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围村
刚才在等午餐的空档,我们都走出茶馆外转悠,很奇怪地发现,茶馆对面的一所学校很多学生都抱着衣物或一些洗涤用品往茶馆背后镇子外的草坡下跑。
五六十米远的地方,有条水渠,很多人都聚集在那或洗衣或洗头,像过节似的。我们走了过去。是条有很多窄窄分支的溪水,它就从上游的低洼地带还未化冻的大块冰面之下流过来,我伸手探了探水温,不冻,似乎还有些温热,可能是温泉。环顾四周,从幼儿到学生再到成年人,男男女女,都聚集在这清洗着衣物和身体。在这涓涓清泉周边除了人群,还有大量随处丢弃的垃圾,五颜六色。
我沿着溪水往上游走,一直走到了源头,源头是一个人工砌成的方形的井,井水水面离井口很近,触手可及。井水很深,但仍旧清澈见底,一只胶底运动鞋被遗留在了井底,纹理和色彩都很清晰。
我想起了在我老家桂林,一些山区的小村庄里,常常见到两岸的美丽青山夹着一条清澈的溪水,然而紧邻水边的竹林、灌木上却总是飘挂着大量的各色塑料袋。这种情况同样在广东一些偏远山区的村庄里出现,甚至有些村庄在自然保护区里。保护区管得了偷猎盗伐,却管不了乱扔垃圾。
虽然西藏早已禁止塑料袋的使用,但其他塑料制品依旧不少,像饮料瓶和方便面盒以及各类点心糖果的包装袋仍能形成难以降解的垃圾。除了这些,玻璃瓶,铁皮罐头盒等可回收的垃圾也不少,还有丢弃的衣物、鞋袜等。这些都散落在溪水的四周,并沿着溪水的走向铺展下去。
在城市,环境卫生和垃圾处理越来越受到重视,相关的宣传教育也早已走进校园,深入社区。而广大农村在这个清洁运动中却成了被遗忘的角落。但城市却又大多处于平原低地,处于这些山村、牧区的下游。上游被污染了,下游治理起来无疑更加费劲。
色林错——高原动物天堂
斑头雁在西藏很常见,有湖有沼的地方,甚至只要有点水的地方都能见到,鸟类中遇见它们的概率仅次于赤麻鸭。但是带雏鸟的斑头雁我们倒还不曾见过。藏羚羊也很容易遇见,二三十头,七八十头的集群我们没少见,但上百头的集群就不怎么容易遇到了。在色林错,这些新鲜事全都遇上了。
色林错是西藏第二大湖。夹在尼玛和班戈两县之间,在大北线旁,沿着公路就能看到,有些地方和公路挨着,下车走几步就能舀到湖水。有些地方离公路又很远,要经过一大片或干或积水的草地才能到达,这些草地只能靠步行,车一进就陷。色林错湖畔野生动物极为丰富,就集中在这些或干或湿的草地上。而湖离公路很近的地方由于缺乏“战略纵深”,被野生动物们抛弃了,尤其是地面上跑的。而空中飞的草食性鸟类,如斑头雁,也不会选择无法歇脚无法觅食的咸水湖上空,这些地方能吸引一些捕鱼为生的鸥们。
看到斑头雁雏鸟让我们兴奋不已,湖畔的湿草地既是斑头雁的婚房,也是它们的产房,还是它们的幼儿园和中小学校。在这里能见到不同年龄段的斑头雁,从亦步亦趋跟着妈妈的刚出壳不久的雏鸟,到自以为是刚能单飞的亚成鸟。
在这次科考其他样区能遇到的珍稀物种,在色林错几乎都能遇到,像黑颈鹤、藏羚羊,藏野驴、藏原羚、狼、狐等等。岩羊和野牦牛不在此列,因为这类草地实在不适合攀岩高手岩羊,也被不屑于低海拔的野牦牛舍弃了。藏羚羊于是成了主角。
色林错湖畔的藏羚羊多到数不清,这不是夸张,是真数不清楚。由于作为观察者的我,和被观察的藏羚羊处于同一个水平面——这片草地是如此之平和如此之宽广——这使得我只能看到一个截面上的藏羚羊,在它后边的通通看不见,除非它们动起来。如果它们不动,我们只得主动。
我们把车缓缓靠近藏羚羊,尽可能慢,因为这个季节有很多怀孕的雌性藏羚羊,我们避免让它们“胎动”得太厉害。它们会回避我们,会跑开,但不会惊慌失措地飞逃。我借助望远镜把藏羚羊们拉近了8倍。但点了三次数,三次都不一样,平均下来有200多头。我一开始还挺激动的,头一回遇到如此大群,然而,后来我才知道,这个数也许只是某个组的零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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