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向，我国现代著名文学家，主要创作民谣、故事、小说、散文等文学作品。其代表作品《庶务日记》以幽默的笔调，辛辣地讽刺了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的腐败的“政府官僚机构”。本书为其文学作品综合集，内有长、中、短篇小说、散文和说唱作品37篇。

老向，原名王向辰，河北束鹿人。本书收入其长篇小说《庶务日记》1部、中篇小说《秃油锤》1篇、短篇小说《村儿辍学记》《换一换年头吧》《其实》等18篇、散文《村声》《扫帚》《月亮故乡好》等17篇、说唱作品《抗日三字经》《关于抗日三字经》等6篇。

老向小传

长篇小说

 庶务日记

中篇小说

 秃油锤

短篇小说

 村儿辍学记

 糖瓜祭灶

 故都黎明的一条胡同儿里

 换一换年头吧

 掉在井里

 寄包裹

 其实

 半疯

 郊外窥井记

 城姑下乡记

 乐园遇难记

 露生子

 灶神絮语

 逮走

 背运的连锁

 一日之内

 赶考记

 难产记愚

散文

 村声

 柳芽儿和榆钱儿

 乡下人的春天

 扫帚

 定县的平民教育

 孙伏园先生

 磨而不灭录

 年节旧账

 北伐文献拾遗

 编爆在湖南

 前线通信

 烟酒不分家

 月亮故乡好

 段承泽与武训

 民间艺人

 抗儿诞生记

 酷暑一日

 记缺德轩

说唱作品

 居官书绅歌

 鼠窃横行

 抗日三字经

 关于抗日三字经

 抗日千字文

 关于抗日千字文

老向主要著作书目

记缺德轩

五四运动时代，国立北京大学，西斋天字号，有“缺德轩”之雅称。轩中人物自道寡人。由轩先缺德而人始道寡，抑由人先道寡而后轩名缺德，今难知矣。顾名思义，自卑自污。意在讽世而砭俗也。

北京大学为国内历史最悠久之学府，尽人皆知。已故党国耆宿蔡先生长校时，延揽陈独秀辜鸿铭胡适之诸先生辨难真理，从容论道，熔新陈于一炉，作学术之总汇，为世所乐称。学子三千，思想解放，精神自由，而派别亦极分歧复杂之至，所谓五花八门以成其大者也。缺德轩产生是等环境之中，最足反映时代精神。轩中寡人，率皆举止活泼，豪迈，胸襟恢廓，潇洒。蔑视者伪君子，厌恶者真乡愿，同情弱小，反抗强霸。其言论滑稽，新异，其行动惊骇庸俗。余生也晚，在校曾闻同学道及一二，而语焉不详，深受憾然。昨有轩中寡人，百战归来，话及当年，捧腹甚久。兹拉杂记之，以见前辈风流之一斑。至其全豹，尚待探访；失实之处，幸寡人教正。

欲于缺德轩中占一席地，取得寡人尊号，必须轩主提出寡人会议，多数通过而后可。其人如有真性情，查有行动之实据，则有报名之资格；所习必科学，成绩平均在八十分以上者方能希望取录。所有寡人，以无信条为信条。不贴标语，不喊口号，不谈籍贯，不带徽章，不出浮泛论，不说敷衍语，不人云亦云，不模棱两可，不护短，不夸功，是是非非，毫不假借，否则众寡人均得而斥之不留情面，是时习科学者少，习科学而成绩优异者更少。是以寡人席次，永未超过十数。

“缺德时缺德，读书时读书。”轩主响板一敲说，“时间到了！”则狂奔之狮，天矫之龙，立刻归于寂静，读者读，绘者绘，试验者试验，演题者演题，目不旁瞬，耳不旁听，各据案头，专心致志。及至响板再拍，秩序立随之大乱。吼者大吼，跳者狂跳，能琴者琴，能唱者唱，评人骂世，百无禁忌，闹闹吵吵，前后判若两人。秩序应守而乱，或应乱而守，均为其他寡人所不许。寡人相约赴西山采集昆虫标本，则捕虫网不敷用。请示轩主，轩主云：“最好把我这蚊帐改制，可惜不知谁会剪裁。”众寡人齐应曰：“我会。”于是众刀齐下，轩主之珠罗纱帐，俄顷化为碎片。

寡人有自东安市场购草帽归者，甫置桌上。另一寡人见之，曰：“仇货。”掷之地上，以足踏之，立毁。扬长而去，精神泰然。

有非寡人自江西邮购茶具者，寄到，嫌其质地粗黑，花样拙笨，心颇怏怏，以之告寡人，寡人持而投诸石阶上，瓷片四溅，清脆可听，于是挽非寡人之手疾走，曰：“上课去！”

寡人得同学讣父丧文，展而朗诵之，声调悲切，零泪如雨。曰：“这么好的爸爸，还不如我代他死了吧！”

寡人囊中不名一文者月余，而以借贷为耻。适家中汇来大洋五元，乃悉易为铜板置洋铁簸箕中，不时颠簸，骄其侪辈。

寡人相谋作群众心理测验。至交通孔道，行人肩摩踵接之前门桥头，突然驻足，齐望高空，惊诧之余，且以手指指焉。随而驻足仰观者十数人，俄顷数十人，寡人等乃抽身他去。半小时后，桥头聚观者数千，途为之塞，忙杀路警矣。执途人而问其何所见，均茫然无以对。

轩中某日举行名画展览。众寡人皆仰观壁上倒背其手，频点其首。或谓山水尚可，或曰墨竹如生，彼言满山红叶，尚欠一亭压峰；此云烟波浩渺，妙在海鸥数点。至题字如何，章法高低，以及印泥裱装，无一不在品评之列，甚至争论真伪，互相辩难，各不相下。隔壁闻之，无不美其琳琅满目，美不胜收。实则四壁萧然，一无所有。

旧历每届年关，官吏有封印之举，轩中寡人每届大考，则照例封书。取每人所有教本笔记及其他参考用书，束之床下，不许观览。“平时不操练，临阵始磨枪。”为寡人所不取。  时政府提倡阳历，命令各机关学校于阴历元旦照常办公授课，然一般人狃于旧习，多藉故请假或迟到早退。惟寡人所在之教室，虽只一人，亦必坚坐到底。教授每露过节口吻，寡人辄提出繁难问题要求解答。寡人相约，是日不得藉故旷课也。

有教授，请病假者屡矣，一日又因病停课。同学乃醵资购水果一包，推寡人前往视疾。至则教授正与宾友，竹城酣战。寡人曰：“先生健康，学生病矣。”提水果，出门径去。

寡人夜归稍迟，西斋大门已于十时下锁矣。舍监自掌钥匙，坚不许开，寡人只得于门外坐以待旦。某晚，寡人侦知舍监逾时未归，乃代门人门焉。未几，舍监施施来，叩门。门者曰：“钥匙在舍监屋内。请稍候。”迟之又久，舍监再叩门，门者日，“舍监这个死东西毫不通融，不准开门，奈何？”时夜已深，北风怒吼。舍监亦只得在门外坐以待旦。寡人则于门洞之内拥被而眠。

寡人同乡，某中学校长也。告寡人曰：“令弟程度稍差，然以兄情面，已录取矣。”寡人曰：“学额可作应酬之具，天下奇闻。阁下休矣，吾不忍吾弟被误也。”卒不令其弟入学。

三节，工友求赏，不入轩中。询之，曰：“他们诸位没拿我当过下人。”

寡人被告为盗窃，因不告取用人之铅笔也。轩主判以当众道歉，理由是“防微杜渐”。寡人欣然自承，当众赔罪，毫无愧怍之色。

寡人低头演代数题，其父来探视之，静坐其旁凡四小时而去，寡人未觉。

最近百战归来之寡人，于重庆遇多年渴念之另一寡人，欣喜莫名，卒然问曰：“你现在在哪儿？”彼乃曰：“现在在洋车上。”一笑径去，仍是当年轩中作风。

(选自《巴山夜语》，1947年，南京新中国出版社)

P239-241

中国现代文学，一般指1919年五四运动前后至1949年新中国建立这一阶段的文学，其间跨度有30年左右。30年在一个国家文学发展的历史上不过忽然而已，然而这30年的文学史却是不可忽视的。在惊天动地的时代巨变、中西文明的碰撞与交融、寻觅人生的辛苦遭逢中，不仅产生了许多伟大的作家和传世之作，而且其文学主潮，从那时起，就为今天的中国文学积攒着激情和趋向，成为了今天中国文学的前奏。最早，五四新文学运动成为了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先声。这一时期的文学，不仅以白话文的倡导推进了文学向人民群众和现实生活的回归，而且在作品内容上，也和旧民主主义文学风貌迥异，即高举彻底反帝反封建的革命大旗。其中尤以新文化运动的伟大旗手鲁迅的创作影响巨大，一批优秀作家以其丰厚的创作实绩，推动了写实主义和浪漫主义创作流派的形成，为中国现代文学的发展做了伟大的奠基与开创。随着无产阶级革命文学作为口号提出并形成运动，特别是随着中国左翼作家联盟的成立，中国现代文学的主潮，越来越成为新民主主义革命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许多作家直接间接地受到革命思想的洗礼，开始自觉地把文学作为无产阶级革命斗争的武器。“左联”以外的进步作家，亦因其坚持人民的立场和现实主义创作道路，同样成就斐然，融会成进步的文学洪流，推动中国现代文学进入成熟阶段，使那时的文学呈现出繁荣、复杂、丰沛的格局。“七七”事变以后，家国危殆的局面更加激发了作家感时忧国的情怀。随着解放区的创立和发展，解放区文艺运动也蓬勃高涨。毛泽东同志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制定了革命文艺运动的路线和政策，深刻回答了“五四”以来革命文学发展过程中长期存在的一系列问题。贯彻毛泽东文艺路线的结果，使解放区文学艺术的各个方面都呈现出一片崭新的气象。与此同时，“国统区”的文学，虽然环境和条件均和解放区不同，但进步文艺界在鞭挞黑暗呼唤光明方面同样高潮迭起，奔涌着走向新中国，走向人民文艺的伟大会师。

每一个选家的心中，都有一部自己的“中国现代文学史”，见仁见智，可以阐释、讨论、争论，甚至势不两立。其实，或许正因为选家迭出、见解纷纭，才给读者一个判断、选择、最终形成自己独立见解的机会。因此我以为，绝不可自诩本丛书如何高超于别人之上。不过，由于中国现代文学馆自身的一些优势以及本书编选过程的一些特色，我以为，这次我们编选的“中国现代文学百家”丛书还是有以下优长：

其一，编选者具有相当的权威性。本丛书由中国现代文学馆直接出面，组织全国最权威的研究专家参与编选，这样就保证了本丛书的学术质量。

其二，规模最宏大。本丛书在品种数量上是目前为止最为宏大的中国现代文学作品书系。这次所选的108位作者，都是经过专家学者一再筛选分析然后才确定下来的，除了我们过去一直注重的主流作家之外，还兼顾了很多过去曾经被忽视却成就较高、自成特色的非主流作家的作品。我们认为，这有利于广大读者更客观、更全面地了解中国现代文学。

其三，版本最原始。本丛书所选作品，基本上都以该作品初版版本为依据。众所周知，有不少知名作家在政治运动的风浪中曾对自己的代表作进行了违心的修改。恢复这些代表作的原貌，是对文学史原始资料的保存，将为研究作家的思想和创作道路，提供有力的帮助。

其四，编校较严谨。本丛书此次出版，不论是在装帧形式上，还是在文字编校上，都本着一丝不苟的原则，从严把关，以保证送到读者手中的图书是合格的、值得珍藏的图书。

相信这套“中国现代文学百家”丛书不会使读者失望。

是为序。

陈建功

2008.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