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不被时间改变、不因际遇转移的纯粹的爱情故事,这在爱情被物质化、功利化的当今时代、当今世界尤其显得珍贵与震撼。爱情一直是最能引起人们共鸣的主题,而真实的爱情故事比爱情小说更真诚也更具震撼力,
七色佳花所著的《诗梦奇缘(冰心与吴文藻)》讲述冰心与吴文藻的爱情故事,一个是前途无量的青年学者,一个是未来中国文坛最富生命力的女作家,作家冰心和丈夫吴文藻的爱情故事,开始于远洋客轮上的一番阴差阳错。1923年上海开往美国的轮船上,冰心代同学找弟弟找错了,似乎是上天有意安排的一样遇到了吴文藻。在前往异国的旅途中,开始了他们的爱情之旅。
七色佳花所著的《诗梦奇缘(冰心与吴文藻)》一书描写了冰心与吴文藻的爱情故事。
冰心和吴文藻从阴差阳错的海船邂逅直到异国他乡的互生暗恋,终至修成正果,步入婚姻殿堂,同患难,共欢乐,他们是民国时代自由恋爱的楷模。他们之间没有出现错综复杂的情感纠葛,不存在跌宕起伏的感情异变。他们的爱情是细水长流,水到渠成;他们的婚姻是精减所至,金石为开。
而今,许多事已经衰败,许多人已经腐朽。而我们再度翻看冰心的一些诗歌,看到她和吴文藻的一张张黑白照片,我们触摸着关于他们之间的一段段温馨的往事,看到这两位老人相偕的身影,好像跟着他们一起走过了漫长的世纪。
犹记儿时最爱书
十月刚开了个头,微凉的秋风已经刮跑了树上仅剩的叶子。福建省福州市隆普营的一所大房子里,池中的莲花已经开过了,金鱼在里面游来游去。那个名叫冰心的婴儿响亮地啼哭着,众亲人围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她从产后的母亲怀里抱起来,用爱冷的目光看着她。她睁开眼睛,好奇地张望着这个崭新的世界。
人的出生和死亡想必有某种联系,出生的时候在自己的眼泪中来到这个世界,死亡的时候在别人的眼泪中离开。冰心的一生给世间留下了太多的爱,在她离去的时候,我们也一并用眼泪将爱交给了她,但她最终带走的只是与吴文藻的一世情缘。
她的爱是细密的,无私的。这无不源于她诞生在一个清凉纯净的秋天,她的性格也便应了这季节似的婉约宁静,她的爱也褪去了夏季般的火热,温柔得如春水般绵长。难怪算命先生说她五行缺“火”,二伯父往她的名字里注入一个“莹”字,以补“命中之缺”。冰心原名谢婉莹,“婉”是谢家女孩子的排行。
我们无法回到一百年前的那个秋天,但我们从那一页页留存的诗和书信中,找到了关于她生前的一些故事,也从中领悟到了她和吴文藻的那段至死不渝的爱情。我们无法想象,一个世纪是多么漫长,其中有多少人在你的生命中来了又走,光阴流转,世事更迭,但在冰心的梦里,那或许还是昨天。
那时候,她和他都还是个孩子。
刚刚出生的冰心是不寂寞的。在她身边,尚有两个年纪相仿的堂姊妹。一道被祖父称为谢家的三蒂莲花。
“报道花开并蒂莲,一堂笑语闹喧真,果然预兆簪花瑞,每岁花间会绮筵。”这是祖父谢子修即兴所做的小诗。也是冰心一生念念不忘的情怀。虽然,故乡的面孔在冰心离开之后,总是模模糊糊,但宅中池里的水莲,依旧散发着氤氲的香气入梦而来,因此,她知道亲情是一辈子的牵挂,故乡是绕不开的远方。
谢家的人都认字、识书。尽管倘若追及更遥远的祖上,祖父的父亲只是长乐县横岭乡的一个贫农,祖父谢子修是谢家第一个读书人。
谢氏始祖为炎帝后裔申伯公。其六十五世谢伯俭,迁居长乐,生二子录和铨。铨长期居住横岭,下传到八十五世谢以达,世世代代以农耕为业。谢以达即祖父的父亲。
那一年,乡间闹天灾,走投无路的谢以达千里迢迢来到了福州城里,学裁缝谋生,因为不识字,被人赖账,吃了哑巴亏,没有收到半分钱。彼时,家里已经窘迫到没米下锅的境地了。其妻羞愤难当,含泪于屋外一棵老树上自缢了断。情急之下,谢以达救下了自寻短见的妻子,相拥而泣,发誓要生一个儿子,让他读书。谢子修不负父母亲的厚望,终于成了一名教书先生。 后来,冰心的两个伯父也都成了教书先生。书香门第,可算名副其实。
刚满七个月,小冰心便要随着父母亲去祖离乡,搬往上海生活。还没有学会讲话和站立,冰心躺在母亲温暖的怀里,于襁褓中瞥见颠簸的车轮,曲折的老巷渐行渐远。她那懵懂而聪慧的心,仿佛感受到了告别故乡的哀愁,从嘴里发出稚嫩的啼哭。
老宅,别了;祖父,别了;书本却不会远离。如若一个人努力地热爱着某件事物,那么她一定会在狭窄的缝隙中寻到一条抵达它的出路。冰心如此,吴文藻亦是如此。
他们对于书本的痴迷,有着恒定的信心。在一个知识匮乏的年代,他们也能站立在人群的高处,俯视焦躁与虚无。
“他们(父母)有近于文学的嗜好,……有绵密深远的心胸,纯正高尚的信仰,或是他们的思想很带有诗情画意的。”这是冰心对父母的夸赞。四岁的时候,冰心就跟着母亲认字片,为了满足自己的求知欲,她喜欢听母亲和奶娘讲那些情节曲折、悲欢离合的故事,譬如《老虎姨》《蛇郎》《牛郎织女》《梁山伯与祝英台》等。
才女的天分总是于早年便可觅得踪迹,沿着书本这条线索,我们发现冰心在成年之后以惊艳的姿态绽放在文坛之上,乃是她受了书香门第的熏染,更是她与生俱来的气魄。
1906年,因为她的大弟弟谢为涵出世了,母亲没有时间担任小婉莹的启蒙老师,便由舅舅杨子敬先生教她读书认字。思想开明的舅舅,给小婉莹讲美国女作家斯托夫人的小说《黑奴吁天录》,也是从舅舅的嘴里,她第一次听到了《三国演义》的故事。后来她回忆说,《三国演义》是她幼时最喜欢的中国古典小说。有时候,舅舅工作太忙,无暇给小婉莹讲故事,她就凭借已经认得的字,自己边猜边看地阅读起来,居然读完了整本的《三国志》。
那一年,她才七岁。
读完《三国志》,小婉莹的阅读生涯便真的开始了,她又拿起《水浒传》《聊斋志异》,一本接着一本地读下去,因读书痴迷,常常是手不释卷,头也不梳,脸也不洗,看到得意处手舞足蹈,看到悲伤处潸然汩下。就这样,到了十一岁,小婉莹已经看完了全部的“说部丛书”,以及《西游记》《水浒传》《天雨花》《再生缘》《儿女英雄传》《说岳》《东周列国志》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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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海水连绵起伏,海浪的歌声在黑夜中响起。她从甲板上缓缓而来,英俊潇洒,书生意气,好像是生命里的预言,带着不可言说的秘密。她走来,如同一朵纯白色的茉莉,散发着淡淡香气,清丽优雅。海风撩起她细碎的刘海,她斜倚在栏杆上,目光潮湿、温暖。一个世纪后,我们翻开一本厚厚的相册,看到摄于海船上的那张1923年的黑白照片,一个纤瘦轻巧的女子,读出了她临海眺望时目光里的淡淡哀愁,才会记起,那段风起云涌的岁月。
那是一段叫人惊心动魄的岁月:京汉铁路工人罢工运动遭遇“二七”惨案,国共两党寻求合作途径,《中国青年》杂志在上海创刊,山东临城发生惊动中外的火车大劫案……
历史的洪流波涛汹涌,个人的命运从来只是沧海一粟。到底是他们支撑着整段历史,还是他们被历史推向未知的远方?然而。无论这段行程如何艰险,我们如今细细品尝,已经看不到那些岁月颠簸处的不安,它们早已化作风中的尘埃被光阴的手指轻轻拭去,那些人影也都在岁月中如枯叶般飘落。
唯有一种爱情,它历经沧桑,依旧清晰。像是于波涛汹涌处无意跳跃起几朵细小的浪花,清凉着彼时干渴的心灵,如镶嵌在童年夜空的漫天星斗,默默地贡献出些许光亮。譬如冰心和吴文藻的爱情,迎着历史的风浪,不离不弃,执手到老,谱写了一曲深情之歌。
爱情在发生之前总是存在着不明朗的迹象,捉迷藏似的隐匿在时光的隧道里,让人尚无法解读,然而这些却都是为命运所做的准备。假如有一天,当所有的预备都已经完全,那么爱情的种子自然就会破土而出,在广阔的天边嬉笑相逢。冰心和吴文藻的、相逢就是始于一个阴差阳错的故事。
那一年,冰心刚从燕京大学毕业,获得了文学学士学位,去往美国威尔斯利女子大学修学文学。时间的针脚紧密追赶,缘分就是这么巧合,它在此刻悄悄降临,不曾早一步,也不曾晚一步。那一年,也正是清华社会学系才子吴文藻赴关留学之时。当时冰心收到贝满女中的老同学来信,说自己的弟弟吴卓也在去美国留学的邮轮上,可以让冰心与其一起前往。因此,冰心便托好友许地山去找。不想,找来的却是同姓“吴”的“吴文藻”。
冰心,这个带着中国古典气质的女子,骨子里是温柔敦厚的,她这样的女子,自然,她的爱情也如同温开水,暖暖的,永远保持在恒定的温度。那时候,他遇到她,站在她的身旁,只觉得满心是淡淡的云朵,舒心地开放。他不曾学会恭维,只是笨拙地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而她,却于众人之中一眼看中了他。
初识的情节在冰心晚年的回忆里依旧那么鲜亮:吴文藻身着一袭儒雅的长衫,高高的个头,靠在轮船的栏杆上,迎着海风站立,风不时地吹起他的衣角,他嘴角上扬,微微一笑,语调平缓而坚定。他直言不讳地对冰心说:“你如果不趁在国外的时间,多看一些课外书,那么这次到美国就算是白来了。”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冰心的心,却也让冰心感到了吴文藻的质朴与真诚。
一见钟情总是让人不足为信,但天时地利却是爱情的迷信。看似巧合的偶遇,实则早就在二人的生命中埋下了伏笔。燕京大学才女冰心,想必吴文藻早有耳闻,二十三岁的她已经凭借诗集《繁星》和小说《超人》在文坛上崭露头角,是众人心目中钦慕的对象,不乏追求者。许地山便是其中之一。但冰心有言在先,一不嫁军人,二不嫁文艺同人,她只将之作师长看待。吴文藻有博学的才识,也是少女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只是清贫的他,不敢奢谈爱情。
兴许是船上的短暂交流,让冰心和吴文藻都感觉到了思想上的契合,对彼此产生了好感。于是,在到达威尔斯利女子大学之后,冰心唯独给众多来信者之中的吴文藻写了一封信件,详述自己的情况。吴文藻当即买了几本文学书寄到波士顿,作为对冰心第一封信的回应。之后,他们便经常鱼雁往来,吴文藻有时会很甩心地帮冰心买书,并用红笔在书中标出自己认为重要的内容。而这些用红笔标出的地方基本是关于爱情的句子。
念及对爱的慈悲,我们总是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怀着美好的祝愿,唱着田园的牧歌,我们在红尘中徜徉、漂泊,谨慎地守着自己的一份小小的心愿,但愿有一天能够与梦中的人相遇。如若我们相遇了,便要拼尽全身的力气与之相爱。就好像长于阡陌的大树,等待五百年的春秋,只为开满一树的花朵,在他经过的时候,繁华。
冰心的爱是小心翼翼的,她谨慎地把握着自己的一颗心。但是,见到吴文藻之后,她便认定了他。才女的情总是较平常人更加细腻敏感,她试探着给吴文藻写信,怀着万分的期待和欣喜邀请他来看她在波士顿参演的一部戏剧《琵琶行》。虽然出于女子的羞涩,冰心没有挑明自己的心意,吴文藻未必不懂得冰心的心思。只是,在爱情将至的时候,人们总是既向往又畏惧,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踟蹰在爱情的门口。有人说,爱情是一次华丽的冒险,一旦选择可能就是踏入万丈深渊。但即便如此,吴文藻也没有犹豫,他深深地钦慕着冰心,却唯恐自己的清贫不能给对方幸福的保障。于是,一贯稳重的他以学业太忙为由拒绝了冰心的邀请。
但我相信,无论现实的理由多么残酷,也无法阻挡真正的爱情到来。冰心站在舞台上,一直盼望着奇迹发生,那是何等的望眼欲穿呢?正如冰心所说,爱情在左,同情在右,心里怀着对她的爱,心儿便会变得柔软。吴文藻的心早就为冰心的爱浸泡得异常柔软了,他怎么会真的忍心让冰心失望呢?他终究还是来到了演出现场。就在冰心近乎绝望得流出泪来的时候,吴文藻熟悉的身影从冰心的目光中闪现,那一刻,像繁星的光,温暖了她的心。
爱情,最难迈出的是第一步,倒不是因为少年男女固有的矜持,而是因为在情感孕育的时候,天有不测风云,缘分深浅由不得人。于是,有些人就只能擦肩而过,很多爱便被时光掩埋。就像是一颗欲萌发的种子,在暗恋的漫漫长途中,疲倦了,忘却了,干瘪了。然而,在冰心和吴文藻的爱情中,星光已经灿烂,心事已经了然。接下来的日子,就像花开般热烈了。
为了能够和冰心在一起,吴文藻提前来到绮色佳的康奈尔大学,和冰心共同补习法语。课余两人常结伴同游,白天在湖上泛舟,晚上看天上的星星。在微风醉人的刻尤佳湖上,吴文藻终于鼓足勇气,向冰心求婚了。世上哪个女子不会为这一刻所感动呢?恋爱的目的何尝不是为了求得这样一个肯定,他爱你,以至于要叫你一生托付给他。冰心的心里自然是欢喜的,激动的,甚至是无措的。所以,她没有立即做出决定,她回到住处,想了一晚。第二天,她向吴文藻说:自己没有意见,但必须征得父母的同意。这个智慧的女子,知道自己的幸福是需要得到家人的祝福方可如愿的,面对爱情,她不轻率,不扭捏,一如她的个性。
缘起原本不需要任何理由,但要留住它仿佛是一种幸运。“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古往今来,我们听到了太多有关爱情的悲剧,许多人的热恋被爱情之火燃尽后只成了灰烬,不禁生出几分凄凉。却不曾料到,在无数个错失良缘的相遇后,有些人的爱情在时光的酿造中发酵成香醇的美酒,褪去了青涩的苦味,剔除了热烈的烧痛,只留下一丝丝甘甜回味在心间。
1926年,吴文藻与冰心硕士毕业,冰心接受司徒雷登的邀请,回燕京大学任教。临行前,吴文藻将六页多的“求婚书。”交予冰心带给父母。冰心父母看罢书信,相信女儿的眼光,当即同意了他们的婚姻。然而,吴文藻还留在哥伦比亚大学继续攻读博士学位。他们不得不做长久的分离。
回想恋爱,最美好的时光,也许不是两个人朝夕相处、花前月下,而是共赴一个目标,一如既往地努力,不曾因为短暂的寂寞而放弃了真正的幸福。只要两颗心在一起,那么再遥远的天涯也近在咫尺。
三年,也许只是人间草木的几岁枯荣,风一吹便又过了一季。但相思的哀愁使岁月变得无比沉重,它的每一道光影在黄昏交织出如刀割般的疼痛,她的每一个呼吸都在深黑的夜里凝滞。“归来吧,我的爱人。”冰心站在海边,心底轻轻地呼唤着,看轮船渐渐远去,看海平面上落日斜辉。如果可以,有谁愿意和心上人天各一方?但是,她又坦然地一回头,相信爱将如期而归。
1929年,吴文藻完成博士学业回到北平,在司徒雷登的主持下,与冰心结婚。从此,在燕园过上了温馨快乐的生活。
没有人的爱情是一帆风顺的,冰心和吴文藻也不过是红尘男女中不可逃脱的一对,只是爱让两个人看到了希望和未来。因为他们既是恋人更是挚友。“在平坦的道路上,携手同行的时候,周围有和暖的春风,头上有明净的秋月。两颗心充分地享受着宁静柔畅的‘琴瑟和鸣’的音乐。在坎坷的路上,扶掖而行的时候,要坚忍地咽下各自的冤抑和痛苦,在荆棘遍地的路上,互慰互勉,相濡以沫。”
不久,国事动荡,烽烟四起,北平陷入了危机。抗战时期的冰心夫妇,辗转昆明、重庆、日本,忍受着前所未有的艰难与清贫,始终默默相守,互相鼓励,甜蜜依旧。1958年昊文藻被打成右派,冰心以最爱之人的身份站在吴文藻的身边,善解人意,冷静面对,帮助他渡过难关。1959年12月,吴文藻被摘掉右派的帽子。就像冰心说过的一样:“人生的道路上,不但有‘家难’,而且有‘国忧’,也还有世界大战以及星球大战。但是由健康美满的恋爱和婚姻组成的千千万万的家庭,就能勇敢无畏地面对这一切!”
是什么样的女子可以躲过世俗的沉浮,站在时代的大风浪里写着一首首晶莹温润的诗歌?是什么样的男子,才能守着最初的誓言,牵着她的手,直到白头?也许,是他们温良的品性感动了上天,命运之神才决定给他们一个“佳偶天成”的结局。
他们用爱化解矛盾,消除远别重洋的不安,忍受柴米油盐的琐碎,躲避风云莫测的阴谋。他们用爱注成辽阔澄净的大海,一片深情的海,一片向往着童真和纯洁的海,一片与家国同存的海。
在光影斑驳的回忆中,那些黑白默片似的往事布满了冰心脸上的每一处褶皱,在每一道细细的褶皱里,是吴文藻挚爱的青春和不悔的爱。晚年的冰心夫妇搬进民族学院的高知楼新居,时常有学生过来串门,一起说说笑笑。这个时候,冰心和吴文藻已是八十多岁的老人,历经大半个世纪的风风雨雨,终于可以静下来享受最美的夕阳,最好的爱情。然而,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1985年7月3日,吴文藻由于脑血栓住进了北京医院,昏迷不醒。冰心已经老了,不能再像1942年吴文藻在重庆患肺病时日夜守护在他身边,只能由他们的子女陪伴。冰心一个人待在家里,盼着老伴能早日出院……却再也没能盼到吴文藻出院。
1985年9月24日清晨,冰心接到二女儿吴青的电话:爸爸去了。她平静地放下了电话听筒,回到房间里,默默地哭了。时隔十五年后,冰心去世,她在遗嘱中写道:“我百年之后,要与吴文藻合葬在一起,文藻的骨灰盒上写有‘江苏江阴吴文藻灵骨’,我的骨灰盒上要写‘福建长乐谢婉莹’,墓碑上要刻‘吴文藻谢冰心基’。”
冰心和吴文藻从海船邂逅直到异国他乡的互生暗恋,终至修成正果,步入婚姻殿堂,同患难,共欢乐,他们是民国时代自由恋爱的楷模。他们之间没有出现错综复杂的情感纠葛,不存在跌宕起伏的感情异变。他们的爱情是细水长流,水到渠成;他们的婚姻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阅遍天下情事无数,又有几人能够拥有一份如此坚固永恒的爱情?经过风雨的摧残之后愈发显露柔韧,经过岁月的洗礼之后,愈发透出圣洁。这样的爱,在他们相爱的时候不曾有刻骨铭心的痛,只有默默执着地相望,在他们离去之后,化作春风雨露滋养着后来者的心田。
过了一百年,许多事已经衰败,许多人已经腐朽。而我们再度翻看冰心的一些诗歌,看到她和吴文藻的一张张黑白照片,我们触摸着他们之间的一段段温馨的往事,看到这两位老人相偕的身影,好像跟着他们一起走过了漫长的世纪。
听,海浪的歌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