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于遣返日本
早上九点以后,我被带到一间挂着星条旗和一位移民管理官画像的办公室。在一张大桌子前面,有一位身穿制服的官员。
“坐吧。”说着,他推出一张椅子。
和昨天抓我们的人不同,这位高个子官员一脸柔和。这让我感到某种希望。
“你的名字?”
“植村直己。”
“年龄?”他继续问道。
我心里对自己说:不能靠自己会的几个英语单词,冒失地回答问题。
“我不会英语。不明白你的意思。”我逃避着他的问题。
“你的职业?”
“……"
“你是什么时候来农场的?”
“……”
他一问问题,我就摇头,表示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只会说日语。”我像个傻瓜一样,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等得不耐烦的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开始拨号。
“这里是移民局,现在有一个不会英语的日本人。我需要一位翻译。”他对着电话说。
“可千万要有人来呀。这可是我最后的希望。”我在心中呼喊道。
不到三十分钟,来了一位身穿黑色西装、佩戴整洁领带的中年日本人。
“是你呀?”说着,他走进了办公室。他是弗雷斯诺的警察,名叫甲斐,和移民局的这位官员是朋友。
尽管带有英语口音,但甲斐先生的日语非常流利。在此之前,在这个英语社会中,我根本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心情。所以,现在能和甲斐先生用日语对话,我感到无比畅快。
我从我开始爬山的起因讲起,告诉他一年内有一百多天我都在进山、爬山、登山。因为没有来美国的钱,我在建筑工地的脚手架上打工挣钱。我如此执着地来到美国,并不是为了生活,而是为了实现学生时代的登山梦想。我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的故事,把心里话一股脑儿地讲了出来,把想不通的事情通通说了出来。我激动的心情变得平静,心里觉得很痛快。
甲斐先生听着我说的每一句话,频频点头。我说完后,甲斐先生开始用英语和移民局的官员交谈。他们的语速很快,旁边的我几乎完全听不懂。
偶尔会有“山”、“攀登”、“阿尔卑斯”这样的单词蹦入我的耳中。不过,连我都能感觉到,甲斐先生的话充满了说服力。移民局的官员边听边点头,看上去就像孩子在听大人的教导。偶尔,他会把视线移到我的脸上。我挺直腰,端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他们二人结束交谈后,甲斐先生对我说:
“这位先生说,你不会被遣返回日本。”
“真的?”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句话。眼前的壁垒一下子消失了,心中的地平线上升起了太阳,前方一片光明。在我面前微笑的大个子官员和发自内心为我高兴的甲斐先生,简直就是我的上帝。感谢老天爷保佑!我无法掩饰兴奋,一个劲儿地说着“Thankyouverymuch”。
“以后你不能再在农场打工了。不只是这个农场,你的签证在整个美国都不能打工。赶快去欧洲吧,去实现你的登山梦想吧。”
大个子官员结结实实地握着我的手。我感到一股温暖而厚重的暖流通过他的手,从他的心头流向我的心头。
我和甲斐先生走出办公室。时隔一日未见的太阳格外明亮,我觉得未来一片光明。
P25-27
不仅是登山,学业、求职、竞技体育、工作等,如今每个人都有必须征服的“高山”。植村从不逃避目标,他的经历能强有力地震撼所有人的心扉。气馁的时候,请拿起这本书。
——《读卖新闻》
我从小学到现在已经将这本书读了几十遍。这可能是我保存时间最长的书。这本书真的能激发人的斗志。
——官坂学(日本雅虎CEO)
这是一本绝无仅有的书,也是一本令人心生温暖、颔首微笑的书。
——西木正明(直木奖得主)
当我大学时代加入登山部,开始登山的时候,乡下的父母觉得我的行为难以理解。他们问我:“为什么要背着那么沉的东西去爬山?”乡下常常有猴子、野猪出没,所以乡下人有这样的疑问也是理所当然。就连我自己,也并不了解山的危险、登山事故等,对登山一无所知。
在大学四年的登山部活动中,我爬山的天数超过了五百天。毕业后,我没有听从父母的意见,开始了国外的漂泊生活。虽然语言不通,但我得到了当地人的诸多照顾。在众人的帮助下,我成功登顶了五大洲最高峰。除珠穆朗玛峰之外,其余的山我都是独自登顶。
在日本登山协会对珠穆朗玛峰、山学同志会对大若拉斯山北壁的攀登行动中,我们组成登山小组,汇合大家的力量,同甘共苦地挑战一座山。这确实令人精神愉快,而且这样的行动是非常必要的。反过来说,不能将个人的意志置于集体之上。因为工作由大家一起分担,所以应该把自己视为队伍中的一枚齿轮。否则就像珠穆朗玛峰南坡国际登山队一样,队伍只能中途夭折。
与其说“最后竟然……”,倒不如说从最开始就预料到了这一点。登山不是为了别人,即使别人误解也没有关系。我认为,登山是为了自己。独自登山可以不受别人左右,只靠自己的意志实施行动。所以,独自登山更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喜悦、危险,一切都应该由自己面对。
虽然登顶过世界五大洲最高峰,但我并不认为,攀登过高山和艰险的岩壁有多么了不起。登山不应以优劣进行区分。即使是在低矮的山上徒步旅行,攀登之后能留在登山者心中的行动才是真正的登山。
一九七二年,从阿根廷南极基地返回的途中,我尝试攀登过阿空加瓜山高度落差为三千米的南壁末端路线。虽然因为令人伤脑筋的落石,这一行动以失败告终。但是,在没有充足设备的情况下,用包装用的塑料绳当作登山绳这样的登山经历至今仍令我印象深刻。我再重申一下,登山这一行为以及结果,都不是为了别人。
这个夏天(一九七六年),我和苏联的体育界人士一起攀登了位于里海和黑海之间高加索地区的最高峰厄尔布鲁士山(海拔5633米)。最近这段时间,为了实现徒步纵贯日本列岛、极地越冬、北极圈雪橇之行、横穿南极大陆这些梦想,我进行了种种准备活动。我离开了登山这种垂直运动,转而开始水平世界的运动。这次,同行的苏联体育界人士脚步之快让我非常感慨。我很久没有登山了,这次的登山让我略感头疼,但仍然是一次非常愉快的经历。
现在的我有一个一直埋在心中、没有告诉过别人的梦想,那就是南极大陆的最高峰文森峰(海拔5140米)。独自横穿南极大陆一直是我的梦想,但我一直认为我不可能有攀登南极最高峰的梦想。我已经登顶了五大洲最高峰,所以如果有机会,希望登顶南极最高峰文森峰。这样的我是不是太贪婪了?
发挥我的登山经验,从垂直方向的山转到水平方向的极地,我的梦想越来越大……
一九七六年秋
《远山在呼唤》讲述了少年时不愿帮家里人干活、在学校里调皮捣蛋的植村直己,进入大学以后,爱上了美丽的山峦,继而憧憬登上世界各地的山峰。怀揣110美元,他勇敢地踏上登山之旅。
在法国小镇沙莫尼,差点坠入勃朗峰下的隐形冰隙;在喜马拉雅山海拔7400米的冰隙中挨过命悬一线的一夜;在肯尼亚山的丛林里,遭遇猎豹的威胁;在冷彻骨髓的冬季大若拉斯山岩壁上悬挂六天之久……
经历了许多濒死绝境后,植村直己最终完成了登顶五大洲最高峰的壮举。
《远山在呼唤》是登顶五大洲最高峰的世界第一人植村直己探险历程全记录。本书不是一份登山指南,而是一本关于人生、关于梦想的思考笔记,能够震撼所有人的心扉,激发人的斗志,让所有在都市里打拼的年轻人心生温暖和希望。正如《朝日新闻》所说:气馁的时候,就拿起这本书,《远山在呼唤》能强有力地震撼所有人的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