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爱绳将她拉扯着,她极力想把可笑脆弱的感情线收回来,越这么想越是坐立不安、茶米不进、睡眠全无,整个身子是轻飘飘的,肚子是空荡荡的,脑子是木讷讷的。到穿衣镜前欣赏起自己的面貌和身段,容貌无可挑剔,牙齿洁白整齐,口气清香,眉毛长得和柳叶一样的细顺,眼睛又双又圆,眼睫毛又长又密又翘,高挑的个头,穿上高跟鞋,绝对是一米七〇,看胸部,哎哟,有点小,管它,有海绵胸罩呢,耳垂有点宽大,肌肤很滑很有弹性,很像糯米饭。木兰蛮有信心地准备出门。
“木兰,你要去哪?”
“什么事?”木兰心不在焉地问。
“你坐下。”父亲点了一根云南印象烟抽着,示意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回来再说吧,现在我有急事。”
“有多重要的事也先听我说,下个月翁扎家就要来提亲,你可得规矩点,姑娘不像姑娘样,野叉叉的。”
“订什么婚呀。”她满管不着地走了。
“下个月九号啊,记住了。”
木兰的每根头发、血管、骨头、肌肉、汗毛孔、五脏六腑无不被那个不知名的小伙子占据而不能自拔,以往那种张扬的个性和高傲的心消失了,看世间,一切都变成鲜花的海洋,走到楼脚,见小狗“点点”也拿出十块钱给它咬着,说:“叫妈妈买火腿肠给你吃。”木兰灿烂地笑着,到车库骑上太子赛摩风驰电掣地冲了出去。
“她妈,你来,我告诉你件事情。”米局长招手叫宽祚,宽祚从梳妆台朝他走来,两只手不停地拍打脸颊,让护肤水侵人肌肤。
“什么事啊?看你神秘兮兮的?”
“走,我带你见识一样宝贝。”他老婆斜眼问:“难道你碰上美女了不成?”她知道老米只有见着美女眼睛才会那么亮,对她更亲热,所以没好气地奚落他。
“美女是拿不进家来的,那东西却可以拿回家来养着,走走,不要哕唆了,到老木家看去。”米局长连拉带推地将老婆推出门。
木主任家的客厅人满为患,来人对翡翠虫赞不绝口,语气中少不了羡慕,眼神里满是妒忌。保姆七上八下地给来人沏茶倒水,忙得不亦乐乎。木主任正在眉飞色舞地说着话,米局长夫妇进来,大家都给他们让座。
“老婆,过来,你看看这是什么?”米局长把老婆拉到树化玉前,神色诡秘地指给她看。
“妈呀!是活着的吗?”局长夫人挤到前边:“亲家,你闷的啊!有这么好的东西也不告诉我。”她伸手轻轻地弹了弹虫的小脑袋,让木主任心疼得不得了。
“前几天才拿回来的,准备星期天请你们过来吃饭,哪能不告诉你的。”果琶脸上也泛着十分得意的神色。
外贸局的胡佳风风火火地小跑进来,她先是“嗨,大家好!”了一声.把时装包丢给果琶:“我看看我看看,是玉石还是什么虫子来着?哇,我的妈呀,咋个这么可爱啊,阿姐,我真想逮一个啊!噫,姐夫的运气咋那么好啊!爱死我了!”胡佳尖细的声音把所有人的话语压了下去,客厅内突然鸦雀无声了。
米局长蛮有把握地撇响手指:“老木,这其中两个是我的了,至少是一个啊。”木主任只是呵呵地笑,没有答应。
时间在人们对翡翠虫的赞美声中逐渐消逝,人群慢慢散去,只剩下米局长夫妇和胡佳。他们围到沙发上就座。胡佳见人少了,略带气愤地:“阿姐.听说勾引木翁扎的是个寡妇。一个寡妇勾引童男子,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咋那么不要脸,奇怪死了!”
木主任两口子对视了一番,忧虑的一心情马上反映在眉宇间。米局长夫妇也尴尬地互相对视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米,不碍事,难道我们的大腿还拗不过孩子的胳臂不成?他们出世那天就定亲了,反不得。”木主任打破僵局。
米局长贪婪地想:为了玉虫,无论如何木兰必须嫁进木家。他清了清嗓子:“丈人家不该催姑爷家娶女儿,但如今时代变了,我们也就变一变,孩子们的事情晚了不如早了,夜长梦多,择个吉日把婚事办了吧。”
“老米,你不是逼着翁扎娶你女儿吧?婚姻自由,也该问问他们。”
“绝对不行,放着黄花闺女不讨,要什么寡妇,我们会说服翁扎的,老木,我们得抓紧了,这年头有儿女还得和别人抢,慢了就夺不回来了。”果琶气愤地说。
“老米,看来我们得改定亲时间了。”木主任焦虑地说。
“木兰过两天就要上山,一去就是半个月,提前也好。”米局长高兴地答应了。
“主任,要不要我去把寡妇摆平?”胡佳理直气壮地问木主任。
“什么骚货敢拿我的儿子开玩笑?”果琶的心上爬着几只毛毛虫。
“阿姐,听说很有些姿色。”
“再有姿色也不能泡小伙子呀,我就这么个儿子,怎能让他栽在一个寡妇身上,绝对不可能!”果琶气得嘴唇发抖,由于生气,给儿子拨打电话还拨错了几次。
“妈,什么事啊?”翁扎嗲声嗲气地问。
“什么事,你跟什么女人勾搭上了!眼睛被狗屎糊住了?”果琶火气冲天。
“妈,你激动什么呀,爱激动容易得心脏病啊。”
“放你的狗屁,少来这一套,不想让我得心脏病就别让我生气,马上回来!”
“我在外面吃饭。”
“天天在外面吃饭也不嫌腻,你到底在哪个饭馆,我去接你。”
“妈,我是小孩啊?干吗要接我,我自己会回去的。”
“叔叔,快给我讲故事啊。”电话里传来一个孩子要求讲故事的声音,果琶差点晕过去了。
“胡佳,那个寡妇有个多大的孩子,她的老公是死了还是离婚了?”果琶气愤得手有点颤抖。
“听说是酗酒驾车,翻车死的,有个六岁的儿子。”胡佳搂住果琶。
木主任和米局长更是瞪大眼睛收不拢张大的嘴巴。
“这不是很晦气吗?这样的女人身上有萨瓦鬼附身,绝对不能要!”米局长摇着手和头说。
“是啊,我们尽早快刀斩乱麻,把木兰和翁扎的婚事解决了。”木主任的肚子上燃着鬼火。
“大家乐观点,还没有既成事实,明天让我去会会那个寡妇,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胡佳蛮有把握地说。
“对对,胡佳,看来非你不可了。万一她不答应,我们就从物质上满足她,你去问她要多少,我们砸锅卖铁也要给她。”木主任气咻咻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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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选本终于完成了。天气很热,此时喝口茶,冲个凉,吹阵风是惬意的,但我们的心里沉甸甸。
景颇族是一个多支系、多语种的跨境民族,主要居住在缅甸、泰国、印度和中国云南德宏、临沧、怒江地区,经历了从西北到西南的漫长迁徙,与周边各族人民、相邻国家边民和谐相处,抗击英、日入侵者,创建了自己的山地生活模式,开辟了边境贸易,禁毒防艾等等历程,生活悲壮多姿,可歌可泣,方方面面都在文学作品中有所反映。而这些表现本民族生存状态与审美取向的作品,大多是用景颇文完成并发表在景颇文的报纸、杂志和书本上。文学是美学,美是共通的,但(由于只要求用汉文创作并发表的文学作品)一些深受国内外景颇族读者喜爱的母语作品这次是真的遗漏了。
这个选本就所选汉文文本来说也有遗憾。尽管我们广泛联系了有关作者,但是有的作者已经离世,有的作者根本联系不上,使自荐与推荐结合,稍显空虚。
值得欣慰的是,我们这个有文字史仅一百多年的、几十年前发表文章还只标体裁、不标题目的民族,现在已经有了上百人的创作队伍。他们有的使用本民族文字,有的使用汉文,有的使用缅文、泰国文、印度文等文种创作。写出了有影响的长篇、中篇、短篇小说和散文、诗歌及影视文学剧本。有几个作者甚至创造了景颇族文学的多个第一:比如第一个出版个人单行本,第一个获得省级奖,第一个获得全国性奖励,第一个作品被译成英、日文,第一个在省级或国家级刊物发表作品,第一个写出被公映的文学剧本……
我以为,景颇族文学的“摹写”阶段已经完成,“思与表”的阶段已经来临。如何更深入、更广泛地思考我们的历史和生存状况,更多、更技巧、更深层地表现我们的人物、环境、单纯和复杂……是全体景颇族作家面临的问题。
我回老家时,寨子里的老人说要请月亮下来和我玩一个晚上,而且真的玩了一个晚上。我问我们为什么搬家时,他们说:“你家公(你爷爷)看见有九个马鹿飘在空中所以就跟着走了。”
这两个事情让我思考什么是形而上,也让我坚信我们是一个诗性的民族。这个民族没有伟大作品诞生似乎是不合逻辑的。
景颇族卷编委会
2014年5月26日
展示与起点丹增白庚胜在第五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会议上,中国作家协会正式推出“中国少数民族文学发展工程”。这项工程得到中宣部、财政部的大力支持,旨在按照党的文艺政策及民族工作总方针,进一步加大对少数民族文学的政策支持和经费投入,从培养人才、鼓励创作、加强译介、资助出版和理论批评建设等方面采取切实有力的措施,提高少数民族文学创作质量,繁荣民族文学创作,从而推动社会主义文艺的大发展、大繁荣。
佳作荟萃,群星璀璨。作为“中国少数民族文学发展工程”的一部分,我们编辑出版了“新时期中国少数民族文学作品选集”。这是对新时期我国少数民族文学成果的梳理和检阅,是我国少数民族发展的大事,也是中国当代文坛的盛事。这套丛书编选了各个少数民族各类题材的代表性作品,集中展示了新时期我国少数民族文学繁荣发展的景象,也拓展和扮靓了中国当代文学的版图。
中华民族,是由我国56个民族组成的;中华文明,是由我国56个民族共同构建的;中国文学,是由我国56个民族共同创造的。新中国成立60多年来,我国各民族翻身解放,社会面貌和精神面貌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作为共和国平等一员的55个少数民族,都以自己的方式投身于社会主义的国冢建设。文学创作是参与文化建设的重要途径和内容,因而促使各民族的文学也逐步走向发展、创新和繁荣。特别是新时期以来,我国多民族、多语种、多门类与多梯次的文学队伍正在壮大。目前,55个少数民族在中国作家协会都有了自己的会员。他们有的是本民族的第一代作家,有的是本民族作家群的代表,有的在国内和国际都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本次入选的作品,是1976年至2011年在国内公开出版发表的中短篇小说、散文、报告文学和短诗等门类的佳作。长篇小说、长篇诗歌和长篇报告文学则暂列存目,适时另行选编出版。
从语种上看,入选的作品有直接用汉语言文字创造的,有用本民族语言文字原创后译成汉文的。由于历史文化与生产生活的演变,我国少数民族有的有自己的语言文字,有的曾经有过但现在不再通用,有的有语言而没有文字。文学的民族特点和民族风格是由多重元素构成的,如语言文字、题材、主题、族属、审美心理、抒情方式、风俗画、风景画和哲学宗教理念等。所以.考查文学的民族性要综合多重进行,避免片面性和单一性。从入选的用汉语文创作的作品来看,他们同样表现了本民族的文化自觉,写出了本民族“精神生活的花朵和果实”。“真正的民族性不在于描写农妇的无袖长衣,而在具有民族精神”。还有很多生动具体事例都证明了运用汉语言创作的少数民族作家同样可以创作出优秀的民族作品,同时表现出我们很多少数民族作家深厚的汉语言修养与杰出的才智。所以,提倡学好汉语言、用好汉语言也是提高文学艺术质量所需要的。我们这个多民族的国家需要一种通用的语言来便于相互之间的沟通,增进相互的理解。另一方面,一种语言就是一个博物馆。民族语言文字蕴含着民族心理的密码,承载着传统文化特有的审美方式。它在抒情表意方面,有些地方是极其微妙而难以取代的,况且,我国边远的少数民族牧区、林区或农区广大读者受众,还是对本民族的语言文字最熟悉、最有亲切感。所以,我们必须积极扶持民族语言的创作,发挥民族语言的优势,推动民族语言的创作。《民族文学》增设蒙古、藏、维吾尔、哈萨克和朝鲜五种文字版本便收到了良好的成效。在一个国家,有不同语言文字的创作,在一个民族也有不同语种的创作,这种差异更易于张扬文学自由和审美的效能,激活新的审美感受和艺术张力,更容易形成各个类型的作家之间互相激发、互相补充、互相促进的局面,以保持我国文学发展繁荣持续性的活力,同时更好的保证众多读者多元性的审美需求。没有差异,不会前进;没有差异,不会多彩;不承认差异,不会有平等。肤浅的趋同论,是不科学的,是无益的。它的实质是单一论、终止论。这也是为中华文明乃至世界文明的演进发展所验证的道理。
从马克思主义理论看来,每一个民族无论其大小,都有为此民族所有,为他民族所无的优秀特质。文学的根脉在本土,文学创作不能脱离精神母体。文学的原创性和民族性源远流长,具有相对的稳定性和传承性。从当前直到久远,必须重视文学的民族特点和民族风格。另一方面,既然大家都有优秀的方面,自然也应该有不如别人的地方,这就决定了民族性的鲜明和稳定是与民族的狭隘保守性相悖的命题。民族文化的自信与书写、开掘与张扬,源于那些积极有价值的珍贵特质。这就要求每个民族的作家都能以宽阔的胸怀和开放的姿态,积极学习其他兄弟民族的优长之处,并敢于面对世界,积极进行共同交流,善于取长补短,反思追问,以民族的优秀传统为依托,创作出具有时代高度和国家情怀,能体现人类共同追求的作品。我国新时期少数民族的优秀文学作品,都鲜明地体现着这样的文学品格。很多优秀作家也有这方面深切的感受和体验。
我国当代少数民族诗歌具有鲜明的地域特色和民族特色。各少数民族的诗人对本民族独特的社会历史的描绘,对独特的心理素质和感情的表达,对源远流长的民族民间诗歌形式的学习和创新,对珍贵诗歌艺术资源的借鉴和吸纳,使当代少数民族诗歌呈现丰富多样的风格与光彩。从诗歌的话语特征上看,当代少数民族诗歌不同时期表现出不同的话语亮色。新时期以来,随着改革开放,我国进入了全球文化的开放、冲撞和交流的时代。优秀的少数民族诗人们,继承传统,扎根本土,放开眼界吸纳有益的艺术元素,趋利避害自由地驰骋在时代拓宽的艺术空间中。由于政治性不再是文学创作单一的标准,少数民族作家和诗人正放开更丰富的眼界,焕发更通达的灵性,使少数民族的文学作品彰显出更天然的民族和地域特色。同时,随着世界视野的拓展,诸多带有人类性的艺术体验和诗歌题旨也自然成了少数民族诗歌的书写内容。除诗歌之外,我国少数民族其他题材的文学作品曾相对贫弱。由于生产方式、生活方式、文化传统、社会状态和语言等方面的影响,除若干人口较多、语言文字成熟完整的民族外,很多少数民族曾经几乎没有小说等作品。建国后,随着少数民族经济、文化和教育的发展,随着各民族之间广泛通畅的交流与互动,少数民族小说创作队伍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得到快速的发展。特别是新时期以来,我国少数民族小说创作从边缘进入主流,成为中国文坛的亮丽风景,不仅有众多的少数民族作家得过“茅盾文学奖”、“鲁迅文学奖”、“优秀儿童文学奖”、“五个一工程奖”及“骏马奖”,有些还获得国际上的相关奖项,跻身于世界著名作家的行列。
国家的统一,民族的团结,是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祖国的根本保证,是国家在世界崛起的应有姿态。在这方面,文学应该走在前面积极发挥历史责任和主动精神。党和国家历来重视少数民族文学事业的发展,并在各方面给予了特殊的扶持。1981年周扬同志就曾说过:“民族文学的书,民间文学的书,要适当多出版一些,现在还是太少”,“要搞四个现代化,要建设社会主义的高度精神文明,文学艺术要发展,少数民族艺术也要发展”。特别是第五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会议上,刘云山同志明确提出:“繁荣少数民族文学,发展少数民族文化,是社会主义文化大发展大繁荣的题中应有之义,是促进民族团结和谐、实现人民幸福生活的时代要求。”1991年,赵朴初老先生在看到一篇关于增强中华民族凝聚力的文章后,曾欣喜地赋诗一首:“出题能令亿民思,九派群科念在兹,功德日增凝聚力,灵根长发万年枝。”我们坚信,广大少数民族作家不会辜负党和国家的厚望与重托,将牢记使命和宗旨,以自己的勤奋与才华创作出更多无愧于时代与人民的优秀作品。
“新时期中国少数民族文学作品选集”是一个时期成果的展示,又是走向新征程的起点。对于这套丛书,我们坚持科学性、时代性和权威性的标准,怀着使之臻为典藏读本的愿望,进行了认真的组织、策划、编辑和出版。在此,谨向为此付出辛劳的各界朋友致以真诚的谢忱,并对我们的作者和译者表示崇高的敬意!
2013年11月12日
沙红英主编的《新时期中国少数民族文学作品选集(景颇族卷)》是对新时期我国少数民族景颇族文学成果的梳理和检阅,是我国少数民族发展的大事,也是中国当代文坛的盛事。本书编选了景颇族各类题材的代表性作品,集中展示了新时期我国少数民族文学繁荣发展的景象,也拓展和扮靓了中国当代文学的版图。
沙红英主编的《新时期中国少数民族文学作品选集(景颇族卷)》是一个时期成果的展示,又是走向新征程的起点。主编坚持科学性、时代性和权威性的标准,怀着使之臻为典藏读本的愿望,进行了认真的组织、策划、编辑和出版。广大少数民族作家不会辜负党和国家的厚望与重托,牢记使命和宗旨,以自己的勤奋与才华创作出更多无愧于时代与人民的优秀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