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基文,1944年出生于韩国。1970年毕业于韩国汉城国立大学外交学系;1985年,获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公共行政硕士学位。少年时代面见美国总统肯尼迪的经历,激发了他成为一名外交官的志愿。曾任韩国驻美公使、驻联合国大使、韩国总统卢武铉的外交政策补佐官、韩国外交部长等职。2006年10月9日,潘基文接替科菲·安南,成为第八位联合国秘书长,并于2011年获得连任。
汤姆·普雷特编著的《对话潘基文》是一个关于用正派、承诺和慷慨赢得全球信任的故事,书中潘基文首次对外界深度揭秘了国际纷争内幕及联合国的内部真相。
联合国成立至今的八位秘书长中,只有一人在任期内说出了联合国内部的故事,此人就是潘基文。他是资深外交家、韩国前外长,2006年,当选为联合国秘书长,并于2011年获得连任。在他任职期间,巴以冲突仍然让联合国头疼不已;埃及、利比亚等强人政权纷纷倒台;朝核六方会谈时断时续;国际金融危机导致的全球经济衰退、气候变暖、战争、饥饿、人道主义灾难,不断对联合国的工作提出新的挑战。他像一个救火队员一样,四处奔走。虽然饱受着种种指责,但他在其权力范围之内,最大化地发挥着自己的影响力。
潘基文以东方人的思维方式主导着联合国的运作,影响着世界政局。他深谙外交是一门妥协的艺术,但在原则面前,绝不让步。他是世界上人际资源网络最广泛的外交家之一,与美国前国务卿赖斯等国际政要私交甚笃。他也成为朝核六方会谈中,几方都予以认可的人物。
在与潘基文进行了一次次史无前例的对话之后,汤姆·普雷特撰写了这本《对话潘基文》,这也是他的“亚洲巨人”系列第四部,《对话潘基文》中潘基文首次对外界深度揭秘了国际纷争内幕及联合国的内部真相。
在巴基斯坦度周末
潘基文望着空中:“我最后一分钟才脱身,所以才迟到了。”
他清清嗓子,解释说明天晚上我们在一家咖啡店进行的晚餐将要有些匆忙。他解释说,巴基斯坦洪水泛滥,国家的一半好像淹在水里。
他将在巴基斯坦度周末。
明天晚上,周五,他要飞到巴基斯坦,亲自访问那里。可能要给伊斯兰堡一点面子,因为他们顽固的态度使联合国裁军大会胎死腹中(因为印度的原因,巴基斯坦反对控制核武器)。这就是联合国的运作方式:一个国家说不——联合国寸步难行。
助手为这次旅行团队订上肯尼迪国际机场明天的最后一个航班。按照计划,如果他不被暗杀,如果他的飞机不在空中爆炸(1964年已故联合国秘书长哈马舍尔德在刚果上空发生空难),那么他周一还要返回办公室。
潘基文舒适安静的周末。
我问:“你为什么要赶到巴基斯坦?是有人建议你去,还是因为你看到了令人深感不安的电视画面?联合国秘书长不在舒适的建筑里舒舒服服地度周末,偏要乘飞机赶到地球的另一端探访巴基斯坦,原因何在?”
对——他有必要格外照顾巴基斯坦人吗?他们又不是安理会的成员国。
“我以真诚的态度告诉你,这纯粹出于我的决定。我还以为这次洪水早就能结束。现在巴基斯坦15%的土地被淹,我们已经呼吁紧急援助。所以我要赶到那里表达联合国与巴基斯坦人民站在一起,会见他们的总统或总理。但这还是次要的。我要亲自看看才好。”
他清了清发哑的嗓子,从上等的中国杯里呷了一口热茶,茶水是宅邸内服务人员为我们送来的。
“上次龙卷风纳格斯袭击缅甸,之后我到缅甸探视,这一次是上一次的继续。上一次我去的时候,还没有人过去,今年海地发生大地震,我马上就过去了,我还去了智利,中国发生大地震之后我又赶到四川……我在这边协调国际援助,中国人对此大为感激。”
这可以称为空降兵式的人道主义,潘基文非要比他的各位前任多做一些不可。事实上,这位马不停蹄的韩国秘书长已经在秘书处之内引起批评,他们说他应该留在家里坐镇,遇上大灾大难,让下面的官员过去就行了。另外,秘书长仅此一位。大概典型的巴基斯坦人在大雨、洪水、演讲、(印度的)嘲笑等等之后,可能对联合国秘书长的良苦用心表示真诚的感激。或者他们并不在乎?
“如此说来,这个周末你要在巴基斯坦度过,你要看一看可怕的场景,你要打出联合国的旗号,我们大家都希望你平安,你将在那里停留几天——然后返回来,你将返回来……什么时候?”
“周一上午。”
“你是不是觉得做完一件事之后,你的付出就是值得的?”也许西方媒体把他看错了?也许他的自我表现比大家见到的要多?
我又说:“那边大雨下个不停,他们浑身是水,他们浑身是泥,你过去探望他们,用韩语和那边的联合国人员开句玩笑?”
他平静地说:“安慰他们,同情他们。”
“你以为他们会感激的,能提高他们的斗志?”
“我相信……无论何时何地,凡是遭受自然灾害的人,他们都真诚地感激联合国。”
我试图理解:“他们知道这一次是漫长的飞行,能不能马上赶到巴基斯坦的灾区也是问题,等你到达之后,那边条件恶劣。再有就是安全的问题,因为基地分子可能朝你开枪,或者朝你的汽车扔炸弹,等等。”
潘基文在计算这个周末的安排,他将在空中度过40个小时,大概在巴基斯坦地面停留10个小时左右。
“现在那边有没有人协调,用直升机把你从机场送到巴基斯坦的第一站,或有其他安排?”
潘基文大笑:“我现在就得动手组织,好在巴基斯坦政府已经知道,他们将从中协调。”
他先要乘坐航班飞抵阿联酋的迪拜,然后巴基斯坦军方在那里接上他飞到基地。
所以联合国秘书长明天的安排已经超出了24小时,这其中还要在下午5点为出书再安排一次对话,以及上文提到的晚餐。
潘基文说:“晚上11点航班起飞之前,我要在10点30分与斯里兰卡总统通电话。这次通话很重要,因为要在那里调查违反人权的责任。”
斯里兰卡的内战打了几十年,伤亡不计其数,尤其是少数民族泰米尔人。数月之前潘基文曾赶到科伦坡,来了一次“不声张的外交”访问,结果被人家高声顶了回来。
在世界范围之内,泰米尔人认为这是一次羞辱,纯粹是联合国秘书长无能造成的失误,令人无法原谅。人们批评潘基文,说他的行为有损秘书长的身份。按理说,“世俗教皇”所到之处,虔诚者至少要表达感激才对,即使没有表达恭敬之情——所以不能慢待。如此说来,成功的谈判一定要有所准备,然后联合国秘书长再亲自到场。
他以低调的方式处理高级的外交问题,不能不引起一般人的抱怨。亚洲人办事风格以不透明著称,这也是另一位亚洲来的联合国秘书长吴丹特有的行事风格,吴丹是缅甸人(1961—1971),不是人人手里的香饽饽,在西方媒体那里尤其如此。
就连他手下的一些人也对这种风格感到不满。
一次,在相当真诚的私下场合里,联合国一位最为勤恳的高级官员很礼貌地问潘基文为何总在公开场合深深地鞠躬。说到底他是联合国秘书长,难道他不是这个世界上的顶级外交家吗?
潘基文抬起眼睛,仿佛才从这个大胆的问题里回过神来,似乎在说:难道你不知道我是潘基文吗?是世界上最最谦卑的公仆吗?
此后这个话题那位被批评的助手再也没提。
当然,潘基文也总要评价自己,也许还把自己分分等。他知道那次初访科伦坡不成功。他们事事允诺,事事又不兑现。但潘基文没有就此罢休,他哈下腰来,他不能让斯里兰卡问题就此结束——韧性:“弄不死你,你就能更强大。”每个韩国小学生都知道这个成语。
“昨天我[向斯里兰卡总统]发出了强硬的信息。现在他回话了……他要和我说话。所以明天晚上我们要赶紧吃晚饭。”
事实上,散居世界各地的泰米尔人态度强硬,不过是一面之词,执拗的斯里兰卡政府并没有被我们推选的世俗教皇那些人道主义呼吁所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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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胆地走进联合国秘书处,那一年我才20岁,这是我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当年胸中充满理想主义,希望能一显身手。这是曼哈顿边上的一座高大建筑,与东河毗邻,就在著名的第42街东边不远。我想在联合国找一份工作……什么工作都行,但要在联合国里。我就想在这里工作。如同当年的美国人,大概现在他们也是如此,我以为经过联合国这座桥梁,世界能更太平、更公平。我如何才能成为其中的一份子?哪怕是小小的一份子……
几十年之后,2006年的夏季,我成为撰写亚洲专栏的记者,地点在洛杉矶,我接到与一个男子午餐的邀请,他也要在联合国找一份工作。
他就是潘基文,韩国外长,在分裂的朝鲜半岛上,他代表着南部那繁荣的一半。他的竞选团队之前安排我们在一家饭店“交换”意见,此处离洛杉矶机场不远,此时潘基文在这里临时停留,他还要飞往拉丁美洲为自己的竞选拉票。在我们进行完将近两个小时的对话之后,他坦诚地说道:“我希望你能在专栏里助我一臂之力。”
信不信由你,我当时竞问他,还有人要这份工作!不少人都把联合国贬低成毫无希望的地方,矛盾缠身,几乎陷人瘫痪。这份工作似乎无法完成。他的回答很坦白,但未必不是心里话:他认为联合国还能把世界变得更太平、更公平。至少他要试试。因为这一次轮到亚洲推选联合国秘书长—_这仅仅是历史上的第二次——他希望为此一搏,仿佛明天不复存在。
猜猜结果如何?真是命运的安排,最后我们二人都进入了联合国——虽然职务大不相同。其实,40年前,我最终还是在秘书处找到一份为他们统计数字的小差事——在世界各地联合国系统内的众多职位里,我这份差事大概是最低的。一年之后我返回大学,因为我喜欢校园。但他“被雇用了”,当上了联合国的秘书长——在世界各地63000份与联合国相关的工作里,秘书长一职理所当然是顶级的,在上述联合国职位里将近8000人在联合国总部工作。联合国的所有雇员都是秘书长的部下。
上面讲述了两个大致平行但又很不相同的故事(一个无足轻重,一个举足轻重),写到这里就该结束,但又有意外发生:最近故事里的两个人又相遇了。他继科菲·安南之后就任秘书长,此后不久我与他和他妻子坐在秘书长官邸里饮茶,我问他能不能与我合作,在《亚洲巨人》一书里扮演主角。他问这个系列还要写谁,我说先要对话李光耀,那位新加坡的首任总理,潘基文回答说,这个选择太好了。接下来我说,因为他是历史上第二个来自亚洲的秘书长,这个系列写写他不是很合适吗?
潘基文先是默默不语,之后将顺从的目光转向妻子。一阵四处弥漫的沉默,他的妻子寻思片刻,朝他的目光轻轻颌首,联合国秘书长转向我,果断地说:“好,但这方面我还从来没经历过。”
所以才有了后面的对话。
法国充分相信,秘书长先生在今后5年中将继续这种努力,法国会全力支持他。为使联合国成为全球政治秩序的主导者,为创建更加公正而安全的世界,我们和潘基文将共同努力。
——法国前总统 萨科齐
潘基文诚实谦虚的品德得到了国际社会的一致好评,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都对潘基文的连任予以了大力支持,足以让韩国人引以为豪。
——韩国总统 李明博
没有人比潘基文更能·隆得这个角色担负的重任,我的政府感激他能挑起重担。他的工作是世界上最艰难的工作之一。
——美国驻联合国大使 苏珊·赖斯
潘基文从困苦孩子成长为全球领袖,正与其祖国的发展轨道相契合。这是一个关于用正派、承诺和慷慨赢得全球信任的故事。
——杰弗里·萨克斯(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教授、联合国秘书长新千年发展目标特别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