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伴同行
“不知过了多久,潜能突然激发,状态这玩意儿还真是说不准,说来就来。霎时间,所有的饥饿和疲劳感被一扫而空,我居然满血复活了。”
来五一广场送行的朋友实在是太热情了,有近30人陪我一块骑行到闽清县城,并在那儿度过了难忘一夜。12日清晨,大雨,惜别。
董哥今年要实现从福州骑车到西藏的愿望,他可以陪我骑到南昌。有伴同行,是个愉快的开始。
昔日繁华的316国道因高速公路的开通,大部分餐馆都关门停业了。这世界变化太快,一不小心就找不到北。从闽清到南平,需要翻越好几个大坡,我们俩驮着沉重的行李不停地上上下下,雨衣和防寒外套也是反复地脱了穿,穿了脱。“上坡如吃屎,下坡如拉稀”,这句流传在川藏线上的名言,用在福建的山路上其实也一样合适。
负重在山岭中骑行,身在地狱,眼在天堂,一侧是青翠欲滴的森林,一侧是玉带般流淌的溪流,远处青山云雾缭绕,美景犹如画卷般缓缓展开。天放晴,我们就在溪边煮茶小憩,悠然自得。
时近中午,饥肠辘辘,途经一家卤味店,本想买个鸡腿尝尝,董哥在琳琅满目的食物架前沉思片刻,提议不如弄两只烧鸡来得更过瘾。每只烧鸡售价16元,我们和老板娘还价两只30,未果。
我从屋里搬出几张椅子放在店门口,把烧鸡和早上打包的食物摆在上面,董哥又变戏法似的从驮包里掏出几小瓶洋酒。哈哈,这么一搭配,视觉效果马上不一样了!看来,和什么人交朋友的确很重要!
一只中年母狗从门前走过,我用牙齿扯下一个鸡翅膀丢去给它,看着它满怀戒备而又贪婪地撕咬着,分享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作为一个长期在外骑行的人,我已经可以分辨得出野狗和家狗的区别。在路上低头行走一副小心翼翼模样的野狗,会跟人保持一定距离,四处张望搜寻着可怜的食物;而已经饱餐后的家狗,一见到陌生人,总是一副虚张声势、趾高气扬的样子,当它们狂吠不止地从远处朝你奔来时,只需保持镇定,大吼几声或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掷去。狗就是狗,气焰一灭便再也不凶了。其实,动物和人一样,都有强烈的领域行为。它们有时候不见得有恶意,只是想吓吓你而已。
中午吃的食物不少,但无奈体能消耗过大,没过多久我又饿了。好几次在雨中停下,颤巍巍地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士力架,胡乱塞入口中。这是胜利兄弟在五一广场离别时送我的礼物,十几年的同事情谊,混着巧克力、花生仁和焦糖在口中细细咀嚼,幸福满溢。
入夜后,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最终化为暴雨倾盆。山谷中的雾气愈发大了,在车灯的照射下呈现出一股迷幻的视觉效果。每有大车驶过,刮起的强风都会将我的雨衣卷起,遮住车灯,也遮住眼前的光亮。我蹬着沉重的双腿骑行在这漫漫无尽的长坡上,直面放肆的雨点。
不知过了多久,潜能突然激发,状态这玩意儿还真是说不准,说来就来。霎时间,所有的饥饿和疲劳感被一扫而空,我居然满血复活了。
翻过最后一个山口,连续7公里下坡,长驱直人南平市区,结束这漫长而又美好的一天。
P11-13
平静孤独快乐幸福
在这条没有行人的路上
宋立伟
朋友们一般称呼我为老宋或老朱小弟。
朱小弟是我的网名,源于一部电影——(《看上去很美》。剧中人物方枪枪有一次在厕所里唱:“分果果,大的留给我自己,小的留给朱小弟”。当时听到这句话,突然觉得朱小弟这名字太酷了。后来年纪渐长,我就在朱小弟前面加了个“老”字,这样可以方便别人,比我年长的人继续喊我小弟,而比我年幼的人则可以叫我老朱。
记得初次踏上骑途前的那段岁月是我人生的低潮期。陷入瓶颈的事业,日渐严重的颈椎病,周而复始的焦虑心情使我对自己以及周围的世界感到十分不满。我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张看不见也摸不着的网牢牢地困住,想挣脱,却没有力气。
我时常喝酒,那是我用以解压的主要方式。和我要好的几位酒友也各自有烦恼,音乐是我们共同的爱好,尤其摇滚和民谣类歌曲。愤怒、忧郁、颓废,在我们身上几乎贴满了这些标签。
‘如此生活三十年,直到大厦崩塌;一万匹脱缰的马,在他脑海中奔跑。’
有人告诉我,人的一生就是在锻炼麻木。我觉得他说得有理,但不愿苟同,不,应该是还不甘心。
2011年末,一本名叫《转山》的书终于把我心中的困惑烧开了一个角,书中记录了一位台湾年轻人骑车进藏的故事。这本讲述自由和流浪的书激起了我内心深处的向往,也让我动了折腾自己的念头,“既然这么憎恨自己,不如给他点儿颜色看看”。
很快我就买了一辆自行车,开始在福州以及周边的山路上练习,同时开始搜集一切和骑行进藏有关的信息。虽然我不知何时才能出发,但隐隐感觉那一刻不远了。
2012年7月,我收拾好行囊,买了一张从福州飞往昆明的机票。我不敢想我的滇藏线之旅会有一个怎样的结局,只是觉得必须要上路了。
骑行首日(昆明一禄丰),我就挨了现实残酷的一巴掌。由于身体尚未适应如此高强度的负重骑行,到达目的地后,膝盖开始疼痛。当晚,我躺在禄丰县城某宾馆的床上,辗转反侧无法人眠。难道旅程才刚开始就要宣告结束了吗?我满脑子无奈,可似乎又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最终,在临睡前我做了个决定,从明日起忘掉所有的计划,用最慢及最放松的方式继续前行,能骑到哪儿算哪儿。如果这样还不行,那我就把单车寄回去,改为背包去西藏。
我的滇藏线之旅,确实也像电影情节一样精彩纷呈、跌宕起伏。
犹记得在艰难翻越了无数个垭口后,第一眼看见梅里雪山时的震撼;在盘山公路下坡时控制不住车速,摔倒在路旁的无助;在暴雨泥泞的路上频繁爆胎时的狼狈;在距离东达山垭口不远处高原反应发作时的痛苦;还有在旅途中和许多骑友从相遇到离别时的惆怅,以及抵达终点布达拉宫时的畅快!
每一次因体能透支或情绪低落而濒临崩溃时,我都会回想起过去那段不堪的岁月,我把所有气都往自己身上撒——既然如此厌恶这个躯壳,索性继续折磨他吧!
我就这样一路不停地跟自己死磕着。
到达拉萨,出师告捷,心情愉快,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我决定继续前行,后又穿过珠峰大本营,骑到了尼泊尔著名的旅游城市博卡拉。
这就是我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长途骑行,从滇藏线到尼泊尔,4200公里,两个多月。
2012年底,我从西藏回到福州,开始在网络上发表自己的第一篇长途骑行游记,得到很多网友的认可与鼓励,但同时又感觉旧有的生活在不断地把我往回拉扯。那时的我就像是一个刚逃离泥沼的人,不愿也不允许自己重返险境。于是,我决定放下一切,继续上路。
2013年3月,我独自一人从福州出发前往海南三亚;5月,第二次进藏,完成新藏线和青藏线的穿越之旅;8月,接着从福州骑往黑龙江漠河。这一年,我在外骑行的时间近6个月,行程13146公里。
经过这几趟的骑车旅行,我发现自己身上有了很大的变化,这让我感到欣喜。我对眼下这个富有挑战精神、做什么事都信心满满的男人感到满意。通过旅行,我的眼界也开阔了许多,我甚至觉得之前的种种困扰有可能源于自己的肤浅。还有,纠缠多年的健康问题似乎也改善了不少,颈椎病已明显缓解,体重竞不可思议地回到了十年前。
是继续出发还是就此停下,这个问题让我感到犹豫。
谋生是一辈子的事,随时都可以开始,只要能积极努力,相信再糟糕也不至于怎样,所以不急。家庭责任才是我最大的顾虑。上有老,下有小,这个重要角色的缺位,让我深深自责。尽管每次出门前我都有过详细的安排,但心里始终觉得不大踏实;再想到尚未成年的女儿少了父亲的陪伴,更是愧疚万分。
得失一再权衡。我尝试去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
我觉得当下的改变只是刚开了个头,它很美好也很脆弱;我担心这些好不容易调整过来的心态如果不加以巩固,随时都会崩塌;我不希望这些几乎是用性命换来的收获,这么快就从生命里消失。
我又想到,虽然在离家的这段时间里我会有所失职,但是当完成自己心愿后,站在父母和女儿面前的将会是一个全新的儿子和父亲,我想这应该也有利于未来我和他们的相处。我期盼女儿们日后能独立自强,我勇于追求梦想的行为也许将来能成为她们的榜样,这其实也是一种特殊的教育方式。
独自长途骑行,在旁人眼里也许只是一场勇敢者的游戏,但在我心里则是一段属于自己的修行。我坚信,它能使我改变,甚至重获新生。当然,我也有可能卒于路上,但那是命,谁也阻止不了。
主意已定,我要再干一票,而且必须是一单更大的买卖。
那,去哪儿呢?
西藏已经不想再骑了,内蒙古和新疆也已经去过了,还有哪些地方能燃起我的激情?
骑车去欧洲,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大胆的念头。我认真地分析了一下,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可行!一时间,心跳加速,血往上涌。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现如今驮包游四方。
福州汉子宋立伟让梦想照进现实,单骑横穿亚欧大陆,一路上有风光如画、风雪戈壁,有千里无人区、驼铃回想,有欧洲小镇、人情暖心。《福建海峡都市报》曾全程跟踪报道这“八闽第一骑行者”的壮举。现海都报与宋立伟再次携手,将其一路传奇骑行旅程写成《没有行人的路上》一书,并配上沿途风光与人情的精彩图片。
1个人,1辆自行车,骑车去欧洲,16国,210天,15992公里,骑车去欧洲!
福州汉子宋立伟单骑横穿亚欧大陆,一路上有风光如画、风雪戈壁,有千里无人区、驼铃回想,有欧洲小镇、人情暖心。《没有行人的路上(精)》记录了这一旅途上的所见所闻,并配上沿途风光与人情的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