载涛不仅培养出“猴王”李万春,还和梅兰芳一起传授给我《贵妃醉酒》等京戏精萃。
解放后,毛主席亲自任令载涛当上了解放军马政局顾问,还掏出稿费给我家修房,载涛感激地说:知我者,毛主席!载涛担任了全国人大代表、全国政协委员,不仅贡献出了驯养军马绝技,还留下了多篇记载晚清生活的宝贵文史资料。
贾英华曾采访过数百名皇族及相关人士,了解载涛和溥仪等人生平,同时还录制了我几十个小时的录音、录像资料,在八十年代末期,即已写出近十万字书稿。他念给我听后,我感到很真实。所以,我愿意为贾英华这部书作序,并推荐给大家。
兹作序如上。
王乃文
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末代皇叔载涛》由贾英华著,这部纪实文学作品的主人公——末代皇叔载涛,是光绪皇帝的胞弟、末代皇帝溥仪的七叔,晚清乃至民国,在京城内外皆堪称鼎鼎大名的显赫人物。他一生大起大落,充满传奇色彩。
载涛夫人王乃文与本书作者贾英华是结识多年的忘年之交,她生前为此书作序并签字钤印推荐。此书即贾英华根据采访王乃文数十小时回忆的录音和录相,并查证了第一手的宫藏档案史料,加以考证撰写而成,具有独特的文史价值。
载涛一生历经晚清、民国至新中国成立,直到一九七零年病逝于北京,堪称晚清末年到新中国这一时代变迁的特殊历史见证人。
在新中国,毛泽东主席亲笔签名,任“令”载涛出任中国人民解放军马政局顾问。因擅演猴戏,又被毛泽东风趣地戏称为“弼马瘟”。
载涛幼年被慈禧太后颁旨,从醇亲王府先后两次过继出去,及至成年又被慈禧太后“指婚。《末代皇叔载涛》中不少历史“经典”情节令人忍俊不禁,更引人深思。
《末代皇叔载涛》由贾英华著,这部以载涛夫人王乃文追忆的角度撰写的纪实文学作品,从八十年代末即已完成十万字,迄今二十余年才完稿,可见其严谨。此书不仅从一个侧面真实记述载涛人生,也披露了许多人所罕知的宫廷和王府生活秘闻。
值得提到的是,此书还挖掘了载涛生前记述自己和其兄载沣在“辛亥革命”中的亲历以及太监小德张和奕劻等人被金钱收买,胁迫隆裕太后颁布溥仪“逊位”诏书的宫廷内幕,从中有助于了解历史巨变中的皇族真实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