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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 巴罗哈小说散文选/西语名家选读
分类 文学艺术-文学-外国文学
作者 (西班牙)皮奥·巴罗哈
出版社 漓江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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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试读章节

昏蔽的良知

山上触目皆是高高的、黑乎乎的垃圾堆;被封死的矿洞口随处可见,山被弄得千疮百孔;许多地方掘出的深沟把山切割得伤痕累累。矿工们砍光了山上的树木,挟带着铅矿石的水毁掉了整个植被。曾经郁郁葱葱、橡栎成林的地方只剩下乱石累累的荒原,一派凄苦悲哀的景象。

矿渣堆里连一株狼萁草、一株卑微的荆豆树都长不出来。从地下长出来的不是树,而是伸着幽灵似的胳膊、僵硬而威严的电线架。

山顶上有很大一片台地,平滑如手掌。台地上就是矿业公司,一间古堡式的石砌房。墙上的嘹望孔和带格栅的窗户使它看起来像一座监狱。

矿业公司对面是矿工住房。这些单层土坯房看起来破破烂烂,简陋不堪。房子的窗眼是那么小,仿佛当初造房子的人恨不得把空气也省掉了。

石房里住着普雷维西翁矿业公司的经理。此人整个就是工业界绅士的架势,也没人知道他的来历。这个自以为是的老头子染头发,染胡子,活脱脱一个流氓。他以为自己是魅力难挡的情场老手,这是他最大的虚荣。为了赢得并维持这一声誉,他从城里随便找了一个风尘女子来同居。他还以安达卢西亚人的幻想情调,把她想象成一位不但爱他爱得死去活来,而且还走极端抛弃家庭来追随他的大家闺秀。

那爱出风头的家伙虽然被女色迷得稀里糊涂,却生就一副铁石心肠。他知道怎样严厉地让自己手下的那群矿工十活,知道怎样从他们尚未被铅灰毁坏的肌肉纤维里榨出力气,来挖掘并敲碎矿石。

他亲自监督早晚六点的两次换岗,看有没有人偷懒。哨子一吹,脸色苍白、神情憔悴的矿工们就慢慢从巷道里钻出来。有些人的身体在发抖,所有人都弯着腰,低着头。他们一队队爬上通往台地的一道旧坡,走进自己的破屋里吃饭休息。没过多久,又有另外几组矿工走出屋来,消失在矿洞底下。

男人们干活时把篮子顶在头上装运矿石;女人们白天到很远的一座山上斫回来一捆捆木柴;穿着破衣烂衫,几乎衣不遮体,邋里邋遢的孩子们在自家门口吵吵闹闹地玩耍。而就在这悲惨的环境里,她,胡利娅小姐,因一个男人的心血来潮而成了太太的来自大都市的娼妇,却在矿业公司门前由女仆陪着懒洋洋地散步,炫耀着她的薄纱衣,居高临下地和矿工们打招呼,仿佛一位君临臣下的女王。

她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甚至懒得认出他们的脸来。男人们把她作践得够厉害,现在轮到她踩在他们头上了。

胡利娅名声不好。

她的仆人常说:“世上也有好心肠的失足女人。但是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坏透了,全世界找不出第二个。”

所有的人都这么说,说她是个坏女人,一个没心没肺的娘们儿……

那年春天,附近一个小镇上出了几起天花。病被一位打眼工带到矿上,并很快传染开来。特别是孩子们,几乎全病倒了。那群衣衫褴褛、邋里邋遢、在家门口玩的孩子不见了。

胡利娅也得知了病情,因为工人委员会的人来找过她,求她给正在外地的经理写信,看能不能预支两个礼拜的工钱,来对付流疫造成的花费。她一口回绝。那些借口可糊弄不了她。一帮不要脸的恶棍!就想着拿钱去喝个烂醉,可是付给他们的工钱本只是用来让他们像养狗一样养孩子的。

一天里头死了两个孩子。第二天大清早,离这里最近的一个镇上的医生不经通知就来了。胡利娅从窗口看见他来。他是个身材矮小的黑发男人,留着一把浓浓的大胡子,骑着一匹灰色的瘦马,动作敏捷。他把马系在矿业公司的栅栏上,直奔病人而去。胡利娅出于好奇走到楼下。她打开窗户,藏身在栅栏后。半个钟头以后,她听到医生有力而严厉的声音,还听到工头每每隔好久才回答他的问话。

“这样草菅人命,无论如何说不过去啊,”医生说道,“孩子们会像臭虫一样死掉。他们两三个人猪猡一样滚在同一张床上,这条件也实在太差劲了。”

丁头低声回答,说经理在外,他们已经给公司写信了,而公司并不理睬。

“可是这里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可以求助吗?”医生反过来问他,“那家伙的老婆或者相好不就住在这屋里吗?”

“是的,”工头回答道,“但是那是一个坏女人,什么都不能指望她的。”

胡利娅再也听不下去了。她怒气冲冲地回到房内,简直怒不可遏。她在脑子里想出了千百种开除那个工头的办法,又把怒气撒到家具上,最后,她伤心地哭开了。她就这样委屈地哭了整整一天,心里惦记着那个素不相识的医生将会对她抱有什么样的看法。

第二天,胡利娅穿上一套最不起眼的衣服,开始到矿工们的屋里去探望。女人们看到她来,很是吃惊。她们把她引进屋里。房间窄小凄凉,既不透光,也不通风,充满燥热的空气里夹杂着种种令人作呕的味道,其中有从得天花的病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刺鼻的焦面包味。病孩子、康复中的孩子和健康的孩子挤在同一张床上;父母亲和衣卧在地上,野兽一样张着嘴,鼾声如雷。

在一户人家屋里,一个满脸结痂、长相非常可爱的金发小姑娘向胡利娅伸出细瘦的小胳膊。她把孩子抱在怀里轻轻摇晃,并在她长满脓包的红兮兮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居然一点也不怕被传染上。这是一个传遍她内心的神秘之吻,就像那些变罪人为圣徒的亲吻一样。

探望结束时,她感觉自己心里对世间万物、对所有人充满了慈悲。她想要在公司的石屋里收留并照顾病孩子。她真这么做了。整整几个礼拜,她照料他们,为他们清洗。出于不懈的行善渴望,出于怜悯众生苦难的博大的母爱,她为他们彻夜不眠,做着自我牺牲。

主人回来,两个人大吵了一通。那男的火冒三丈,要她把那些孩子统统从屋里弄走。她有力而温和地反对他。他抬起手掌,却在她那双黑眼睛里看到了什么东西,这奇怪的东西使他住手了。他什么也没说,后来也没有再提起。孩子们就继续住在公司的石屋里,直到彻底痊愈。

胡利娅继续去看望工人,亲眼所见的每桩不幸她都努力加以弥补。她迫使自己男人为矿工涨工钱,并且把公司商店里卖的劣质而昂贵的日用品的价钱降下来。

“可是,亲爱的,”他说道,“如果我这么做,公司就要不高兴了。”

“这样做不公平吗?”她问道。

他让步了。姑娘充满激情的话使他屡屡让步,虽然他知道得很清楚,在这种处境下,他们渐渐面临的是怎样的危险。

就这样过了整整几个月,他们一直被改善工人状况的努力所引导着。他已经不在乎暴露自己的年老体衰,也不再染发了。雪白的头发胡子使他脸上多了某种宁静和慈祥。

不久,工人们开始得寸进尺地不老实起来。经理无力弹压他们挑起的事端。传闻公司对他的管理很是不满,然而他已经在这慈善的洪流中丧失了精明人的本能,他只能继续他的慈善事业,眼睁睁看着自己倒台的日子一天天临近。

一天下午天色将晚的时候,公司总经理没有预告就来通知他,说已经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来顶他的位置,他的职务就此结束,而且要马上搬离。这是他出于慷慨之心而采取的一项荒诞措施的直接后果。

他并不吃惊,胡利娅也没有吃惊。天黑时,两个人离开了矿业公司。他们手拉着手下山,一直走到大路上。在钉满星光的黑色的天空下,面对那黑暗、沉默、悲伤的田野,在慈善中再生的风尘女子和老冒险家一路前进。他们追寻着未知,或许对天意充满了信心。

P3-6

书评(媒体评论)

一天我在杂志上读到一篇陌生作者的文章,是一篇故事,情节记不住了。此时此刻我依然清晰地看到,仿佛那份刊物就在眼前,故事里有一种悠远,一种朦胧,梦幻的朦胧,一种无限之感。我被深深地吸引了。我看到一种不定性。它当时为我启示的是艺术里某种尚不为我所知的东西……故事的作者就是皮奥·巴罗哈。

极端的简约和对未知的渴望是巴罗哈的特点。今日西班牙找不出一个更加简约的作家。巴罗哈的笔触异常流畅。艺术感觉干净利索地由艺术家传给读者,没有复杂的修辞,没有题外话,没有不必要的形容词。这正是作家的最高品质:清晰和准确。这正是代代相传,长久为人所津津乐道的艺术。长盛不衰的拉布吕耶尔,永葆青春的蒙田。

——阿索林(“九八年一代”著名作家,巴罗哈终生密友)

在伦敦或马德里,日内瓦或罗马

那天真的漫游者阅尽人间百态,

听众声喧哗,是同样的生之倦怠

看多少面具,是同样的虚无浮华

——安东尼奥·马查多(西班牙著名诗人,“九八年一代”成员)

……许多短篇里,也尽多风格特异的佳篇……但以本领而言,恐怕他还在伊本纳兹(今作伊巴涅斯)之上,即如写山地居民跋司珂族(Vasco)的性质,诙谐而阴郁,虽在译文上,也还可以看出作者的非凡的手段来。

——鲁迅

就诚实和忠于自我的渴望而言,我不知道在西班牙内外有谁能和巴罗哈相比。

——奥尔特加·伊·加塞特(西班牙著名哲学家)

他的伟大使命是测试现存体制的酸碱值,并撕开它们的面具。我不想隐喻巴罗哈是带着社会意识创作的。这是不至于的,因为他是个十足的小说家,对人本身深感兴趣。

——约翰·多斯·帕索斯(美国作家)

请允许我向您表示敬意。您对我们这些年轻时想当作家的人教益良多。遗憾的是您还没有得到诺贝尔奖,尤其是考虑到它给了那么多不怎么配的人,比如说我。我只是一个冒险者。

——海明威(美国作家)

(短篇)或许是他的最佳创作。

——卡彭铁尔(古巴著名作家)

我们唯一的欧洲作家。

巴罗哈的哲学简单而具体。他的两项式:真理/独立一直陪他到死。

“对于刚刚去世的堂皮奥,有些人不但不会高度评价他,而且会动真格地瞄准他。而我们也确实不但不会忘记他,而且会一直缅怀他。我会更加记得他活着的时候,而不是他的死亡。伟大作家永垂不朽那种说法看来是对的,虽然这种说法乍一听是蠢话,套话,是陈词滥调。”

——何塞·塞拉(西班牙作家,诺贝尔文学奖得主)

我惊喜地发现,巴罗哈还是一位当代作家,他的书在书店的“叙述文学”甚至是“新书”架上久居未去,没有被移到更有尊严却少了点生气的“经典”架上。这就是说非专业的读者还在读巴罗哈的书。在西班牙的古代和不那么古代的作家中间,这是一种特权。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和巴罗哈的叙述作品能够平分这种特权的只有克拉林的《庭长夫人》。

——爱德华多·门多萨(当代西班牙作家)

目录

译者前言

阴郁的生活

 昏蔽的良知

 通灵人

 黑玛丽

 面包师傅

 马丽楚

 秋日的海滩

 寓言

 阿格达

 鬼

 黑影

 路边客栈

 终极的慈悲

 悲哀之家

 烧炭人

 牢笼的主人

 流浪之家

 虚无

 晚祷

 夜诊

 未知

 钟

 疲惫的良知

 拾荒者

 万丈深渊

 墓地菜园

 穿黑丧服的女人

 浪子

 高烧

 一位义人

 原子的生命

 女郎爱才

 海中的尖叫

 比凯特

巴斯克风情

 巴斯克地区

 拟民谣体

 浪子埃利萨比德

 肉食铺老板:比达索瓦大帽党人逸闻一则

 捣蛋鬼莱哥

 老不正经的米格尔·德·特拉戈里

 佩利奥·雅尔萨

 乌尔杜庇的贵小姐

 千年派异端

 钟的奇迹

 村里的怪人

 磨坊人家

 秋三章

 埃切帕雷的花园

世事挽歌

 老者与歌

 巴罗哈自画像

 手风琴的颂歌

 老式旋转木马的赞歌

 秋兴

 灶火

 江湖骗子

 耍蛇人

 八音盒

 人性的善恶

 美好的自私

 该死的形式

 告别文艺生涯

 末章快板:一个圣诞雨夜的幻想

序言

作家生平

本书作者巴罗哈是西班牙文学史上“九八年一代”的著名作家。这一流派得名于1898年爆发的美西战争。新兴强国美国轻易击败老牌殖民帝国西班牙,夺取了古巴、波多黎各、菲律宾、关岛等西班牙海外殖民地。战争结局刺激西班牙知识界反思西班牙的前途命运,探讨诸如传统与现代化、欧化和民族身份等问题,情形与我国五四新文化运动有些类似。“九八年一代”的大作家除了巴罗哈还有乌纳穆诺、安东尼奥·马查多、阿索林、巴列·英克兰等几位。这些人擅长的文类各有不同,巴罗哈是“九八年一代”的小说家。

皮奥·巴罗哈(1872—1956)出生在西班牙北部的圣塞巴斯蒂安。他的父亲是一个爱好文艺的矿业工程师,母亲笃信宗教,性格严肃。全家因父亲的工作变动而频繁搬家,而这对未来的小说家也不无裨益。巴罗哈在出生地生活到7岁,以后在马德里和潘帕罗纳上完小学中学。少年时期的巴罗哈喜欢阅读,读的书包括凡尔纳、斯蒂文森、笛福的胃险故事,以及大量的法国和西班牙连载小说。这些书影响了他日后的小说风格。大学里他选择医学专业,先后在马德里和巴伦西亚上过大学。他看不上当时西班牙与欧洲相比而显得陈旧落后的教研水平,反感某些教授没有真才实学而夸夸其谈的作风。这种态度使他与老师产生冲突,从而使他的医学训练道路颇为不顺利。求学经历和对教育制度弊端的批判集中反映在被认为是他代表作之一的长篇小说《知善恶树》里。他的博士论文题目是《疼痛的生理学和心理学研究》。作者从科学角度探讨人生痛苦:知识越多越痛苦,身体和心灵越敏感越痛苦。这一时期影响他思想的主要来源是《圣经》、叔本华、佛教、实验医学的先驱法围生理学家克洛德·贝尔纳,还有达尔文。他的研究兴趣和他的成名作,即本书第一部分《阴郁的生活》的精神氛围是一脉相承的。

巴罗哈毕业后在巴斯克地区的滨海小村塞斯托纳当了一年多一点的乡村医生。病人少、收入低、人际关系矛盾等原因促使他一有机会就放弃了本业。这段经历时间虽短,却对作家的创作生涯至关重要。首先,一直辗转于都市的他在乡村找到了自己的种族之根和民族认同感,全身心爱上了巴斯克地区的山山水水。此后,巴罗哈研究巴斯克历史文化的兴趣终生不衰。巴罗哈自认为是一个种族作家。他说:“虽然今日大多数人类学家倾向于强调文化而几乎不看重种族,我倒是认为种族因素,哪怕再遥远,对个人的性格构成都是极其重要的。祖先的血源使我成为巴斯克人和伦巴第人的混血:八分之七的巴斯克和八分之一的伦巴第人。”对乡土的热爱在本书所选的篇目里有足够的反映。其次,塞斯托纳的重要性还在于他的成名作《阴郁的生活》有很多篇都是在此创作的,这里是巴罗哈文学世界的起点。作家在被接纳为西班牙皇家学院院士时(1935)的演说词中说:“……在这个小村我学会了观察自己,看到我的精神中如何有着一种依然沉睡未醒的种族元素。那时候我整天在一个记录医疗合同金的笔记本里写故事和印象记。”对自己本民族文化的张扬集中体现在本书第二部分《巴斯克风情》中。

巴罗哈从塞斯托纳来到马德里,经营一家从母系亲戚继承的面包店。他之所以弃医从商,一是希望能有稳定收入,专心写作,二是为了接近马德里的文艺圈子。照他自己说法,写作似乎是唯一不让他讨厌的工作。从1896年到1902年,他做了七年的面包点老板。这些年头遇上美西战争战败,市面不景气,生意每况愈下,这个店最后关门大吉,终于也没有使他发财。但是七年的商业生涯使作家有机会更加深入地了解社会人生。描写马德里的杰作,长篇小说三部曲《为生存而斗争》,显示巴罗哈对贩夫走卒、乞丐无赖、妓女赌棍、社会主义者、工会成员、无政府主义者等三教九流无不了如指掌。本书第一部分有若干篇反映了作者的马德里经历,如《面包师傅》《悲哀之家》《拾荒者》等。对马德里底层社会这一特殊人群的文学描写,除了现实主义小说家加尔多斯,就要数“九八年一代”的巴罗哈。

短暂的行医和经商之后,巴罗哈基本上成了一个毕生写作的自由职业者。他生活非常自律,每天写作、散步、淘书、文艺圈社交、阅读,安排得有条不紊。他的创作生涯持续了60年,作为自南职业者的有规律的生活节奏只有因西班牙内战(1936—1939)导致作家流亡法国而被暂时打断。1912年。巴罗哈在西班牙和法国边境的贝拉市买了一座别墅。作家每年夏天从马德里到边城贝拉这幢名叫依策亚(Itzea)的大房子来隐居写作,亲近故乡的山水。稳定生活和敬业精神使他成为一名多产作家。

巴罗哈热爱旅行,游历广泛,足迹遍及西班牙全境。他去过法国多次,也到过英国、意大利、瑞士、丹麦等地。文化传统上使他最亲近、对他的创作最重要的外国是法国,特别是首都巴黎。不少小说的故事都被安排在法国发生。

作家的性格思想

巴罗哈孤独内向,为人低调,少年老成,因为太敏感而显得“病态”(参见《巴罗哈自画像》一文中“感性”一节)。他的气质和思想最突出之处在于激进个人主义、独立精神和批判精神。骑士风度的家庭教养和价值观使他对待生活中的任何一个女性都彬彬有礼,他的作品中也从来没有任何露骨的色情描写。他的个性和道德观念使他不但排斥婚姻,终身未娶,而且促使他厌恶并谴责卖淫。他选择自我压抑,也亲口把偏激和易怒的性格归结于此,并不掩饰。

他有相当深厚的哲学修养,先受叔本华影响,由后者而发现康德,继而又比较系统地购买阅读了其他哲学家的著作。对他影响明显或者他比较欣赏的还有笛卡尔、费希特等几位。后来通过他的好朋友,瑞士作家和西班牙语学者保罗·施密特,巴罗哈又系统了解到尼采的思想。总的来说,叔本华对他的影响最持久。他对世界人生抱有很深的悲观主义,同时又有从小来自家庭影响的工作伦理,所谓抱着悲观的思想乐观地生活。他觉得世界没有意义,生活只是痛苦和荒诞,人类使他失去信心。这种观点当然也没有什么特别意外之处,不过,爱强调种族因素的巴罗哈也许会把因悲观怀疑而来的嘲讽、激愤、无可奈何归因于自己的巴斯克人出身。

他对社会底层和弱势人群有着无限的同情,这一点在《阴郁的生活》里最为明显。而悲观虚无以及对人生的失望,在本书里集中体现于第三部分《世事挽歌》。

……

关于巴罗哈的短篇小说对后世的影响,我们所知道的有鲁迅和海明威。鲁迅先生是巴罗哈最早的中国译者,他的《山民牧唱》包括将近二十篇短篇。鲁迅和巴罗哈有不少相似处,比如同样学医,同样弃医,同样悲观虚无,同样敏感尖刻,同样特立独行,同样毫不留情地批评与自我批评,同样受叔本华和尼采影响,同样关心乡邦文献,同样写乡土和社会底层,等等。关于弃医从文,巴罗哈也有过类似鲁迅的心路历程。他说:“我关心病人的思想感情和关心病症一样多,甚至更多。”鲁迅在翻译巴罗哈时写过几则短小的作者介绍,也指出了巴斯克故事里某些文章技巧上的高明手段。

至于巴罗哈对鲁迅的影响,纵观《阴郁的生活》和《野草》,我们以为鲁迅受到的最大启发应该是某些特殊的文学手段。这主要指通过叠句而达到的诗歌化效果。鲁迅翻译过的巴罗哈文章有四篇使用了叠句。《野草》中粗粗看去,《影的告别》《求乞者》《复仇》《希望》《这样的战士》《好的故事》等几篇明显运用了这种技巧。这些文章都会被读者看作散文诗。《野草》也有好几篇用了“我梦见……”这一故事缘起套式。这种幻想文学的手段不能说一定就是从巴罗哈那里学来的,但是两者的相似是显而易见的。《野草》中这样的文章有《死火》《好的故事》《狗的驳诘》《失掉的好地狱》《墓碣文》《颓败线的颤动》《立论》《死后》等几篇。巴罗哈书中的幻象和梦境则集中在《钟》《高烧》《原子的生命》《海中的尖叫》等几篇。而从主题和内容来看,《黑影》对《颓败线的颤动》的启发最为可信。两者都描写了妓女以及世人对她们的残酷。已有论者研究过鲁迅的《野草》和波德莱尔的《巴黎的忧郁》之间的关系,而鲁迅和他亲自动手翻译过的巴罗哈的文学关系,似乎还没有人注意到。

最后,我们简单提一下巴罗哈和海明威的文学关系。海明威受巴罗哈影响,对巴罗哈怀有敬意,是美同和西班牙文学界耳熟能详的掌故。作为巴罗哈的首位文学继承人,海明威受其影响主要在于对一种平易低调文风的追求和以对话推动情节这两个方面。在思想上,他们同为虚无主义者。巴罗哈对海明威的影响应该说主要在于长篇小说的创作上。但是本书中也有三个故事可以和海明威对照着阅读。巴罗哈的《夜诊》《未知》《末章快板》,分别对应海明威的《印第安营地》《山如白象》《一个明净的地方》等三个短篇名作。《夜诊》和《印第安营地》写女人分娩,都侧重于分娩的痛苦,其中有不少细节相同。《未知》和《山如白象》写男女关系和现代婚姻的危机。这两篇可以和本书中《秋日的海滩》和《阿格达》联系起来,而且和《都柏林人》中的《伊芙琳》也有几分相似。这些文章都探索女性心理,特别是她们和男人的紧张关系,她们和男人之间的分合去留问题。《未知》和《伊芙琳》的结尾是乔伊斯所说的“顿悟”时刻,《秋日的海滩》和海明威的《山如白象》设计的都是开放式悬念结尾,我们只知道里面的女主人公和她们的男人都有了隔阂,但是作者只让我们看到冰山的一角。巴罗哈的《末章快板》和海明威的《一个明净的地方》写的都是得不到家庭幸福和人情温暖的资产阶级老年男性的人生虚无。两者的共同情节是主人公夜出吃饭喝洒。海明威的故事里有一段非常有名的《天主经》和《圣母经》。作者先连着四遍用西班牙语写下虚无(Nada)一词引出经文,然后在祷告中该说到天主、圣母、面包等主要名词的地方把它们一律换成西班牙语的虚无一词,在经文中共达17次之多,然后三呼用英文写出的虚无(nothing)而结束祷告文。巴罗哈的《末章快板》安排的是一个死亡结局。纵饮而死的主人公在死亡过程中脑海里放起电影。他在回光返照中所窥见的人生真谛,是屏幕上的布娃娃分别以西班牙语、意大利语、法语、拉丁语、俄语和德语打出的虚无一词。这位死者从别人口中得到的墓志铭是“没什么,他完蛋了”。

1956年10月9日,也就是巴罗哈临终前几天,海明成终于有机会造访这位巴斯克人。据说在后者的病榻前他们是这样交谈的:

“这家伙来干吗?”

“我是来告诉您,您比我更配得诺奖,甚至乌纳穆诺、阿索林或者堂安东尼奥·马查多也比我更配。”

“行了,行了,”堂皮奥对他说道,“您再这么把奖分下去,咱就更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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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奥·巴罗哈著作等身,从1900年出版短篇小说集《阴郁的生活》开始,巴罗哈以大致上平均一年两本书的速度写了上百本书。译者戴永沪从这些作品中选了若干,汇集成了这本《巴罗哈小说散文选》。本书分为三个部分:阴郁的生活、巴斯克风情、世事挽歌。第一部分基本保持了原版《阴郁的生活》的篇什,这是巴罗哈众多集子中流传得最为广泛的一本;第二部分是在《牧歌和幻想》的基础上,加了几篇同类型文章,试图比较全面地展示作者与巴斯克风土人情的关系;第三部分文章节选自他的几部长篇小说和某些散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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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奥·巴罗哈是海明威愿把诺贝尔文学奖拱手相让的作家 ,《巴罗哈小说散文选》是国内首次译介的他的短篇小说与散文作品综合集。他的笔触异常流畅。艺术感觉干净利索地由艺术家传给读者,没有复杂的修辞,没有题外话,没有不必要的形容词。这正是作家的最高品质:清晰和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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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4/1 2:01:26