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川龙之介既精通欧洲文学,同时又具备极高的古典与汉学修养。就知识背景与文学创作实践而言,堪称跨越了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方一个典型的越境者与中介者。因此他能够以学贯东西的文化素养与文学视野,对日本古典文学资源进行成功的开掘与诠释,创作出大量立意独到、精深洗练的经典名篇。他虽然没有创作出鸿篇巨制式的作品,但却对现代小说的文体、叙述、体裁、结构等进行了种种创新和尝试,这些文学实践为他的作品带来了其他小说家难以比拟的丰富性与多样性。作为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日本文学最杰出的代表者之一,其文学实践同时对包括中国在内的东亚地区的现代文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芥川龙之介读本》收录了他具有代表性的小说、游记以及遗稿。
《芥川龙之介读本》是“外国文学大师读本丛书”之一。
芥川龙之介(1892—1927),是日本大正时期新思潮派的主要作家之一,短篇小说巨擘,被誉为日本文学界的鬼才。《芥川龙之介读本》收录了他具有代表性的小说、游记,以及遗稿。他的作品大多构思巧妙,精深洗炼,意趣盎然。通过短小的篇幅,高度凝炼地表达出主题思想,在不同程度上反映了时代的某个侧面。
大石内藏助的一天
晴日的阳光照耀在关闭的隔扇上。那棵嵯峨老梅,树影里领受了几间屋室的光亮。从右到左,鲜明似画。原浅野内匠的家臣——寄居于细川家中的大石内藏助良雄,端然盘坐于隔扇之后,正在专心地阅读。所读之书,许是细川的一个家臣借予他的——《三国志》中的一册。
前厅原有九人。片冈源五右卫门外出入溷。早水藤左卫门在下房议事。余下的六人是吉田忠左卫门、原恝右卫门、间濑久太夫、小野寺十内、堀部弥兵卫和间喜兵卫。他们仿佛忘记了照耀隔扇的日影,有的在专心读书,有的在整理讯息。六人皆寂然无声。都是五十开外的老人了,坐在这初春的客房里仍觉趵趵寒冷。时而有人在轻轻咳嗽。但那音响,似不足以摇动屋里飘逸的淡淡墨香。
内藏助的目光时而离开《三国志》呆望着远方。他将双手静静地罩在火盆上。火盆上面是一层铁网,看得见炭盆底下美妙的红色。那红色将炭灰照耀得微微泛红。内藏助感受着火盆的温暖,心中充满了无虑的满足。此时的满足,好像去年年末十五的那般满足。内藏助为亡故的主君复仇之后,退隐泉岳寺。当时他曾自吟一诗:“往事犹新历在目,无云月夜浮世清。”
退出赤穗古城之后,业已度过了近乎两年的岁月。近乎两年的时光里,他一直在焦虑的筹划之中度过。他的余党们总想轻举妄动。内藏助却要稳定局势,慢慢等待时机的成熟。这样做对他并非难事。然而仇家派出的奸细时刻窥测于身旁。表面上,他装作玩世不恭,企图蒙蔽奸细的目光。同时他又必须消解同志者的疑惑,以免为自己的假象所蒙蔽。他回想起当初的山科与圆山谋反。当时的苦衷仍历历在目。不过所有的人,现已各得其所。
如果说现在还缺少点儿什么,那便是幕府对这一党四十七人下达的指令。想必,那指令近期即将送达。这是没有疑义的。党羽们皆已到达了指定地点。然而此举并非单纯的复仇之举。诸人以近乎一致的形式,成就了他的道德要求。他体味了事业成功的满足,也同时体味了道德实现的满足。那般满足,无论从复仇的目的上看,还是从复仇的手段上看,都没有丝毫良心的愧疚或阴翳。对他而言,显然没有比这更大的满足了……
想到这里,内藏助的眉头舒展。抬眼望时,吉田忠左卫门好似读书怠倦了,书卷铺在膝盖上,在用手指习字。内藏助隔着火盆搭话道:
“今天的天气很暖和呀。”
“是呀。这么耗着,暖洋洋的快要睡着了呢。”
内藏助微微一笑。他的心中,浮现出年初正月的元旦景象。当时,富森助右卫门三杯屠苏酒醉,吟诗一句——“早春在今日,酒醉不耻睡武士”。这句小诗,确切地体现了良雄此刻的满足心境。
“说来还是有所疏忽。未能实现初衷呀。”
“是啊。所言极是。”
忠左卫门拿起手边的烟袋,谦恭地吸了一口。烟雾在早春的午后滞留片刻,又在那明媚、静寂的空中化作淡淡的蓝色散去。
“一起过着这样悠闲的日子,真是做梦未曾想到呀。”
“是啊。我也是做梦没有想到。不能想象还能够再度幸逢春天。”
“看来,我等真是幸运之人哪。”
两人心满意足,眼睛里充满了笑意——此时,良雄身后的隔扇上映出一个人影,那人影在手触隔扇拉手的瞬间消失了。尔后,早水藤左卫门强健的身躯出现在客厅中。倘非如此,良雄还会久久地陶醉在惬意、温暖的春日之中,回味那洋洋自得的满足之情。然而现实却伴着藤左卫门复杂的微笑,无情地将二人拉了回来。藤左卫门的两颊健康红润。当然他微笑之间的含义,二人尚未察觉。
“下房里好像很热闹呀。”
忠左卫门说道。他又抽了一袋烟。
“今日的当班是传右卫门。他嘴里俏皮的闲话不断。片冈他们也来了。正坐在一起闲聊呢。”
“怪不得呢。来得晚了些吧?”
忠左卫门被烟呛了一口,苦笑着说。小野寺十内正在写字。他抬起头来,仿佛想到了什么。‘旋即又将目光留在纸上,一个劲儿地书写。或许,他是在给京都的妻女写信?
——内藏助眯起眼睛笑道:
“有什么逸闻趣事呀?”
“哪里,净是些不着边际的废话。不过,近松方才讲到有关甚三的故事,逗得传右卫门都笑出了眼泪。还有——啊,对了,要说还有一个有趣的话题。据说,我们杀死了吉良将军之后,江户城里时有仇杀的事件发生呢。”
“哦,那倒是没有想到啊。”
忠左卫门面带诧异的表情,望着藤左卫门。对方看到自己的话题引起了兴趣,露出十分得意的神态。
“还有三两个类似的话题。比较可笑的当属南八丁堀凑町附近的斗殴事件。事件的起因,是米店的掌柜和临街的染匠伙计在浴池里打架。就为着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好像是谁把水溅到了谁的身上。结果,米店的掌柜就被染匠的伙计用澡堂的木桶,没头没脸地打了一顿。这样一来,米店的一个学徒记下了仇。当晚染匠的伙计外出时,他便躲在暗处往伙计肩上抡了一铁钩。说是这里有个说法,叫什么‘主子结仇徒儿报’……”
藤左卫门手舞足蹈地打笑道。
“这真是无法无天呐。”
“那伙计好像伤得不轻。奇怪的是,附近的人们都说米店的徒儿仗义。余下的趣事发生在通町三巷和新麴町二街。还有一个什么地方来着?反正,据说这样的事情随处可见。可笑的是,人们都说这些寻仇事件是在仿效咱们。”
藤左卫门和忠左卫门笑着互望一眼。显然,闻听复仇之举在江户的人心之中产生了影响,哪怕是细微之处的些许影响,也是令人愉快的。惟有内藏助一人沉默不语。他用手臂挡住额头,露出尴尬的神情——藤左卫门的话题虽然让他也感到了些许满足,但同时令之感受到一缕奇妙的抑郁。当然他并不想为自己所有行为的结果负责。实现了复仇之后,江户城中的寻仇事件频发。这与他们的良心,当然风马牛不相及。但即便如此,内藏助方才心中的春日温馨,亦已冷却了几分。
事实上,当时他仅对己方行为的影响造成的那般意外波动,感觉到些许惊诧。放在平常,他可能和藤左卫门、忠左卫门一笑了之。然而此时的这件事实,却在他领受了极大满足的心中,突然播下了恼人的种子。也许,他那满足的底部是悖理的。对于那般行为与结果的完全肯定,或亦带有自私的性质。在他当时的心中,当然还完全没有涉及那样的思想解剖。他仅在春风之中感受到一丝冰冷,感受到莫名的抑郁之情。
不过内藏助的心中抑郁,并没有特别引起身旁两人的注意。藤左卫门是个善人。他确信不疑的是,自己这般感觉有趣的话题,内藏助一定也会感觉有趣。否则,他便不会特意跑到下房,将当班的细川家家丁堀内传右卫门带到这里来。厚道的藤左卫门回头望望忠左卫门说:“我去叫传右卫门过来吧。”说罢,他急呼呼拉开隔扇,满面春风地去了下房。须臾,他便满脸漾着往日的微笑,得意洋洋地将传右卫门带了过来。一眼望去便可知晓,这是一个粗鲁的人。
“哎呀。诚惶诚恐。怎敢劳您大驾?”
忠左卫门一见传右卫门,立刻替代良雄笑脸相迎。传右卫门性格素朴而直率。忠左卫门一行寄宿于此之后,早就与之打成一片,建立了故旧一般的朋友温情。
“早水氏非得要我过来。可我觉得,过来会添麻烦的呀。”
传右卫门一落座,便挑动着粗壮的眉毛,环视着屋里的诸位说道。太阳晒得黝黑的面颊肌肉,总是似笑非笑地抽动着。他向屋里的所有人打招呼,不论是看书的还是习字的。内藏助也礼貌地点头示意。让人感觉有些滑稽的是堀部弥兵卫。他正手捧着《太平记》苦读。他戴着眼镜,一副瞌睡相。此时,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旋即又慌乱地正了正眼镜,小心地低下头去。还有就是间喜兵卫,间喜兵卫好像感觉十分可笑,他朝向一旁的屏风方向,表情痛苦地抑制住笑意。
“传右卫门先生也讨厌老人是么?怎么从来不到我们这边来呢?”
内藏助说道。他的语调不同寻常,言语流畅。此时,他心中已被搅乱的情感得以恢复。先前的满足之情又暖融融流人他的心田之中。
“不,不能那么说。我是因为拗不过他们,才不自量力地乱说了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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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生门”:叙述空间与生死之场
秦刚
近年来,形形色色的“罗生门”频繁出现在我们日常的文化生活领域。大导演黑泽明的那部经典名片自不必说,各种芥川龙之介的小说选本多以《罗生门》命名;几年前北京人艺小剧场曾经上演过昆曲《罗生门》;港台歌手演唱的以此为题的歌曲也出现过若干首;最近一个台湾歌手的新专辑也叫做《罗生门》;至于“××事件的罗生门”之类的标题,早已被报刊、网络所惯用。那么,已成为汉语新词的经常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罗生门”,到底是一道什么样的门呢?
“罗生门”本是日本平安时期的京城正南门“罗城门”的别称。“罗”乃“包罗”之意,京城的城墙遂被称为“罗城”,“罗城门”则意味着这个京城的正门是昭示王权之地的秩序与威严的首要门户。这座原本七开间的双层木结构的高大红色门楼,建成后屡次毁于暴雨台风,自十世纪末终于开始荒废,遂在种种鬼谈中,化为荒凉无人的鬼魅出没之场。日本十六世纪的谣曲《罗生门》,便讲述了一个神勇的武将在门下挥刀砍下恶鬼单臂的故事。发表于一九一五年的短篇小说《罗生门》,是作家芥川龙之介步人文坛的处女作。故事改编自《今昔物语》的《盗人登罗城门上层见死人语》,但却沿用了谣曲“罗生门”的名称。虽只一字之差,“城”只是一个静态的实体空间,“生”则更富于动感和玄机,既是一种行为与意志的表示,也是一切生命的存在状态。由此,“罗生门”三字无形中便隐含了“包罗人生万象”之门的喻指,兼具古典韵味和现代气息。随着芥川龙之介的小说的家喻户晓,“罗生门”逐渐成为可以调动起读者种种想象力的磁力超强的文学场域。
作为日本现代文学中的名篇,小说《罗生门》一直是日本教科书使用次数最多的作品之一。据研究者介绍,几年前日本重新修订过的全部二十种高中一年级使用的《综合国语》教材,竟无一例外地全部用该作品作课文。也就是说,如今日本的青少年依然要在课堂上阅读这篇追问生存手段的选择问题的小说来跨人青春的门槛。这篇小说的主题很有些哈姆雷特的“生存还是毁灭”的思辨性,只是在尸臭冲鼻的门楼上拔死人头发的那个集东西方文学中的妖婆和巫女的特点于一身的老妪,不免会令青少年读者有毛骨悚然之感。异常现代的主题表现背后,常有一丝阴森的鬼气,这或许也是芥川文学的特色与魅力之一。
芥川龙之介的文学获得世界性的评价,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电影的魔力。在他本人已过世二十多年后,黑泽明一九五。年拍摄的电影《罗生门》在第十二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上震惊了西方观众,一举夺得最佳影片金狮奖,并荣获一九五二年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从此,日本电影开始真正走向世界,也让西方人知道了芥川龙之介的名字。在西方影迷的心目中,电影《罗生门》的地位是无比崇高的。一九八二年值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五十周年之际,将以往历届的金狮奖获奖影片进行了一次“金狮中的金狮”的评比,结果竟然还是它当选。如今,影片问世整整六十年了,黑白影像中的那座残破的“罗生门”对于经典影片的朝圣者来说,依然是一道迈不进却也绕不过的关卡。
黑泽明的电影虽然名为《罗生门》,但实际上是借用了小说《罗生门》的场景和出场人物仆人,而故事的主要内容,则改编自芥川龙之介的另一部小说《竹林中》。
《竹林中》是一部由七个不同人物的叙述构成的一篇结构奇特的小说。与此前东西方文学史上的任何一篇小说都迥然不同的是,三名当事人讲述的虽是同一事件,然而却各执一词,内容相互矛盾甚至南辕北辙,根本无法接合在一起。阅读至最后,武士死于谁人之手这一关键性悬念非但未解决,反而陷人到更深的疑云之中。到底谁在说谎?这可能是很多读者最初的疑惑,然而问题的本质或许并不在此,甚至也不在于小说对人性的变幻莫测,以及人物心理之迷宫的描摹与揭示。这部作品最关键、最具有颠覆性的创意,是它运用复眼式的叙述视角,为读者呈示出了如同映现在多棱镜里的不同层面且互不相容的现实世界。作者基于怀疑主义立场,对历史真实的惟一性这一认识论前提进行了质疑和解构。黑泽明将这部作品搬上银幕,与日本战后的价值观逆转以及潜藏在大众心理的理念真空等时代背景不无关联。黑泽明的改编非常成功的处理之一,是对“罗生门”这一空间的借用。他把芥川龙之介笔下选择生死的场域,演绎成了一个故事的讲述空间。砍柴人、僧人与仆人在大雨滂沱的罗生门下,交相叙述在官衙里作证时的奇妙见闻,共同还原竹林中发生的一个强盗和一对夫妇之间的诡异之事。
影片《罗生门》的成就是毋庸置疑的,但必须强调的是,黑泽明的电影和原作《竹林中》又是性质截然不同的文本。黑泽明虽然借用了芥川小说的内容与结构,但他按照电影观众较容易接受的方式对原作进行了整合,即通过砍柴人最接近于真相的旁观者的叙述,否定掉了三名当事者的陈述,最终还是为观众拼接和还原出了一个具有惟一性的完整世界。芥川龙之介将人们习以为常的一元化世界撕开了一个巨大裂口,‘而黑泽明却把这个裂口缝合上了。正如影片的异常光明的结尾所象征的,黑泽明所要表现的其实是他一贯的人道主义信仰与情怀,这类光明与温情在阅读芥川原作时是根本感受不到的。读者掩卷后只感觉像被作者扔进了冰窖里,彻骨寒冷却又满腹狐疑。
原作《竹林中》的结构特点,便是无法拼接出一段完整且惟一的事实真相,它呈现出的世界是破碎且多元的。所有试图通过推理和辨析对事实真相进行整合的努力不仅徒劳,反而是对小说的复线叙述所展示的历史与现实的多重性的刻意消解和破坏。黑泽明试图用他的改编对虚无主义实施拯救,但却漠视了原作挑战单一视点出发的一元化世界认知的意义。在我看来,芥川龙之介在《竹林中》的文学书写实践,同毕加索为绘画艺术带来的“立体主义”革命有很多相通之处——将不同视点观照之下的事物反映在同一平面上,用变形、扭曲与破碎的局部来展示一个更接近于原态的立体世界。因此,不妨将《竹林中》视为一部“立体主义”小说,它如同毕加索的绘画一样,能够带给读者以认识论层面的强烈冲击,具有其他小说所无法取代的特殊的文本价值。
如今不论在中国还是欧美各国,“罗生门”都已成为芥川文学的代名词,同时它又包含从黑泽明的电影里引申出来的表示一种特定状况的语意,即各种证言如一团乱麻,各执一词或相互矛盾,事实真相无从知晓。不论汉语中的“罗生门”,还是英语中Rashomon(罗生门),都是如此。而这种“罗生门”式的状况,在日语中一直是用原小说的篇名“竹林中”(薮の中)来表达的。多种语言都因芥川龙之介的文学而获得了一个表达特殊含义的词汇,这说明这位小说家用文学的方式,发现了我们日常中一处用肉眼难以看到却又真实存在的黑洞。
芥川龙之介在就读东京帝国大学英文学科期间就一跃成为文坛新锐,他从事文学创作的时间基本贯穿了日本的大正时期。一九二七年三十六岁的芥川龙之介自杀身亡震惊了日本,其遗书中留下的“对未来的恍惚的不安”的字句,被视为整个时代心理的象征。
芥川龙之介既精通欧洲文学,同时又具备极高的古典与汉学修养。就知识背景与文学创作实践而言,堪称跨越了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方一个典型的越境者与中介者。因此他能够以学贯东西的文化素养与文学视野,对日本古典文学资源进行成功的开掘与诠释,创作出大量立意独到、精深洗练的经典名篇。他虽然没有创作出鸿篇巨制式的作品,但却对现代小说的文体、叙述、体裁、结构等进行了种种创新和尝试,这些文学实践为他的作品带来了其他小说家难以比拟的丰富性与多样性。作为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日本文学最杰出的代表者之一,其文学实践同时对包括中国在内的东亚地区的现代文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他的作品所用的主题,最多的是希望已达之后的不安,或者正不安时的心情。他又多用旧材料,有时近于故事的翻译。但他的复述古事并不专是好奇,还有他的更深的根据:他想从含在这些材料里的古人的生活当中,寻出与自己的心情能够贴切的触著的或物,因此那些古代的故事经他改作之后,都注进新的生命去,便与现代人生出干系来了。
——鲁迅
我想说的,是我自己——或众多的读者——正从芥川的作品,以及他那绚丽的人生轨迹中,学习到诸多的东西,而且在一边咀嚼一边迈步前行。
——村上春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