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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 2013中国微型小说年选/花城年选系列
分类 文学艺术-文学-中国文学
作者 卢翎
出版社 花城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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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编辑推荐

卢翎编选的这本《2013中国微型小说年选》精选2013年度公开发表、较具影响的优秀微型小说结集出版,收入微型小说140篇,包括聂鑫森的《山左史家》、刘心武的《照镜子的保安》、谢志强的《欧远芳的誓言》、甘桂芬的《私语》、明前茶的《包子王》、陈柳金的《最后的鱼鹰》等。文章短小,却字字掷地有声。

内容推荐

《2013中国微型小说年选》收入微型小说140篇,共十辑,涵盖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作家们站在道义与良知的立场上,关注弱势群体,他们不刻意渲染底层的苦难,弱势群体的无助、无望,社会的不公,而是书写心灵的高贵、以人性之光照亮黯淡的生活,给人以希望与憧憬。2013年微型小说作品大都选了一个很好的切入角度,运用了旁敲侧击、一石多鸟的写作技法,从一个画面、一个无关紧要的对象抑或是一瞬间之中,捕捉住了一种睿智、一种内涵、一个耐人寻味的场景,此时作者笔下的无数小场景小故事组成我们已知的和未知的世界。在这里,已知因深入思考而升华,未知则不断转为已知,如此往复循环,周而复始,给人以思想上的冲击。

《2013中国微型小说年选》由卢翎编选。

目录

2013微型小说印象(序) 卢翎

第一辑

山左史家 聂鑫森

紫鹊界 聂鑫森

走样 赵新

您知道我是谁么 赵新

大雪纷飞的日子 阿成

鱼醉 阿成

多一事 刘心武

照镜子的保安 刘心武

动机 孙春平

派克钢笔 孙春平

第二辑

欧远芳的誓言 谢志强

沃土 谢志强

橘子树于 德北

茱萸于 德北

入侵者 芦芙荭

麦垛 芦芙荭

沉默者 陈毓

糖 陈毓

私语 甘桂芬

逃离 甘桂芬

出阁 陈柳金

最后的鱼鹰 陈柳金

第三辑

包子王 明前茶

煮干丝 明前茶

渡船 王往

乡间读书人 王往

麦芽糖 江岸

一个人的村庄 江岸

一只大鸟 刘林

罗桑到底说了什么 刘林

包叔 安石榴

深秋的秘密 安石榴

处境 周海亮

镜子 周海亮

十一条街 于心亮

老同学 于心亮

第四辑

请叫我麦子 田洪波

苍生 田洪波

田园牧歌 袁省梅

鸽子笼 袁省梅

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殷贤华

送温暖 殷贤华

山上有棵大树 欧阳明

老家有多远 欧阳明

民工王乐的幸福 徐国平

一头牵不上楼的黑驴 徐国平

腊伟夫妻 冷清秋

到洛河岸边去看海 冷清秋

虎子 梅寒

老人和马 梅寒

第五辑

蝴蝶庄 司玉笙

七宗罪 陈力娇

戏神 刘建超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 蔡楠

蒲公英的歌唱 曾颖

寻找一棵树 赵明宇

黑面陈 墨中白

最恩爱的夫妻 闵凡利

距离 陈敏

六月六,晒红绿 徐成龙

半堂课 王琼华

谨慎 邢庆杰

梅花引 杨小凡

不说爱情 顾文显

许武之死 徐水法

第六辑

桂花桥 田双伶

摆渡 叶仲健

婚姻很脆弱 崔立

碧玺 立夏

白虎汤 杨海林

讲故事的老树 顾亚红

穿越时光的红卫衣 白云朵

浪漫之夜 孙道荣

牛斗 金光

瘦马 孟宪歧

亮虫 朱道能

机关的人 蒋寒

平中见奇 蔡中锋

局长念白字 韦名

第七辑

世界以痛吻我 郭震生

绝鉴 何一飞

一个人和羊 王族

鳜鱼 魏柏林

老朋友 李晓

夭桃秾 李念一

怯懦 安宁

一棵白菜的意外遭遇 戴玉祥

唱戏的赵兴隆 周伶俐

卖油条的两口子 刘摘星

风雪夜归人 惠中平

大城小事 锦瑟

自助餐 尹广

凑数 王振东

第八辑

鼹鼠 路也

墨一迪的画 常聪慧

陪一只蚂蚁去散步 宁柏

小河悠悠 刘德刚

最后 闫高巍

古董 耿春元

婚誓 胡晓宇

黑手 张洪学

杮树 茨园

父亲的春运 黑王辉

爱情保鲜 黄华

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张尚洁

穿裙子的少年 橡皮

第九辑

档案里的纸条 陈永平

爱情沉醉的春夜 黑王辉

报恩记 牧娃

苏小妹 蓝月

颗粒归仓 孙昊

秘密 王生文

葛花儿灿烂 张绍广

朋友 孙艳梅

姥爷 李立泰

老孙 李永生

捡豆腐 衣袂

行为艺术家 雷杰龙

拉住太阳不下山 王存华

求你一件事 朱红娜

空房子 王选

第十辑

鱼刺 沈洛羊

新鲜空气 陈树茂

你像一袋盐 杨松华

赵秀公园的鸽子 杜文娟

我是一个病人 郭震海

手术 何君华

时差男孩 张晓晗

最后一次告别 胡发平

采编方法 张炎

寻找一张脸 陈勤

一棵被声名所累的杮子树 秦羽墨

承诺 白旭初

黑暗中你会看见什么 明晓东

捧砚 张晓林

试读章节

承诺

白旭初

米副县长轻轻地吁了口气,心里说,真快,一晃八年了!

桑塔纳小车进入去樱桃村的乡级公路不久,米副县长的目光在不远不近处的一间小茅草屋停住了。米副县长知道,田地里的这种茅草屋不住人而是用来暂时存放农具和杂物的。只片刻工夫,小茅草屋就被汽车甩在后面看不见了。但此时,米副县长脑海里又浮现出另一间小茅草屋和住在茅草屋里的一位面目清瘦的老婆婆。

八年前的春节前夕,还是秘书科科长的小米跟随领导到樱桃村走访慰问贫困户,正要去最后一家贫困户时,天公不作美,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隔老远看见小山脚下的茅草屋,那里相对偏僻,而且坡陡路窄。村主任说这屋里就一个孤老婆婆,腿有点残疾。领导见汽车进不去,便对小米说,我们就不去了。小米觉得自己应该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一下,从车上取下一床棉被和两斤肉一条鱼后,就说,我腿脚快,我一人去送吧。领导真的高兴了,说,好,好!快去快回!

来到小茅草屋前,小米有些吃惊:这哪能住人哪!茅草屋的四壁是用黄土夯筑的,有几处黄土剥落很严重,随时有可能垮塌。一个木制小窗上蒙着的塑料薄膜破了几个大洞,风将破洞处的塑料残片吹得扇过来扇过去,屋檐上垂下来的缕缕半腐的茅草也应和着飘来荡去。屋侧有两畦用竹竿木棍圈住的菜地,一只母鸡寂寥地在草丛里找食。

小米一边叫着奶奶,一边用肘推开虚掩的门。看见老婆婆正扶着拐杖从床边站起来,小米赶紧说,奶奶,您别起身,我放下东西就走!

老婆婆虽瘦弱,但还算精神,花白的头发是梳理过的,衣着虽旧也还整洁。老婆婆盯着小米手上的东西,一脸茫然地嗫嚅说,这……这是……

小米把慰问品放在小桌上,说,奶奶,我们是县里来的,专门来看望您的!

老婆婆已移过来两步,笑呵呵说,坐,坐,我给你倒茶!

小米连忙扶老婆婆坐下,说,奶奶,我就走,下面有人等我哩。

小米随即把小桌上的棉被放在老婆婆床上,说,奶奶,睡觉时冷就把棉被加上。

小米又说,快过年了,桌上的肉和鱼要吃啊。  老婆婆此时关心的不是慰问品。她的脸色陡地阴了,说,就走?跟我说说话儿呀!

小米只得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无话找话说,奶奶,您还有亲人吗?

老婆婆沉默了片刻,平静地说,有,有。我的老头子呀,他可是个好劳力,种八亩田,不要旁人插手;我的儿子能干哩,在广东打工,月月有钱寄回来;我的儿媳妇像花朵儿一样;还有我那孙子,人见人爱哩……

此时,小米的手机响了,是领导打来的。小米说,奶奶,我要回县城了。

老婆婆一把抓住小米的手说,别急,我还没说完呢!

小米说,奶奶,我真的想把您的话听完,但领导在催我。

老婆婆仍不松手,近乎哀求地说,再坐会儿吧,我……我有半年没跟人说话了……

小米说,奶奶,我下次来看您好不好?

老婆婆松了手,跟着用手背擦了擦湿润的眼角,说,好,要记得来啊。

小米觉得这个孤独的老婆婆太可怜了。望着老婆婆恋恋不舍的样子,小米突然想为她做点什么。打扫卫生,来不及了。挑担水,也没时间了。怎么办?小米猛然记起口袋里还有50元钱,是他吃早点后剩下的。他立马把钱塞到老婆婆手里,说,奶奶,我走了。我还会来看您的!

桑塔纳小车从乡级公路拐上沙石路,七弯八拐,下坡上坡。颠簸了近一个小时,才在一座农舍的禾场边上停下来。

司机下了车就问,县长,要找村主任吗?

米副县长说,不用。

米副县长记得这地方。八年前老领导的车也在这里停过。当年的,他就是从这里提着慰问品,一路小跑到小山脚下慰问那老婆婆的。

当米副县长向小山脚下眺望时,他惊住了。小茅草屋不见了!再看,还是没有那间小茅草屋!

这时,农舍里走出一中年女子朝这边张望,米副县长快步走过去打听。

中年女子说,茅草屋早就拆了。

人呢?米副县长急切地问,那老婆婆呢?

不在了。中年女子说,死了,快两年了。

米副县长默默地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心里十分懊悔:唉,我来迟了!

米副县长又记起那天告别老婆婆回到山下时听村主任说过的话。老婆婆本有个幸福的家。老头儿在家种田,儿子在外打工,儿媳妇替公公打打帮手、侍弄侍弄菜地,老婆婆一门心思带好孙子,其乐融融啊!可天有不测之风云。那年,打工的儿子患了肝癌,不仅用光了家里的积蓄,还欠下大笔债务,人却没留住。儿媳妇见生活无望,悄悄带着孩子不知去向。老两口卖掉房子还债,住进了茅草屋。没过两年,老头儿也积劳成疾,撒手走了。祸不单行,不久,老婆婆又重重跌了一跤……

米副县长不停地在心里责备自己,为什么没早点来呢?

县里每年都有慰问活动,主要领导都会深入乡村看望慰问贫困户,但好几次安排他跟的领导都不去樱桃村,而是去了别的乡村,使他失去了再去看望老婆婆的机会。每逢撰写有关扶贫方面的材料或是参加扶贫工作会议,他的眼前都会浮现出老婆婆孤寂的身影。他没想到自己的一个不经意的承诺,竟会如影随形般揪痛他的心。他也曾有专程去一趟樱桃村的想法,但因忙不完的公事、家事,一直没找到机会。

去年,小米成了米副县长,他终于可以自己安排自己,抽出双休日时间来看望老婆婆了。

米副县长心情十分沉重。他跟司机说,去买点纸钱、香烛和鞭炮。

司机开车找商店去了。米副县长又向女人打听老奶奶葬在何处,女人很随和,说,我带你们去。坟没立碑,你们找不到的。

没有乡干部村干部陪同,女人当然不知道米副县长他们是何人,便问,你们是亲戚?

米副县长说,对,亲戚。

中年女人表情有些不满地说,是亲戚怎么没来看过她?她过世几天了才被放牛人发现!

米副县长情不自禁地“哦”了一声。

女人又说,还有奇事呢。有人发现她手里紧紧攥着50元钱,怎么也取不下来……

(选自《小小说选刊》2013年7期)

P261-263

序言

2013微型小说印象

卢翎

如果,将这一年又一年的微型小说放在20世纪80年代以来独立发展的微型小说历史进程中考量,那么,今天的微型小说无疑是精彩的、好看的,是日臻圆熟与精致的。其实,文学本身是一个不断积累与建设的过程,一年又一年,添砖加瓦,平缓而从容,却也有一种前行中的自足与欢悦。2013年,应该是这一“进程”中的一个段落,是走向“气象万千”的一个不可或缺的环节,平实、稳健,应和着潮流与趋势。在现实与历史的双重维度上,它关注着进程中的“当下”,记录历史前行中的“身影”;在当下的语境回眸“历史”,在重叙中走向“历史”的深处。

进入21世纪后,随着中国社会经济的迅猛发展、城市化进程的不断加快,漫长历史进程中稳固的农业文明传统不可遏制地龟裂、瓦解、消逝。近几年来,乡村的凋蔽、家园的荒芜、传统乡村伦理的溃败成为微型小说乡土叙事的重要表征。2013年的微型小说在这一方面有着较为突出的体现。

土地就是家园,失去了土地,也就失去了根,失去了祖祖辈辈于血脉中留存的记忆。陈柳金的《出阁》,在近60年社会历史变迁的宏阔背景下,以悲伤的语调讲述了农民在失去土地的那一刻无限的悲哀与无助。作品以祖母的“紫藤盒”贯穿始终,这个神秘的、祖母珍藏了一生的“紫藤盒”,是祖母出嫁时的嫁妆,它装满“红枣、板栗、莲子、花生、稻谷、小麦”,是祖祖辈辈对土地和五谷的膜拜。“紫藤盒”还是祖母一生辛勤劳作、守护土地与家园的见证。如今,即将成为“裸体农民”的祖母,失去了一切。诀别时刻,仪式的庄严、“紫藤盒”的美丽、“撒帐歌”的欢快将失去土地、家园人们内心的茫然映衬得无限凄凉。

失去了土地、家园的人们,也就如同风雨中的浮萍。赵明宇在《寻找一棵树》中,以主人公近乎疯狂的行为,将这种“怀念”诠释得撕心裂肺。大树陪伴“我”长大成人,它记载了“我”全部生命的记忆。大树被卖到了城里,“我看到大树在风中摇晃着枝头”,仿佛听到它在城市风中悲咽。这悲咽是唱给土地和家园的挽歌,也是人性被辚辚前行的历史车轮碾压时的呻吟与悲咽。  还有《最后的鱼鹰》(陈柳金)、《麦垛》(芦芙荭)、《一头牵不上楼的黑驴》(徐国平)等等,它们不企求记录大时代、大裂变,借助微型小说独有的品质,将一个个鲜活的、充满生命质感的片断、瞬间呈现出来,成为这个时代的注解。

以土地、血缘、亲情为根本维系乡村生活和睦与温馨的传统乡土伦理,随着土地丧失而崩塌。贪婪、冷酷、丑恶……潘多拉盒子里被释放出来的恶魔,在乡间肆意横行。石建希的《空巢》中,老崔内心的猜疑、恐惧和焦虑映现出空旷的乡村中邪恶如杂草般疯狂地生长,人人自危。田洪波的《请叫我麦子》中,回乡报恩的麦子时时感受着恭敬之中阵阵的“寒意”,这不再是他所熟悉的家乡,那些“重情重义”乡邻既熟悉又陌生,他渴望一声亲切的“麦子”,渴望那曾经的“情义”。安宁的《怯懦》则以女儿的忏悔,将亲情在金钱、地位、社会阶层差距面前的无奈与无助渲染令人心酸。而江岸的《一个人的村庄》则将这乡村生活中传统伦理的溃败推向了极致。年迈的父亲被得到了财产的儿子们遗弃在“大山的褶皱里”,父慈子孝温馨和睦的村庄,“成为了老人一个人的村庄”,孤苦无依寂寞冷清。种菜、卖菜,老人倒也自得其乐。然而,这孤苦无依寂寞清冷的“自得其乐”,却一次次地被山下的儿子们“洗劫一空”。老人茅草屋内一片狼藉,惨不忍睹,这也成为了传统乡土伦理的崩塌后的乡土世界的写照。

遍体鳞伤、满目疮痍的乡土世界,从未像今天这样强烈地唤醒了那些沉潜于生命中记忆与情结。着力挖掘生命记忆中往昔生活的诗意,成为了一种普遍的审美诉求。江岸在一篇创作谈中曾这样写道:“每次写黄泥湾,我都看见孩提时期的许多人,我的父老乡亲,我的很多故事都发生在我的童年时期,和当下的生活格格不入。……就是这样的山水养育了我,那个时期的生活给我打下了太深的烙印。我更喜欢忆旧,只有那个时代的乡村才属于我。我在那个时代切切实实地生活过,生活苦涩困窘得难以想象,但那时我们无拘无束,我是快乐的。”(江岸:《我的微型小说创作》,《亲吻爹娘》,光明日报出版社2010年。)“麦芽糖”或许就是江岸苦涩生活中“甜美”的记忆。《麦芽糖》中,田大妈终于在麦收时节回到了家乡,“那年秋后,整个村庄的孩子都吃到了田大妈亲手做的又香又甜的麦芽糖”。制作麦芽糖,既不需要复杂的程序,也不需要神奇的秘方,因为田大妈对麦子的“深情厚意”,它格外的“香甜”,这香甜是与明丽纯净的天空、恬淡温馨的日常生活、春种秋收日复一日的农事劳作的庄严与欢悦联系在一起的,是对田园牧歌生活的无限怀念。

麦芽糖的“香甜”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刻入生命的记忆中,那些和麦芽糖一起融入生命记忆中的还有乡间挑着担子的货郎、走街穿巷的手艺人,他们的到来,是童年生活中最为快乐的记忆。衣袂的《捡豆腐》就讲述一位手艺人的故事。“捡豆腐”即手工制作豆腐,因为这“手艺”,吴二化敌为友,与马老六共赴岁月的艰辛。“捡豆腐居然捡得同生共死”,于是“手艺”,就不单纯只是一种技艺,它还是担当、情义和质朴淳厚的人情。也正是因此,它具有了“温度”,温暖着人心。还有李立泰的《姥爷》、张绍广的《葛花灿烂》等等,在这些作品中,作者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童年的叙述视角、以回忆的方式讲述故事,追忆生命中留下了深刻记忆的人和物件,因为这“温度”,他(它)们成为一种象征,乡土诗意的象征。

从更为广泛的意义上讲,手艺是前工业时代的产物,它不仅存在于乡村,也遍布于城市。那些身怀绝技的人们,曾经是我们生活里的一道风景。在工业化的流水线可以生产我们所需要的一切的今天,他们或留存于记忆中,或隐没于繁华喧闹的城市的边缘。穿小巷、过窄桥,在陋巷里、在不起眼的小店中,这些拥有精湛技艺的人们,固执地保留着一种不合时宜的生活方式,守望着一种精神。他们的存在似乎只为一些“微不足道”的“手艺”:包包子、切干丝、打烧饼……明前茶在《包子王》《煮干丝》《烧饼葛》《药剂师》《熬果酱的女孩》等等作品中,讲述了这样一群人的故事。明前茶是深谙微型小说之道的,在这些作品中。他并不急于表白什么,传达什么,只是平静、舒缓而又温情地讲述每一项平常却又绝世的技艺以及它的一招一式,专注于它们的“体温”、它们所蕴含的岁月沧桑、它们同心灵之间的秘密、它们对自然的敬畏。无疑,作者是要力图保存一些过去的东西,像传统的价值观、生活方式、情感方式,这一切又无不指向现代生活中的种种弊端。但同时,作者也深知,这些技艺终将会被机器替代,只适宜放在博物馆中,供人鉴赏、回忆。因此,我很难用反抗工业文明或反思现代化这样的概念去概括这些作品,贴上某种理念的标签。或许明前茶也无意于急切地传达某种价值判断,他只是将生活中稍纵即逝的那一刹那捕捉到,并传达了出来;或许只为一次匆忙凌乱前行中的驻足回眸;为了农业文明残照中那一抹绯红的凄美;为了一种复杂而难尽言的生命意绪……

几年来,在我的阅读视野中,微型小说中书写“文革”的作品不多,且多注重荒谬岁月中美好情愫与高洁人格的呈现。总体上的印象是轻了些,缺乏一种诘问历史的力量。2013年的微型小说中,也不乏这样的作品,像《颗粒归仓》(孙昊)、《秘密》(王生文)、《苍生》(田洪波)、《苏小妹》(蓝月)等等。同时,我还读到了这样一些作品,像谢志强的《欧远芳的誓言》(系列微型小说)、陈敏的《距离》、杨小凡的《梅花引》、孙艳梅的《朋友》、李永生的《老孙》等,它们显示出微型小说走向历史深处的一种努力。这些作品巧妙地以一个个蕴含丰富历史内涵的片断或物件为叙述的核心,在冷静、内敛的叙述中,撕开历史的重重帷幕,展现极左政治的荒谬、对人的扭曲。

以“革命”的名义,谢志强在《欧远芳的誓言》、《沃土》等微型小说中展现了政治权力伙同男性权力,压抑与戕害女性生命的惨烈图景。为了表明“扎根”的决心,欧远芳剪掉了婀娜多姿令男生们产生无限遐想的辫子。她的性别被泯灭,成了“誓言”的化身,政治的工具。然而,场长儿子使欧远芳怀孕了。虽然作者表达得十分隐晦,但是,还是可以看得出,欧阳芳是不情愿的,她只不过是场长儿子的“猎物”。场长的权力使欧远芳避免了被批判的厄运,她却为了“誓言”一次次地堕胎,子宫——象征着女性孕育生命的沃土——备受摧残,再也无法孕育生命。失去了“传宗接代”能力的欧远芳,终被场长儿子抛弃。当“我”再次见到欧远芳,她的长发重又垂腰,仿佛又回到了“起点”,然而,此刻的欧远芳已被剥夺殆尽。“翩翩飞舞”的辫子将政治与男性双重权力下女性的悲剧和作者对生命内在疼痛的悲悯与体恤,意味深长地传达出来。

陈敏的《距离》、杨小凡的《梅花引》,都选择了“晚辈”作为叙述者或叙述视点。相对于父辈而言,“我”、麦豆因年幼,“文革”只是懵懂之时内心中一个个谜团,这谜团深深地植入生命记忆中,并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日益膨胀。“晚辈”们不得不因此探究在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从父辈们的“怪异”行为入手,进入了他们个人的精神空间,在这里,看到的是“噩梦”并未随“文革”的结束而终结,相反父辈们的“噩梦”开始于结束之处:忏悔与赎罪伴随着父亲(《距离》)和三弄叔(《梅花引》),父亲在忏悔中度过余生,直到生命结束,而三弄叔终因无法获得救赎,在几十年后投塘自尽。与《距离》、《梅花引》不同,孙艳梅的《朋友》中,老杨以一生的潦倒与平庸保全了父亲,父亲一生固守着这份情义,既是报恩,又是另一种形式的赎罪。“你没经历过那个年代,你不知道其中的厉害。”——父亲一语道破其中“关键”。不难发现,这些作品的叙述无意于重返历史的现场,探寻“真相”。已经长大成人的“晚辈”们更为关注的是对“文革”结束后的漫长岁月里(这也是他们成长,并获得认知的岁月)父辈们个体精神空间的凝视,这种凝视,意味作品对“文革”反思在“非人性”“荒谬性”中走向了荒谬历史中个体生命的际遇的呈现,它昭示出,生命中政治暴力所造成的精神创伤成为了一种特殊的生命记忆,它顽强地生长着,作用于人的心灵与精神,并使人们永远无法走出历史的阴影。同时,这种凝视,也将拷问指向了个体,无论是施暴者还是受虐者,作为个体在历史悲剧中的责任。

2013年微型小说中,“小说性”的缺失令人堪忧。在阅读与遴选的过程中,我发现一些作品成为了某种理念的直接演绎与诠释,为了所谓的深度、所谓的思想,牺牲了微型小说的“小说性”。微型小说不是概念、理念的传达,这是它与寓言的边界。寓言只需提炼、概括出一个理念、说清一个道理就可以了,而微型小说则不然,它的目的性不如寓言那般直接与强烈的,它的“小说性”要求它是模糊的、感性的、具体的、丰满的、偶然性的、充满烟火味的,它不排斥理念,它排斥的是没有血肉的理念,理念应该如同肌体中的血管那样,深深地植于肌体中,浑然一体。同时,它又拒绝与现实捆绑在一起,拒绝向现实经验臣服。它喜欢天马行空般的想象力,它倚仗高超的艺术的智慧,它向往羚羊挂角之境。从这个意义上说,它又与故事分道扬镳。它是微小的,但是,与广阔生活世界有着种种隐秘的关联,所以它并不卑微。因为对那个广阔的生活世界“抱有热忱和情感”,于是,“便怀有敬畏之心,自知不得超越有限,将目光放平了”,“专注于局部”,而“惟有特别温柔丰富的心灵,才可能赋局部以完整而活泼的过程” (参见:王安忆,《故事和讲故事》第42、43页,复旦大学出版社2011年),才能建构起一个独立而完整的世界。

无论如何,我们都应对微型小说创作中小说性的缺失抱有一份应有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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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4/6 11:52: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